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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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神秘案-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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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只见这凶尸看了一会儿,忽然丢掉手里的棍子,往下一蹲身子,一个白煞煞的身子便向树上窜起,象只大蚱蜢一样落在树干上。然而这凶尸并没有往下掉,而是用两只筋肉暴露的手抱住了大板栗树。看那四平八稳的姿势,估计这死鬼生前也是爬树的高手。

  马大麻子吓得眼都直了,嘴里结结巴巴起来:“给老子……给老子……不得幺台……不得幺台!”“不得幺台”是四川方言,就是“不得了了”“了不得啦”的意思。有时也说成“幺不了台”,意思都一样。

  马大麻子做梦也想不到这凶尸如此狡猾老练,简直比自己的脑瓜笨不了多少,这实在比做梦碰见他十八代祖宗都来向他要钱还要可怕得多。大骇之下,一时之间屎尿齐流。这下可好,刚才羞辱凶尸不成,憋在膀胱里的一泡尿一滴不剩的全都流在了裤裆里,“哪个龟儿子说的腔尸不会扒树子?”看来传说从来都只是传说,全然作不得准。

  只见这凶尸双手抱着树干,接着就四平八稳的爬上树来。马大麻子魂胆俱裂,张大了的嘴合不拢来,更觉一股冷气从尾椎骨一直冷到头顶心,一阵冷似一阵,就此全身僵硬,好似冰窟窿里的冬瓜,脸上都结成了一层白霜。

  马大麻子冷透了心,似乎连念头也冻结了,把逃命这一层计较都丢得干干净净。等他回过神来时自己的脖子已经被凶尸双爪扼住。马大麻子的脖子又短又粗,旁人若要扼住他的脖子还真是不容易,但电光闪烁之下,凶尸双爪只伸缩了一下,就把马大麻子的身子临空提了起来。

  这凶尸指甲足有两寸来长,好比钢爪相似,深深的扼进了马大麻子脖子里的肉里。马大麻子就仗着自己脖子粗短结实才挺了过来。他脖子上一阵剧痛,一口气也呼不出来,更吸不进去;他想叫却早已叫不出声来,脑子里除了剧痛,只有一片空白。

  凶尸嘴里不停冒出白烟,一张丑脸与马大麻子的麻脸相距咫尺,其状恐怖至极,但这小子此时已经呼吸不得,两只眼珠也直往上翻,这凶尸何等惊怖骇恐,却是无法再行细窥端详。

  凶尸渐渐收紧双爪,马大麻子头晕眼花之下挣起命来,双脚在空中乱蹬乱踢,双手乱抓乱拿,使劲挣扎,但这已毫无意义,不一会儿便四肢软垂,在这凶尸爪下软成了一只大肉袋。此时此刻,他脑子却兀自非常清楚:给老子今天晚上看来老子大限已到,这就叫“阎王让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没想到老命待勒点除脱!”

  这凶尸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别说一个马大麻子,就算再多几个,遇见这样的凶尸,怕也讨不了好去。眼看马大麻子双眼翻白,吐出了舌头,双脚也不再蹬踢,就剩最后一口气还没呼出来,一条性命就在顷刻之间。

  忽然间只听大树顶上一声霹雳,空中一个闪电直劈将下来,正好劈中了凶尸右边肩膀,那凶尸身上蓝色的电光乱窜,嗞嗞作响,马大麻子也被凶尸身上传来的电流击中,当时就好似风摆荷叶,羊癫风发作似的全身不住抽搐,好半晌这蓝色电光才消失无踪。

