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狐笑道:“这山洞是阳家祖先所造,唯有阳家嫡传血脉,才能开启逍遥宫藏宝地的巨石壁。”
两人并肩走到一面石墙前头,这石墙至少有十丈高,十三丈宽,毫无缝隙。九婴解开眼罩,两人共同注视着石墙正中。李书秀见到那石墙上刻着满壁浮雕,而正中一个浮雕人物双目圆睁,似在看着两人。她潜运蛆蝇尸海剑,只觉那石雕放出丝丝真气,对上九婴九狐的四只眼睛,良久,那石墙蓦地震动,洞穴中一阵地动山摇,洞顶喀喀作响,沙石如帘流下,那石墙朝上升起,不多时便现出一人高矮的通路。
九婴与九狐相视一笑,携手朝洞穴中走去。
突然间,石墙后现出一个人影,那人影躺在地上抖动,发出凄凉的惨叫声,九婴与九狐见状骇然,双双抽出长剑,指着那人脑袋,喊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人嘎嘎嘎笑了起来,一抬头,九狐与九婴身子巨震,不约而同的后退一步,脸上露出恐惧至极的表情。
九婴拦在九狐面前,厉声道:“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那人站了起来,李书秀与安曼借着周遭珠光宝气,见到那男人容貌苍老,脸色惨白,瘦弱至极,但依稀与九婴和九狐有些相似。
他嘟囔道:“孩子们,我在这儿等你们等了很久啦。”
九狐声音发抖,似乎快要哭出声来,她喊道:“这不可能!爹爹,你已经死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书秀与安曼只觉毛骨悚然,急忙握住对方手掌,感到手心滑腻,满是冷汗。李书秀心想:“那人是二哥的爹爹?可是听那于五藏说。。。。”
那人道:“我没死,于五藏以为我已经死了,所以。。。。所以把我埋了起来。可我偷偷跑到了这里,藏在了这面石墙后头,我还活着,阿离,阿尘,我每一天都在想念你们。。。。。”
九婴眉头一扬,往九狐望了一眼,擦去脸上汗水,露出冷笑,说道:“你害了姐姐一生,害的妈妈下落不明,此刻还有脸说想念咱俩?”
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伸手向九婴身上摸去,九婴退后一步,没让他碰到,那人甚是执拗,又朝前匍匐几步,想要抱住九婴双脚,九婴神情一下子极为惊恐,双脚瞬间离地,一剑刺入那人脑袋,从他后脑勺穿了出来。九狐“啊”地叫了一声,想要上前阻止,可已然迟了一步。
那人在地上扭动几下,彻底咽了气。
九狐紧紧抓住九婴肩膀,结结巴巴的问道:“阿离,你做什么?为什么要杀死爹爹?”
九婴神情迷茫,沉默许久,说道:“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古怪,爹爹他就算没死,此刻也已经有六十多岁了,可此人容貌虽然憔悴,依旧与几年前一般年轻。他或许。。。。”
九狐慌忙问道:“你是说,爹爹他成了起尸?”这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吓得脸色都白了。
九婴将此人尸体踢出了石墙,说道:“咱们暂且不理此人,先进去看看里头有什么宝藏。”
九狐稍有迟疑,柔声道:“就算他真是爹爹,我也不怪你杀了他,你这么做全是为了我。”
九婴苦笑道:“咱们两人,分什么彼此?”
九狐露出甜蜜笑容,握住九婴手臂,两人身子紧贴,依偎着走入了石墙。
李书秀与安曼等听不见两人声息,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汗,互相比划了几个手势,想要溜走,却又怕他们突然出来,思索半天,终于决定还是静观其变。
良久之后,只见九婴和九狐走了出来,两人表情极为古怪,似乎极为欢喜,又似乎深感困惑。
九狐问道:“阿离,你弄明白这宝物有什么用了吗?”
九婴从怀中取出一个金色小球,约莫有拳头大小,望着小球表面,念道:“此物天下至妙,非金银珠宝所能及也。生殇者而扶羸弱,死而复活,败中求存。余毕生钻研‘玄夜伏魔功’之法,若世间有遗世之法,升仙之道,此物必为一径。”
九狐说道:“你猜这句话是谁写的?”
九婴叹了口气,说道:“多半是玄夜魔神吧,上面不是写着‘玄夜伏魔功’么?这上面说这小球可以起死回生,不知是真是假。”
九狐惊呼道:“如此说来,玄夜魔神真有其人了?这小球是玄夜魔神留下来的?”
九婴说道:“我也不敢确定,但既然逍遥宫历代教主将它如此郑重的藏在此地,不敢轻易取走,自然有其道理。”
九狐沉吟道:“那我们就这么把它拿走,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九婴叹道:“我又如何得知?”顿了一顿,说道:“我想。。。拿着这东西去问问大哥。”
九狐吓了一跳,忙问:“你是说苍鹰?你如此信得过他?他未必知道这玩意儿的用途,即便他真的知道,你又怎能确信他不会因此起了贪心,想要抢夺此物呢?”
