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的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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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的符咒-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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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掉头!”上车后,她冷冷地命令道。   

  巴雅暗暗吃了一惊,但表面上还是不露声色地退回到加油站,遵照她的吩咐掉了个头。与此同时,那个小卡司机也合上车盖,迅速跳上车,往南京方向开去。就在大奔和小卡迎头,在沪青平高速公路上即将失之交臂的刹那,巴雅打开了大灯,扫了一眼那辆车的车牌。   

  夜晚,华灯绽放,奥迪逊大厦终于从白日的喧嚣中沉寂下来。她路过列奥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门虚掩着,便轻轻地推开,就见他侧对着门,在巨大的罗马宫廷吊灯下,一个人独自坐在大转椅上吞云吐雾。蓬松的长发扎成一根马尾,垂在脑后,嘴唇柔软而性感,鼻子高傲而古典,在亦明亦暗的光影下,俊美的面庞如同希腊雕像一般带着孤独的悲剧色彩,白色的烟魅惑盘旋,将他骨瘦的身体淹没。突然,她觉得那个身影瘦得可怜;只有吸食海洛因的人,才有可能那么瘦!   

  “咦,他怎么在这?”她心里觉得好生纳闷,下午明明看见巴雅送他回爱慕宫了。她略微低头沉思了一下,抬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噢,亲爱的。”他似乎正在走神,惊了一下,但很快将身子转过来,面对着她,静静地看着她扭着腰走了过来。    

  她行至桌前,双臂交缠,横抱在乳下,轻言轻语地问:“怎么没回去休息呀!”   

  “还有事。”由于严重少眠,他的眼睛越发显得深凹。   

  “检查院好像在调查……”她正准备将线人提供的龙坤情况向他汇报一下,但他立刻不耐烦地摇了摇手,打断了她,深锁着眉道:“你看着办吧!”   

  最近,她觉得列奥似乎有些反常,意志消沉,喜欢独处。   

  像金地这样的大客户,要不是今天涉及到签合同,非法人出场不可,她想他是不会露面的。         

虫工木桥◇。◇欢◇迎访◇问◇  

第33节:陷入险境(3)         

  她撅了撅嘴,旋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一边讨好地为他按摩着,一边撒娇道:“晚上,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不了!”他垂着倦怠的眼皮,轻柔地握住她的手,把她从身后拽到跟前,在袅绕的烟雾后面眯缝着眼睛心疼地看着她,声音缓慢而喑哑,温柔道,“我晚上约了人了。”   

  顿时,酒窖里那幕鸡奸的场面迅速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看着灯光下那张苍白、瘦得只有一小把的脸,她淡淡道:“那我先走了。”在他默默的注视下,她扭着腰肢款款走向门边。   

  “能替我把灯关了吗?”身后传来列奥的声音。她止住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抬起手伸向墙壁上的电源开关,关了大吊灯,但保留了一排小射灯。   

  “不,全部都关掉。”他的声音似乎很遥远。   

  旋即,身后漆黑一片。她背对着列奥,孤单的身影陷在过道微弱的光里,将手搭在门把手上,正欲带上门离去。突然,黑暗中传来列奥梦呓般的喃喃自语:“我是谁,我来自何处,我将去往何方?”   

  四下鸦雀无声,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那像诗歌一样的独白流露出无以言喻的孤独,列奥似乎陷入难以自拔的境地。她不放心地回头张望,但他陷在黑暗里,根本无法看真切。   

  “Lily!”列奥那喑哑的老鸭嗓再次缓缓响起,恍若从地狱里传出来一般,痛苦而沉重,“你见过自己的父母亲吗?”他的话像把锋利无比的尖刀,在她的心头剜了一下,神情痛不堪言,一幕尘封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一个男人低着脑袋,赤身裸体地盘坐在木澡盆里。背后,一个女人趿着拖鞋穿着肥裤衩,正拿着丝瓜络,一边使劲给他搓背,一边像祥林嫂一样絮叨个没完:“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呢!服侍老的,还要伺候小的……”她发泄着郁积的愤懑,训斥他,就像训斥一个孩子一样,大声呵斥道:“把胳膊抬起来!”   