  凶尸给闪电一击之下,全身冒烟,几乎烧成了一具木炭。凶尸此时力道崩溃,摇摇晃晃的站离不稳,接着双爪一松,丢开了马大麻子,一个筋斗从树上栽了下去。

  马大麻子本来已快死透了心,给凶尸身上传过来的电流一阵好嗞,虽然就此口吐白沫,人事不知,但却因而一息尚存。幸好这小子晕厥之前一阵抽搐,两只手还在乱舞乱抓,无意中抱住了大树的一根枝杈,就此斜挂在树杈上,象一条晾在树上的干鱼,总算没跟着这凶尸掉下树去。否则从两丈多高的树上掉下去,扎进树下的乱石堆里,马大麻子的脑袋也不是铁疙瘩,自然凶多吉少。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马大麻子醒来时,那块半透明好似古玉一般的月亮早已落到山后,东边山顶上早已钻出来一个烧得通红的金球,发出万道金光,耀眼生花。此时已是日上三杆,昨夜的雷雨早已停了,满目苍翠,阳光从林间树杈间洒将下来,在林间地上铺满了耀眼的碎金。山林中一片鸟雀啾鸣,山间清新的空气直吹进鼻间。

  马大麻子缓缓醒转,他睁开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连忙探头往树下一看,只见那凶尸像一棵剥了皮的大葱,倒插在地上,一颗脑袋也卡在树下的石头缝里,不知是死是活。

  马大麻子心想:“勒死砍脑壳的腔尸勒回估计死球了。”不过,他可没去想如果僵尸也会“死”,也算是奇事一件。头顶上已是艳阳高照,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怕这死鬼作恶。想得停当,便从树的另一侧溜了下来。果然这凶尸再也没有动掸,看来昨晚上雷雨中劈来的闪电无意之中消掉了这凶尸身上的妖气。现在这凶尸已经只是一堆臭肉,再也不能爬将起来扼自己的粗短的脖子。

  想起这老天爷救了自己一命,马大麻子忘不了向雷公连声道谢:“多谢雷公老爷,回切给你雷老太爷烧高香。”马大麻子以为雷公自然一定姓雷。马大麻子直感肚恶,想起还有只兔子尚在,便重又洗剥一番,烧得倒生不熟,直接丢进嘴里先祭了五脏庙,骨头都没吐出来半根。

  有道是:时来运转,福至心灵。马大麻子拣回了一条性命,又饱餐一顿,自然欢喜,庆幸了好一会儿才想回过神来,想起还有件重要的事没做,屁颠屁颠的来到蹦出凶尸的大坑。

  白日之中,大坑里的情事自然一览无余:只见坑中的棺材里有两个大白罐子,颈小肚大,在阳光下发出诱人的光彩,好像两只去了四蹄又吹胀了的大肥羊,罐口用塞子塞住,上面还贴着封条。马大麻子心知这罐子里一定是陪葬品,也许有什么好宝贝。

第九章 离奇的遭遇2
他按捺不住兴奋,跳下墓坑,从棺材里抱起一个罐子掂了一掂,重得跟他妈石头碾子似的,大概有六七十斤。用棍子挑开封印取下塞子一看,只觉白光耀眼,居然是满满一罐子银元宝!这小子脸都笑烂了,心里怦怦直跳,一张麻脸也胀得黑里透红,呼呼直喘大气。他意犹未足,打开另一个罐子看时,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原来这一罐全都是黄灿灿的金锭。

  原来这大概是几百年前的一座老坟,采用的是“灌浆墓”葬法。这种墓的封土据说是用沙土和石灰再加熬成汁的糯米浆用模具浇注而成,粘性十足,风干后外壳异常坚硬,气密性极好,因此灌浆墓内常常能见不腐的尸体。

  这种葬制明代大量流行,南方诸省明清时期采用这种墓葬形式者也不少。用这样简单的方法就达到保持尸体不腐的目的,古人大巧若拙,自命聪明智慧的现代人有时的确无法想象。

  这死鬼生前多半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财主,好不容易集得了这么点宝贝,却被马大麻子捞了个便宜,虽无挖坟掘墓之实,实得挖坟掘墓之利,死鬼地下有知,当然会气得死去活来。也难怪昨晚这凶尸对马大麻子穷追不舍,差点要了这小子一条老命,显然这死鬼生前也是此道中人,黄白之物又有谁不喜欢?

