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康老爷与“二少爷”既不是父子、又不是祖孙。所以,康老爷叫那三山子抱着“二少爷”——看,把那三山子乐的,嘴都该咧到后脑勺子上去了……
当然,这“沾天命”,还要讲究选择“门户”的,有选衙门的,那衙门越大越好;有选大户豪门的,那门第越高越好……
多少年以来,这已在牛河湾人们的心中,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定律了:“沾天命”,沾得的官气越大,那孩儿将来就能当大官;沾得福气越大,那孩儿将来才能有福。
只见那康府的马车,离开了牛河湾之后,就朝着牛河城里的方向驰去了——想必那康老爷还是念想着那荣华富贵的日子呢。
“三山子,把孩子放在车上,下去看看——左近有没有什么人哪?”
听得出,那康老爷的声音里,洋溢着得意。
“是,老爷。”
那三山子前后左右张望了一圈儿,回道:“老爷,这荒山野外的,连个兔子大的人影都没有……”
“好了,把车调回去……”
康老爷在车里自顾自地挥了挥手说道。
“咋,不去牛河城了?”
三山子不解地问道。
“不该你问的,就不要多嘴!”
康老爷现在的心情不错,没有对三山子发火。
他把脑袋探出车棚,四下看了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小道儿,对三山子说:“顺着那条小道儿,往回走……”
朝着牛河城方向走了十几里的路程之后,到了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那康府的马车,却又沿着一条小道儿折了回来,来到了那野狼沟的沟门儿附近。
“三山子,你四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
康老爷在车子里,对牵着拉车的马走在前面的三山子说。
“老爷,”三山子停住脚步,四下打量一番之后,回道:“出了有呼呼的风声,别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康老爷这才下了车来,前张后望了一番之后,指着十几丈远的山脚,对三山子说:“你到那个拐弯的那边儿,去望着点儿,有什么动静大点儿声‘咳嗽’一声。”
待三山子转过那个山湾儿,康老爷独自一人,不慌不忙地从车里把那孽种“二少爷”拎了出来,像拎着一包垃圾似的,朝那野狼沟的沟门儿走过去,然后,就像扔垃圾似的,把那“二少爷”抛在了荒野上……
“三山子,回来吧!”康老爷回到车子旁,冲着山湾那边儿喊道。
“三山子,那‘二少爷’——他、他……得了暴病……死了……”
康老爷使劲儿眨巴着眼睛,想挤出几滴眼泪儿,却愣是没有挤出来。
“人生、人死,唉——,都是命中注定的……”三山子没有问什么,发了句感慨后,又说:“老爷,您可要节哀呀,身子骨要紧哪!”
康老爷朝三山子一挥手:“原路返回……回府吧……”
三山子小心翼翼地扶着康老爷上了车,牵着拉车的马,沿着原路往康府上返。
人们总好说“急中生智”,但康老爷“急”了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生出什么智来,今个儿那群狼上街这么一闹,这康老爷的脑子里灵光一闪,突发奇想,就得到了这么一个手不沾血、又能除去那“孽种”、而且还能不至于使这“家丑”外扬的——“三全齐美”的好办法来!
在处置那“二少爷”之前,康老爷就把那不守妇道、乱了人伦的四姨太,秘密地“软禁”在了阁楼里,楼门上了锁,给她断了食、断了水……
“叫她自己慢慢地死去吧,”康老爷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已经是够便宜她的了……”
康老爷也不是没有信得过的下人,但他总觉得:那阁楼的钥匙,还是由他亲自掌管着……更把握不是!
到了此时,那康老爷想的是:只有这样人不知、鬼不觉地,把那孽种“二少爷”抛在荒野上——喂了狼,这“家丑”,也就算是完全彻底地过去了,压根儿就什么事情都从没有发生过!
