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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注射器扔在这里?显然是还没有来得及进行最后的处理。
他取下塑料袋,将里边的注射器拿出来,放进证物袋,眼珠微微一转,觉得这个注射器应该不简单。他又仔细看了看,发现她的抽屉里还锁着几件东西,有钥匙,饭盒等等小东西,但他不敢怠慢,统统把这些东西装好,准备带回局里。
而与此同时,有两个人,也在为这个案子或劳心或劳力。
陈习君在调看完崇文门医院的监控录像及车辆出入记录后,心中有数了。4月5日晚9点,一辆车从崇文门医院不紧不慢的开了出去,车里坐着的人,便是一个戴着墨镜,一个戴着墨镜和帽子;这辆车,也正与凤鸣山庄的监控录像里所看到的车一模一样。他驶入凤鸣山庄的时间是9点半,按照当时的路况来分析,从崇文门医院到凤鸣小区,大概也就是这个时间,完全吻合。想到这,她疲惫的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丝放松的神情。
而陆远,此刻也正不吃不喝不睡的待在讯问室里,看着眼前这个美丽却神情残败的女人,准备发起最有力的攻势。 。 想看书来
第六章 呼之欲出 (一)
卧室里,钱沐馨躺在隋安的的怀中,脸上带着一抹稚嫩的笑容。
此刻已是后半夜了,可隋安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她看着钱沐馨的粉扑扑脸蛋,心中泛起的竟是一阵阵的酸楚。
这个家——已经散了。
然而树坤的身影依稀还在家中的每个角落,树坤的声音依稀还在提醒她:早睡,早起,按时吃饭,别累着自己。
她不知道花了多少天的时间去说服自己——树坤真的走了,往昔的甜蜜,统统不见了。他再也不能将她揽进怀中,宠溺的说:“傻瓜,别生气了,下星期绝对抽空带你们娘俩去郊游。”他再也不能在她哭泣的时候,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的捏着她的脸颊说:“亲爱的,哭起来可不美了哦。”他再也不能品尝她费劲心思学会的他最爱吃的菜,再也不能在她每天早上一睁眼时便对她微微一笑,说:“早安,老婆。”
她不想哭,可是泪水却顺着面庞不断的淌了下来。
正在这时,手机吱吱的震了起来。
她有些吃惊的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三点整。
半夜三点?会是谁呢?
她拿起手机一看,竟是秦书晏发来的短信:“小安,你睡了吗?”
呵,看来他也睡不着吧?
她怕吵醒沐馨,便蹑手蹑脚的拿了手机,到楼下沙发上给秦书晏回了一条:“没。”
很快,那边就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隋安接起,却发现秦书晏的语气很是不对劲,他先是问她心情如何,又莫名其妙的要她不要太介意,最后又说有的事情是无法预料的。
隋安不禁有些纳闷——树坤的事情过去这么多天了,他要安慰早该安慰了,怎么这会才像出了什么事一样,欲言又止的跟她说这些。
“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这些?”隋安忍不住问道。
“我……”秦书晏却顿住了。隋安看不到,电话那头的秦书晏,此刻正眉头紧锁,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总觉得这个消息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毕竟小安有权利知道,可如果她知道了,她能接受得了么?——但话又说回来,现在警方只是怀疑,并没有结案,不是么?
“怎么了,你说呀!”
秦书晏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暂且不要告诉隋安何卿卿被拘审的消息。他一直在让朋友关心着这件案子,却没想到,竟听到这么一个意外的消息。小安和何卿卿是多年的好友,一直亲密无间,现在警方毕竟还没有个结论,万一是误会了何卿卿,那么隋安不是白受一次刺激么?思及此,他故作无事的笑了笑:“没事,我就是觉得,你这段时间应该不好受,所以,怕你睡不着,找你聊聊。”
“是么?”隋安有些狐疑。
“是啊,是啊。”秦书晏也坐在了沙发上,长长呼出一口气,“我一直不敢给你打电话,我怕刺激你,可是……我又不放心。”
“呵……”隋安轻笑一声,“我这会儿肯定好不了,你放不放心都一样。”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六章 呼之欲出 (二)
秦书晏鼻头渐渐有些发酸。作为一个七尺男儿,他已经很久没有尝到眼泪的咸涩了。然而这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却让他体会到了两个重要的人永远离他而去的滋味。
树坤与他的交情,外人无从了解,哪怕在半年前树坤管理的账户出现巨额亏空时,他都甘愿冒险,以集团投资的名义替他补上。
记得父亲突然去世时,曾有树坤和小安帮他撑着,安慰他,鼓励他。可,才过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树坤竟然也……
秦书晏不禁重重的叹了一声。
隋安听见他叹气,心里反而好受了点,仿佛秦书晏这一叹,把她心里郁结已久的一口气也叹出来了一些似地。
她轻轻抹去了眼角的眼泪,像在对秦书晏说,又像在对自己说:“以前,我们三个是铁三角,无论走到哪里,都形影不离。在国外的时候,一切都很单纯,都很美好,没有什么俗世纷扰。那时我就想,我虽然没有了爹妈的疼爱,可我依然幸福。可是,如今铁三角缺了一角,幸福还站得稳么?”