  马大麻子笑得几声,立即警觉起来:“你给老子哈嗦?笑啥子笑?一号儿有人听倒起老子待勒点笑,逗会牵丝绺线的迢切来,个个都是大嘴老娃,抢得嘻哈打笑的,老子打得赢几个?老子的金子银子啷克要老给别个噻?”

  这小子虽然做事鲁莽,但却是粗中有细,立即发觉不妥。当时悄悄从坑里露出头来,察看了一下周遭的山野树林,又仔细的听了一阵,山坳中除了一只穿山甲“空嗡”“空嗡”的叫声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响动。

  当他觉得这山坳里并没有第二个人,这才回到坑里望着两大罐子发愁。愁什么?这墓坑足有一人多深,马大麻子人长得矮短肥胖,哪里能将六七十斤重的黄白之物搬出坑去?

  不过这小子也不是真傻,愁了一会儿便想出了办法。他先将自己那条露腚的裤子脱了下来,去山溪里淘洗干净,又撕得一条条地,象打草绳一样将布条打成一根布绳,试了试还真是那么回事。

  正是好事多磨,这时天上一只乌鸦“呱呱”的叫着飞过,大概是看到马大麻子白晃晃的臀部,以为是一大块肥肉,时不我与,机不可失,便收了翅膀从空中扎了下来,狠狠的啄向马大麻子一个肥大的屁股。

  马大麻子正在兴头上,蹲在坑边正向坑里顺绳子,忽觉屁股上火辣辣的挨了一下。他猛一转身,只见一只乌鸦缩头缩脑的蹲在自己屁股后,正要向自己*下嘴。马大麻子又惊又怒,大吼一声:“死瘟丧!”那乌鸦受惊,远远飞开,却并不逃走,只是在半天盘旋,似乎对到嘴的肥肉并不死心。

  马大麻子指着乌鸦骂道:“你给老子敢啄老子沟子,硬是不落教嗦?你再落下来告一哈噻,看老子不打你吃嘎嘎!”说完拾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乌鸦扇翅躲开,不甘心的“哇哇”叫了两声,这才飞走了。

  马大麻子自言自语道:“连老娃也来相欺老子,你要找家什吃唛,坑坑头的腔尸你不啄?你给老子来啄我……”

  这小子埋怨了好一阵,又揉了揉屁股,这才重新跳到坑里,用布绳先把一只罐子套好。他套好了罐子,才把另一个绳头扔到坑外,自己踮着脚从坑里爬出去,跟着在坑外就拽着绳子把套好的罐子提出坑外。剩下的罐子如法炮制,转移两只罐子费了马大麻子好半天时间。

  好在这小子赤条条的在山坳里发大财倒也没有谁发觉。天锅凼周围七里内都没有人家居住,因此也没有第二个人看见飞机扔下炸弹,有的人虽然听见了炸弹爆炸的闷响,也只当是老天爷放了一个屁,并没有让人把它与马大麻子发财的事联系起来。

  许多年后才有人提起:“原来马大麻子发大财的那天逗是老子听到一声闷响那一天。”

  马大麻子就在山坳里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从罐子里掏出几锭银子和金锭放在旁边地上,以备以后花销,这才将两大罐子金银埋了。他埋好了罐子,又将板栗树下的死尸拖回坑里放好,把棺材板子也找来盖上。

  他心想:“老子勒回遇倒腔尸,硬是寿星老汉儿吊颈,只差一点点逗儿除脱了咯。要不是雷公老太爷搭救,老命肯定除脱。勒哈安逸了,拣到两坛坛儿粑和,要是拍拍沟子逗走了,恁克搞的话逗嘿不好意思了噻。算球了,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知恩图报,‘吃一根鱼刺,拖三年航船’。拿了别个的家什,得把别个拖回坑坑头切,把死鬼大爷的坟山整光生点,省得心里老是觉得欠别个一个人情,巾巾吊吊的点都不干脆,俗话都说了噻,啥子‘不住亏心事,不怕鬼大爷敲门’,说得嘿对头噻。”