在回到府中的时候,康老爷那会儿没有挤出来的泪水,终于挤出了几滴,说那“二少爷”天生就是个短命鬼儿,在“沾天命”的路上,突然得了暴病——夭亡了……
正因为那康老爷采取了这等空前绝后的方法,处置了那“亦儿亦孙的‘二少爷’”,才发生了那档子闻所未闻的、超越了类别的旷世情缘……
主题歌谣及其它(序三)
第三部分
主题歌谣及其它(序三)
牛河湾的歌谣,大都是与事情发生保持同步的,但也有为数不多的歌谣,是相对滞后的。
事情虽然是过去了,但人们不知道,那就是“新闻”——就像“有的网友没听说过——中国历史上,还有‘大满洲帝国’”一样,不知道的,就是新鲜的。
下面这歌谣,就是那为数不多之中的一段儿:
牛河湾,
险连环,
满月婴儿挽狂澜;
两世间,
惊奇现,
人狼奇遇惊地天……
牛河湾,
奇闻传,
恶狼群中求生还;
狼葬人,
更新鲜,
野狼世界有人烟……
那个披头散发、看不清面目的神秘男人,又在当街唱起了歌谣,嘎小子“噌”地蹿出家门,蹦蹦跳跳地,循着歌谣的声音跑了过来。
牛河湾对人的评判,与那歌谣相类似,是最有其独到之处的。比如,对于“傻与尖”,一般不直接用“傻”或“尖”去评判一个人——就像看着倍儿精、倍儿怪的,时时刻刻算计别人、想赚别人的便宜,常常会吃大亏的,他们把这类人称作“尖中傻”;把憨头憨脑、大大咧咧、从不计较一朝一夕得失、长此以往而得到好报的人,称为“傻中尖”……
那嘎小子,十二三岁儿的年纪,长得胖胖乎乎、敦敦实实的,看上去有点儿“憨不腾”的样子,其实他一点儿都不“憨”,他小小的年纪,在牛河湾人们的心目中,就已经是“傻中尖”类的孩童的榜样了。
嘎小子为了完成大人们派给他的任务,他几乎每天要把家里最好的吃食,给那个传唱歌谣的男人拿去,而且,三天五日的还要特别地弄点荤腥儿……
家里人支持他。
牛河湾的人们都支持他。
他给那个神秘男人送去的东西,不一定都是他自家的……
今个儿,这嘎小子连蹦带跳地跑到那男人的跟前,从衣兜里掏出两个棒面饼子、一个鸡蛋、还有一块咸菜疙瘩。
他吃,嘎小子看着。
“你姓啥?”
嘎小子冷不丁地问他一句。
“牛河湾,险连环,满月婴儿挽狂澜……”他似乎早有准备似的,一边吃,一边唱起了歌谣,算是对嘎小子的回答了。
“这歌谣是你编的吗?”
“两世间,惊奇现,人狼奇遇惊地天……”
。。。。。。
嘎小子不问,他就吃。
嘎小子一问,他就唱那歌谣。
这些日子以来,全都这样……
除了追问与他有关的事情之外,他与这嘎小子还是挺对劲儿的——嘎小子一会儿躺在他的怀里,一会儿趴在他的后背上,他不仅不急不恼,而且还美滋滋儿的……
此时,嘎小子站在他的身后,双手按着他的脑袋,就像在水缸里按葫芦瓢似的——嘎小子觉得好玩,他却也挺乐呵……
过了一会儿,嘎小子换了个姿势,双手在他那白发苍苍的脑顶上,像揉面似的揉,揉着、揉着的,只见嘎小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把一根长长的白发,缠在左手的食指上,右手使劲儿往下按他的脑顶……嘎小子两只手悄悄地配合,“嗖”地一下子,就把缠在左手食指上的那根白发,从他的脑顶上拔了下来!
——他,竟然连一点点儿反应都没有!
……嘎小子成功了!他成功地获得了那传唱歌谣的、神秘男人的一个大秘密!
十一、触怒群狼险象生
十一、触怒群狼险象生
说时迟那时快,那野狼沟的“狼王”白脸狼,发现自己的“狼王子”失踪之后,急得一会儿走绺儿、一会儿转圈儿、一会儿哀嗥,简直是痛不欲生……
正在这时,忽然跑来一群狼。
话说那狼,是群居之物,一般以七匹为一群。
可野狼沟的群狼,常常是以“志同道合”而结成的“大群”,每一大群,都有他们所拥戴的首领。
——刚刚冲到“狼王”白脸狼跟前的,就是这样的一大群。
这群狼为首的是,那只腰身上长着黄一块儿、白一块儿、黑一块儿皮毛的“花腰狼”。
要说这只花腰狼,对于那绝对权威的“狼王”之位,已经垂涎好久了。
当它得知那白脸狼的“王子”突然失踪的消息,以为这正是下手夺取“狼王”之位的大好时机。
于是,它就立刻率领着那明结、暗勾了多时的“同党”,来势汹汹地,逼迫那白脸狼让出“王位”!
