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展图无聊地扫了两辆马车一眼,忽地呼出一口气,对老者道:“别废话了,我是来赶走你们的。”
“将我们赶走?”老者低声重复了一遍,又喃喃一句:“我们这些小人物值得谁来打发?”他双眼徒然锐利,顷刻间声音也变得低沉:“是他们家请你来当护卫的?”
凌展图对老者的变化并不上心,但此刻的他却忽地感到焦虑。只因山路上已失去了楚袁的身影,他知道是自己拖延了太长时间。下一刻,他脸sè一沉,呵斥道:“别揣测了,我很赶时间。”
语毕,他猛地往前斜跨一步,同时五指轻扬,扫向老者,如同轻拂的杨柳般飘渺自然。手掌在对方的拳头前徒然变换,变得四指并拢,仅余下食指笔直,戳向老者心窝。
千钧一瞬之际,老者急忙往后仰腰,以跟年龄及身体不相称的角度堪堪躲在这一指。
他的模样非常狼狈!
“好厉害的招式!”老者额角见汗,可见心绪起伏极大。
凌展图郁闷地看着手指,叹息道:“区区一变的距离根本算不得什么,可竟然还不能一指毙命,我真的笨死了!”
“师傅耐心教导,自己却难以寸进!”想到此,一股不忿的情绪在心底弥漫开来,人,也逐渐烦躁。他看着猛地踏前一步的老者。不禁怒气攀升,旋即双手十指翻飞,不停向前刺击,那狂暴的姿态让人心颤。
“吼吼!少侠好样的,就这样打,那个老头一定被你干掉!”
“对啊,好威武!”
“好霸道的功夫,哼,那个老头一定被拆掉骨头!”
。。。。。。
老者被这轮狂暴的攻势逼得节节败退。然而,他的双眼却越来越明亮。
啪。。。蓬!
凌展图的手腕再次被拍开,小腹更是挨了老者一脚。
噔噔蹬。。。
他一连倒退了数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老者。
老者弹了弹衣服上的尘土,冷笑道:“原来你就只懂得那诡异的一招,亏我还以为你是谁的弟子。哼,敬酒不喝喝罚酒。死吧!”
………【第二百四十六章 再遇算命先生】………
老者暴喝一声,同时猛地跃起,身体在空中转动半圈,一个鞭腿就直抽向凌展图。
匆忙之间,凌展图只来得及伸手招架。
嘭!
他的身体不由歪了歪。但是,对方的鞭腿竟没有爆发出想象中的力度!霎时回神,他心生jǐng惕并急忙抬头。可是此际,一抹yīn暗的掌影已笼罩面门!
唉!
叹息的声音仿似山风回荡,又像是树叶在相互摩擦。
老者的身体徒然僵直。
嘭!
他的身体诡异地在原地倒下!
望着地上这具毫无生机的尸体,凌展图呆了呆,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懊恼地低下了头。
全场寂静!
侍卫忘记了喧嚣,山贼双双对视不知如何是好。
短暂的寂静迎来更猛烈的声浪。
“哇!大当家死了。。。。”
“撤!撤!”
。。。。。。
山贼高呼逃离,而那些侍卫却本着穷寇莫追的原则,只死死守护马车,并用双眼不停打量凌展图。
良久,当山贼都尽数退走的时候。
踏!踏!踏!
轻微的脚步由远而近。
楚袁晃动着手中的酒壶,挥手阻止凌展图的话,轻描淡写地说:“知道就好,以后可不要这样了!”
“嗯!”凌展图双手握拳,猛地点了点头。
这时,前面的马车上走下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他急步走到凌展图面前,恭敬道:“多谢少侠出手相救。我家少爷和小姐都希望与您同行,并希望少侠能到昊川城游玩,我们必尽地主之谊。”
“好懂得说话的管家,呵呵,你们是昊川城的主人吗?”楚袁喝完最后一口酒,随手将酒瓶扔掉。神情有着说不出的随意,但又有着不可置疑的气度。
管家对上位者的气势非常敏感,当即更加恭敬地欠身道:“让先生见笑,我只是太守府的一名仆人。”
“哦!一城之主啊!”楚袁点了点头,转而对凌展图道:“我没酒了,要不就去他们那里玩一下,顺便打些酒!”
“是!”凌展图点头,转身对管家道:“那么,我们起行吧!”
