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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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神秘案-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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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大黄狗已“汪汪”的叫着扑了出来,两人“唉哟”一声,慌乱四顾,一人拾起地上的一块碎石。大黄狗见两人弯腰,知道不好,后退几步,复又冲上前来,窜前窜后的望着两人狂吠。

  忽见一人大踏步从屋中走了出来,连声喝止,大黄狗呜咽几声便退了下去。那人问道:“红苕?”乌光宗正不知如何开口,马大麻子顺口答道:“包谷。”那人面带喜色,转头大声叫道:“掌伙的,又来了贵客两个!”原来适才正是土匪们的暗号,马大麻子瞎猫撞上死耗子,竟然对上了,也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两人现在是被逼无奈,只得假冒浑水袍哥,虽然心里怦怦直跳,面上却装出一幅“理应如此”的神色,大步向院内走进。

  那汉子喊报不久,只见内堂里走出来一个身穿蓝锻子短袍身披大红的中年汉子,那中年汉子颧骨很高,面色黎黑,见了乌、马二人便满面笑容的道:“请坐请坐,今天是小妹姐的大喜日子,娇客将将到屋,两位请坐奉茶。”乌光宗和马大麻子面面相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样子也不是识破了自己的行藏。但眼见有人抬出五六张方桌,数十只条凳,并端上茶水和瓜子花生,只得找了条凳子坐下。

  转眼间却见先前劫走少年的甘国礼和另外两条大汉正围坐在一张黄花梨木圆桌旁,脸上都是喜形于色,看来每人都捞到了好处。这三人见乌光宗和马大麻子坐上客席,也是愕然相顾,不知这两个家伙是如何过得切口这一关的。但甘国礼见中年汉子待二人甚是殷勤,也就假装不知,自顾自的剥着花生瓜子。乌、马二人索性一条路走到底,对甘国礼只作不认识,两人一边喝茶吃花生,一边互递眼色,心照不宣。一盘瓜子和一碟花生眼看告罄,却仍不见少年的踪影。乌光宗心里甚是疑惑,悄悄走向阶前,透过窗户往厢房里一探,不禁呆了。

  只见那少年正被人穿红戴绿地打扮成了一个新姑爷的模样,俏脸通红,坐在铺着大红喜被的床上。旁边紧挨着一个俏生生、娇滴滴的年轻漂亮的姑娘,正拿一双杏儿般的圆眼儿瞅着少年呢。

  乌光宗赶紧退了出来,若无其事的挨着马大麻子坐下。片刻之间鞭炮声炸响,又有十多人急匆匆的赶来,却并不见有人送钱送礼,马大麻子也是半点摸不着头脑,看着来来往往道喜的人群发愣。

  鞭炮声一停,便见一名精瘦汉子咳了一声道:“内八堂外八堂的兄弟伙,今天游大龙头有嫁女之喜,今天游大爷只请大家造粉子,一哈儿灌黄汤造粉子拈片片,大家敞开了肚皮整哦!”众人都笑着应声道:“要得!”

  那人又道:“勒点不是哨棚广棚,勒点是游大爷的窑子,不准拉稀摆带,不准讲红吃黑,以前的襟襟吊吊一笔勾销。不方的,给兄弟方一方;不圆的,给兄弟圆一圆。一切不周不到之处,还望各位大哥高抬龙袖,晾个膀子,日月旗、龙凤旗、花花旗,为兄弟伙打个好字旗!”

  数十人轰声答应:“好说!好说!”

  这时,只见披红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双手抱拳,大声道:“各位老表弟兄,在下游四新,排行老四。今天是我游老四嫁女的大喜日子。各位水旱哥弟不远百里来捧场,本人硬是三张纸画个人脑壳——好大的面子!袍哥能结万人缘,你我不是一般斗板凳脚、摆地坝的生毛子,虽不曾在一窝草边落脚,不在一家广棚共事,但只得一个梁山,哪有两个水浒?袍哥人家结仁结义,不结冤结仇。我游老四今天招待不周,请哥儿弟兄将就将就,捧莲花灌黄汤,拈闪闪造粉子,在下给大家丢个歪子,图个一丈二的八尺,仰仗仰仗!”

