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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爷醒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宝钗心中一紧,身体不由地僵硬了。
“告诉你哪里还有这样的温存待遇。”太子握住宝钗的手,细细摩挲着那一片滑腻雪白,一时有些心旌神摇,抱住宝钗就想要求欢。
宝钗涨红了脸,趁太子不备,夺手出来,道:“天气炎热,厨房里冰了酸梅汤,我让人去端一碗来给太子爷消暑可好?”说着也不敢看太子的脸色,忙吩咐春蝉、春鹃去了。
太子见宝钗挣脱,心里便有几分不悦,这会儿见宝钗吩咐完下人,却并不理她,只转身去向书桌上去取自己看的书,宝钗忙紧走几步,给太子递在手里,却不料太子猛一甩手,将书甩在宝钗的脸上,怒道,“你知道我要什么,并不问问就给我拿这个,感情你是要做我的主了不成?”
宝钗想不到太子会突然翻脸,顾不得脸上疼痛,忙跪倒在榻前,叩头道,“妾身不敢。实在是天气太热,妾身担心太子中暑才会自作主张。请太子恕罪。”
“罢罢罢,你们一个个的,可还有谁将我放在眼里,闫成不打个招呼就出去不见,回你这里你也不见了,要你们这些人都是做什么的?”太子的脸色阴沉着,却在触到宝钗脸上被书砸红的一片时停顿了一下,终于转移目标,冲着身后的丫头发火道,“扇什么扇,给我滚,谁都不许进来。”小丫头吃这一吓,也不敢去看宝钗,慌忙拿着扇子一溜烟地跑了。
宝钗看出太子心情不好,也想起身出去,却被太子抓住手腕道,“你去将书架上最下面那一排书挪开,将里面的书给我拿出来。”宝钗不敢违拗,只好照办。她本就体态丰腴,在那样蹲着身子挪书,不一刻就已是香汗淋漓。
将手中的几本书递给太子时,宝钗禁不住心中好奇,偷眼瞥了一眼书目,却见最上面不过是一本诗经,心头疑惑,这诗经并不是什么珍本孤本,哪里值得如此费心思藏起来呢?
“想知道这是什么?”太子似乎看出了宝钗的心思,举了举手中的书问。
“妾身不敢。”太子斜睨过来的目光让宝钗心中警铃大作,刚才听得他说大管家闫成不在,莫非那是账本之类的机密东西?就算宝钗有着掌管太子府的野心,此刻却也不敢太过张扬。
“想知道也不是什么罪过。”太子一笑,拍了拍身前的卧榻,道,“过来陪我一起看。”
太子的喜怒无常让宝钗一时有些无措,哪里还敢再有别的动作,只得陪着笑脸半侧着身子坐在太子身前。
“翻开!”紧张的宝钗没注意太子语气里的兴味,只得依言将书页打开,原以为是什么机密,哪里知道竟是和母亲前晚给自己看的是同一种东西,不觉羞得捂起了眼睛。
看着羞不可抑的宝钗,太子却乐呵呵地笑了,一手拽下宝钗捂眼睛的手,在她耳边悄声道,“怕什么?如今我们已是成了亲的,看这个也不为过。”一边说着,一边在宝钗耳边呵了一口气,另一只手也不老实起来。宝钗想要推开他,可想到他之前的盛怒,终究忍住了,面红耳赤地小声道,“太子爷,现在可是白天。”白日宣淫,按照本朝律法那可是要处以罚金甚或鞭笞的。
“我说你像班婕妤,你还真就照着班婕妤去做了吗?”太子的声音有些冷,手也离开了宝钗的身体,坐直了身子,“可你别忘了,班婕妤最后也失去了汉成帝的宠爱。”言语之间,太子似乎有些威胁的意味。他确实喜欢宝钗,如此风姿绰约的翩翩佳人,第一次见时便如勾了他的魂一般,原想着床底之间她也能柔情似水,曲意逢迎,却不想竟每每败他的兴致。
“一切听从太子爷安排。”宝钗低下头去,硬是将眼眶中的泪憋了回去。她必须在太子府站稳脚跟,那么久势必不能失去太子的心。玉臂轻伸,揽住了太子的脖子,她主动送上了自己丰润的红唇。笨拙地学着那书中看来的姿势倚靠进太子的怀中。榻上一片春光,那本《诗经》封面的书掉落在地下,散开的书页中,却也是男女交缠的躯体。
抛却了大家闺秀的端庄矜持,抛却了熟知的礼教规范,她现在只知道,要想在这个府里好好活下去,她只能依靠太子,那么那所能做的事情便只能顺着太子,博取太子的欢心。
宝钗记不得太子疯狂了多少次,她的身体麻木的仿佛已经不再属于她自己,东方似乎又一次泛起了鱼肚白,太子终于也觉得累了,倒在一旁很快就睡熟了。宝钗也再没有精力去想别的,很快也沉入了梦乡。
“妹妹……妹妹……”虚无缥缈的声音时断时续,宝钗几乎抓不住那声音的源头。“谁?是谁?哥哥,是你吗?”依稀是薛蟠的声音,宝钗四下张望着,可却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雾气,看不见一个人影。“哥哥,是你吗?你在哪里?”
