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遥听到洪凌波说陆家庄群豪尽散;想在今日便赶过去寻仇;睡意登时便消减下去了不少。他刚才睡得迷迷糊糊;根本就没听见什么马蹄声响;此刻心中暗暗寻思道;我昨夜让陆立鼎今天一早便去寻找武三娘和柯镇恶的踪迹;想来;此刻他已经在带人四处搜寻二人了。若是凌波此刻便即赶去;那陆立鼎身边无援;恐怕凶多吉少;程英和陆无双二女最终也难逃命运多舛的结局了。想到这里;他心思急转;佯装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后;语音含糊地说道:“嗯;我昨夜……有点累。此刻天色还早;说不定那些武林中人还未走尽;保险一泄是等过两日再说吧;况且陆家家大业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再睡一会儿;等休息好了再说吧。”说话间;一把将洪凌波拉进了房间之中;重又关上了房门。
洪凌波本已洗漱妥当;穿戴整齐;此刻手持长剑;只等叫醒萧遥后;两人便同赴陆家庄;但她此刻见萧遥实在是疲惫不堪;神情萎靡;心中便颇为疼惜;这个念头也就暂时打消了下去;欲拒还迎地被萧遥拉入了房间。可进了房间后;萧遥发现洪凌波并无睡意;担心洪凌波寻仇心切;会趁着自己睡觉的功夫;偷偷赶去陆家庄杀了陆立鼎;因此心中一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借口天色尚早;自己又整晚地思念于她;便要洪凌波与自己同睡。洪凌波虽然并不困;心中也觉得应当及早赶去陆家庄方才是当务之急;但她始终不愿拂逆萧遥的心意;因此稍一犹豫后;便又除尽了浑身衣物;与萧遥同榻而眠。与洪凌波一番**解决了心中忧虑之事后;萧遥终于放下心来;搂抱着怀中玉人呼呼睡去。
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萧遥才悠悠醒转。他醒来后;看到洪凌波依然安稳地睡在自己身边;心中顿时放松了下来。看到萧遥终于醒来;洪凌波关切地问道:“你昨晚怎么了?为何会如此疲惫呢?”
萧遥不便对洪凌波言明昨晚自己去陆家庄通风报信之事;便只得将以前练功时碰到的问题来个移花接木;说道:“我昨晚练习清心寡欲决时;有几句口诀不是很明白;但我又急于修炼内功;提高内力;因此拼命运气冲穴。不想体内的真气不仅不能再顺畅流通;反而总是在关元穴受阻之后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我当时心中惶急焦躁;但也只能耐心地依着口诀;辛辛苦苦地调息了大半夜后;才终于能够再次将真气凝聚起来。但之前我在关元穴中散逸的真气太多;所以才会如此疲惫。”
洪凌波想了一会;突然神情郑重地说道:“你的任督二脉并没有打通;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真气在关元穴受阻;无法通联周身的情况。对于这一点;你却不能心急;只有慢慢练功;积累内力;等你功力深湛了之后;那任督二脉便会自然而然打通了。你以后要切记;无论如何;你万不可再使劲催逼运功了。修炼我古墓派的内功心法;尤其是清心寡欲决;讲究的便是无欲无求;清心自明;像你昨夜练功如此心情急躁;实是犯了本门功法的大忌讳;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轻则浑身筋脉尽废;武艺全失;重则走火入魔;有性命之忧。所以;以后再碰到这种问题;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要再强求;一定要去找我或者师父帮你解决;你记得了吗?”
萧遥见洪凌波脸上既有责备之意;又有关切之情;还掺杂着一丝埋怨;心中不由十分感动;轻轻点了点头后;又再次将浑身光溜溜的洪凌波搂入了怀中。
第五十九章 误斗(二)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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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床上又说了一会悄悄话后;萧遥才终于在洪凌波的再三催促下穿衣起床。其时已是正午时分;客栈外的街道上熙熙攘攘;各路的小贩游商或高声吆喝叫卖;或步履匆匆赶车行路;嘉兴城里一片热闹兴盛之景。
吃过午饭后;心中始终记挂着师命的洪凌波旧话重提;又催促道:“萧遥;咱们上午已经耽误了这许多时间;现在你已经休息好了;咱们这就赶快去陆家庄再探一探虚实吧。若是那些赶来赴宴的群豪确实已经全都走了;那么事不宜迟;咱们今日便赶去陆家庄;遵照师父的吩咐;杀尽庄上老小吧。”
