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意,王老五寒碜的生活便是靠着在刘家和郭家混吃混喝。
“王记铁铺”的招牌已经蒙上一沉灰,隐约字迹可见。铺子里有两个衣着破烂,满身污垢的伙计闲聊,满地都是凌乱的铁器,刀柄,枪头,锄头,镰刀,乱七八糟,像杂货铺一样。
然而这一天王记铁铺来了一个少女,身子绰约,在昏黄的烈日下和陈乱的街头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少女进了铁铺便娇滴滴地道:王爹爹在吗?
王老五正埋头打铁,虽然没有什么生意,但多年来他的习惯并没有忘记,他平身喜欢打铁,所以时不时还会热热身子,就像进了城了农户总是喜欢找一块空地种上些什么心里才踏实。
看着火红的铁在自己的锤子下打成了形,他心里的高兴不亚于农夫丰收的喜悦。
听见叫声,王老五赶忙放下手里的家伙,用黑乎乎的袖口擦了擦满脸的大汗,竟不想越擦越黑,活像戏剧里的铁面包公。
他的胖儿子和两个伙计早已经盯得这*般的少女流口水。
王老五骂了句:臭小子,瞧你们这德行。
转过身,笑呵呵地对着少女道:老二啊,你这是干嘛来了。
少女看着王老五皱纹满布的脸上的污垢,心疼得掏出绣有海棠花的手绢给王老五擦汗。
王老五受宠若惊道:小丫头,我这连脸多脏啊,弄脏了你的手绢。
少女道:王爹爹说哪里话,你待我犹如己出,我就是你的女儿,女儿 给爹爹擦汗,应该的嘛。
王老五十分满意,一把拉住少女坐到,一边吩咐胖儿子去取从四川托人带来的花生糖。
王老五关切道:老二,今天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吗?
少女道:我娘的玉坠被我不小心摔坏了一只角,只不知道王爹爹能不能补上。
王老五呵呵道:丫头啊,你王爹爹可是个打铁的,补个金银首饰什么的还行,可弄补不好玉石什么的哦。
少女着急拉着王老五的袖子道:王爹爹这次一定得帮我,要不然娘一定会怪我的。
王老五抹着花白的胡须道:好吧好吧,我试一试就是。 电子书 分享网站
9、血案
两匹马,两个少年,一个背着长剑,另一个的折扇放到了袖子里,正在马上剥花生吃。
姬宁好奇道: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弄来花生的。
这是他这一路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关西一带,寸毛不生,别说花生,就连地里的青稞收成都甚少。
石秋水道:这是秘密。
姬宁道:你总是不能让你的嘴闲着。不过,你又是怎么样知道这两匹马是给我们准备的呢?
石秋水道:这也是秘密。
他们离开驼队以后到了一座青山前,然后就找到了马儿。
姬宁又问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石秋水道:南关。
这一天的黄昏,南关来了两个陌生的骑马少年。
他们在南关城里逛了一圈,然后在南关唯一的客栈邀月轩歇脚。
邀月客栈是刘员外家开的,里面虽然无比简陋,但里面却有贵如油的水,客人可以喝上热茶,也可以洗上热水澡。
所以石秋水正在泡澡,姬宁不泡,太安逸的生活只会让他的斗志消磨。他必须像秃鹰一样顽强,在最困难的时候磨练自己。
石秋水一边往身上泼热水,一边与在一旁像标枪一样默力的姬宁讲话:
你不泡澡岂不是太可惜了。
姬宁道:你不知道你这一泡几乎要用掉这里一家人一个月的水。
石秋水并没有理会,道:你这样做让我很为难,被人光着屁股看很不好。
姬宁道:幸好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
这是他这一路上说的最好笑的话,也是唯一一句。
石秋水好笑道:幸好我不怕。哦,对了,你知道在这南关有两个大美人。
姬宁冷冷道:我没有兴趣。
石秋水仍然津津有味道:南关虽然是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但南关的宁美人和她的女儿却是出了名的,据说看上一眼就叫人一夜合不拢眼。
姬宁不屑道:女人有什么好。
石秋水道:你这个人真的是水火不侵。
姬宁不语,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
房间里顿生平静,只有石秋水唰唰的搓背声,和街面上七零八乱的叮当声以及小贩的吆喝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死人啦,所有的平静被打破,嘘唏声,恐惧声,叫骂声连成一片,隐约还夹杂狗叫声。
还有一个女音:把他们抓起来。
又有人说不可。
然后又是一阵叫嚷与推拉声。
石秋水叹气道:看来又有热闹可以看了。
