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边？
右边！
右边是人行道，有两个桔色的垃圾桶，一只麻雀刚从垃圾桶上飞起，那里还有一棵树，树上的扇面叶子在空中晃动。
我抱着张百灵蹿到树后，那辆车子已经跟我们平行了，嗡地一声，然后我看到垃圾桶飞了出去，垃圾倾泻而出，而那辆车子绝尘而去，好像是辆越野吉普，但我没有看清楚它的车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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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张百灵从我的怀抱中挣脱，一副楚楚的模样，她的鼻头上有一滴汗珠。
“你出汗了。”我的指间擦过她的鼻头，那滴汗珠便在空中划过一道晶莹的弧线落下去，如果不是刚才躲得及时，在空中划弧线的就是我和张百灵了。
张百灵好像一口气还没有喘上来，她的一只小手攥紧了拳头，贴在她的胸口上。
“你还好吧？”我开始紧张起来。
张百灵还是紧闭嘴唇不说话，她的嘴唇有点发紫。
“别吓我啊。”我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跟她平行，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我觉得自己的心在怦怦地跳。
她会听到我的心跳声吗？我盯住她的眼睛，那里是惊恐的目光，我盯住她的鼻子，那里白洁鲜亮，我盯住她的嘴唇，那里……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红线被拉开出两道美妙而甜蜜的弧，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张百灵总算吐出了一口气，她的气息如早春的玉兰，罄香扑面。
我这才放心，大概是刚才的惊吓让她岔了气息。
“要不要坐一下？”我看到前面有个长椅，好像《阿甘正传》中的椅子，而那里刚好飞起一片白色的羽毛。
张百灵点点头。
我本想拉她的手，但又怕再次触电，只好无奈地甩了甩手，走在张百灵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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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半小时的时间，我们谁也不说话。
张百灵呆呆地看着前方，我则仰头望向天空，好天气，蓝蓝的，没有鬼魅，没有阴影，只有纯纯的蓝色，像辽阔的海洋在涌动，像少女的面颊一样细致。在联想到少女的面颊时，我忍不住侧头看张百灵的脸，细腻的皮肤，只是略微有些苍白。
就这样，我看看天，看看张百灵，感觉这样的时光过得也很有意思……
半小时后，张百灵忽然开口。
她用淡淡的语气说，“CA1516。”
“你说什么？”
“车牌号啊。”张百灵还是那样平静，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不，事实是发生了！我和张百灵差点被那辆疯狂的越野吉普撞死！
令我惊奇地是，我自信身手很快，可连我都没有看到车牌号，张百灵居然看到，在岔气的情况下，还记住了，真是不可思议的女孩！！
“你是怎么看到的？”
张百灵浅浅一笑，即使是最不易察觉的笑容也会使一个人更加美丽，她说，“用眼睛啊，傻瓜哥哥！”
“我也看了，怎么没看到呢？”她叫我傻瓜，我心里一点也不生气，还有点甜蜜呢。
“不，你也看到了！”张百灵很肯定地说。
见我一脸迷惑，张百灵又说，“你不是摄影师吗？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眼睛就像照相机一样，在车子冲过来的一瞬间，你的眼睛已经把它照了下来，并存到大脑里的存储区，只是你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
“这么说……你刚才一直不说话，是在脑海中搜索这被照下来的照片？”
“唉，你还没有傻到家嘛！”张百灵眨一下眼睛，像个老前辈似的拍拍我的肩膀。 。 想看书来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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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凶手！真是疯子！你放心，只要有了车牌号，我就能找到他！”我虽然不是摄影记者，但因为工作的缘故，我经常会帮一些记者拍片子，他们认识的人多，警察局也熟，随便找个朋友就能帮我查到这辆越野吉普的主人。
“也许……他不是故意的吧？”
“怎么不是故意的？马路这么宽，他非往咱们身上撞，这就是一马路杀手，不抓住他，他还会给别人制造麻烦的！而且，我觉得这些事情都是有联系的……”
张百灵的瞳孔微微放大，“你是说，有人要杀咱们？”
“不知道，难说，咱们什么也没有做啊，难道真的是有鬼？”
“你相信有鬼吗？”张百灵很认真地看着我。