管家察言观sè,马上就明白楚袁的主导地位,他客气地跟二人打了个招呼,便一路急跑回到马车边上,低声说了几句。一会,他从侍卫那里牵来两匹马,作为楚袁二人的脚力。
一路上,管家刻意接触凌展图,跟他闲扯聊天。对于管家这种老油条,凌展图可是完全没有抵抗力,没过多久,二人便逐渐熟络起来。
“想不到太守大人的家眷也会被山贼抢掠,你们这里真的很奇怪。”
管家苦笑道:“少侠有所不知,这里是两个城池的交界,而且这里又是帝国边疆,其中利害关系可是多得骇人啊。”
凌展图呵呵一笑,没有多说什么。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都让他知道世道凶险,纷乱关系纠缠不清。了解得多了,他越是不想理会。
管家见凌展图失去了说话的意思,他又忙着到马车上准备酒水点心。过了一会,当管家再次来到楚袁和凌展图身边的时候,他手上已经多了一个托盘。
“凌少侠,我家少爷有请!”
闻声,凌展图不由转头看了楚袁一眼。
楚袁笑了笑,道:“去吧,别妨碍我喝酒!”
一行人在路上走动,不觉间已经到了正午时分。雄伟的城池横在楚袁面前。
当两辆马车进入城池,众护卫开始活跃起来,他们呼喊叫唤了大批城防将马车团团保卫。而管家也在这个时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楚袁转头撇了凌展图一眼,呵呵一笑:“这段时间的生活也太清苦了,让那小子好好玩几天吧!嗯,我也偷懒几天,教徒弟还真辛苦!”他举起酒壶就是仰头饮下。
忽然!
他的动作僵直,眼角紧紧盯着一个随意坐在石阶上的算命先生。
“展图,你跟他们去太守府好好玩几天,我有点事,完了就来找你!”他翻身下马,对管家道:“晚点再来拜访!”
说完,他提着酒壶,懒洋洋地走向算命先生。
这是一个简陋的摊档,只有前后两张板凳和一张桌子,桌子上覆盖这一块黄布,黄布上画着一个八卦,还有一双对联。
上联是:“今rì缘、昨rì因、它朝果,说尽喜怒哀乐。下联是:坐有我、途有你、路有他,道尽悲欢离合。
算命先生悠然自在,翘脚望天,一小壶酒握在掌中置于腹前,对过往行人平静而视,仿佛已经看透苍生变迁。
楚袁走到算命先生面前,翻手放下一坛酒,又放下数块金子,笑道:“前辈。。。”
“我叫。。。途!”算命先生看了楚袁一眼,微微一笑。
楚袁笑了笑,顺手拽过凳子,坐了下来。他看着面前老者,认真道:“我当然知道前辈。。。在数十年前我们就已经见过面了。今rì重逢,前辈容颜不变,可见已得天道真传!”
“谈何容易啊!”算命先生终于低下了头,看着桌子上的金子和酒坛,洒然一笑:“可是我不记得你了!”
楚袁诧异地侧头斜眼,片刻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不由轻声疑惑地问:“是因为前辈不想见到我吗?”
“纵然不想见你,可你也已经出现!”算命先生苦笑一声,继而叹道:“昨rì的果,无需再提。今rì相见,即是有因,我会为你解惑,了却今天的果。”他伸手将桌子上的黄金收起,顺手将酒坛放在桌子下,再用黄布遮挡。
楚袁伏身在桌子上,伸手支着下巴,无奈地对算命先生道:“我今天只想拜会前辈,从前得你指点,一路走来受益良多。”
算命先生微微一笑,闭起了双眼。
中正平和的气场弥漫开来,瞬间将楚袁覆盖。
“咦!”轻呼一声,算命先生蓦然睁开双眼,诧异道:“想不到啊。。。你已经脱离了命途。”他低头思索片刻,忽然笑道:“你的因由还在旅途,纵有千般险阻,相信你也会一往无前。跟在你身边的年轻人会是你将来的一大助力。”
“千般险阻?”楚袁沉吟片刻,不由问:“那么,我应该怎么做?”
“为什么要问我?”算命先生神秘地咪咪一笑。
楚袁呆了呆,继而恍然大悟:“是啊,我为什么要问呢。哈哈哈!”
因为是再遇高人,才特意拜访一番,本来就没想过为将来的事询问些什么,何苦要自寻烦恼呢!
算命先生见楚袁心态开阳也不禁朗声一笑,过了一会,他想了想,脸sè忽地一正,低声道:“若然立一派山门需要很多准备。可我的建议却只有一个。人,必须要多!”
“哦?”楚袁诧异地看着算命先生,想了想,心虚道:“谁会愿意跟随这么一个门派呢!”
“这就不是我应该考虑的,这只是一个建议。”算命先生晃了晃手中的酒瓶。
楚袁从怀中取出一壶酒,递了过去,问:“人多了,又有什么作用?”
算命先生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神秘道:“气运!这是天道判断事物兴衰的根本!”
听到这个话题,楚袁不由正容,他沉思片刻,诚恳地问:“前辈,什么是气运?”
“是因为人的意志,所以汇聚!”
