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多娇 秦女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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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多娇 秦女容- 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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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出宫外,听得最后一道水火门“吱呀”一声合上,迎面几片落叶卷来,才觉不知何时起了风,呼呼浩浩地扫过宫前空荡荡的横街,一阵凉意过后,便是持久的空寂寥落。

  秋往事一路走得恍恍惚惚,仿佛踏在云端,脚下踩不到底,稍一着力便似会踏穿了虚无的承载,坠下无底的深渊去。

  官驿与皇宫同在北城,并不甚远,却不知怎地,走到之时天竟已朦朦发亮。站内工役已在打水生火、洒扫填槽,驿典撑着睡眼出来,神色间却不敢有半点怠慢,见了她的七锦令牌,更是诚惶诚恐,立刻亲自领她去凤羽房内安顿。

  秋往事一进了屋便遣走了他,什么也未要,躺在未设铺盖的窗板上,望着黑黢黢的屋顶出神。此时静下心来,才觉一阵阵悔意,不知为何竟会如此冲动,全然不曾考虑后果便将如此关系重大的隐秘说了出去。江栾与李烬之间远非简简单单一点私仇,牵涉着不知多少人的身家性命,岂可三言两语便一笑而泯,她今晚如此轻易给出的承诺,也不知究竟如何收场。忽地心下一震,想起李烬之尚独在燎邦,手中亦无多少人马,江栾此时获知他身份,万一欲对他不利,以暗搏明,岂非手到擒来。想到此处立时跳起来,欲出去寻人送信。一开门才想起先前匆匆离开,不仅未知会江染,连刘乐书也尚留在宫中,根本无人可寻。又不宜去找卫昭,李烬之说的行枢府司府乐有恒固然可以相托,只是贸然前去势必曝他身份,此时江栾态度不明,倘若最终翻脸,早早露底未免不利。正没个计较,忽想起顾南城,心思一动,立刻寻驿典借了匹马,匆匆往东城木鸢巷奔去。

  刚穿过素鸾大街入得东城,便与一骑迎面而来的快马擦肩而过。此时天色欲晓,算来正是开城时辰,街上零零落落亦颇有些人马往城门方向赶,这一骑除了走得疾些,原也无甚起眼,可秋往事却在经过他身边时嗅到一丝淡淡的香气。这香气清冽怡人,虽只若有若无的一缕,却也是沁人心脾,想必是上品的好香。此人衣衫普通,长得也是五大三粗,不似会用这等好香之人,秋往事心念一动,顿时猜到他是自杨家那间香料铺出来,不知出城去办什么事。虽有些好奇,只是心上亦有事挂念,又想江未然必定多少知道底细,便不作追究,仍旧往云影风香行去。

  到达时店门尚未开,敲了半晌门,方有个小厮睡眼惺忪地打开道门缝探出头来,看也未朝她看便敷衍地扯出个笑脸道:“姑娘也忒早了,我们是半日生意,过了食时才开店,就算赶得急,总也得人都起来再说,劳烦姑娘等等,天亮再来吧。”

  秋往事见他要关门,忙伸脚抵住,行个半礼道:“我不是买东西,是来寻昨日住进来的两个小女娃,烦请小哥进去通传一声。”

  小厮明显不耐烦起来,挂下嘴角,挥着手道:“姑娘敲错门了,边上才是客栈。”

  秋往事见他不认,忙道:“我姓杨,麻烦小哥领我进去,若是不便,请她们出来也可。”

  小厮莫名其妙地白她一眼,没好气道:“姓杨我这儿也只卖香料不开客栈呐。姑娘且回吧,下次若买香料,再来照顾我们生意。”

  秋往事怔了怔,猜测他或许当真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雇工,正想请他去叫个管事的出来,却见他一拍额,忽堆上满面笑,说道:“哎哟,我可不是睡糊涂了,姑娘说的是东家的小侄女吧?”

  秋往事虽不知顾南城在店内用的是什么身份,可想来必定是她,连忙点头道:“不错,她家里着我替她捎些东西来。”

  小厮笑容可掬地哈着腰道:“原来是寻小东家,这可不巧了。小东家昨晚便走了,我这不昨日没上工没打着照面,先前才一时没想起来,得罪姑娘了,勿怪勿怪。”

  秋往事吃了一惊,忙问:“去哪儿了?”