我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我相信有灵异事件，但我不相信有鬼。”
张百灵说，“我相信，因为我见过鬼，那是……是我的妈妈！”
“你的妈妈是鬼？”我大吃一惊。
“不要这么大声嘛！告诉你，我不是鬼，你放心了吧。”张百灵温和而安静地看着我说。
我看看张百灵身后投在椅背上的影子，又看看头顶的太阳，的确很放心。
“那个……你的妈妈怎么会是鬼的？能跟我说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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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给我保密，可以么？”张百灵长长的睫毛往上轻挑。
“可以，要我发誓吗？”
“不用啦！先给你看看她的照片。”张百灵说着拿出一个古旧的黑色钱夹，然后从紧里面的一个小兜里抽出一张发黄的照片。
我接过照片，还没有细看，第一感觉就是……灵异照片！！
那照片里的气氛太诡异了，好像被一圈淡黄色的雾包裹着，照片中的女人只照了上半身。尽管张百灵说她的妈妈是鬼，但我不想用女鬼这个称呼，她长得太像张百灵了，是大了一号的张百灵！黑色的头发，淡淡的眉毛，缥缈的眼神，白净的面颊，肌肤里没有一点血色，她穿着蓝色的旗袍，衣襟胸口别了一朵百合花。
“真像你！”
“嗯，我爸爸也这么说，他有时候会把我错当成妈妈，我妈妈的消失让他受了刺激！”
“你妈妈消失了？”
“嗯，但是，我在家睡觉的时候，会感觉她就躺在我的身边，有几次，我翻身都会碰到什么东西，我想那就是我妈妈的身体……”
“她很爱你对吗？”
“是的！”
张百灵接着往下讲，“我还在婴儿的时候，我妈妈就对我很好，她总是抱着我，一刻也不离开我，我童年的记忆就是整天躺在她的怀里，她的怀抱很暖和，也很温柔……哪儿像你，刚才抱得我有点疼。”说到这里，张百灵的脸颊微微染上红晕，她别过脸去，朝什么地方望了一眼。
我说，“那是非常时刻，要躲开那辆吉普的！”
张百灵把脸转回来，接着说，“我妈妈总是把最好吃的东西留下给我，她陪我在屋子里做游戏，奇怪的是，她很不爱到外面去，每次出家门到外面玩，都是爸爸陪我的。我很奇怪，就问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跟咱们一起出来玩呢？爸爸就说，外面的坏人很多，妈妈害怕。所以，妈妈整天待在家里，她很勤劳的，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她还很会做衣服，我小时候穿的衣服都是她做的，这照片上的旗袍也是她自己做的。”
说到照片，我忽然有个疑问，“既然你妈妈一直不出家门，那照片是怎么照的呢？是你爸爸照的？”
张百灵的眼光一闪，然后说，“我也不知道，好像突然就出来了这张照片，看背景也看不出来是在哪里照的。”
“凭我的经验，应该是在室内。”
“嗯，我回头问问我爸爸就知道了，以前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好，你接着说，后来你妈妈怎么消失的？”
十四岁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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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我十四岁生日那天，在那之前，我妈妈教了我许多东西，教我塔罗牌，教我看相，教我看风水，教我九宫图，我生日那天，我妈妈送我的礼物就是这张照片，她问我，如果她离开了我，我会不会哭？我说当然会了，我会哭个不停，直到眼泪哭干为止的。唉，我妈妈叹气，她说傻孩子，人都有死的一天。我紧紧抱着她，大声说，不，我不让你死！可我妈妈说她已经死了，在生下我之后她就死了。我说怎么可能，我小时候你还抱着我睡觉！我妈说，那是她的鬼魂，她还告诉我，她之所以不到外面去就是因为她害怕阳光，还有那个欺负了她的坏人！她说她迟迟不肯离去是舍不得我，舍不得我爸爸，现在我十四岁了，在古代是可以成婚的年龄了，她要走了，因为鬼不能老在人间待着。而且，现在我知道她是鬼了，我会害怕的。我哭了，哭得很伤心，我死死抱住我妈妈，我说我不怕，即使你是鬼，我也不害怕，我要跟你在一起，要不，我就跟你一起走，不管是地狱还是去哪里，我都要陪着你！傻孩子，我妈妈说着摸着我的脸，那是她最后一次抚摸我的脸。我哭累了，睡着了，等我醒来，我妈妈就消失了。那以后，我跟爸爸两个人哭了好几天，家里一下冷清了许多，有一次，我甚至想到了自杀，是爸爸拦住了我，他说为了妈妈，我更应该好好活下去！”说到这里，张百灵的眼角滚出了眼泪，她的眼泪像晶莹的玛瑙，让人看了心碎。
“你妈妈说的对，你要好好活下去，你还有爸爸，还有同学和朋友呢……”我就这样陪张百灵在椅子上坐着，等待她情绪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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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张百灵拿出手帕擦了擦眼泪，她有些迷惑地看着我说，“你真好，陪着我坐了这么半天，我的故事别人都不感兴趣。”
