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把于天南的尸体摆成原来那个样子,再处理掉第一具尸体,这样一个完美的雪地足迹消失杀人就完成了。
“至于那个倒霉的替死鬼,我想可能是天女山附近的流浪汉或者乞丐吧,因为他们失踪之后没人会知道,可能是凶手上山的时候看到了这样一个长得像于天南的乞丐,然后又得知车停在了后院,于是灵光一现做出了这个犯罪,这个倒霉的替死鬼就是凶手白天趁着大家分开之后自己下山找来的,估计是把他诱惑到自己的房间里,然后在下雪之前再把他骗到外面实施凶杀吧。
“凶手就是用了这样一个堪称时间转移的诡计——下雪前杀那个倒霉蛋,那么下雪的时候真正的死者当然还活着,雪停后杀那个真正的死者。也就是说,凶手付出多杀一个人的代价,换来了把下雪前、查看现场后的时间里发生的事件,转移到中间雪地没有足迹的时间里,真是一个魔鬼般的诡计啊。”
众人听到这里,本以为案情的核心推理已经结束了,因为最难以解答的雪地足迹消失已经被楚赋水圆满地解决了,可是大家没有想到,这其实只是案件的开始,楚赋水后来的那些推理,让每个人都走进了一个逻辑诡异到极端的世界。
九
“不过这并不是凶手起初想要达到的目的,”楚赋水在完成对雪地足迹消失的推理后,停了一会继续推理道,“如果你认为以上的犯罪已经堪称完美的话,那么下面的犯罪在你眼中就会可以称为诡异了,因为如果凶手只是想完成上面那样的犯罪的话,死者全身赤裸就没什么意义了,还有制冷机在这个犯罪设定下也没有必要开启。所以再结合这两个谜团,我想出了一个大胆的设定——
“既然赤裸与制冷机不能包含在上面的那么完美的他杀推理中,那么赤裸和制冷机很可能就是凶手要将于天南伪装成自杀的条件。
“当然,凶手伪装得并不成功,因为如果他杀伪装成自杀的话一定要把凶器留在现场,可是凶器却消失了,弄得现在这个案子自杀不像自杀他杀不像他杀。我在这里再次困扰了起来,因为如果凶手把凶器留在现场,那么就肯定要是刀片之类的割腕工具,凶手既然不想让它消失,那么是谁让凶器消失的呢?
“答案只能有一个,死者。
“对,没错,就是死者最后让凶器消失了。可是到了这里我又遇到了一个疑问,不论凶器是什么,也不论死者为什么要把这个凶器消失,那么既然死者当时有能力让凶器消失,就证明他当时还活着,可是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不直接逃跑呢?要知道车厢的门并没有上锁,逃跑是很容易的。
“在这个案子里我遇到了无数的矛盾,对这个死者选择消失凶器而不逃跑的矛盾,我想,是不是当时死者只能选择消失凶器而无法逃跑呢?
“我想到了那个结冰了的桶,再结合凶器消失,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凶手要定时开启冷气了!
“说到这里有点混乱了起来,非要说清楚的话,那就是,凶手本来想把凶杀现场伪造成一个‘自杀的死者伪造他杀失败’的现场,听起来有点复杂是吧,我就实际地说一下——凶手本来在凶杀现场留下一个容易消失的凶器,这样大家看到现场之后就会认为是死者自杀想要伪造他杀,不过死者没有想到冷气会定时开启。正是冷气让死者割腕后很快由于低温下的失血而丧失了知觉,也就无法来得及进行凶器消失的计划,死者伪造他杀的计划就这样失败了。这就是凶手的设想。因为一个直接让人看得明明白白是自杀的案子,和一个伪装他杀失败的案子,你想人们会怀疑哪个更像自杀一点?尤其是外面没有足迹,搞得自杀他杀都难以解释的情况下。
“可是凶手没料到的是,冷气开启后低温非但没有让死者很快失去知觉,反而让死者在凶手离开后短暂苏醒了,因为毕竟割腕的方法不是立即死亡的,我想凶手当时可能把那个容易消失的凶器放在了死者的旁边,死者醒来后很快就明白了凶手的意思,于是为了不让凶手的诡计得逞,为了让这个案子成为一个彻底的他杀,便‘帮助’凶手完成了凶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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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冰点之下(10)