  马大麻子认为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虽然拿了死鬼两罐子财物,但总算把他的尸身重新掩埋,入土为安。“入土不安?给老子那又要变成腔尸了。”

  其实呢,这小子不过是把这坟坑填填平,把自己无意中发财的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大家都安逸得很。”想到这里,这小子把坑边的大块泥石都丢回坟坑里,把这凶尸的坟恢复,并在坟头上滚了几下,象石头碾子似的把坟头压平了,还猫哭耗子似的替死鬼掉了几滴眼泪,念叨祷告一番,希望死鬼早些投胎早做人,不要再来纠缠自己。

  马大麻子诸事已毕,把颈上的伤口用灰抹了一抹。回想昨夜之事,不禁大是后怕,要是凶尸体再多使几分力气,早已如同杀猪一般放干了自己颈中的热血;就算只是扼断自己的脖子,也定然已经去阴朝地府排着长队等着转世投胎。

  马大麻子摸着脖子心有余悸,暗自庆幸了好一阵,这才发觉原来自己一直赤条条地。“给老子搞个二年半还打个光叉叉嗦?要是遭别个看倒起了舍,硬是要羞死哪家屋先人咯!”

  这小子还挺有羞耻感,只好等到天黑才摸回村里,悄悄钻进一家人的破屋里偷了一条裤子穿上。

  第二天,马大麻子欢天喜地的去集上把银子兑了,换成大把的银元和钞票,买了上好布料的新衣神气活现的穿上。不知是高兴过了头,还是一时良心发现,这小子居然去找村东头的谢驼子和村南头的孙癞儿还欠下的隔年帐。

  谢驼子和孙癞儿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少不得使劲拧了拧自己身上的肉,结果疼得呲牙咧嘴,才知道不是做梦。于是两人一改往日鄙夷不屑的态度,马上换了幅点头哈腰的姿势,接着便给马大麻子戴了一顶又一顶的高帽,把这小子捧得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

  马大麻子心想:“老子有的是钱!勒点毛毛帐算啥子哦?”高兴之下,又把欠别人的帐都还了。这无疑是惊世骇俗之举,债主们无不受宠若惊,自然又有掐胳膊揉眼睛的。这小子从此以后便人模狗样,在村子里大张旗鼓,呦五喝六,好象自己是多“不得幺台”的一个大人物。

  村子里的人见马大麻子忽然趾高气扬,穿着一件崭新的绸缎袍子四处招摇,都不禁大眼瞪小眼:勒龟儿子捡到金子还是捡到银子了?给老子到处迢起耍卖肥嗦?莫不是又从哪个地主老财屋头偷了东西?老子看勒贼娃子呵嗨得了几天!暗地里都不免大犯嘀咕,但是心里着实有些艳羡;艳羡之余,依然对他白眼相加。

  而村子里的狗子们遇着他仍然汪汪不已,并不因为这小子改头换面就改变做一条狗子的良心。

  然而令村子里的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马大麻子似乎越来越有钱,不但穿上了上好的绸缎衣裳,还盖了一幢两层的小洋楼,甚至还请了一个佣人,天天鸡鸭鱼肉,小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莫非硬是运气来噔了门方都挡不住,该他从糠箩兜跳到米箩兜?”大家对这小子都有这种疑问,既忌妒又羡慕。

  古话说得好:“马行无力皆因瘦,人不*只为贫。”马大麻子一夜之间暴富发达,吃好喝好之后,饱暖思*,就想在村子里找个上好的人家,讨个漂亮媳妇儿。

  以前那些姘头听说马大麻子发了财,便如蛆附骨一般前来重修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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