《寂月皎皎-幻剑之三世情缘(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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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月皎皎-幻剑之三世情缘(出版)- 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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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神苦涩一笑,唤道:〃弟弟!〃拉他到身畔,抬眼打量舒望星面容气色,惋惜和怜爱已不加掩饰浮到面容之上。他低叹道:〃可惜,可惜了你那么多年的刻苦习武!〃
舒望星知月神眼神锐利,只一眼便看出自己已功力全废,清淡而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若非有此意外,望星又怎能成为秀乐长真天的传人?〃
月神并不答话,凝视他片刻,又低了头,瞧着仇绫罗的面庞,抱着仇绫罗的手腕已微微一动。花影立刻解开披风,平铺于地上,帮月神小心将她抱于披风之上,轻轻裹住,然后握着月神的右手,有些担忧地凝注。
月神的右手用衣带缚着,手腕处犹有血痕未干,自是受伤无疑。但花影也只是沉默抚摸,并不询问。
月神抽出手来,依旧望向仇绫罗,却在向花影征询:〃我想罗儿带回圆月谷,以平妻之礼归葬舒家祖陵,好吗?〃
花影温和道:〃好。〃
月神继续道:〃她身畔,留两处墓穴,给我们百年以后用。〃
花影柔声道:〃你说怎样便怎样吧。〃
月神目光转到花影面容之上,渐渐宁静。他轻叹道:〃其实她的性情极好,是很好相处的女子。是我,是我……〃
月神没有说下去,却振衣而起,沉声下令道:〃勾陈宫主和舒护法留在这里安排绫罗夫人后事,并将岛上所有骨骸妥为安葬!其他人即刻下岛,回谷!〃
众人齐声应诺,而月神肩背挺直,眸光冷然,提衣下岛之际,再没有回头看一眼仇绫罗的尸体。
方岩正要扶舒望星离去时,忽见一旁有人拉扯,却是云英挽着叶惊鸥,显然要他一起下岛去,但叶惊鸥却喝得微醺,踉跄向后退着,云英眼见众人都走了,不觉有些焦急之色。
小嫣就跟在舒望星与方岩身后,此时见了二人情形,咬着帕子怔怔看着,居然有些迷惘。
舒望星向着方岩低叹道:〃这小丫头,得赶紧嫁了才好,尽惹些情债在身。〃
方岩脸一红,低头轻咳一声,不知如何作答。
而小嫣却也听着了舒望星的话,啐了一口,飞快奔下岛去,居然没去招呼叶惊鸥。
舒望星一笑,转身走向叶惊鸥,不理他惊诧目光,已附到他耳边轻轻说了句话,叶惊鸥身躯一僵,目光缓缓从舒望星、方岩、云英面容之上一一掠过,沉静的面庞微微一动,看不出悲喜,却有一丝涟漪缓缓漾开。然后他仰脖又喝了一口酒,回头向云英淡淡一笑,道:〃走吧,咱们下岛。〃
方岩、云英再想不出舒望星究竟说了句什么话,这么快改变了叶惊鸥的主意,不由相视愕然。

一时众人都上了来时的船,分两艘乘了,因云英和叶惊鸥在另一艘上,方岩得空便问舒望星:〃大哥,你方才和叶惊鸥说了什么?〃
他实在很好奇。叶惊鸥看似温和,其实性情亦是孤高,并非那么好相与的人物。只看他与方岩等人同行这么久,关系依然如初时般不冷不淡,便可见得一斑了。
舒望星正躲于舱后坐着,看着渐渐向后退去的湖水,抱了一只茶蛊,也不知在啜茶,还是在暖手。他和煦笑道:〃我没说什么啊,我只是提醒他,自己给人伤了心,莫在伤别人的心。〃
方岩迷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舒望星摇了摇头,叹道:〃小岩,其实你傻起来也真够傻的。〃
方岩大是尴尬,吃吃道:〃叶惊鸥自然是给小嫣伤着心了。他伤人心,是伤,伤……英儿?〃
只要有机会,云英总是如影子一般,紧紧随在方岩身后。
是从什么时候起,她不再是自己的影子,而成了叶惊鸥的影子?