九婴哈哈大笑,握住九狐的手,说道:“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么?除了你之外,这世上我最信赖的人就是苍鹰大哥,他这人懂得许多稀奇古怪的道理,而且从不稀罕什么神物宝贝,你没见他把那柄明教镇教神剑转手就送给阿秀了么?”
九狐暧·昧一笑,说道:“阿秀是何等要紧人物?与你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九婴肃然道:“那可未必,说不定二弟三妹,他都一视同仁呢。”
九狐哈哈娇笑,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拦着你啦,你愿意找他就找他吧。只是记得小心一些,就算他不贪图这些,未必不会将此事告诉别人。”
两人启动机关,关上石墙,九婴取出一个布袋,拣了一些贵重珠宝装了进去,两人走出洞穴,似乎想要降下那块巨石,但九狐说道:“这巨石开启不易,咱们说不定一会儿还会回来,先让它开着吧。这地方如此隐蔽,除非轻功绝顶,也找不到这里来,一时半会儿,并无大碍。”
九婴点了点头,两人便一起下山去了。
十七 去时徒生凄怆
李书秀与安曼担惊受怕,深恐九婴放下巨石,那她们两人可真没法出去了。好在九狐相劝,九婴并无异言。待两人下山之后,二女从山坡上爬了下来,落到那一堆宝山之中。
安曼美目如星,朝宝山瞪视,笑道:“若是族里那些大老粗见到这些宝贝,准得一股脑的将它们抢走。”
李书秀说道:“这些宝贝是二哥的东西,咱们莫要贪图,这就找路回去吧,免得二哥生疑。”
安曼吐吐舌头,笑道:“妹妹好多规矩。”
两人朝洞外走去,路过那具“阳教主”尸体时,李书秀不禁朝它望了一眼,岂料那尸体突然翻开双目,眸子煞白,回望着她。李书秀大惊失色,眨眨眼睛,再去看时,那尸体死寂如初,并无异样。
李书秀拍拍脑袋,心想:“我魂不守舍的,大概是看错了吧。那尸体被一剑破头,怎能死而复生?”虽然这般想,但毕竟不敢逗留,拉住安曼,两人快步跑出洞穴,在山地间曲折而下,走过重重险路,这才回到原先驻留的地方。两人回思方才探险,虽不曾遇敌打斗,但依旧心有余悸,此刻尚有些后怕。
谁知走过密林时,却见到苍鹰跟着九婴、九狐走了过来,三人在密林间站定。九婴掏出那金色小球,交到苍鹰手上。
苍鹰眨眨眼,忽然朝李书秀这边望来,笑道:“阿秀,安曼,你们俩个丫头跑到林子里来做什么?”
二女大惊,只得从树后走了出来,李书秀强自镇定,说道:“我们出来游玩,谁知道在半途迷了路,好不容易才找了回来。”
安曼也说道:“不错,这林子看似地形简明,可着实闹不清楚呢。九婴哥哥,你手上这金球是什么东西?怎地如此漂亮?”
九婴见到二女,初时也有些惊讶,但他很快便恢复平静,说道:“我去了于五藏大宅里一趟,搜刮了些藏在隐秘之处的珠宝,我见这金球生的古怪,便来找大哥问问。”
九狐站在一旁,神情提防,她自称“九狐”,性子自然有些猜忌。但知道李书秀与安曼两人纯朴憨直,微微起疑,却见九婴毫不在乎,也就不在意了。
苍鹰拿着金球,坐在地上,见金球上刻着文字,眨眼瞪了半天,不停敲击脑袋,龇牙咧嘴,双目乱转,不知他是故意做鬼脸,还是专心过了头。过了片刻,他将金球抛给九婴,说道:“这金球危险的紧,弄不好会出人命,我劝你不要贪图此物,以免惹来灾祸。”
九婴问道:“危险的紧?大哥,它怎么危险,又有什么用处?”
苍鹰说道:“就如同金球上说的一样,它能够‘起死回生’,但若真要让人活过来,却未必是轻而易举。不过这金球乃是一件极为珍贵之物,若是传到江湖上,不知又会引起多大的纷争,许多人为了抢夺这金球,只怕会不顾性命,阴谋百出,那可就麻烦的很了。”
九婴笑道:“大哥,你说了半天,还是没说清楚这金球怎么个‘起死回生’法。你也别用言语糊弄咱们啦。”
苍鹰本想卖卖关子,吊足两人胃口,此时被九婴一激,登时忍耐不住,叫道:“我当然知道!这金球叫做‘化仙球’,我曾在军中听一位老兵说过。。。。”
李书秀插口道:“大哥,你军中老兵真多,每一个都无所不知,连这等隐秘宝贝都难不住他?”
