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隐藏行踪没有带上它,是因为它的杀气太重,不亦隐藏。”
轩之度平静的抚mo着枪身,微笑着道:“聪明。”
“过奖。”
轩之度一敛笑容,慢慢的摆出枪势。
李赖儿的呼吸一顿,随之淡淡的说道:“这把枪位列禁器,当然有它的道理,使用之人无法控制心神,待会莫要伤了自己人。”
轩之度一怔,随即看向轩音。
轩音的脸被前面挡着的人遮住。可是轩之度似乎仍望见了她绝望哀伤的面容。
心中一疼。
此时,李赖儿出手了!
离神链,划出淡红色的鞭影,呼啸着,强劲有力的抽向轩之度的左肩。
本来枪斗鞭,就是五分五。谁先攻,谁占优。可是之前两人都没找到攻击的机会。
这时,轩之度心神不定,恰被李赖儿抢到先手,一个绝好的机会,如果李赖儿保持住,那么,轩之度必定会输。
该死的小子,想不到这么难对付!轩之度与他三进三退,这时还被他抢到上风,心中微微有点惶恐。
“李赖儿!你可知你亲生父亲是谁?”
“荒谬!谁不知我爹是天下第一剑客李天凡!”
链影仿若千重万嶂,排山倒海般轰向轩之度。
“李赖儿,你本该姓萧,是萧益奇的儿子,你母亲是黄山雨莺贺兰萍!”
那令人喘不过气来的重重链影一顿,只是慢了一些,轩之度的血浴勾魂枪已刺破链影,逼近李赖儿身前,李赖儿猛拧腰身,闪过枪尖。跌跌撞撞,待站稳,眼前已是二十几把血浴勾魂枪,分不清哪把是真的,他一收离魂链,飞掠而起,尽显身法奥妙,轻功神奇。
“有何依据?”
“你爹萧益奇曾是一个采花大盗,那时我心高气傲追缉过他,却和他不打不相识,一来他也是个血性男儿,只是练了邪功,经常会控制不了自己。二来他的父亲是个极厉害的人物,我那时得罪不起,自便走了。后来听闻他娶了黄山一仙的女儿黄山雨莺贺兰萍为妻。但是没过多久,他就被人杀了。一剑封喉!他甚至连剑都没有挥出。我知道,杀他的人一定是李天凡!”
“天下用剑的高人数不胜数,你凭什么认定是我爹?”
“问的好!只为萧益奇是昔年天下第一剑萧不二的亲生儿子!他为了超越其父,修炼了阴阳合huan大法,他的剑法至快至狠,那时候天底下能在他未出手前一剑毙命的剑客,除了萧不二,只有李天凡!”
血浴勾魂枪一扫,枪尖在李赖儿的小腿边犹豫了一会儿,放过了伤他一腿的机会。“你认为,为什么这许多年后,萧不二要从潼关一直追到此地来找李天凡?”
这不该问李赖儿。
萧不二只是对着李天凡说了句:“是你杀了我的孩子。”
李天凡简单的说了句:“是我。”
他们都已沧桑。都是如此木然无情。
惟有的,萧不二多了点伤感。李天凡多了丝无奈。
小纪躺在雪地上,听的很清楚。
李赖儿却对轩之度喊道:“不可能!”
轩之度大笑道:“此后,我曾去找过贺兰萍,她正带着一个不足满月的婴儿,去寻李天凡。后来我听说,贺兰萍被葬在黄山山麓,那儿有一棵铁树,自她葬在树下,那树开了花。你可以去瞧瞧,那花开的白中带红,艳丽无香。此后我又听闻,七年之久,从没有一个产婆进入归隐之谷,李赖儿,你是怎么被生下来的?”
李赖儿一声狂吼,扑向轩之度。
机会!一枪杀之的绝妙机会。李赖儿,我若不杀你,自后我又如何能称霸江湖?
轩之度竖起血浴勾魂枪,李赖儿一下子变成扑向枪尖。
他停不住了。
“不要!”竟是轩音的呐喊。
只见那挡着她的人都躺倒在地。身边站着一个双手持着分水刺的女子,正是水神主柳菁菁菁。
花影寥落,轩音的衣衫振起无数的雪花,黑衣一旋,她已跃在李赖儿身前。
血欲勾魂枪无法停止,轩之度全力一枪,回天乏术,眼前的是江湖大道敞开在他眼前,一切财富皆唾手可得,荣耀权威万世可享,他还可以再生一个女儿!他可以一枪过去穿透这疼如心肝的宝贝女儿,然后再洞彻李赖儿的心脏。
然后,这一切就告一段落,他不用再烦恼与伤悲了。
枪啊,帮帮我吧。
轩之度没有停枪。
枪停不了。
“轩音!”