“我很感兴趣，什么时候你想说，都可以来找我！”
“好，齐晴大哥……”
“叫我齐晴吧，叫大哥我听着别扭，好像黑社会老大似的。”我笑。
“你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感觉跟你说话没有代沟，我还是这么叫你吧，一是已经习惯了，二是不这么叫，你的表弟该有意见了！”
“他敢有意见，我削他！！”
“嗯，齐晴大哥，你说我将来从学校出来做什么好呢？”张百灵长长的、卷曲的睫毛向上翘起，释放出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睛。
“看你啦，你对什么感兴趣？”
“我只对灵异的事情感兴趣。”张百灵迷乱的眼神聚拢，然后闪烁着看我。
“这样啊，那你可以写灵异小说啊，你的妈妈也会给你灵感的。”
“你说，我可不可以当个灵异摄影师呢？像你一样！”
“也好啊，咱们两个可以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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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跟张百灵聊了很多关于摄影方面的事情，她对摄影有她自己的独到见解，我则是理论和实践经验都很丰富。我给她讲摄影的历史，第一台照相机是怎么做出来的，她听得饶有兴致，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晚上，齐天又跑到我的宿舍里，他说王朗已经无大碍了，另外两个同学也回到了宿舍，宿舍里乱哄哄的，他宁愿再跟我这里住一晚。
这天晚上，我不用洗照片，可以陪齐天打打电视游戏机。
齐天借来了一盘恐怖游戏，是第一人称的角度，主人公进入一个城堡中，他要在这里历险，城堡里还隐藏了许多鬼怪，他要利用各种工具来对付他们，而且他有一架灵异照相机，可以看到眼睛看不到的奇怪景象。有时候，镜头中会突然爬出一只毒虫，有时候，音响中会突然传出一声尖利的叫声。总之，这个游戏很吓人。
我和齐天相互竞争，一人打半小时，慢慢地，游戏中的谜团一个接一个地被揭开。
咬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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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画面中，一个个血腥的怪物仿佛要跳出来似的，而齐天的兴致正浓，额头上出汗了，也顾不上擦一把。我看看手表，已经是午夜12点了，就对他说，“别玩了，该睡觉啦！”
“再玩会儿吧……”齐天意犹未尽。
“你不是要听我讲鬼故事吗？现在睡的话我就给你讲一个。”我拿出哄小孩的把戏。不过这个把戏对齐天倒是很奏效，他收拾好游戏机，爬到床上。
“好啦，齐晴哥开始讲吧。”
我微微一笑，说，“好，等我先把灯关了。”
我拿了一个手电筒回到我自己的床上，很舒服地躺了下来，倘若有盏闪烁的油灯就好了，那就更有讲鬼故事的气氛了，现在只好退而求其次，我把手电筒打开，让电筒光束从下巴那里打到我的脸上。
齐天大声咽了口吐沫，很紧张地看着我。
如果我此时突然打开灯，让亮光照彻整个房间，一定可以看到齐天那惨白的脸，这小子到底隐瞒了什么事情呢？心中有鬼的人表情永远不会自然。有时候，讲鬼故事，正是刺探人心的好方法。
我给齐天讲的故事发生在古代，说的是有一个老秀才，年年考试，年年落榜，这一年，他又去京城赶考，走到一半，路过一座坟地，这坟地是新起的，前几次走的时候还没有呢。他也没在意，正赶上他走累了，就跟坟地边上休息，转眼这天就黑了下来。他觉得有点奇怪，刚才还是艳阳天呢，太阳高高挂着，怎么转眼就星月满天了呢？正奇怪，老秀才忽然看到前面有一盏灯笼，灯笼越来越近，原来是一个老太婆提着灯笼在走，她的脚很小很小，步子走得很碎。老太婆嘴上还念叨着，“想中状元啊就娶我的女儿！”老秀才还是光棍一条，心说有这种好事？于是他扛着包袱，迎上去说，“大娘，我想中状元啊！”“噢？你想当状元郎？”“是啊，是啊！”“那就得先当我女儿的新郎！”老秀才满口答应，但有个要求想先看看新娘子啥模样。老太婆呵呵笑着说，“好好，让你看看我女儿有多漂亮！”说完，老太婆就带着老秀才上她家去。那是个大宅子，雕梁画栋，可就是不见个人影。月色中，老太婆往对面一间房子的窗棂一指，老秀才定睛一看，只见有一个长发女子正在那里梳头，她的手指葱花一样，头发乌黑如墨，肌肤似雪，腮浮赤霞，唇点丹珠，看得老秀才好不欢喜。于是，当时两个人就拜堂成亲。洞房之后，老秀才睡得正香，忽然听到耳畔有人在磨牙，起初他也不以为意，想是新娘子有夜里磨牙的毛病，但这磨牙声却越来越大。老秀才忍不住偷偷眯起眼睛看，这不看还不要紧，一看直把老秀才的魂魄吓了出来，这新娘子正呲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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