  他没有任何反抗,任由她粗鲁地把自己的胳膊高高撩起,使劲搓着胳肢窝的黑色腋毛。   

  “站起来!”女人依然像训斥孩子一样,朝他大声吼着,一边连拉带拽地把他从澡盆里拖起来,然后弯腰撅屁股地替他擦干身子。突然,他的脚跨出澡盆,光着赤条条的身子朝门外走去,女人吓得赶紧追了上去。   

  弄堂里,响起孩子们惊慌失措的尖叫,等她撵出去的时候,围观的人挤得里三层外三层!夹在大人们的腿缝里,她看见男人正大声叫嚷着,追着孩子满地跑,女人声嘶力竭地跟在后面撵……   

  那个女人的丈夫彻底疯了,她的生活从此失去了重心,整天麻醉在酒精里,只为了一杯啤酒,她就卖了还不到10岁的幼女。那个长了一张圣婴面孔的女孩后来又被倒卖过几次,最后被贩到了冰冷的摩尔曼斯克,开始了寒冷的漫漫长夜。   

  在眼泪掉下来之前,她掩饰地转过身,徐徐将门带上,暗处,那个地狱般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喑哑道:“在摩尔曼斯克,你们都做些什么?”   

  犹如晴天霹雳!她冷不丁打了个冷战,人像是一头栽进了冰窟窿,从头凉到脚。“他是怎么知道摩尔曼斯克的?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他还知道些什么?……”令人费解的疑团在她的脑袋里飞速闪过,她忧虑重重,但完全不得而知。   

  也许是天性使然,抑或迫于残酷的现实,她已经惯于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于是,冷漠的口吻硬邦邦地回道:“莋爱!”然后,摔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接下来,日子一如既往,她每天的工作依然紧张而机械。金地的广告代理合同一直拖着没签,她越发觉得事态日显严峻,形势也越来越不妙。   

  据老K透露,金地集团董事会初步怀疑龙坤有严重涉嫌贪污受贿行为,并秘密请求检察院协助调查取证。事实尚未成立,即便怀疑属实,考虑到龙坤在集团创始时曾立下汗马功劳,金地集团高层仍在是严惩不怠还是放其一码之间犹豫着,所以,整个消息处于严密封锁阶段,仅限于两名主要董事,连龙坤本人都毫不知情,金地也未正式移交立案。如果龙坤的事情一查到底的话,奥迪逊免不了要受牵连。一旦被列入行贿黑名单,后果将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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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陷入险境(4)         

  “他去了哪里?”列奥像突然从空气里蒸发了似的,手机一直关机,联系不上,也没让贴身保镖巴雅跟着。“是不是又去意大利了?”她暗自揣测。列奥作为大中华区总裁经常列席参加奥迪逊董事会在罗马召开的扩大会议。   

  “在香港?”她转念一想,“不可能!”由于集团正在将发展重心从香港往上海内地转移,香港的业务量已经少得可怜,列奥不会把时间浪费在那块弹丸之地上。不过,列奥天马行空惯了,经常来如风去无影,她似乎也习惯了他的不辞而别,所以没往深处多想。   

  金地招标合同的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奥迪逊又起新波。由于在近期发布的房地产广告中,奥迪逊旗下的《大都地产报》先后9次将规划部门批准的住宅楼项目宣传成“皇家御园酒店式公寓”,而且出现了“升值或者投资回报承诺”等字样,《大都地产报》被市工商分局以违反《广告法》及《房地产广告发布暂行规定》的有关规定为由,给予60万余元的行政罚款。   

  “工商局限令我们15天内交齐罚款。” 秘书詹妮花汇报完,看着她一脸愁容,小声提醒道。   

  “大麦,工商局那边什么口径?”她忧心忡忡,将头转向法律部的负责人麦克?金问道。   

  “他们以我们与富阳地产公司签订的《委托销售合同》中的补充条款第一条为处罚依据,条款约定‘如广告宣传中出现与政府批复文件中的内容不相符,由此产生的经济连带责任由奥迪逊承担,与富阳无关’。”   

  “那你怎么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大都地产报》上所登的广告小样全部是由富阳地产公司交付给我们的,此外,根据这份《委托销售合同》,我们也只是受富阳地产公司委托代理销售策划工作,并不包括对其发布的广告内容负责,所以说我们无权决定广告具体内容。因此,工商局仅凭我们与富阳地产公司签订的《委托销售合同》就认定我们是此广告之原广告主,主要证据明显不足。我建议和他们打官司。不过,”大麦犹豫道,“告执法机关比较麻烦,难度很大。”   

  “我同意你的看法,能走司法程序就尽量走司法程序,否则我们以后会很被动,违反《广告法》的广告每天都有,奥迪逊只是树大招风罢了。不过,他们的刀子未免也磨得太快了点!”她沉吟了片刻,而后吩咐道,“这事暂时就这么办,法律部负责诉讼和打官司,詹妮花密切关注案情发展,让策划部好好策划炒作一下。”   

  麻烦接踵而至,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这令她的心头阴霾密布,被工作彻底吞没了,除了痛苦和压力,不可能有别的什么东西了。直到有一天,当她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突然,眼前一黑,喧闹多彩的世界刹那间被冻结了,周围是无尽的黑暗,随后,她一头栽倒在一辆接送学生的校车前。   

  “怎么了?”当她再睁开眼睛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狭小的白房子里,穿着裹尸布一般的病号服,脸色苍白地躺在白床单上,没有一点力气。她显得那么的无助,那么的不堪一击,她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一点点被吞噬,没有一点声音。   

  “Lily,Lily。” 眼前晃动着一张惶恐的奶油蛋饼脸,惊喜道,“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詹妮。 ”她认出来了,那是她的秘书,有气无力地问,“我怎么了?”   