  说罢左脚前伸,右脚微屈以支撑上身重量,两手握拳,拇指伸直,两臂相交,右手拐比肩微低,左手握拳放于右手颈上,对着众人歪着身子向左一揖,接着两脚互换,双臂反交,又向右一揖。众人连忙一起以相似的姿势作揖还礼,口中都道:“好说,好说!游大爷客气了。”

  原来这是袍哥的行礼姿势之一,叫作“丢歪子”,又叫“丢拐子”,四川人俗称“作歪屁股揖”。但细说起来,同是“丢歪子”,身份地位不同,姿势却颇有不同,公口舵把子丢歪子,右手拐直伸握拳,比肩微低,大拇指向上直伸,左手握拳大拇指上伸,放于右手颈上,表示龙头大爷。当家三爷左手握拳放于右手小臂中部;管事五爷左手握拳放于右手臂弯上,贴近胸腹。

  先前甘国礼和白香香作揖却又不同,乃是另外一种,姿势是双手抱拳,对方在左,则向右一揖;对方在右,则向左一揖,俗称“歪歪揖”。一般是在茶馆中,两方坐在茶桌旁相互接识时所用。马大麻子虽然习得两句海底,但对这等作揖姿势却是头一回见,因此现学现卖的也向游老四躬身一揖。不过这小子丢的却是龙头大爷的“歪子”,幸好游老四等一干人并未注意其中有人滥竽充数。

  游老四见众人一团和气,满心欢喜,转身对着厨房大声道:“内八堂外八堂的兄弟伙听倒起!多准备些摆尾子、啄头子、姜片子、扁嘴子、纠头子!今天我幺沟儿婚配,我请兄弟伙一起造粉子!”他说到“摆尾子”“啄头子”“姜片子”这些袍哥的切口时,每说一个,厨房里面便有数人应和“摆尾子”“啄头子”,“要得!”“安逸!”此起彼伏的甚是热闹。

  乌光宗哭笑不得,想不到那中年汉子把自己当成了“内八堂外八堂的兄弟伙”,自己无缘无故成了“袍哥”,更不料拣拾狗屎的少年竟然做了袍哥大爷的女婿,一时不知是该向他道贺还是该劝他推掉这门婚事。

  不到一盏茶功夫酒菜便接二连三的端上桌来,果然鸡鸭鱼肉一应俱全,大概这些袍哥也没有特别的讲究,只是把大鱼大肉端上桌子,一共九盘九碗。众人早已饥肠漉漉,酒菜一上桌子,便都老实不客气的把筷子伸将过来。一时间只听一片筷子夹菜、塞菜入嘴及咀嚼之声,呦五喝六之声随之大作。乌光宗也觉肚里空虚,既已至此,也不多想,端起饭碗只顾夹菜就饭,心想先填饱肚子却再作道理。

  马大麻子见到鸡鸭鱼肉端上桌来自然大是兴奋,和众人一般操起筷子只顾着往嘴里塞填,半点也不肯落后于人。然而真正让他兴奋的是自己一直想参加袍哥均不得其门而入,不料这一次竟然阴差阳错歪打正着,被人认作是袍哥的“兄弟伙”,躬逢其盛,吃香喝辣,不由大觉荣光,脸上也从黑里透出红来。这小子大块儿吃肉,大碗儿喝酒,很是快活了好一阵子。

  马大麻子兴奋了一阵便即懊伤,原来他也偷偷去厢房窗前探了一下,虽然自己身材不够,但这小子使劲一蹦,硬生生蹦起一尺,才约莫看清了里面的情形。不料狗屎娃竟然成了当家袍哥的女婿,他忽感失落,见乌光宗若无其事的只顾着狼吞虎咽,回头一想,却又莫明其妙地忽然高兴起来。