姬宁道:这个热闹似乎不怎么好看。
突然,澡房的房门被一阵强烈的冲击撞破,然后一个胖女人带着一群愤怒的拿着棍子人把澡桶团团围住。
胖女人穿着华丽而*粉色丝绸,该露的都露了不该露的也露了许多,显然让人十分恶心。
胖女人咿呀了一声,然后看着澡桶里的石秋水和一旁默立的姬宁,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像众人道:是他们。
一边一个小伙计道:不错,就是他们,如花小姐。
如花小姐道:他们下午进城,然后王爹爹和他的两个伙计就被杀死在铁匠铺。
小伙计道:不错。
石秋水当然觉得十分不好受,他虽然也进过风月场所,甚至和江南第一名妓雪非因有过肌肤之亲,但光着屁股面对众人还有一个奇丑的女人还是第一次,连笑都无比牵强。
那个叫如花的胖女人吼道:把他们抓起来。
那声音像闷雷,那胖女人似乎又像暴戾的母老虎。
一群人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卖菜的张三已经拿着竹绳想往姬宁身上套,而卖肉的朱大飞已经亮起剔骨刀,还有几个人紧随其后。
石秋水用毛巾蘸了些热水,往肩膀上抹了抹,不慢不急道: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动手。
众人只得僵住,他们虽然想极力讨好这个如花小姐,但他们毕竟只是普通的百姓,他们看见姬宁身上的长剑自然有些顾忌。
如花怒道:动手。
众人像看见尸体发秃鹰,一个颈地往上扑将过来。
石秋水疾道:且慢。
他知道这些人只是愚昧的村夫,而姬宁的剑又是那么无情,他这次是秀才遇到兵。
如花招了招手,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他们像忠实的奴仆一样甘受驱使。
石秋水道:我自己有手有脚,我自己来。我的澡也洗完了,当然该。。。。。。
他刚用手扶上澡桶,如花和几个上了年纪的半老徐娘急忙去去蒙住自己的眼睛。
石秋水笑了笑,然后像利箭一样跃了上来,瞬间穿上了衣服。这一变化实在太快,此时如花和几个女人刚把眼睛蒙上。
然后众人把石秋水和姬宁围住,他们当然知道分寸,所以不敢轻易动手。
石秋水看了看众人,然后有看了看姬宁,道:看样子我们要成为阶下囚了。
姬宁冷冷道:是你,不是我,我要走了。
姬宁要走,没有人敢拦住他,众人已经见识了石秋水的武功,当然知道姬宁也不弱。
当众人押解石秋水经过面颊羞得通红的如花道:你是如花小姐,小姐如花。
如花的脸更是火辣辣的,心跳得厉害,几乎站立不住。
思春的少女,情窦初开的少女又怎能逃得过石秋水这样英俊*的*。
她知道自己被众人吹捧只因为她有一个有钱的父亲刘员外,她也知道自己名字和长相的不称。
但作为一个思春的少女,她又怎么能压抑动摇的春心。
10、审问
天地昏暗,风吹沙扬。
南关的所有居民都到了,卖麻花的马婆婆抱着咿呀学语的孙子,卖青稞的达布尔正放下担子,卖肉的朱大飞脱下油腻腻的短袖,露出肥滚滚的肚子,就连春香楼的花如意和她的姐妹们都摇着美人扇,他们像看戏一样不约而同地到了,今天虽然不是什么大日子,但是却不平凡,因为跟他们朝夕相处的铁匠王老五被人杀了,王老五昨天上午还在茗品轩喝过茶,但下午就被人杀了,而就在昨天南关来了两个年轻人,一个背着长剑,如花小姐和他的手下不敢抓的,一个飘逸非常,现在正被几个伙计跟押着。
所有人都相信王老五的他们二人杀的。
刘员外这么认为,所有人也这样认为。
主审官就是刘员外,也只有他有这个资格审理这件事情。
刘员外现在正坐在一块空地的高处,他的人很快给他端来了茶水。
刘员外喝了一口茶,然后朝后面唾了一口茶水,茶水很快被黄沙吸干,留下几片炮胀的茶叶。
然后马婆婆的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刘员外身后,用黑乎乎的小手捻起茶叶,天真地笑道:婆婆,婆婆,刘公公喝叶子,刘公公喝叶子。
然后就是一片大笑,接着又夹杂着些惊叹声:哦,原来这就是茶叶。
刘员外不屑一顾地看着这些无知的人,然后懒洋洋地向石秋水道:王老五是你杀的。
石秋水虽然被关押了一夜,但是精神依然饱满,他虽然被关押,待遇却是不错,多情的如花偷偷给他带来了花生和美酒。
他剥完一颗花生,然后扔向天空,有一口含住,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这时刘员外身边的一个伙计喝道:大胆,员外问你话休要胡来。
石秋水没好气地看了伙计一眼,把花生分给现场的小孩,然后又拿出折扇扇了起来。
虽然快入冬,但这里却还是很热。
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被刘员外发落。
刘员外立了立身子骨,向手下吩咐道:把他活埋了吧!