耳听得洪凌波在说到欲将对方一家上下老小灭门的话时;神态却如此泰然自若;似乎只是在谈论一件天经地义的寻常小事一般;萧遥不自禁地皱了皱眉头。他心中虽然也明白;“杀人”这件事;相比于现代的法治社会而言;在自己眼下所身处的南宋时代;江湖上的很多恩怨情仇;门派争斗等;都只能通过“杀人”来解决;来解决;官府根本无力也无心去管;但他陡然间从洪凌波这样一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时;却依然感到有些无法接受。想到平日里与自己游山玩水;耳鬓厮磨时那个温顺可爱、娇媚无伦的洪凌波;却突然变成了一个一心只想着师命;视人命如草芥的女魔头;这让萧遥陡然间感到陌生了起来。一时间;他心中百感交集;既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导洪凌波今后不要再杀人;但转念一想;却又明白既然生活在这个以武为尊的大环境下;那么自然就要按照其中的规矩办事;不能坏了丝毫分寸。这两种想法在萧遥的心中交缠错杂;好似两个小人儿在不断争斗;都企图能胜过对方。他又联想到自己前生被别人踩在脚下;肆意欺辱的坎坷经历;明白现在自己既无力改变洪凌波的想法;又没办法不按照江湖中的既定模式去生活。突然间;脑海中浮现出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心中顿时感到深深的认同。想到最后;萧遥深深地叹出了一口气;心中再度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成为人上之人;只有那样;才能成为规矩的制定者;而不再受到它的束缚。
短短的一瞬之间;萧遥心中闪过了这许多念头之后;深吸了一口气;笑着开口说道:“好;那咱们就去陆家庄转上一转吧。”
洪凌波见萧遥终于肯同自己一块去;心中十分欢喜;便说道:“好吧;那咱们洗漱收拾一下;这便赶去陆家庄吧。”
看着洪凌波长剑在手;成竹在胸;严阵以待;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萧遥虽然暗暗皱眉;但还是拉开了房门;径直走了出去。他虽然早已在心中暗暗计划;要在路过南湖时以游山玩水为名;拉着洪凌波再多拖延一些时候;以便给陆立鼎充足的时间找到武三娘和柯镇恶;但看到洪凌波这幅急不可待;寻仇心切的模样;正欲走出门去的萧遥心中还是不禁暗暗担心了起来。
其实;他自从沅江穿越;与洪凌波相识以来;虽然两人相伴已近大半年的时光;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山中平台上一起生活;除了李莫愁外;再也没有第四个人;因此萧遥对洪凌波的了解仅限于生活习惯与武功修为等有限的几个方面;即便是后来从衡阳一路来到嘉兴;一路上所遇之事也都无法真正看出些什么;此番前往陆家庄;才是两人真正意义上正式开始共事。因此;出于对洪凌波秉性的不了解;此刻的萧遥才会满心忧郁;始终担心自己不能拖住她。
对于萧遥那藏在腹中的这前前后后的思虑和盘算以及担忧;洪凌波自然是一无所知。她自从洪都府出发;直至赶到嘉兴;这一路上不仅与萧遥成就了夫妻之实;更是眼见他遇事沉稳应对、处变不惊;临危不乱;颇有大将之风;早就倾慕不已;并在心中把他当成了除李莫愁外唯一值得依靠之人;因此根本就没有察觉出来萧遥心中对自己的不满和疑虑之意。此时她眼见萧遥空着两只手就要出门;既不拿剑;又不带冰魄银针;于是奇怪地问道:“萧遥;你不带兵器吗?”
萧遥听了这话;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心中只顾想着如何拖延洪凌波;令她今日无法成功赶去陆家庄;竟忘了做做样子;佯装带上兵刃与她同行。想到自己粗枝大叶;竟出了这等纰漏;大违自己往日的处事作风;不由脸上一红;赶忙去取过自己的长剑;并将冰魄银针藏在衣袖之中;这才与洪凌波出了客栈;顺着大路向陆家庄驰去。
两人策马前行;一路上再没有遇见一个前日里来参加陆家庄宴会的武林中人;见此情景;洪凌波喜上眉梢;而萧遥却是忧心忡忡。两人行至湖畔;洪凌波说道:“看样子;陆家庄里那些碍事的人此刻都已经走了;咱们这就杀过去吧。”
萧遥沉吟了一下后;说道:“不;还是再看一下。现在刚过正午时分;说不定陆家庄里还留有一些人是等吃过午饭后再走的。咱们先乘船去荷花湖中再悄悄观望一番;等探明了情况后再出手;务求做到一击必中。”
洪凌波虽然实在不愿再等下去;但她一路来对于萧遥已经习惯了言听计从;心中认定了他的话必不会有错;因此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出言反对。两人来到岸边;从之前雇来的那个船夫手里取过小船后;便又由萧遥撑着;一点点地划向了荷花湖中。
“雨后斜阳;细细风来细细香。风定波平花映水;休藏。照出轻盈半面妆;路隔秋江;莲子深深隐翠房。意在莲心无问处;难忘。泪选烊患切小!�
清扬婉转的歌声随着湖面的微风;轻轻地送入了萧遥的耳中。循声望去;只见又是前日里;带着程英和陆无双的那几名采莲少女在船上一面拨着莲子;一面欢快地唱着词。细听那词;却是欧阳修的《南乡子》。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柔和;此刻湖上又是波光粼粼;反射出的金黄色光线照在几名少女如脂如玉;稚美婉笑的面庞上;配合着湖中娇艳欲滴的荷花;萧遥站在船头望着这如诗如画的景色;一时间竟心醉神迷;整个人沉浸其中;看得呆住了。
洪凌波自然也看到了那群采莲的少女;起初她只是一笑置之;便又专心关注起了陆家庄内的情况;但过了一会;她突然发觉小船停在湖中不仅不再动了;耳边采莲女的歌声和笑语也没有丝毫远去的迹象;心念一动;便来到了船头;却看到萧遥正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些采莲女;早已忘了撑杆划船。