“小安……”秦书晏听得心里一阵绞痛,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有一种立刻就告诉她他愿意替树坤给她幸福的冲动,可他忍住了。树坤才刚刚去世,这个时候,他不能这么做。
隋安自嘲的笑了笑:“你看我,又说起这些让人不痛快的话了。算了,早些睡吧。”
秦书晏想了想,总觉得有句话得告诉她,便还是开口说道:“小安,我觉得,树坤那封信来得蹊跷,会不会有危险?你是不是报警比较好?”
隋安听到“那封信”三个字,心里也打了一个突。这应该是树坤想要传递给她的什么信息,或许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拿到钥匙后,她便已到地下储藏室细细观察过那个柜子,果不其然,那把钥匙正是开启柜子左边的抽屉的,而抽屉里则端端正正的躺着一个移动硬盘;可这移动硬盘竟也是上锁的,里边虽有一个文件夹,她却怎么也打不开。
她和树坤在一起七年了,这七年来,树坤断断续续的给她讲过许多他小时候的故事,有那么几个瞬间,她头脑里似乎闪现出一些亮光来,仿佛觉得他小时候的什么事情总在她脑子里盘旋,可就是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她隐隐觉得,这把钥匙,开启的不光是那个抽屉,或许也在唤醒她记忆深处的什么东西。
如果是这样,那么报警又有什么用?这个钥匙,树坤只给了自己,这些过往,也只有自己知道。如果树坤真的是在想她传达什么信息的话,只有靠她自己去查!
“小安?”钱树坤听电话那头没动静,喊了一声。
“嗯?”隋安回过神来,打了个哈欠,“睡吧书晏,我困了,晚安。”说完这句,她便挂上了电话,然而实际上,她并不是去睡觉,而是拿着那个移动硬盘,尝试到电脑里去破解密码了。
秦书晏还没来得及说再见,便被隋安挂断了电话,不由得摇头笑了笑,心想这个小安的脾气还和以往一样,可他的心里,如今最担心也最关心的,便是何卿卿到底是不是杀人犯。如果是,小安将如何面对这个事实?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六章 呼之欲出 (三)
讯问室内,何卿卿呆愣的看着陆远,面对他一个又一个的提问显得措不及防,仿佛她听到的话不是中国话一样。
陆远无奈,只得耐着性子告诫她,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如果她依然是这样拒不回答的话,一样将受到法律制裁。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卿卿依然是紧咬牙关,不发一语。陆远想了想,决定按兵不动。既然问她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就晾着她,反正还有12小时,不吃不睡的跟她耗,看谁耗得过谁。
正在这时,讯问室的门开了,邱小双从门口探进一个头来,示意让陆远出去。
陆远瞥了何卿卿一眼,便出门去了。
邱小双拿着手中的报告,神秘兮兮的对陆远说:“头儿,你猜怎么着?”
“甭废话啊,”陆远掏出一根烟,转了转脖子,“我这儿都快累死了,你小子少给我卖关子。快说,怎么样了?”
“嗬,说得跟我多清闲似地,我这回可是劳苦功高啊。我跟你说啊,我在黄菲办公室里发现一支注射器,拿回来给王莉姐一检验,针头上的体液和钱树坤的DNA完全符合,而那注射器里的残余液体经鉴定,就是那个阿托品和那两个什么什么碱。注射器上的指纹比对也出来了,就是黄菲的,没别人。”
“嗯,”陆远吐出一圈烟雾,一边思索着一边点了点头,“黄菲和钱树坤两口子素不相识,完全没有杀人动机,这事儿肯定和何卿卿有关,但现在就是撬不开她的嘴。”
“嗨,等证据足了,管她张不张嘴都一样的得伏法。”
陆远正要接话,却见不远处一个人风风火火的就朝他俩走了过来。
“习君?”邱小双刚才还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瞬间就换上一脸灿烂的笑容,“你回来啦,辛苦啊!”