舒望星拍了拍他的肩,笑道:〃这是好事啊。也许,你和小嫣,都可以少背负一份情债了。〃
方岩大窘,忙转开话题,问道:〃大哥如何知道孔雀岛有事,特地赶来相助?〃
舒望星扭头瞧他,俊雅面容少有地泛出抹玩味似的微笑,道:〃不是你们通知我的么?我一接到你们的通知,我立刻赶来了,结果在湖边遇到了嫂子,便一同赶来了。〃
方岩讶然道:〃我们何时通知过大哥?〃
舒望星那抹玩味微笑越来越浓,最后似抑制不住,将茶蛊顿于地上,捂着肚子呵呵低笑,也不答他的话。
方岩更是纳闷,还要追问时,一道人影闪动,月神的声音已然传来:〃原来你们在这里。〃
舒望星、方岩已一齐立起身来,道:〃谷主。〃
舒望星更踏前一步,问道:〃谷主,身体好些没?〃
月神点了点头。他的发髻挽得整整齐齐,月白的素锦袍子裹着颀长身躯,依旧尊贵疏朗,只是面色比寻常憔悴些,纵然未曾复元,想来也是不妨事了。
他示意二人坐了,自己也缓缓在二人身侧坐下,淡然道:〃望星,你叫错了。〃
舒望星又从地上端起茶蛊,低声道:〃望星错了,哥哥。〃
月神浮过一丝笑意,转而又道:〃岩儿,你也不该叫北极宫主大哥。〃
方岩虽向北极行过拜师之礼,亦是以北极弟子身份入的圆月谷,但私下早以称他大哥惯了,此时听月神提起,不由局促道:〃是,谷主。弟子该叫北极宫主师父,一时忘情了。〃
月神并不见责怪之意,上扬的唇角甚至隐隐有欣慰之意。他慢慢道:〃不叫师父也成,你可以叫他叔叔。〃
月神素来不苟言笑,此时的态度显然已经明朗,算是承认方岩是自己的准女婿了。方岩虽知自己承月神一手栽培,月神多半不会阻拦自己与小嫣之事,但此刻听他提起,亦不由又惊又喜,涨红了脸手足无措。
舒望星别过脸去,极力捺住笑意,只为在月神跟前,不敢发出笑声来。
月神亦是淡淡一笑,旋即又问道:〃那个梁小飞,是什么来历?〃
方岩心头一紧,知道月神必为小晴的缘故考较梁小飞身世武功,忙道:〃这孩子人很好,是师父故友的弟子。〃转眼看舒望星略显迷茫,忙又解释道:〃布衣赌侠齐若飞的弟子,师父当年应该见过的,不过梁小飞那时还小。〃
他到底没勇气改口叫舒望星叔叔。
舒望星似见到小齐磊落而歌的潇洒身影,笑道:〃不错,小齐教出的弟子,必然是好的。〃
月神沉吟道:〃只是这少年太过浮滑些,武功也不怎样。〃
舒望星凝视暮色里前方渐显苍黄的湖水,在桨下向后不断退去,却将船儿不断向前推移,沉默片刻,喟叹道:〃家世高,人品好,武功高,就一定能给小晴带来幸福么?小齐的个性,原也有些不羁,可他和他的妻子,却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夫妻之一。〃
月神默默眺视将西天浓浓铅云染就金边的夕阳,前尘往事,又如湖波汹涌,眼前便微有水光濡湿。良久他才道:〃嗯……两人都还小,以后再说吧。武功底子薄些确实不算什么,岩儿如今不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二人见他语气松动,这才放下心来。
舒望星笑道:〃哥哥把小飞也带回谷主,得空指点指点,还愁圆月谷不再出一位天枢宫主么?〃
月神点头,道:〃说的也是。你回谷后将身子调养好些,也可以教教他。〃
舒望星的唇边,渐渐消失了血色,方才的笑容一扫而空。
〃哥哥,我要先回秀乐长真天一次。〃舒望星说完,也不看月神凌厉眼神,又低头啜茶。