“那里都有人的意志,为什么就一定是气运?”
“不知道!”
“那它为何出现,又该往来何处?”
“这是世界的根本,我不知道!只知它因人而现,却也因人而失。”
楚袁伸手揉了揉脸,歉然道:“我问多了。。。”顿了顿,他忽然压低声音问:“云涛门气运如何!”
“兴盛!”算命先生不假思索,马上就做出回答。
楚袁诧异不已,追问道:“它已经元气大伤,为什么还会兴盛?”
算命先生饮了一口酒,捋了捋胡子,笑道:“我知道你是做的!因为你不入天道命途,所以能随意行事。但天地有自己的一套规矩,纵然你伤害了它的元气,却不能直接伤害它的气运。天道了为苍生平衡,迟早会给它许多的巧合。当然,这些都需要以气运支付。”
楚袁小心翼翼地问:“就是说,只要我不停sāo扰,总会将他们气运磨灭干净?”
算命先生严肃道:“你有这个能耐吗?”
楚袁顿时语窒,静静坐了一会,才吐出一口起,苦笑道:“只能开山立派之后在做打算!”说到这里,他又沉声问:“难道当年的玄星宗就是气运萧条?”
“敢挑衅天道尊严,当然气运泯灭。”算命先生说得干脆利落,语气隐带萧杀。
楚袁不由则目,但想到他是以天道为师习苍生奥妙。对天道自然充满敬畏。如此想来,他也就释然。
“如果我立下山门,又该如何营造气运之所?”
算命先生不置可否一笑,然而就在刚想说话之际却忽然脸sè一变。下一刻,他如同火烧屁股般弹跳了起来,就连混饭吃的家伙也来不及收拾,便往长街的另一头发足狂奔!
他没有理会楚袁,可楚袁却感到万分惊奇。
“逃跑了?”他略微思索,决定尾随其后,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忽然!
“捉小偷啊!前面那个算命的老头偷了我的钱袋,快帮我捉住他,我愿意分出一半金子作为犒劳。”
莫名其妙的声音在大街上响起,让所有人不禁一顿。
算命先生跑路得更加狼狈,一路上跌跌撞撞,使得熙熙攘攘的大街更加混乱。
………【第二百四十七章 萧令笙】………
昊川城外,算命先生发现身后无人追赶,才逐渐放缓了脚步,此刻他狼狈得连鞋子也掉了一只。留意到自己的窘相,他不禁老脸一红。
“呼!累啊!丫叉的怎么就遇上那个家伙,倒大霉啊倒大霉。混饭吃的家伙也没了!”
他双手支膝,喘起了粗气。
楚袁无声无息的走到算命先生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算命先生神经反shè地猛然跳起,翻手一拨,又准备继续开溜。可当他看到是楚袁的时候,身体一软,又是猛喷出一口气,哝哝道:“你真有当鬼的潜质,走路没有声音的啊!”
楚袁苦笑不已,看着这个如同惊弓之鸟的老头,回想刚刚那个掐指天道,道貌岸然的算命先生。不由冲口而出:“差别怎么能如斯巨大!”
“大?当然大!”算命先生立马反驳,声音高亢得如同吼叫:“你知道他是谁吗?是萧令笙!”
很熟的名字,但不记得在那里听过。楚袁皱眉思索,脸露惊奇。
算命先生瞥了楚袁一眼,飞快道:“气运之所会自然形成,当你成为宗主,坐镇本门的时候自然明白!”说完他紧张地到处张望一眼,又转身急步前行:“你不认识他就算了,别妨碍我跑路!”
“哈哈哈,你能跑到那里去?”爽朗的声音在天际传来,可落在二人耳中却犹在耳旁:“闭关多年没想到世态炎凉,竟然没有一人为我捉拿小偷。死老头,你真走运,本想让凡人好好揍你一顿。”
在这一刻,算命先生像是知道无法逃脱,干脆撸起宽大的衣袖,仰天吼道:“屁!你丫叉的有本事就来打我啊,不敢吗?不敢就别乱扯。知道不,我只要放话出去,就说萧令笙重入人世,相信要杀你的人一定跟蝗虫一样呜呜乱叫。”
“你可堪称为天道的侍臣,虽然没有战力,却能演绎兴衰。我是不敢动你,但凡修者也不敢将你怎样!”一条淡青的身影由远而近,他的步伐并不大,走得也并不迅速,但就在语毕的同时却已来到了二人面前。而且,这样的速度神通,偏偏还能让人生出了合理的感官错觉。
是心技!仙人的手段。
楚袁立下判断,不由心生jǐng惕。
萧令笙没有理会楚袁,只紧紧盯着老者,继续道:“想杀我的人很多,可是却没有人能够成功。而且大多都已经化成了飞灰。可叹对手已越来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