苍鹰脸上一红,似乎被李书秀抓住痛脚,当下也不分辩,自顾自说道:“这球中藏有极为巧妙的机关,以‘轻、重、缓、急、快、慢、休、进’八种法门刺激头顶穴道,同时将金球内贮藏内劲注入人体,一旦成功,则受术者体质剧变,从此不惧疾病,据说能活一百年以上而不老,两百年方才垂死。”
其余四人一听,同时惊呼一声,九狐颤声道:“这金球如此神奇?这岂不是仙家至宝了?”
苍鹰笑道:“这天下哪有什么‘仙魔’。。。。”说道此处,摇摇脑袋,神情犹豫,但很快神态如常,继续说道:“但若是熟悉人体经脉,精研真气,自然能突破造化制限,超凡入圣。况且这‘化仙球’的机关极为凶险,需用金针刺入脑子,抵达八大**,若是稍有偏差,又或是那人体内真气排斥,立时就死,毫无圜转余地。”
九婴与九狐对望了一眼,九狐缓缓摇了摇头,九婴扶住苍鹰肩膀,问道:“大哥,若由你来操纵这化仙球,你有几分把握,能够让人长生不死?”
苍鹰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你可别坑我害人,这化仙球虽说听得奥妙无比,但我却没听那老兵说有过有谁真能因此获益。你要我苍鹰替你上战场杀人,我若皱眉头,不是好汉。可若要我学那些庸医般将人治死,那可真饶了我吧。”一伸手,将金球递给九婴。
九婴叹了口气,将金球取回,笑道:“这等捕风捉影之谈,终究不过虚妄,大哥、三妹、安曼,这金球之事,虽然颇有不实之处,但若传到外头,只怕惹来对头抢夺,咱们还是守口如瓶为妙。”
李书秀与安曼同时大声喊道:“好的,好的,咱们什么都不说,就当没瞧见过它。”两人憋了半天,见此事就此了结,不由得松了口气,心中激动,竟一齐叫出声来。
苍鹰笑道:“看你们这俩丫头吓的,真是没见过世面。”
此时天色渐暗,林间传来野兽吼叫声,九婴说道:“回去吧,多留无益。”九狐朝四人点了点头,说道:“我还是一个人走吧。”说罢转身离去,顷刻间已在远处。
苍鹰说道:“你们先回去吧,这林间全是野味,我替你们捉些山猪野兔来,让大伙儿尝尝鲜,开开胃。”
九婴笑道:“好哇,你是不是看上姐姐,想要去找她?”
苍鹰怒道:“我苍鹰光明磊落,心中纤尘不染,怎会有这等唐突念头?我真是去打猎!”说罢一挥手,从身后取出一张弩弓来,娴熟填上弩箭,九婴见这弩弓工艺精巧,质地极佳,不知他是从何处弄来的。
他笑了笑,说道:“我可懒得陪你了,阿秀,安曼,你们让他去吧。”
二女童心忽起,眼中神采飞扬,又同声说道:“咱们陪着大哥打猎。”
九婴哈哈一笑,摇了摇手,身形一晃,转眼没入林中。
苍鹰笑道:“阿秀,安曼,你们两个姑娘家,为何要学这等粗鲁凶蛮的勾当?”
安曼嗔道:“师父你整天不就教我这些么?难道跟着你,还能学女红刺绣这些本事吗?”
李书秀道:“大哥,咱们今后闯荡江湖,免不了要走走荒山野岭,多学些本事,有备无患。”
苍鹰连连点头,说道:“我苍鹰打猎本事,天下无双,你们二人能遇上我这个名师,也真是不枉此生了。”胡乱吹嘘几句,向双姝讲了一些捕猎要领。但他自己急于打猎,也顾不上多说,随口讲解一番,急匆匆的钻入了树木之间。
李书秀与安曼见他火急火燎的模样,都觉得有些好笑,她们只不过想与苍鹰多待一会儿,至于猎兽捕鸟,不过是借口罢了。二女追着苍鹰身影,不断朝树林深处走去,谁知过了不久,苍鹰追着一头獐子,跑的没了影,李书秀急忙使出心法,追查苍鹰气息。
就在此时,只听从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二女吃了一惊,回身一瞧,见到一个高大人影缓缓朝她们走来。
李书秀按住长剑,问道:“什么人?”
透过月光,那人露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来,李书秀与安曼见状,登时感到头重脚轻,浑身发颤,几欲虚脱,两人紧紧靠在一块儿,李书秀颤声道:“拉普,为什么你还活着?”
拉普望着二女,眼神极为悲怆,低声说道:“阿秀,安曼,我找了你们好久。我并没有死,我只不过是昏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你们已经不见了。”
李书秀脑中一片混乱,仔细回想当时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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