一时竟无人说话,气氛怪异地僵硬着。
许久,许久,月神伸出手,拈住弟弟发上一根白发,神情终于柔软。他温言道:〃你先随我回去罢,我会叫岩儿和尊者去洞天接你的妻子和女儿,接到圆月谷和你团聚。元儿那孩子,心里念你的紧。〃
舒望星的面色更加苍白,他捧着茶蛊,继续吐着原来的字眼:〃哥哥,我必须先回秀乐长真天一次。〃
仇绫罗说,谢飞蝶去了白云洲。
仇绫罗说,谢飞蝶会在他出秀乐长真天后入洞天寻找他的夫婿。
仇绫罗说,谢飞蝶会看到他另娶的妻子,另生的女儿……
茶蛊在舒望星的手中揉搓着,旋转着,忽然间手一错,已摔在甲板上,茶叶在淋漓水迹里芜乱地躺着,褐黄的茶水迅速往木质里渗去,未腾起一丝雾气。
茶早就凉了。
月神眸光渐渐如钉子般钉在舒望星苍白面庞上,然后微仰起头,冷淡道:〃你哪里也不许去,随我回谷!〃
月神负手离去,又留下一句命令:〃岩儿随我来!〃
方岩慌忙应了,握了握舒望星的手,急随月神而去。
一路上他都在惊诧手指凝着的温度。
舒望星的手,为什么那么冷?如同数九寒冬的冰雪一般。

第六十八章 扶携婵娟思黯黯
月神把方岩叫到一边,只淡淡吩咐了一句:〃上岸之后,你就寸步不离守着你师父,到达圆月谷之前,不要让他乱走一步。〃
方岩张了张嘴,终于道:〃谷主,他是我师父。〃
月神不料方岩居然驳他的话,哼了一声,道:〃你果然是他弟子。连怎么顶撞我都可以学个十成十。〃
〃弟子不敢!〃方岩低了头,黯然道:〃只是师父他心里很苦,谷主,其实应该知道的。〃
月神有一瞬间的微微动容,叹道:〃是,我知道他苦。他的身体给催折成那样,我只盼他在谷中安安乐乐度过下半生。谢飞蝶于他,只怕比仇绫罗于我,要危险百倍千倍。〃
〃罗儿只要能与我在一起,想必并不会计较我还有没有别的女人;而谢飞蝶,她不会容忍望星有一丝的背叛。虽然我不知道望星为什么会娶那位南宫大小姐,但我知道,他心里喜欢的,必定只有谢飞蝶,只有她。他一见那女子,便失了魂,失了魂……我从没见过他那么傻的孩子!〃月神语气中有种不可掌控的悲哀,神情亦有些恍惚,自从那朵黑色莲花在他的剑下跌落尘埃,他的心境,似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坚硬生冷。
他要的,从来只是命令的绝对执行,何曾解释过半丝理由?
方岩闪过那黑衣女子冰冷的刀光,决绝的誓言,打了个寒噤,立时应道:〃是,弟子遵命,必定将师父好好送回圆月谷。〃心下却盘算着,等北极安全了,自己无论如何要出谷找到谢飞蝶,好好劝导劝导,定要设法解开二人心结,让他们夫妻欢喜团聚。
第二日未至正午,眼看一带郁郁青葱岩岸已在前方,再有半个时辰,便到岸边了。月神眺望前方,向身后的方岩小嫣道:〃北极宫主还在舱后么?〃
方岩点头,道:〃方才还在呢。师父似乎很喜欢看船儿划过留下的水痕。〃
月神负了手,叹道:〃因为他总是在缅怀曾经走过的路,从不向前看。从现在起,你们就去陪着他吧。〃
缅怀曾经走过的路,从不向前看。
方岩动容,应声道:〃是!〃
但舱后已空无一人。
一蛊茶放于甲板之上,已经半凉。
听到惊呼的月神闪身过来,端过茶蛊,似在控制自己情绪,终于还是忍不住,〃啪〃地一声捏得粉碎,迸了一地瓷片。
〃我低估他的术法,也低估他的决心了。〃月神咬牙切齿说着,忽然哗地一掌击出,击在后面湖面,立即一道巨大推力,船速立即快了十数倍,竟如飞般冲向岸边。
