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高明的化千手法!
所谓化千,便是得道真仙的手段之一,可以以一化千,也可以千成一。
“好手段!”龙狂僧忍不住赞叹一声。
岳阳真人挥了挥宽大的袍袖,那剑气一下子消散,而那佛珠如同沾染污秽之气一般,噼里啪啦的掉在了地上。
龙狂僧也不理会,随着那一声声的佛号,只见他的身形逐渐的变大,金光越来越强烈,那佛号充满着极其强横的力量,仿佛这天地之间也容不下一声声的佛号。
“当!”
一声敲击钵盂的声音传来,此刻金光渐熄,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便是一座金身法相。
这法相四头八手,每个手上都握着法器,那法器有有钟,有佛珠,有金铙,有经文,然而那最重要的却是龙狂僧法相双手合了个礼,那手中之物就是先前的紫檀钵盂!
岳阳真人不禁心生震撼,这便是佛家的金身法相么?号称金身不灭,无论是何等的污秽都会在这霞光之下不复存在。
一股冲天的豪气从心底而生,岳阳真人周身的气机再一次的暴涨。
“金身菩提!且看我仙家法相!”
第10章 龙狂僧
那云游僧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守门弟子,丝毫不在意,看他一身破烂的衲衣,手中拿着一串赤色的佛珠,另外的一只手上托着一个钵盂,看那钵盂虽小,散发出的气息却有如山岳一般沉重,想来也是不凡。
云游僧大大咧咧的嚷着:“岳阳呢?让他出来一见!”
守门弟子哪里经历过这个,其中一个收剑入鞘,“你等着,我这就去通传。”
云游僧人抠了抠鼻子,“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礼貌。”
岳阳真人今日出关便是开坛讲经,顺便见了见新入门的弟子,也算是彻底的确定了下来,柳复生站在最外侧,在云朗和龚阳清赶来之前,岳阳真人就已经见过了他,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这时那守门弟子走进门来禀报,岳阳真人眉头一皱,这云游僧是何人?听那口气也应该是昔日的相识,可自己相交的故友之中从未有这一号人物。
岳阳真人站起身来,“去见见吧。”说着便起了身,朝着琅琊福地的山门走去。
龚阳清和一众弟子跟随在岳阳真人的身后,云朗也小心翼翼的走在最后,却不妨风灵子故意停了下来,一把揪住云朗的耳朵:“你和那忘恩负义的二师兄很熟啊。”
云朗吃痛,急忙辩解道:“师姐饶我,师姐饶我!”
风灵子满意的松开了手,不得不说这一声师姐叫得她满心欢喜,想来自己终于逃出了魔窟,此番重回琅琊福地道藏院,其中辛苦自是不消说。
到了琅琊福地的山门,守门弟子躬身一揖:“见过掌院真人!”
岳阳真人点了点头,那云游僧此刻侧卧在地上,一双小眼睛细细的打量着岳阳真人,过了许久才懒洋洋的说道:“你就是岳阳真人?”
“正是,不知大师是?”岳阳真人抱了抱拳,看眼前这和尚一身气机内敛至极,看不出有多大的能耐,不过能肯定的是,实力上一定与他不相上下,甚至是高出半筹也未可知。
那云游僧人似是无赖一般,硬生生的受了岳阳真人这一礼,瓮声瓮气的说道:“我徒弟被你徒弟废了,你这当师傅的少不得给我一个说法。”
岳阳真人淡淡一笑:“不知大师说的可有凭据?我大徒弟足不出户,二徒弟修为还弱,至于其他的弟子也都是在门中潜心修炼,唯有我这女徒儿是刚刚回归本派,想她一介女流,伤了大师的爱徒,恐怕还没那个本事,至于这两个,是今天才进门的徒儿,也断断没有可能吧?”
那僧人接过话来,“我徒弟乃是断天谷的徐龙阳,这女娃娃偷了断天谷的经卷,将我徒儿打伤,如今那一颗金丹已经破裂不堪,除非有得道高人肯耗费功力救治,否则从此以后便是废人一个。”
说着,那僧人伸手一指风灵子:“你好歹毒的心肠,你盗走断天谷经卷,我却是懒得管,可你废掉我徒儿的修为,这一笔账,不知谁来替你算?”
岳阳真人脸色大变,想不到风灵下手如此狠辣,那徐龙阳是断天谷谷主的儿子,修为被废掉岂不是继承无望?
“风灵!怎么回事!”岳阳真人扭头看着这个从小便跟着他的女弟子,脸色铁青。
风灵子此番逃回琅琊福地,这一路上自是没少杀人,那徐龙阳若不是做出那等事,她也断断不会出手不知轻重。
只见风灵子咬着牙,冷着一张俏脸,站了出来:“贼和尚!你要为你徒儿报仇,尽管打来,我废了你徒儿的修为,看你的本事能不能废掉我的?”