“是我。”声音在背后响起,宝钗猛地转过身,果然看到了含笑的薛蟠,他依旧是素日的衣装,一袭棕色云纹圆领蜜蜡黄杭绸长袍,带着镶嵌了宝石的发冠。
“哥哥,你回来了。”宝钗扑到哥哥的怀里忍不住放声痛哭,似乎要将这两日的煎熬全都哭出来一般。
“你受委屈了。”薛蟠搂着妹妹,“早知道如此,我怎么也得劝着母亲,就算对方门户在高,也万不能让你与人做妾。”
宝钗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蓦地起身离开薛蟠的怀抱,“哥哥,对不起。”她的委屈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当日想要嫁入皇家的不只有母亲,还有她自己,她自以为有一腔青云之志,嫁于了太子,即便做不了皇后,也要做一名贤妃,规劝太子治国安天下,一起留名青史、流芳百世。可那终究是她的梦罢了。樊姬之所以能成其为樊姬,更因为她遇见的是楚庄公。
“这不怨你。即便是有太子算计,但也确实是我觊觎美色,才终究落的今日之祸,不要为我报仇,我也算是罪有应得了。如今你既然已经是太子的人,就好好和他过下去吧。”薛蟠笑的有些惨淡。
“真的是他?”宝钗震惊地抬起头,“他居然如此算计我们家,难道就没想过事情败露后怎么面对我吗?”
薛蟠摇头,忽然面容变得有些扭曲,一手捂住了后脑,大量的血从那里冒出来,薛蟠痛苦的弯下了身子,可仍然冲着宝钗道,“不要报仇,你一定要好好的。”
“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了?”宝钗帮薛蟠捂住脑后的大洞,可那血仿佛是喷泉一样,一直汩汩地往外冒着,怎么捂也捂不住,很快,那鲜血流成了一片红色的胡泊,淹到了宝钗的腰部,而薛蟠的身体越来越轻,只剩下薄薄的一张皮,渐渐的竟连那张皮也消失在宝钗的手中。
“哥哥。”宝钗一个机灵,一头冷汗地惊醒了过来,怔怔地看着帐顶,想着梦中的情景,想到哥哥流尽了血消失在面前,宝钗忽然觉得恨透了身边的太子。她悄悄起身下床,打开自己的妆奁匣子,找出了一把崭新的剪刀。没有过多犹豫的回到大床上,将剪刀藏在被下,试探地推了推太子的身子,叫道,“太子爷,太子爷……”
“宝贝儿,别闹了,让我歇歇。”太子翻了个身儿,又睡死过去。宝钗的眸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既然你害的我薛家再无人承继,那就用你的命来偿还吧。高高的举起手中的剪刀,眼看就要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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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三
一梦醒来,想到流尽身上最后一滴血的哥哥,再看看身边满足了兽欲沉酣入睡的太子,宝钗不禁恶向胆边生,举起剪刀就向着太子的心脏部位刺去。
“砰砰砰、砰砰砰……”急促的打门声从外面传来,伴随着春草几人慌乱的呼叫,“太子爷、夫人,快醒醒……”“夫人,快开门……不好了。”宝钗怔怔地握着手中的剪刀,不知道是该刺下去还是要起身去开门。这时太子已经睁开眼睛,猛见宝钗手握剪刀,不觉一怔,道,“好好地,你拿剪刀干什么?”