  “吓死人了,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现在总算平安了。”詹妮花显然受了惊吓,犹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医生说你的血压低、血色素也严重偏低,红血球的数目仅是正常女性的一半,这样会让你送命的。”   

  对过惯忙碌奢华生活的她,白房子就像四堵墙围成的监狱,这里每天不断重复着衰老、疾病、创伤、死亡,让人无时无刻不受到死亡气息的致命诱惑。白天,她整个人都变得心灰意懒,每天在打针、吃药和浑浑噩噩的昏睡中消磨,时常陷入病态的忧郁里。每当到了夜晚,孤独的滋味更是让人难以忍受。医院里,生命最容易在黑夜里走到尽头,她经常能在深更半夜听见活着的人对猝逝亲人的哀号,就像鸡被拧断了脖子一样,凄厉的声音足以让一个聋子动容。   

  死亡,永远是一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字眼,足以腐蚀一切心灵的平静。在窒息的黑暗中,她怅然若失地独自吟哦:“我是谁,我来自何处,我将去往何方?”   

  多少次,她多么希望自己一觉睡过去,不用再面对这个毛骨悚然的世界。终于有一天,在病床上经历了15个黑白交替的昼夜,2万分钟的内心迷茫、困惑和消沉,耶稣在这个年轻姑娘的身边轻轻地停下了脚步!于是,她看到了复活的曙光,对自己道:“够了,要么等死,要么彻底恢复,我必须做点什么。”她几乎在一瞬间清醒地意识到她必须站起来,而不是躺在那儿等死。这样下去,已经失去了她当初逃离摩尔曼斯克的初衷。思想上的转变给她带来了180度大转弯,她的病情慢慢朝着好转的方向发展。她在疗养院里住了22 天,终于,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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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天使约翰(1)         

  10。 天使约翰   

  “列奥有消息了吗?”   

  “金地的合同有眉目了吗?”   

  “和工商局的官司进展如何?”   

  ……   

  当无穷的思绪开始以某种方式运转时,便引发为职业思考。   

  一出院,她又一如继往地投入到堆成山的工作中。她将自己的行为解释成一种忠诚,她以自己特有的方式表现了她对列奥的忠诚。巨大压力下,工作是非常困难的,从前是那样,现在还是那样,并没有因为她的视角而改变。   

  “Lily,1号线上有人找。”她刚从洗手间里出来,正在低头打字的秘书詹妮花侧耳听见她的高跟鞋声音,立刻反应迅速地扬起头道。   

  “马上!”她一边赶紧应道,一边一个箭步冲进自己的办公室,抓起电话道:“哈罗?”“哈罗,”对方停顿了,似乎在沉思什么。从他的声音判   

  断,那人应该有些年纪了,声音沉闷,有一种不怒自威的严厉。“哈罗,我是Lily。”她在等待对方的回应。“我是塞拉,董事会主席。”对方的英文里夹杂着很生硬的卷舌音,似曾相识。   

  “您好,塞拉先生,很荣幸接到您的电话,不知主席阁下有何吩咐?”她立即挺直腰板,站得笔直,毕恭毕敬地回答。   

  法比奥?塞拉,奥迪逊国际集团的董事局主席,名字早就如雷贯耳,但没见过本人。“他怎么会打电话给我?”她一脸诧异,暗忖道。   

  “听说金地出事了?”他直截了当地问。   

  消息怎么这么快就传到了罗马?她更加诧异,但保持镇静道:“还没得到证实!”   

  “还要怎么证实?中国公安都插手了!”塞拉勃然大怒地训斥道,“等到证实的时候,一切都晚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汇报给总部?”   

  她对他的质问暗暗捏了一把冷汗,但很快不卑不亢地答道:“作为下属,我想我是不应该越级汇报的,除非我对上司不满。”   

  “列奥呢?”提到列奥的名字时,他咄咄逼人的口气好像软了许多。   

  “我刚从医院出来,还没见到他。”她说的是事实。   

  “他怎么手机也不开?!”塞拉焦虑不安道,看样子他也在找列奥。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良久,塞拉语重心长道:“金地的麻烦只是刚刚开始,绝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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