  众人吃喝到畅快处,便鼓噪起来:“把龙头大爷的女婿整出来看一哈噻!给老子啷个呛个花姑娘儿躲到屋头不出来哦?”有几个好事之徒便串掇起来,一哄而起,将新娘和新姑爷从厢房里“请”了出来。

第十五章 洞房中的疑案
乌光宗偷眼一看,只见两人都身着大红喜袍,那少年星眸流盼,唇如涂丹,粉面更似冰雕玉琢,恍如神仙中人;而那游小姐却是柳条腰,丹凤眼,樱桃小口,圆脸盘儿圆鼻头儿,满头青丝扎成两条黑亮如漆的小辫,耳朵上两只金坠子耳环闪闪发亮,出落得珠圆玉润,娇俏可爱,打扮得也甚是不俗。

  但两人一相比较,反倒是少年胜了三分。众人见这一对璧人男有潘安之貌,女有羞花之容,不禁都暗暗喝彩。

  众人要向新人姑婿敬酒,游小姐和少年却都始终推辞,游老四见女儿女婿如此,怕扫了众人酒兴,只得代了,不一会儿十几杯下肚,游老四却愈见精神,众人都大加赞扬,称游大龙头果然海量。那少年偶然瞥见乌光宗也在贺客之中,不禁一愣,随即含羞低头,却并不拿正眼看他。

  乌光宗见他似乎大有心事,更是疑云重重,趁众人注目新人,铺张排场,无人留意自己,悄悄走开几步,溜进左首厢房,爬入喜床之下藏了起来。马大麻子正自惊愕乌光宗忽然不见,四处张望却见乌光宗钻入了厢房之中,便即尾随而至,跟着钻入床底。

  乌光宗见他如影随形一般,不禁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责他道:“你又跟倒我迢进来住啥子?”马大麻子“呸”了一声道:“哦?你来得啷个老子逗来不得?床脚恁宽,各趴半边。”乌光宗笑道:“好嘛,你倒嘴硬得很!”

  两人争了几句,只听外面有人奇怪的道:“噫!给老子硬是……硬是扯吖!将将……将将那个小娃二和……那个麻子脸啷个没看倒了?”有人道:“你管得别个的?人家吃了逗走了。你默倒呛你勒个酒罐儿一样嗦?”前面那人显然喝得酩酊大醉,难得他还想得起乌、马二人。甘国礼听见两人谈论,四处查看一番,果真人影不见,还只道两人吃完白食,溜之大吉了,要说在大庭广众之下反劫少年逃走,谅这两个小子也没这个胆儿,所以也不在意。

  乌、马二人在新人洞房中听得真切,还真给吓出一声冷汗来。幸好众人都是粗枝大叶之辈,并不如何追根究底,过了好一阵见无人进屋来搜索,这才放下心来。

  只听外面一阵喝采之声,有人高喊:“送新娘娇客入洞房!”只见几个中年妇人扶着游小姐和少年重新回到厢房,众妇人叮嘱几句就都出去了。

  两人本意等到天黑,等来新郎新娘入洞房,贺宾客散去之后,夜深人静之时再想办法相救少年脱身。却不料刚只过了中午,众人竟然便将新婚夫妻送入了洞房。众宾客在屋外大呼小叫,只管饮酒作乐,并不甚关心洞房小两口婚后之事。

  闺房之中本就充满脂粉之气,这一对新人进来后,更增熏香之意。乌光宗和马大麻子从来没有去过少女的闺房,只觉沉醉痴迷,昏昏然浑不知身在何处,过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乌光宗想到自己竟然藏身于别人的洞房之中,不由得两耳发烧。马大麻子脸上本来就又麻又黑地连成了一片,倒也看不出他有何尴尬。