轩音却未死。
——李赖儿失声大叫,双手扳住轩音双肩,用力往身旁拉去,轩音穴道刚解,力未尽复,被李赖儿拉到他的身后,逃过一劫。可李赖儿却已冲到轩之度的枪前。眼看就要被贯穿前胸。
“赖儿!”
轩音宁愿自己死。
可她没有死。
要死的,是李赖儿。
枪尖,已在李赖儿胸前。
衣衫被风吹起,已被枪尖刺透。
李赖儿,这个世界已留不住他了。
移。
花。
接。
木。
李赖儿自知必死,可他如此胆小的性格却没有一丝畏惧。临到头了,他救了轩音,至少,他对的起自己,他觉的,没有一点遗憾。尽管他输了,可轩音没死,对于他来说,轩音不死,他就是赢了。从小屋门外第一眼见到轩音,他就已这么想。
忽然,一股大力从背后传来,胸前的枪尖一滑,竟从肋下穿过。
移花接木!
轩音!
血浴勾魂枪穿透了他的身子,又刺入了轩音的肚子。
将军救那游牧孩童的仁慈荡然无存。
轩之度见一枪刺不死李赖儿,猛用力拔出枪。
随之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嚎。
“不要!”
血浴勾魂枪的枪尖是钩子的形状,连带出一片血肉,一根李赖儿的肋骨,还有轩音的肚肠。
雪已成水。
自李赖儿的发梢滴落,轻轻的落在,轩音苍白的小脸上。她疼的鼻子一抽一抽,眼中满是泪水,她因看不清楚李赖儿的脸,想抬手抹去泪,但没有力气。她已没有力气。她就躺在李赖儿的怀里。
血正从她肚子上的伤口源源不断的涌出。
李赖儿的一双手紧紧的捂在那儿,早已冻僵的小手一瞬间被融化,那份热意令他昏昏沉沉,但觉一时悲凉,天地不在。只有他的轩音躺在自己的怀中,正奄奄一息。
玉齿微展,轩音在笑。
李赖儿想听她说话,小脑袋俯在她柔软的脖子上,却半饷听不到声息。茫然起首,轩音已闭起双眼,浑然不动。
轻摇,那双黑手套无力的摔落在地。
雪是如此白。
手套正黑的耀眼
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第十九章 无奈剑法】………
轩音的死刺激了唐小云,这位唐家的二少爷漠视身边的数十把钢刀,纵身跃起,双掌抖出两颗暗星射向轩之度身后,轩之度横枪扫落射来的暗器,与唐小云斗在一处。
李赖儿沉浸在悲痛中,冬难挽冷静的靠近他,轻轻的搂住这微微发颤的小身子,说道:“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水神主因杀了几人与对方缠斗起来,这边宋公慈等人也纷纷加入战团,毕竟对方人多,一时被围住虽无死伤,但久斗不易。
冬难挽倒也清醒,护在李赖儿身边,周围的人见轩之度爱女身死,一时没有进犯。
“啊”!骤然一声惨叫传来,原来唐小云赤手空拳斗轩之度,被他血浴勾魂枪扫过胸膛,血洒四处,再被一枪刺穿左肩,挑飞半空,倒地已站不起来,绝无活命的机会了。
轩之度杀了唐小云,一刻不停,旋身来找李赖儿,要把怒气撒在他身上。幸得冬难挽及时一挡,不然这时的李赖儿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冷风西来,杂闹的打斗场中,只有他一人跪在地上,抱着轩音,不知魂归何处。
圣山之顶,两个躺在雪地上的人终于有人先起身了。
小纪内力恢复了一点,双手已有知觉,要想起身,忽然背上传来大力,转头一看,魂飞魄散,原来那人已站起身子举着刀,正一脚踏在他的背心,一手刚刀正往下劈。
“不许动手!”本与萧不二面对面站定的李天凡这时说道,那人没理他,手一挥,刀就往下劈。李天凡一抖手,剑出鞘,鞘飞出,直击那人。
那人横刀一挡,刀碎,李天凡的剑鞘刺入下腹,他一声不吭摔倒在地。
小纪终于站起身子,见那人出气多入气少,眼见是不行了,忙向李天凡恭身,还未说什么,一直站着不动的萧不二空手一伸,那本是身周的云气骤然一汇,隐隐约约成了一条匹练,“唰”的向李天凡斩去。
李天凡伸剑一挡,匹练消散的无影无踪,空中清淡,云气少了许多。
小纪被惊吓住了,一时不知该不该说出来意。
只见李天凡胸口一道淡淡的血迹渗出外衣。他说道:“萧前辈的功力深厚,天凡佩服。”
萧不二不做声响,慢慢的抬起手,自然而落垂至腰间。
那儿有根拐杖,一直都拄在那儿。
突然一阵风气爆炸,也没多耀眼的光彩,只是行云流水般的一道淡青色光芒钻向李天凡。
这光芒似是活的,左扭右撇,像蛇,像柳,是软剑。
小纪在一边观战,完全找不到感觉,只因他看不懂也看不出这软剑的剑意。
李天凡挥舞长剑,画起了圈,不一会儿就形成一个守势,无论萧不二的软剑如何刁钻,都攻不进他的圈内。
再过了二十三招,小纪算是搞明白了。这萧不二的剑走的是“不定”,只叫你琢磨不透他的剑路,所以能令人防不胜防。可按道理来讲,遇到这样的招式,应该换守为攻,以硬攻破他的不定!