“住口!还不滚回去!”岳阳真人动了真怒,龚阳清一把将风灵子拉了回来,风灵子打去龚阳清的手,站在那里,纹丝未动。
岳阳真人铁青着脸,低声下气道:“不知大师想要何等说法?”
那和尚依旧是抠着鼻子,顺手在衲衣上抹了抹,傲慢无比的说道:“须得你岳阳真人为我徒儿续还金丹,我还要这女娃娃给我徒儿当奴,如此,我就打道回府。”
“你这贼秃!”龚阳清站出来骂道。
风灵子抽出手中长剑,“贼和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若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你风家奶奶!”
看着两人模样,云朗站在后面一时不知所措,此时竟然是剑拔弩张之态势。
岳阳真人乃是当世豪杰,平生广交好友,是个豪气冲天的人物,此刻这僧人的无理要求也让他微微动怒:“大师说的,恕岳阳不能遵从,令徒的伤我定会找人来医治,也可赔给你些财物,只是莫要欺人太甚了!”
和尚一看见岳阳真人如此作派,立刻来了兴趣:“那还说什么?免不得要做过一场!”
岳阳真人意气风发,周身气机再无内敛,一下子散发出来,此刻风云变换,山风也跟随着岳阳真人的气机流转开来。
那和尚不急不躁,只见他单手行了个礼,“既然如此,贫僧就做一回善人,超度你们去往极乐!”
云朗站在最后,然而岳阳真人和那和尚的气机给了他极大的压迫,此刻胸口一阵憋闷,险些吐出一口血来。
只见那和尚托着手中的钵盂,念动真言:“荒原九州,一切有法,苍天白露,万物无极!”
那钵盂之中绽放出一道道的金光,金光直入云霄,那真言随着和尚的念出一声声的佛号,光芒忽亮忽暗。
岳阳真人脸色大变:“龙狂僧!”
随着岳阳真人这话一出口,风灵子和龚阳清脸色也是一变,这龙狂僧的名头实在太大了,龙狂僧不属于中州上三门,乃是西域来客,不知已活了多少岁,传言他曾斩杀过天人境的守门奴,实力十分恐怖,那手中的钵盂便是一个不凡的法器,可以收尽大江之水。
岳阳真人一声大喝,看来此战必定不是那么容易,手掌心中出现一团青绿色,随着那光晕渐渐散去,便能看见岳阳真人手中握着一枚小小的方印。
龚阳清一脸的喜色:“师傅!你终于炼成了!”
岳阳真人口中念念有词,随手将这一枚方印抛向空中,金光湛湛。
站在山门之下,岳阳真人散发出冲天豪气:“龙狂僧!今日我们便见一个高低,看是你佛家的金身厉害,还是我道门的法相略胜一筹!”
第9章 天下事不过一只钵
此刻云朗不知不觉中做了一个以手指天式,盘腿调息,脑海之中浮现道道金光,组成那晦涩难懂的文字,这便是镜灵中残存的功法首卷。
再一次进入那空灵的状态之中,渐渐地,云朗看到了浩瀚的云海,投过那云海的下方便是繁盛之极的中州大陆,似乎自己置身于其中,贩夫走卒,达官显贵,鲜衣怒马的公子哥儿,画舫游玩的富家小姐。
这一幕幕涌上云朗的心头,一张张笑靥,一曲曲悠扬的小调,一阵阵似铜铃一般的笑声。
这便是云朗梦想中的世界。
然而画面一转,便是那血雨腥风,白衣剑客的衣襟沾染鲜血,狂莽刀客的刀风凛冽,无极大阵自天地而生成,炼妖塔带着金光重重。
再转过头去,便是一处清雅的竹林,有素手弹琴者,有迎风吹笛者,有捧着酒坛舞出数十个剑花者,更有一人,坐在碣石之上,弹剑听花,眉毛微不可查的动了动,随即便是一声轻笑。
细看那人,正是云朗。
这一夜过得很快,次日清晨有钟声自西南角传来,声响三十六,云朗站起身来,将那茶壶一把抓来,咕咚咕咚喝去大半,打了一个响嗝儿,这才推开门。
急匆匆赶来的正是二师兄龚阳清,一脸的焦急:“云师弟,快跟我走,师尊他老人家出关了!”
说着抓起云朗的手,急匆匆的朝着道藏院的听雅堂走去。
听雅堂乃是道藏院中一处甚是清幽的所在,为岳阳真人所喜,十里桃花八里竹林,虽比不得那听瀑屋,倒也是清雅中透着一股子不羁。
岳阳真人乃是当世大豪,为人仗义,风流不羁,昔年十三位生死仇敌除了那一个国仇家恨兼而有之的苏青峰,其余十二人俱是一笑泯恩仇,再见面时已是惺惺相惜。
随着一阵清雅的笛声传来,龚阳清身子一震,停下了脚步,云朗诧异:“师兄?咱们不去了吗?”