  小厮摸着脑袋回忆道:“说是跟着与她同来的那小朋友一道,被亲戚接走了。姑娘放心,掌柜有分寸,既放了人,想必是识得的。”

  秋往事心忖那亲戚自是杨棹雪,想来不欲暴露了这处据点才搬去别处。她同杨家称不上有甚关系,顾南城既已不在,其余人想必也不买她的账,倒不必再寻掌柜多问,只能自己设法去寻,便道过了谢,退出门来。

  正猜测着她们有何处可去,忽想起江未然既然跟随,不应当没有交待,便抬眼往店外壁书看去。天色尚有些昏暗,贴着墙面仔仔细细寻觅半晌,终于寻到几处较新的浅淡划痕,扫了一眼,皆是划在“官”字之下。她微微一怔,寻思这“官”字莫非便指官驿,想想顾雁迟如今朝廷命官的身份,杨棹雪住官驿倒也合情合理。心下不由失笑,原来兜了个圈子,竟是两下错过,当下便上马往回奔去。

  回到官驿时天已亮了,驿典在厅堂内理着文书,一眼瞟到她进来,立刻迎上来躬着身笑道:“姑娘回来了,房间我已着人布置过,用的皆是站里最好的。姑娘去瞧瞧,若不满意,我再差人出去置办。”

  秋往事随口说了声不必,问道:“昨晚可有一女子领着两名女娃入住?”

  驿典立刻点头道:“有有,姑娘可是问的杨夫人?”

  秋往事喜道:“是是,她们在哪间屋?”

  “就在你对面呢。”江未然脆生生的声音忽自背后响起。

  秋往事回过头,见她蹦蹦跳跳跑来,却不见杨棹雪与顾南城,便问:“你知道我来了?”

  江未然得意地笑着,跳到她身上贴在她耳边道:“我起来用饭时见到驿典便知道你来过又走啦,刚才在里头听见马蹄,想着或许是你,便出来瞧瞧,果然碰着了。”说着跳下来拉着她往里走去,“进去吧,南城同棹姨都在里面呢。”

  秋往事随她进去,到了凤羽房对面的三间鹏羽房前。江未然推开最里一间的门,嚷道:“瞧我带谁回来了。”

  顾南城一见秋往事,立刻欢欢喜喜地奔上来。杨棹雪则显然有些惊讶,问道:“秋夫人怎来了?是特地来寻我们?”

  秋往事摇头道:“我也住在这儿,就在对面。”

  杨棹雪讶道:“怎不住宫里?”

  秋往事含含糊糊说了句“不方便”,随即问道:“杨夫人一路可还顺利?”

  杨棹雪道:“路上倒顺利,只是进城后寻南城费了些事。”

  秋往事心下轻嗤,暗道分明是你自家地方,何必装腔作势,面上自不点破,只道:“不知杨夫人可否帮我个忙?”

  杨棹雪似有些意外,说道:“我倒没什么不愿,只是我在这儿孤身一人,未必帮得上秋夫人多少。”

  秋往事不理会她的说辞,径自道:“我想麻烦杨夫人替我送一封信到风都。”

  杨棹雪怔了怔,笑道:“秋夫人可是搞错了?我去哪里寻人帮你送信,倒是秋夫人应当自有人手可用才是。”

  秋往事心下暗骂她小气,可是有求于她,只得耐下性子,正张罗着说辞,忽听外间一阵喧哗,马蹄声间夹着呼喝,似有大队人马来到。她心下一凛,忙奔出去,一到外堂便见一片混乱,十来名彩衣兵士正在将人尽数轰出去,从敞开的大门中向外望去,可见院中也布满兵士,官驿内的属员皆被远远赶到角落里低头跪着,江栾的车辇便停在院外。

  她见了这阵仗,心直往下沉,料想躲避无益,索性走了出去。兵士认得她,显然皆有些吃惊,纷纷停下来行过礼,有些尴尬地站着,似不知如何是好。

  秋往事见他们显然尚未收到捉拿她的指令,料想尚有转机,便径自向外行去。一出厅堂,便见江栾阴沉着脸,前呼后拥地走来,江染也跟在身边,一面焦急地追着他说些什么,一面频频冲她使着眼色。

  秋往事见她也跟来,倒有些意外,一时吃不准江栾意图,正单膝跪下行礼,却见他“啪”地将一封书文重重甩在她面前,厉声道:“你自己看!”

  秋往事不明所以,拾起来展开一看,却见满眼文字乍看似是风字,细瞧却结构怪异,无一个认得,知道是皇室秘符,只得求助地向江染望去。

  江染轻叹一声,扶她起来,说道:“今早刚到的密报,说风燎在双头堡定了盟约,彼此息战,燎人退到多果河北,风人亦不可入双头境,并借粮助燎邦火后灾民过冬。”

  秋往事吃了一惊,讶道:“退到多果河北,岂非将博古博顶到了边界处?米狐哲竟肯如此让步?”

  江栾闷哼一声,冷冷道:“怎不说最紧要那条。”

  江染看着秋往事,似有些难以启齿,垂下眼道:“燎人肯让步,是因有人要代表靖室娶米狐兰,与他们联姻。”

  秋往事面色倏然一变,僵硬地开口:“谁?”

  “你还问谁!”江栾陡然怒气勃发,一把拉过她,逼到她面前咬牙切齿道,“永宁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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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第六十八章 得失(中)
  秋往事面色煞白,目光愣愣瞪着空处,一动不动。江栾唤了两声未得反应,不免担心起来,伸手去推。才触到肩膀,却见她忽转过头来,脸色仍有些白,神情却已如常,平静地问道:“皇兄,恕我直言,如今北疆几乎尽陷他人之手,朝廷在那里并无势力可言,这情报又是从何处得知?” 