  乌光宗凝耳细听,两人坐在床上,似乎免不了搂搂抱抱,那少年却在小声抽泣,而游小姐细声安慰:“女婿哥哥,你莫哭,二天我嘿稀奇你。我老汉儿是勒点的袍哥大爷,没得哪个敢欺侮你。我第一眼看倒你……逗好喜欢你哦!”游小姐声音好象在蜜糖水里加进了奶油,又甜又腻,娇声娇气,颇有动人心魄之处。乌光宗听到游小姐情话绵绵,居然叫那少年“女婿哥哥”,不禁满脸通红,马大麻子胸中也是怦怦直跳。

  少年似乎听了她安慰,不再抽泣。两人絮絮叨叨,似乎低声说着什么,却听不甚真切。乌光宗正要向外爬进尺许,却听马大麻子“腾”地一声撞在床沿上。原来这小子心里比乌光宗还急切,向外爬动时,不小心一头撞上了床沿。

  游小姐惊呼一声道:“谁?”乌光宗急中生智,“喵——喵——”地学了两声猫叫。游小姐自言自语道:“哪点来的野猫儿,还是个喝了酒的猫儿,啷个钻到床脚切了?好大的气力!”却也并不下床来查看。原来马大麻子喝了一碗酒,新房里自然有酒气。乌光宗“嘘”了一口气,回头使劲拧了马大麻子一下,马大麻子疼得呲牙咧嘴,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忽听那少年清亮的声音道:“诗君妹妹,我其实也是……我们……唉呀!啷们办才好?”原来游小姐叫游诗君。只听游诗君娇笑道:“女婿哥哥,你又念首诗给我听嘛,我嘿喜欢听你念诗哟。”

  乌光宗听游诗君嗲声嗲气的一直称呼那少年为“女婿哥哥”,不禁哭笑不得,心想这游家小姐可真是调皮得紧。

  乌光宗和马大麻子两人低语商量,决定不必等到天黑,只要听见外面酒席散场,来贺的宾客走散便可下手,救走少年。

  只听床上游诗君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情话,那少年却是唯唯喏喏,不甚配合。

  乌、马二人正觉得百无聊赖,忽然听见身后发出“咝咝咝咝”的轻响,连忙回头一看,只见后面的土墙之上露出一片雪亮的物事,不住切割泥土,显然是刀剑之类的利刃,这利刃“咝咝”作响,泥土纷纷溅落,利刃在墙上游走一圈,忽然墙上豁然大开,墙面竟然被人切下移走,露出一个四尺见方的大洞来。

  两人被这景象惊得目瞪口呆,正不知是该大声呼叫还是装聋作哑,任其恣意妄为。只见洞口光线一暗,一人已然四脚着地爬了起来。两人凝神一看那人时,只吓得魂飞天外。

  原来爬进来的人正是自称“傩戏胖妹儿”的白香香,两人见她竟然依靠打洞对自己二人穷追不舍,简直无孔不入,都知道此次凶多吉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所措。眼见白香香身子已大半爬入屋中,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爬转身子,各自抓住白香香一只胳膊,使劲将她往屋外推出。

  白香香见两人使劲将自己往屋外塞出,咬牙大怒,低吼一声,双手猛然一挣,便从两人掌控之下脱逸而出,不待两人再有动作,已左右开弓,双拳齐发,正中两人头颈之上,将两人一拳一个都打得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乌光宗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推攘自己,还有人用手掐自己的人中。他睁开眼看时,见正是马大麻子,只见他正自庆幸的低声道:“给老子,希得好,希得好大莽子婆娘迢球了,没逮我们两个。”

  乌光宗抬头一看,不禁作声不得,只见适才被人切开一个大洞的墙体又给人补上了,墙上只有一条细缝,稍不注意根本就看不出来。落下的细碎泥土也被人扫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一般。

  两人暗自庆幸,却又疑惑万分:莫非白香香费这么大的劲就是为了打自己一拳么?两人正在百思不得其解中,忽听游诗君“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吓了两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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