见此情景;洪凌波心中醋意大发;想到前一晚萧遥不与自己同榻而眠;硬要分房而居之事;再看看不远处那群活泼美丽;姿柔雅貌的采莲女;不禁妒火中烧;径直走到萧遥身后;对着他的屁股一脚踹出。“扑通”一声;没有丝毫准备的萧遥已被她踹入了湖中。
第六十章 误斗(三)暗生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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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萧遥落水时发出的那一声“扑通!”;对面舟上那几名采莲女都不由自主地将头扭了过去;齐齐地看向他;顿了一下后;船上众女突然一块儿爆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听到那如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萧遥虽然置身于水中;却依然感到羞愧难当;脸颊上滚烫无比。他赶忙用手扒住小船的船舷;腰眼用力;双腿在水中一借力;便已纵回了小船之中。
洪凌波见他浑身湿漉漉地又上了船;心中感到怜惜之余;却依然余怒未消;因此看了萧遥两眼后;便一句话不说地钻入了船舱之中;气鼓鼓地坐下生闷气。而莫名其妙被踹入湖中的萧遥见洪凌波看到自己落水;竟然连问都不问自己一句;想到落水前屁股上被她踹了的那一脚;心中对她的想法已经了然于胸。他也顾不得自己此时的丑态被那些采莲女;甚至程英和陆无双二人看到;随手将脸上的水迹擦干净后;便躬身钻入了船舱之中。
看到洪凌波坐在舱中;双手抱肩护膝;眼中泪光闪烁;盈盈而泣;萧遥走了过去;在她的对面坐下。虽然心中十分明白洪凌波因何如此;但他还是柔声问道:“你怎么了?”
听到萧遥的问话;洪凌波这才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曾经说过不会弃我而去;做那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萧遥记起自己在进贤客栈之中;为洪凌波破瓜之时确曾说过这句话;于是便点了点头。
洪凌波见他点头;又问道:“那你为何背信弃义;要做那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萧遥奇道:“我什么时候背信弃义;做那薄情寡义的负心汉了?”
洪凌波怒道:“你还不承认?若不是刚才我亲眼所见;你还要瞒我到几时?”
萧遥听得如坠云雾;莫名其妙道:“你亲眼所见了什么?我又瞒了你什么?”
洪凌波道:“我亲眼所见你与那些采莲女隔船相望;相互间眉来眼去;眼神中含情脉脉;这难道还有假?你昨晚不肯与我同榻而眠;嘴上说的是担心我的身体;但你心里;其实是因为昨日一见到这些貌美可人、活泼娇艳的采莲女后便再也忘不掉了;不仅白天里甚是思念;连晚上也要时时记挂着。你生怕被我发觉;这才硬要分房而居。啊;是了;之前我要赶去陆家庄;你却说什么要先乘船去荷花湖中悄悄观望一番;等探明了敌情后再出手;务求做到一击必中。什么探明敌情之后再出手;明明是心中有佳人;这才要巴巴地赶来一睹为快;以偿心中那牵念之情;还什么悄悄观望一番;根本就是明目张胆。”
洪凌波哭的梨花带雨;这番话更是说的斩钉截铁;决绝异常;丝毫没给萧遥留什么分辨的余地;若是让不知情的人听见了;那么肯定便会以为事实本就如此了。萧遥虽然知道洪凌波是在吃醋;但听了洪凌波这番强词夺理的话后;也只能哭笑不得地说道:“我哪有跟那些采莲女隔船相望;眉来眼去;又哪里日思夜想;怕被你发觉了?至于你说的那什么明目张胆地赶来一睹佳人;就更是连影都没有的事情;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不好?”说着;伸手牵过了洪凌波的双手;将其放在自己的掌心之中紧紧握住。他之前眼见荷花美景俏佳人;作为一个男人;心里难免情意暗动;心生向往;便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但他只是为了一饱眼福;心中并无其他轻薄之意。毕竟;那些采莲女小的只有**岁;大一些的;也不过十五六岁;正值花样年华;而萧遥此时却已是二十岁出头的成年人;对于这些尚属未成年的清纯少女虽然心中多有爱怜;一时间还真没有往那些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上面去想。因此;听到洪凌波的话后;他才会苦笑不已。
感受到自己的双手被萧遥握在掌中;洪凌波本想挣脱;但抽了几下后;却依然被萧遥紧紧地握在手心之中;心中的怨气竟因此而瞬间消减下去不少。一念至此;她便不再挣扎;而是任由萧遥握住自己的双手。萧遥看到洪凌波经过一阵发泄后;心中似乎已经不再那么生气了;于是轻轻坐在了她的身边;伸手搂住了她的肩头。
洪凌波一接触萧遥湿漉漉的身体;这才惊醒过来;满脸歉然之色地说道:“刚才我一脚把你踹进了湖中;你可不要生我的气。”
萧遥笑着说道:“怎么会;你送我去荷花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