  江栾扫了一眼文书外封,说道:“不孤城来的。” 

  秋往事眼中光芒一闪,说道:“不孤城的顾雁迟与我是何关系,皇兄总也知道。”

  江栾皱起眉,问道:“你想说什么?” 

  秋往事淡淡道:“我想说,这不过谣言而已,皇兄何必当真。”

  江栾才略微平息的怒火顿时又腾地蹿起,喝道:“谣言?北边已传得人尽皆知,岂是空穴来风?燎人已开始北迁,这总假不了,若没点便宜,岂会退让?!”

  “若没几分像真的,那便是笑话不是谣言。”秋往事冷冷扫着那封书文,随手向旁一掷,“风燎不两立,我们又刚刚败了他们的兵杀了他们的王烧了他们的地,米狐哲这个时候同风人结亲,岂非人望尽失,于他有何好处?至于永宁太子,自己根基未稳身份未明,偏偏与狐子联姻,更是自泼脏水,又图些什么?此事处处破绽,纵非尽是无中生有,其后也必定许多蹊跷。真相未明,谣言沸腾,无非要我自乱阵脚而已。”

  江栾怔了怔,他疏于政务,于北邦情势可谓一无所知,听她所言顿时无话可回,只得吱唔着向江染望去。

  江染轻叹一声,却道:“皇兄,此事关系重大,如今并无确证,的确不宜轻下断语。按说此间内情,最清楚的应该是扶风妹妹,她既如此说,想必自有其道理。”

  江栾一愣,蓦地勃然大怒,吼道:“你、你怎也这么说!哈,可是连你也还念着江桓那小子?他有什么那么好?我日日上朝,辛苦理政,盖印盖得这腕子受凉便疼,却被天下戳着脊梁骨骂。他什么也没做,不过是莫名承了老皇上欢心白得个太子名号,为何便人人都向着他!是他图谋不轨,是他扰乱天下,是他为祸苍生!这会儿他都勾结异族卖邦求荣了,为何你们还一个一个替他说话!”

  江染见他动怒,忙欲敛身道罪,他却一拂袖,转过身道:“你既不同我一条心,便快走吧,去把卫卿叫来,卫卿必定明白事理!”

  江染忙跪下道:“皇兄这样说,妹妹便无以自处了。”

  周围兵士虽不明内情,见她跪下也便跟着“呼啦啦”跪下一片,齐声道:“皇上开恩。”

  江栾也知说得太过,见她低着头,轻咬着唇,既委屈又隐忍,心下也不由软了,轻叹一声,扶她起来,又命堂内兵士道:“你们皆出去,屋外十丈守着,不准人靠近。”

  众兵士领命退出,江染勉强笑笑,说道:“皇兄,你别生气,我也是担心扶风妹妹。”说着又转向秋往事道,“妹妹,此事固有不可解处,只是既有此传言,亦未必全无依据。米狐哲尚未掌权,永宁太子……亦非正脉,两人也可谓彼此相需,未必不会一拍即合,纵然声名受些影响,可若能定边安疆,这功绩毕竟是实打实的,自亦会有人感念。”

  秋往事虽瞧见她使眼色,却不理会,轻哼一声道:“一拍即合?他们又非第一次见面,不知拍了多少回,要合早已合了,何必等到现在。”

  江栾跺着脚道:“何必等到现在?他要停妻另娶,不等你走了怎么成?你看看他,你看看他,他……”

  “他如何了?”秋往事眼光一扫,紧紧盯着江栾,“皇兄,我昨晚说过的话,今日也一样,李烬之我信得过,除非他亲口所言,否则旁人如何天花乱坠,我也绝不相信。”

  江栾被她盯得有些心虚,不自觉地退了半步,瞧着她深信不移的坚定模样,不知怎地忽又生出一股怒意,上前一把拉住她道:“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双头堡,就听他亲耳说说!”

  秋往事抽回手,沉声道:“我不必问,更不必去。”

  江栾逼上前,咬牙道:“你不敢去?”

  秋往事毫不退避地迎上他的视线,语气虽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铿锵之感:“我来之前便已与他说定,北边收尾由他,我只需专念永安。我自理好自己的事,那头有他料理,不必我挂心。”

  江栾恨恨道:“那你说,他现在人在哪里,在做什么?流言如此势大,他难道全然不知?难道不怕你听见多心?他可有对你解释一句?”

  秋往事冷声道:“他不必解释,他知道我不会信。”

  江栾张了张嘴,却一时失语,怒气冲冲地瞪了她半晌,才重重一甩手道:“无可救药!你跟我回去,先清醒清醒,等卫卿同你说。”

  秋往事站着不动,摇头道:“我尚有事做,回宫不方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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