“至于死者为什么苏醒而不逃跑,我想可能是死者苏醒之后发现胳膊已经被冻在了那个桶里,而他当时很虚弱,不可能拖着这么大的一个冻满冰的桶逃跑,要知道那可是很重的,于是他只能用凶器消失来控告凶手。为什么不留死亡留言?问得好,你也看到了,死者浑身赤裸地冻了那么长时间,冻在桶里的手臂还在流血,我想他当时连咬破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也不认识杀他的人,就是能留死亡留言都不知道应该指证谁。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看到了这个自杀不像自杀他杀不像他杀的谋杀现场。关于那个‘容易消失’的凶器,我想我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冰刀?”穆天好像对冰刀情有独钟。
“绝对不是,我前面说过了,割破于天南手腕的一定不是冰。”楚赋水摇了摇手指,“冰刀是不能割腕的,理由和我刚才说冰刀不能杀死季雨的理由一样。而且凶手不会选择用冰刀来构定一个‘死者想让凶器消失’的设定,因为那个车厢里即使不开冷气也是很冷的,即便冷气没有开启,冰刀被体温融化后也会再次结冰,警察看到车厢地板上有冰的痕迹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根据庄蕴墨的叙述,车厢地板上并没有这样的痕迹。”
楚赋水转头想庄蕴墨求证,庄蕴墨点了点头。
“那是什么凶器呢?”穆天想不出第二样能消失的凶器,尤其是在低温下。
“盐刀。”楚赋水说道,“某些盐晶体的硬度足以加工成刀,再将盐刀浸入冰融化成的水里,很快就会成为盐水,而盐水的结冰点比水要低很多,车厢内温度没有低到让盐水结冰。这样盐刀变成盐水后,就会保持着液态顺着车厢的缝隙流到了外面,车厢地板是金属的,不会留下水渍。车厢下面是正常的地面,没有积雪,盐水会不留痕迹地渗透下去,凶手果然很聪明,因为如果盐水流到雪地上的话就会把雪融化,这样就不能不留痕迹了,可是偏偏车是在下雪之前停在那里的,所以盐水就只会流到土地上了。
“当然话说回来,凶手既然想伪造一场失败的自杀伪造他杀案,他当然是不希望这把盐刀消失的,他把盐刀和冰块放在案发现场只是为了让我们大家‘以为’死者是要用这种方法伪造他杀,‘以为’这一切都是死者的计划,‘以为’死者有这么周密的自杀伪装他杀的设定,可惜由于冷气让他快速失去知觉他失败了,那么毫无疑问他就一定是自杀了。凶手这么做完全是钻警察思维的空子,现在很多警察和侦探看到自杀的案子总是要问问自己——这会不会是他杀伪造的,而遇到自杀伪造他杀失败的案子,谁会想这根本就是个他杀呢?
“把容易消失的凶器故意留在现场,多么大胆的计划啊,要是庄蕴墨他们当时真的看到了一把盐刀、一个冰块留在现场,我想自杀的结论马上就能得出来了,剩下的问题就是讨论雪地上为什么会没有足迹了。可是死者苏醒之后尽管虚弱到根本无法站起来,但仍然可以用体温融化了冰块,再融化了盐刀,‘帮助’凶手完成了凶器消失的诡计。从而让凶手本来作为摆设的手法变成了现实。
“这也就是凶手让死者浑身赤裸的意义,因为他要让我们‘以为’死者要利用自己的体温融化冰块消失凶器,死者不能把盐刀和冰块放在衣服里融化,因为那样衣服上就会沾上盐水,也就无法让凶器不留痕迹的消失了。看来凶手想得比死者还周到。
“不论如何,凶器既然消失了,那么凶手的计划就失败了,反而弄巧成拙地让凶杀变成了一个既不像自杀也不像他杀的案子。也就是说,当凶手第一次跟着众人看到尸体的时候自然会发现,案发现场的样子并不是他的计划,他本来是把盐刀和冰块放在尸体的附近,让人以为死者来不及处理凶器就死了,可是现在凶器却消失了,虽然这在凶手的意料之外,但是并没有把凶手的计划完全打乱,凶手在第二次布置现场的时候只要布置成大家看到的样子就可以了,看起来既不像自杀也不像他杀未尝不是件好事,因为这样就把警方的视线完全扰乱了,最后警方没办法不就是以自杀结案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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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冰点之下(11)
“对了,关于那个桶我还要说两句,凶手之所以把死者的腕部放在桶里就是为了之后更换尸体的时候不让第一具尸体的血液留在现场,否则警方发现现场有另一个人的血迹就麻烦了。
“至此,所有的谜团我已经都给出比较合理的解释了,最后剩下的就是一件事——真正的于天南是在何时哪里遇害的?