此时,只见那白脸狼幽蓝的眼睛,突然就变了颜色:由蓝而浊、由浊而澄、由澄而红、由红而紫、由紫而黑……
此刻,那白脸狼两只充满了愤怒的眼睛,就像两筒烟囱似的,“呼呼”地往外喷射着浓烈的黑烟。它那满腔的悲痛,“腾”地一下子全都化作了愤怒,只见它“嗷”地一声怒嗥,就地一跃,顺势往起一腾,窜起足有两丈多高,又在空中突然折了个个儿,然后顺势头下尾上地猛然扎了下来。
——“扑通”一声闷响,白脸狼的那“铁脑袋”,不偏不倚、实实牢牢地,砸在了那花腰狼的“豆腐腰”上。
那花腰狼被白脸狼这猝不及防、致命地一招儿,一下子就砸折了腰,“扑通”一下子就瘫在了地上,疼得它一边“嗷嗷”地哀嗥不止,一边在地上来来回回直个劲儿地打滚儿。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那花腰狼哀嗥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儿,只见它艰难地弹动着四腿儿,想腾跃却又腾跃不起来,要往起爬却也爬不动了。。。。。。
即便如此,那花腰狼依然没有放弃,只见它用尽浑身的力气,极其艰难、极其痛苦地举起头来,以它那声嘶力竭地嗥叫——仍在号令它的“同党”:快、快、快将白脸狼给我拿下、拿下呀!
可在这紧要的关头,与那花腰狼一同前来的“反狼”之中,竟然出了“叛徒”,冷不防来了个“反戈一击”,“呼啦啦”一下子,就把那已经身败名裂了的花腰狼,团团地包围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地,就结果了它的性命……
然后,那群“反叛之狼”,为了在“狼王”白脸狼的面前,表现它们的“忠心”,竟然嘴、爪并有,开了那花腰狼的膛、摘出了那花腰狼的心!
说来真也是奇了怪了,那花腰狼的心——是深紫偏黑色的,就是人们经常所说的“黑心”!
这时,那只率先“倒戈”过来的“尖嘴儿狼”,叼着花腰狼的那颗黑黑的、血淋淋的、尚在痉挛的狼心,来到那“狼王”白脸狼的跟前,像是在“请示”该如何处置它似的……
就在那“狼王”白脸狼还没有做出反应的时候,又有一只“倒戈”过来的狼——“黑腿儿狼”,将嘴巴扎进了地里,极其卖力地“嗷、嗷”地长嗥了起来……
接到“集合”的信号,似乎只顷刻之间,那野狼沟里的狼,就几乎到齐了!
这时,只见那尖嘴儿狼,叼着那花腰狼的黑淋淋的心,站在那花腰狼的尸体上,高高地昂着头,向群狼展示着那“反贼”的下场。
那黑腿儿狼更是不甘落后,俨然一副“平乱功臣”的样子,不停地冲着群狼长嗥短叫——极其卖力、声嘶力竭地,“揭批”起了那花腰狼阴谋篡位的野心……
突然,那“狼王”白脸狼,又如诉如怨地哀嗥了起来。
群狼闻之,方知是那“狼王子”失踪了。
然后,那白脸狼仰天长嗥,群狼和之,悲悲切切,凄凄哀哀。。。。。。
——那场面,那情景,真个是:悲切弥天、凄惨恸地!
群情激愤之中,随着那白脸狼“嗷”地一声嗥淘,那悲愤交加的群狼们,争先恐后、浩浩荡荡地一起扑下山来……
话说那野狼沟的狼,与其它的狼一样,在重大的群体行动中,都是有着明确、具体分工的。
此时,它们跟随着“专事导向”的引领——嗅着那“狼王子”走过的地方,简直就是如入无人之境,轰轰烈烈地冲向了牛河湾的大街小巷……
这一连好几天了,那“狼王”白脸狼都率领着群狼,天天夜晚到那牛河湾的大街小巷上,长嗥短叫地“示威”一通!
群狼上街“示威”,牛河湾的人们不知其中细情,全都关门闭户,躲在家里连大气儿都不敢出,生怕惹祸招灾……
这时,那野狼沟的群狼,以它们特有的方式“交流”之后,全都张牙舞爪了起来,并以各种嗥叫和不同的姿态,纷纷要求“狼王”快快下令——把那伤害它们、却又害怕它们的牛河湾的人,统统地消灭干净!
只是那“狼王”白脸狼一贯主张“不与人类为敌”的,虽然那“狼王子”惨遭杀害、而且还被碎了尸身,但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此时,那“狼王”白脸狼,依然怀着一颗“与人为善”之心,它是想通过率领群狼去“示威”,弄清“王子惨案”的真相。在那真相还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它作为“狼王”,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它是不会轻易下令去与人类血战的。
现在,那“狼王”白脸狼正在等待——等待着,那下山去摸底儿的“黑尾巴狼”回来。
日头,渐渐、渐渐地向西山尖上靠去。
当那日头接近西山的时候,像是被山尖儿刺破了肌体——鲜红的血样儿的霞光,弥漫了西面的半边天……
随着那血样儿鲜红的日头落下西山,野狼沟渐渐、渐渐地暗了下来。
此时,白脸狼派到山下去摸底儿的那黑尾巴狼,终于回来了。
只见它把嘴巴凑到白脸狼的耳边儿,“唧唧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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