一时两船众人都知北极遁走之事,齐心以内力推动船速,只盼即刻到达岸边,好去寻找于他。
距离湖边还有数里,月神已经跃身而起,脚下踏一浮木,如飞奔往岸边,快如鬼魅,瞧来已将内力提至十成,片刻便至岸边,也不作丝毫停留,竟然丢开众人,径奔通往白云洲的道路。
方岩功力不够,无法如月神那般在飞行水上,但见以月神定力居然焦急若斯,也不由心神大乱,但见得勉力可以抵达岸边,立刻抢过一柄备用船桨,折作数断,向前飞跃而行,也在片刻之后到了岸边,右脚鞋面袍角却已湿透,却是后继之力不足的缘故。
当下也顾不得招呼众人,只管向前寻觅而去。
等众人抵达岸边时二人早不见了踪影,只得径去搜寻北极踪影。天水宫双明镜叫了自己两名弟子留下陪伴不会武功的花影,与叶惊鸥、云英等落在最后。
云英对叶惊鸥肯去秀乐长真天相助寻找舒望星有些惊讶,叶惊鸥只叹道:〃北极这种人物,只怕连敌人都会钦佩。我不想他死。〃
湖风掠动他颇有些凌乱的黑发,面容也有着深深浅浅的憔悴疲倦,却是一如既往的优雅沉寂,泛着如从骨髓中渗出的悲悯。
云英宁和微笑道:〃他不会死。他是北极。〃
叶惊鸥不答,只遥望明媚阳光下的漫长前路,若有所思。

舒望星已一气奔出百余里了。
又是如血的残阳,映红了半边天空,幻紫流金,烈烈如焚。
舒望星的心口亦是烈烈如焚,胸口的灼烧和疼痛,已让他憋闷到近乎窒息。他从不肯告诉任何一个人,自己的身体已经羸弱到何等程度。丰沛的灵力可以支持他借水远遁长途跋涉,可贫乏的体力已逼得他不得不顿下脚步,扶了林边一棵皂角树喘息咳嗽。四月将落未落的皂角花一阵震动,淡黄的小小花瓣簌簌而下,宛然秀乐长真天那漫天而落的轻雪飘扬。
仿如又见雪地里一大一小两个清宛的雪白影子,在红梅花下姗姗而行。
〃小蝶,小蝶,不要伤害踏雪,不要伤害惜儿,千万不要。〃舒望星望一眼辽阔的血红的天,调匀呼吸,继续施展术法,欲向前飘去。
小小的花瓣顿时从他的衣襟纷纷跌落,随风舞时,似有微不可闻的细细呻吟,倏忽飘来。
可皂角花又怎会呻吟哭泣?舒望星凝住身,一滴汗水从额上滴落。
前方,不知何时出现出一淡如云蔼的人影,怀中紧紧抱着个小小孩儿,容色苍白,步履蹒跚,本就含雾蕴烟的眼睛,更显空洞茫然,发白的唇颤抖着,正断续发出无意识地低低呻吟。
〃踏雪,惜儿!〃舒望星凝注着那一身洁白衣裳已经风尘仆仆的妻子,然后缓缓走去,抚住南宫踏雪的肩。
南宫踏雪怔了一怔,抬起迷茫的眼,木然瞪着舒望星。
舒望星不用把脉,便知她已被人施了术法。瞑目默默散开灵气,试探周围动静时,却一无所觉。
施术者要么是灵力极强,掩住了自己的气息,要么就是远离了此处。
可南宫踏雪既然受制于人,灵智全无,又怎能带了个孩儿逃出对手的掌心?是对方看管不慎,还是有意为之?
舒望星虽是沉吟,却不敢犹豫,小心从南宫踏雪怀中去接惜儿,南宫踏雪木然的神情突然慌乱,惊叫一声,将惜儿死死拽在怀中。
舒望星阖了阖眼,再睁开时已亮如星,澄如水,煦如春,连周身都充斥了一种安定人心的奇妙力量。他用温柔而低缓的声音轻轻呼唤:〃踏雪,醒来,我是望星。踏雪,醒来,我是望星。〃
南宫踏雪那没有焦点的瞳仁开始转动,越转越快,忽然挪到舒望星身上,霎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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