龚阳清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拉着云朗朝着那听雅堂走去,心中不禁泛起苦涩,如今怕是你早已功成名就?这一次是回来看我的笑话的么?
到了这听雅堂,龚阳清眼神示意,云朗会意,上前一步躬身拜倒:“师尊,弟子乃是庆云子举荐而来,入道藏院。”说着,云朗便从衣襟里掏出一封书信来,递给岳阳真人的贴身小童。
岳阳真人眯着眼睛,闷闷的嗯了一声,便不再答话,云朗正跪在那里,站起来也不是,跪着也不是,索性低着头,跪在那里,偷偷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时一声清脆打破了沉寂:“龚师兄,近年来修为进境如何?”
说话的是一女子,云朗偷偷用余光瞄了瞄,只见那女子生得十分俊俏,虽不是沉鱼落雁之容,倒也甚是清雅,一身劲装,将青丝高高盘起,手中按剑,坐在一旁。
龚阳清似乎与这女子有甚么过节,过了半晌,龚阳清这才说道:“不知风师妹回来,为兄真是惭愧的紧。”
“呵!”那俊俏女子眉毛一挑:“师兄说得哪里话,我风灵子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想回来便回来,何时用你这假惺惺的招呼?”
龚阳清老脸一红,抱了抱拳,不再言语。
然而那女子却好似有心寻他的麻烦,“龚师兄,三年之期已到,你可想好了么?”
龚阳清蓦地抬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苦涩:“师妹……你这是何苦。”
风灵子柳眉倒立,怒气冲冲:“姓龚的!我跟你拼了!”
说着哗啦一下子抽出剑来,自那剑一出鞘便是一阵阵的嘤咛,寒光阵阵,剑花朵朵,朝着龚阳清一下子刺了过来。
云朗扭过头去,看那女子剑势,每一招俱是奔着要害,便开口喊道:“龚师兄!她真起了杀心哩!”
龚阳清岂能不知?风灵子对他的恨可不是一丁半点。
风灵子扭过头对着云朗恶狠狠的说道:“看不出你倒是个会通风报信的!”
嘴上如此说,手中剑更不留情,这片刻的功夫已经刺出了十三剑,剑势轻灵迅猛,龚阳清步步后退,手中铁扇横扫而下,挡住那一招进剑:“师妹!够了!”
风灵子闻得此言更是恼怒,身子一敛,便是一招剑自东来,口中骂道:“三年前你不惜将我一手推进断天谷,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好,总有一天会来救我!我倒要问问你!你如何救我!”
龚阳清一脸苦涩,他心中自是有苦说不出,然而就在这分神的功夫,剑自东来一剑刺进龚阳清的肩头,随即扭了个剑花,那肩头一片皮肉瞬间被剖开。
风灵子抽出剑来,一阵血流如注。
龚阳清一下子跪倒在地:“阿灵!是我对你不起!”
风灵子脸色一阵惨白,归剑入鞘,冷冷地说道:“我已经杀了徐龙阳,此番要杀要剐,也跟你没半点关系!”
说着风灵子气哼哼的走到岳阳真人身旁坐下,龚阳清还跪在那里,云朗正偷偷的打量着他,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这时岳阳真人终于开口说道:“阳清,你进境若何。”
龚阳清听得岳阳真人唤他,赶紧拜了一拜:“弟子冲虚指还停留在二层。”说完赶忙低下头去。
“嗯,冲虚指乃是本门极难练成的功法,你不必太过急切,徐徐图之,反而更美。”
岳阳真人睁开眼睛,浑浊的老眼爆射出一丝精光:“风灵,此番你杀了断天谷的徐龙阳,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好在你还认得我这个师傅,就在这里安心住下来罢,断天谷那边,为师定会有个交代。”
风灵一改刚才的泼辣,起身作了一揖:“弟子多谢师尊。”
随后岳阳真人对着还在跪在那里的云朗说道:“我看你气机异于常人,修炼本门冲虚指也是极其合适,你便跟随你大师兄和二师兄修炼冲虚指吧,待你能聚气之时,我再将心法口诀传于你。”
“弟子谨遵师命!”云朗连连磕了几个响头,身后其他的弟子俱是一脸的羡慕之色,刚刚入门的小子便得以触碰本门秘法,想来他们修炼了三五年也未曾得到岳阳真人青眼相加,不禁心中一片火起。
岳阳真人站起身来,气机尚未散发,那一股子的势便震慑住了所有人,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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