“我想大概晚饭过后凶手把于天南约到了他的房间,哄骗于天南让他在屋子里等自己,关掉手机什么的,反正能困住他一会就行,或者干脆把他绑起来,把嘴堵上,这样会更保险一点。然后大家发现于天南‘失踪’之后便会寻找,不过我想肯定没人会到屋子里找,因为毕竟没人想到于天南后来会死亡,寻找得不会那么细致。之后大家到外面找,发现了死亡现场。而为了保证于天南的死亡时间,凶手肯定是在众人发现于天南失踪之前就已经用割腕的方法杀死了于天南,然后把他的手臂放在一个和车里一样的桶里,等他死后再伪装成第一具尸体的那个样子就可以了。
“说到这里,我想大家已经能明白谁是凶手了吧,能控制住于天南让他不能反抗的肯定是一个男人,而能把他在屋子里伪装成死亡现场的样子,让桶里的水结冰只能是住在二楼有阳台的人,因为这需要低温的环境,低温只能是在室外。另外雪地上没有任何足迹,也就是说肯定有一个没有雪覆盖的室外环境供给凶手完成计划,看这个侧视图,很明显这是二楼的阳台,这样一来,凶手就是住在二楼的男人,也就是——高行。他在停完车之后再看到房间结构,便知道了他的计划如果想成功,他就必须要住在二楼,而房间钥匙是按排队顺序领的,所以高行可以完全不费力地得到二楼房间的钥匙。”
“等等,”说话的还是穆天,“你是说他们出去查看雪地现场的时候,真正的于天南正在二楼的某个阳台上?”
“是的。”楚赋水肯定地回答。
“可是从示意图上看,阳台并不高,而且还是露天式的,他们从下面经过没理由看不见阳台上的于天南啊。”穆天发出疑问。
“如果是你冲出去查看现场,你会选择从房子的左边还是右边绕过去?”楚赋水指着他哥哥做的那个模型。
“当然是左边,”穆天说,“大门靠近左边,从左边走能快一些啊,而且左边的路也宽一些——啊,我明白了。”
“你看,稍微想想就能明白的,我想当时高行排队时候已经计算好了,他一定要得到二楼右边的那个房间。”楚赋水说道,“这样就不用怕你们发现阳台上的于天南了,因为你们一定会从左边绕过去。”
“确实如此,我也是刚才才懂,”穆天说,“高行为这场犯罪准备的还真多啊。这样高智商的凶手一定要把他绳之以法——我们能靠这些推理逮捕他吗?我们有证据吗?”
“我不会去寻找证据的,而且,”楚赋水和庄蕴墨相视一眼后说道,“也不必去指证高行了。”
尾声
“为什么?”大家听到楚赋水的话,不禁一惊。
楚赋水看了看庄蕴墨,示意让他告诉大家究竟是怎么回事。
“高行去年由于一场车祸,已经死了。”庄蕴墨说,“这都是我堂哥跟我说的,堂哥也一直认为如果于天南是被谋杀的,那么凶手必定是高行,没有推理,没有证据,只是直觉,我想大家听我讲这个故事的时候也会直觉地认为高行是凶手吧?听说高行发生车祸的地点是在高速路上,那是白天,他撞开护栏撞在了路边的树上,高行作为一个有经验的司机,没有任何理由发生这样的车祸,堂哥说发生车祸的当天是滑雪场命案一年之后的同一天,看来是高行内心负担过重,自己自杀了吧。”
“庄蕴墨接我来的路上,为了帮助我推理,他就已经跟我说了他堂哥怀疑凶手是高行,还告诉我高行已经死于车祸,”楚赋水说,“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寻找证据了吧,第一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寻找有价值的证据已经很难了;第二就是我所认为的凶手现在已经死了,他也已经为他的犯罪付出了代价,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何必去对一个已经赎罪的人兴师问罪呢?”
楚赋水说完后,收起他哥帮他做的建筑学作业,一声不吭地离开了316,离开了勤耘楼,离开了江源大学。
也许他认为面对一场完美犯罪,自己没能给出完美的解答,没能找到凶手犯案的证据,所以没有什么在这里骄傲的资本吧。
“这就是你的作业?”带着厚厚瓶底眼镜的建筑学老师看着楚赋水桌子上的那堆奇形怪状的纸板,“各位同学过来一下——”
楚赋水以为老师要让同学们看看反面教材,谁料想老师却说:“这就是后现代主义建筑,大概两个学期后我们能讲到,可是这位同学却提前做出了这个模型,我很意外,看来这位同学很有建筑天赋啊,这种弯曲的扁形建筑确实是后现代的一个流派,不过老师建议你还是要从头学起……”
楚赋水听得天花乱坠——这哪是什么后现代主义啊,这就是昨天拿着纸模型挤火车回来的时候硬挤出来的……
◇欢◇迎访◇问◇BOOK。◇
第32节:电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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