“哎哎,”陈习君斜了他一眼,“春天来啦?怎么笑得这么‘得瑟’。”“得瑟”是她新学的一个北方话,立马就派上用场了。
“这本来就春天嘛,咱们这都春暖花开了。”
“行了啊,别打岔。”陆远用胳膊肘捅了邱小双一下,朝陈习君走了两步,“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发现可大了!”陈习君显然是跑着进来的,现在还连连喘气,“经核实,4月5日晚上开进凤鸣小区的刻意车辆就是黄菲开的,她大晚上的戴着墨镜,应该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她副驾驶上戴着帽子和墨镜睡觉的那个人,应该就是钱树坤。我专门搜查了那辆车,在副驾驶座位下面发现了一根很短的毛发,根据化验,就是钱树坤的。从监控录像中看,此人的体貌特征和钱树坤也极为相似。我专门去了一趟黄菲在北京租的房子,里面发现了几对白色医用手套和一双与我们在现场发现的鞋印完全吻合的鞋。”
“这么说,这人真是黄菲杀的?”邱小双皱了皱眉。
陈习君哼了一声:“就算是,也只不过是受别人指使罢了。四月五日当晚,她不就被灭口,送进太平间了吗?我估计她生前分泌的大量乳酸,就是背尸体时因劳累而产生的,所以才会让胰岛素没有完全分解。”
第六章 呼之欲出 (四)
“嗯。”陆远点了点头,“但我们还不知道黄菲被害的地点。有没有找到给黄菲注射胰岛素的那支注射器?”
“那倒没有。”陈习君叹了口气,“简直跟大海捞针似地,不知道被扔哪去了。看样子,只能想办法问何卿卿了。”
“那么水仙花的球根部呢?他们如何利用水仙花杀了钱树坤,找到有价值的证据了么?”陆远摁灭了烟头。现在这案子的走向已经很明确了,只是还缺少一些直接的证据。
“有的!”说到这里,陈习君眼中流露出一丝胜利般的喜悦,“王莉姐之前也说过,根据钱树坤胃里的食物可以判断,杀人者是用大量的水仙球根给钱树坤做过一道菜。我这里说明一下情况啊:4月5日当天监控录像没有拍到钱树坤走进医院,却被黄菲开车载了出去,不难看出钱树坤之前就一直在医院。我去查了下,3月20号开始,钱树坤就经常出入医院大门,但在4月3日他再一次进入医院之后,再出来就已经是4月5日了。所以,这道菜没法在医院做,那么就只能是做好了给带进去的。我和何卿卿办公室里的人核对过,4月5日当天,带饭盒到医院的就只有黄菲一个人。”
“饭盒呢?”陆远连忙问道。
“她办公室的东西都在我这呢。”邱小双接了茬,“那个饭盒我也看到了,原本锁在她抽屉里的,我现在就拿去鉴定室!”
陆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肯定,眼神中颇有一股“就快成了”的自信神色。
在了解了这些情况之后,他抖擞了精神,再一次开门,和陈习君一块进入了讯问室。
此时的何卿卿显然已经疲惫不堪,靠在椅子上,但却并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不困?”这是陆远进来之后问的第一句话。
何卿卿被这声音惊了一下,看见是陆远后,苦笑一声,并不接话。
“何卿卿,你再硬扛也没有意思了。我们已经搜集到有效证据,证明就是你指使黄菲杀死了钱树坤。你要是还不想说,那么就我替你来说。你一直对钱树坤抱有爱慕之心,哪怕他已经和你的好朋友隋安结婚了,你也不放弃,甚至多番写信告白,却都被他退了回来。你想气气他,就随便找了个人结婚,却并不爱那个人,导致你老公频频出轨,你心中越发觉得不是滋味,所以你想杀了钱树坤。”
“不是!”何卿卿大叫起来,想要站起身,却被一旁的警员按住了。
陆远并没有理会此刻情绪激动的何卿卿,反而自顾自的说道:“你以帮他做心理咨询为由,给他注射了致幻剂,导致他出现幻觉,你就更是名正言顺的给他做了各项检查,并骗他说他得了精神分裂症,于是每天要求你助手黄菲给他注射一针同样的致幻剂。你想用这样的方法杀了他。谁知道,过了几天,他不但没死,并且起了疑心,独自离家调查这件事情。你害怕他发现是你,干脆说服他住进了你的医院,并在4月5号那天,让黄菲用水仙花毒害了钱树坤,在当天下午把水仙花送给隋安,还导演出了晚上的那一出‘灵异事件’。随后,你便杀人灭口,用胰岛素杀死了你的助手黄菲,把她藏在了你们医院的太平间里。”
“你在说什么啊!根本没有!”何卿卿瞪大双眼看着陆远,“你们警察就是这么办事?找不到凶手,就拉个替罪羔羊?”
“何卿卿!”陈习君听不下去了,停下手中的笔,用力猛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