他刚这么想,李天凡已化圈为点,横练长虹一气袭向萧不二。
小纪在心底喝了一彩。却见萧不二身前暴出一道精光,竟比李天凡更快,已刺到他的胸口。小纪大惊,着急的几乎跳了起来。可是李天凡的剑不慢,早已在胸口等着来势,轻轻一格,将萧不二的剑推了出去。
萧不二软剑弹起,回到正面又是“不定”。
原来,李天凡只是试试他的软剑速度,大胆的和他比快,但是早已留了余力,在刺出剑后就已回防,这才轻易的格开了萧不二的快剑。
小纪背心已有冷汗,这才知道他所谓的以硬攻“不定”是错误的。因为这个使“不定”的是萧不二,萧不二的“不定”随时都可以变成快剑,他等的就是对方的一个破绽。
细心一想,李天凡不是明明给他破绽了吗?
没错,尽管李天凡早有准备,但那确实是一个破绽。
萧不二剑法一变,变的有若大刀冲锋,连人带剑冲向李天凡。他手中的软剑在这刹那就如重新打造一般,成了一把钢精百炼,宽厚沉重,力若万钧的大刀!
李天凡退。
一步。
抬手用剑砸向萧不二的人。那动作就像一个没有兵器的莽汉举起一块千斤重的顽石向敌人砸去。
萧不二猛退!
李天凡的剑在空中似被抽去了活力,从一块巨石变回一柄静如止水的长剑,轻飘飘,如柳絮被风扬起,风去,再缓缓落下。
两人顿时静止,巍然不动。
小纪等了一会儿,索性坐在雪地上,抱起双臂,先回味前面两人动手的经过。
思索中,他右手同时作出轻轻的举动,像是握剑挥招。神情却似一个临摹字帖的孩童,专注神往,兴致昂然。
不自觉,他头已微低,虽看的是地上的白雪,但眼中景物不在脑中,那里只有李天凡与萧不二两人出剑的神韵。
蓦然,一道极冷的光彩流入眼眶,好似有一道强劲的电流打在他的心窝,他猛的醒了,抬头只见萧不二手臂伸展,一道比雪还白上三分的剑芒锋利无匹的刺向李天凡。
待他看的真切时,那道剑芒犹停在半空,两人之间。而萧不二的长剑已垂在身前,安静的像未曾动过。
因为那道光彩,影响了他对李天凡长剑的注意,再去观察,只有一道淡如清风的残象留在半空,他推断出应是斜下一斩,那儿正在萧不二的攻击点上。
“李前辈竟然挡住了这么快的一剑,好厉害!”小纪刚想,只见萧不二又是一剑,速度一般无二,位置换了。李天凡的长剑从下至上,又斩断了他的剑刺。
小纪看了这一剑,感觉有些不对劲,可他一时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还在思考,那边电光火石又对一剑。
清清楚楚的剑击声,仿佛那古筝一拨,细水高落。
一时间他数不清两人对了几剑。
本来一剑出后,萧不二必然停剑,可攻势忽急,他接连不断的出刺使的自己几乎没有停顿的时候。纵然如此,小纪还是感觉到他那微乎其微的少顷回息,不然绝无可能有人能够快速的每剑都刺出此等疾速。
而李天凡。
小纪眼中是一幅幅极飘渺仙绝的画面,犹如画圣吴道之的狂涂连接不断,画是一位愈近年老的剑客在一座孤崖顶舞剑。
他,默然,单单,面对着万里苍穹,舞出穷尽一生所得绝妙剑招。一划一勾,气如朝日,势若汪洋。那不是对敌撕杀的江湖客,而是对某种艺术研于颠峰之后开拓了新的气象,而欣慰了了,无悔一生的学者。
他的剑并无往日锋利,亦不迅速。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使剑者都可挥出的速度。
有时,那更是慢到一种境界。
甚至慢到空中出现无数把长剑连接在他的手中,好似残象又好似真实。
小纪揉了揉眼睛,这是什么剑法?
李天凡的剑挡住了萧不二的剑。
萧不二的剑越快。
李天凡的剑越慢。
在意识中,小纪知道两人已斗了数百剑。
为什么快与慢会在一个地方出现,在如此短暂的瞬间完成?
李天凡的剑真的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