“啊?”宝钗慌乱地随口遮掩了一句,“妾身是看太子爷指甲有些长了,想帮太子爷修修指甲。”
“真是个傻丫头,折腾了一晚上还不困吗?我这指甲自有下人来修,哪里还用的着你,你只管好好养足了精神,侍候好本太子就是你的功劳了。”太子一边说着,一边在宝钗的腮边偷了个香。“现在才什么时候,这几个丫头疯了不成?”太子打了个呵欠。
“我去看看,想来真有什么大事,门敲得这么急。”宝钗说着起身下床,谁知道刚一站起,却脚下一软,脱力地下地下滑去。太子见此却是暧昧地笑道,“罢了,还是我去吧,你好好歇着。”
“太子爷,不好了,六皇子和北静王爷带着御林军包围了太子府,这会儿他们正在大厅里等着,让太子爷赶紧过去呢。”春草满面惊慌,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什么?萧翰翎和水溶?”太子也吃了一惊,随即问道,“闫大管家可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如今是刘管事他们几个在前面,不过都被六殿下带来的人控制了,只叫小厮来后院通知太子。”
太子的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面色变了一变,随即稳住了心神,困意也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一扫而光了。
宝钗在纱帐后听到这个消息时也不由心头一震,匆匆穿了衣服,和春草、春柳扶着太子去了净房,既然六皇子和北静王爷能等,那也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至少要先收拾干净了才能出去,在他们面前,太子决不能太狼狈。
“太子爷,六殿下让人……让人来催,说……说请太子爷动作快……一点儿,皇上还在金殿上等着呢。”小丫头说的坑坑巴巴,整个人抖如筛糠一般,直看得太子怒从心起,一巴掌扇了过去,骂道,“怕什么怕?话都说不明白,这太子府里连个伶俐点的丫头都没了吗?”小丫头被他一掌打翻在地,嘴角都沁出了血珠,捂着半边脸,却也不敢哭出声。“没用的东西!”那小丫头抖索着刚站直身子,太子却又补上了一脚。
“行了,太子爷这边马上就好,你还不赶紧下去。”宝钗忙出声为她解围。小丫头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太子也没有说什么,忙躬身退出去了。宝钗将一件新做的石青团花锦丝袍为太子披上,又认真扣上扣子,不知怎么的,鼻子一酸,眼泪却一滴一滴地落在白玉无瑕的手背上。
太子此时心乱如麻,他做过什么事情,自己心里自是清楚,倘或真被皇上发觉,那他是有几个头也不够砍的。可是想想当年杭州行刺之事,应该不会露出什么马脚才是,来往的书信之类的东西都已经让底下的人销毁,并没有痕迹留下,更何况过去这么久,又有陆晟与梅花楼顶罪,应该不会再追究才对。至于现在,薛蟠的事不可能暴露,那就只有一条勾结朋党,可这种事情父皇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会……再思及大管家闫成的失踪,太子更加没有心思去注意别的东西,看宝钗为他扣上最后一个纽子,便急匆匆除了听雪阁的院门。
太子府正厅,六皇子萧翰翎和北静王水溶俱是一身朝服,分别在左右客座上坐着,虽有小丫头上了香茶,但两人谁也没有喝上一口,俱是面沉似水、不动声色地坐着,他们两人不说话,这整个大厅里自然没有人敢出声,一时间,这里几乎只能听见众人的呼吸。
“怎么去了这么久?刘管事,是不是再派人去催催,我和六殿下等着不打紧,只怕皇上会等得着急啊。”水溶的眉头微微皱着,话语里的气势让刘管事不由一抖,忙道,“是,是,小的这就让人去催。”
萧翰翎并不似水溶那么严肃,见此反而微微一笑道,“想是太子前儿才得了一位绝代佳人,这会儿还沉浸在温柔乡中难以自拔呢?我看叫几个下人去请只怕难请得动,北静王,不若咱们两个亲自去请,看太子爷是否能赏我们个面子?”
“六皇弟说的哪里话,本太子这不就来了吗?六皇弟和北静王爷深夜到访,总也得给人一个穿衣梳洗的时间,既然是父皇召唤,我若衣衫不整,岂不是君前失礼,要落一个大不敬的罪名?”太子冷冷一笑,回了萧翰翎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如此说来,倒是我这做兄弟的和北静王的不是了,扰了太子爷的清梦,恕罪恕罪。”萧翰翎嘴里说着客气的话,身子却仍坐在太师椅上纹丝不动,完全看不出一丝请罪的模样,果然,却听他话锋一转,随即道,“不过我们这也是圣命难违,不得不来请太子爷走这一趟,既然太子爷梳洗穿戴已毕,那就走吧,父皇这会儿或许都等急了。”萧翰翎说完,与水溶对视了一眼,便都站起了身子。太子也不好再说什么,随即当先走了出去。
府门前,萧翰翎和领头的御林军交代道,“你们都给我精神点,好好看着,传出去一个人,那就是你们要丢的一条命。”御林军的人慌忙应了。太子愈发觉得不好,可也不能说什么。一名小厮牵过马来请太子上马,太子无奈,只得搬鞍坐了上去,在萧翰翎和水溶两匹马的夹持下向皇宫而去。
进入皇宫的时候天色刚刚透出点微微的亮色,蒙蒙的刚能看清对方的人影。往日这个时候,宫门还是紧闭着的。今日却有些一反常态。不等萧翰翎命人叫门,大门已然洞开,一个小太监迎住萧翰翎的马头,躬身施礼,“六殿下,北静王,皇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