几个伙计已经把石秋水拉到事先挖好的沙坑前,准备推他下去。
刘员外果然没有让大家失望。
南关一向没有什么大事,活埋人倒是第一次,所有人更是起劲,喧嚷声连成一片。
这时,人群里传出一个洪亮的声音:不可!
来的人是郭家庄的郭怀玉,走路风声扑扑,一种无可侵犯的威严。
刘员外见是死对头来了,理直气壮道:有何不可。
郭怀玉冷笑道:此事看来非比寻常,我们应该调查清楚再作论断。
刘员外道:这件事情不是很明显,两个外乡人杀了王老五。
姬宁和石秋水一进城,王老五就离奇被杀,他们 的嫌疑自然最大。
郭怀玉道:王老五死了,我们虽然很痛心,但胡乱怀疑人却不是应该。
刘员外道:王老五一向没有仇家,而他的铁匠铺向来做刀剑生意,他两人中其中就有人进过老五的铺子补剑,达布尔就看见过。
这时达布尔站了出来,怒道:不错,我亲眼所见。
王老五待人不薄,达布尔自然义愤填膺。
郭怀玉道:即便是事实,我们也应该好好的审问一番。
刘员外道了数个好,道:待我问问便是。
他端起茶水又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们是昨天来的。
石秋水漫不经心地答道:是。
刘员外道:王老五是昨天死的,那么一定是你杀了他的。
郭怀玉好笑道:他们虽然昨天来的,但总是有巧合,不成立。
刘员外继续道:你二人的那一个是带剑的,那么肯定是你们杀了的。
郭怀玉又笑道:带剑的未必就是杀人的,就像吃过猪肉的人未必是杀猪的一样。
刘员外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把把茶杯摔在地上,茶杯在黄沙上滚了几圈,茶水很快杯吸干。
刘员外怒喝道:郭怀玉,你是不是天生要跟我作对!
声如暴雷,所有人都哑然,知道又有好戏看了。
郭怀玉当然也不是吃素的,他突然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像疯子一样摘去头上的纱巾,骂道:刘老根,你这个老不死 的,老子今天就是找上你了。
刘员外更是恼怒,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菜刀,硬是要朝石秋水头上砍。
郭怀玉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扁担,硬是不让刘员外砍。
两人相持甚久,幸得众人拉解。
两个人三言没两语地骂起来,一时间整个局面陷入一片混乱。
眼看夕阳又西下,两人打骂并没有丝毫伤及石秋水。他已经打了好几个盹儿,无聊得要死。
这时候人群里又传出一个女音:爹,我看这个人也不是坏人,你不要杀他了嘛。
来人是如花。
刘员外更是像吃了火药一样,骂道:你这个臭丫头,老子带你不薄,看我不打死你。
他的手掌刚要打在如花的脸上便停了下来,毕竟如花是他的亲生女儿,天下哪有不疼儿女的爹娘。
刘员外唾了一口,骂道:坏东西,老子白养了你,胳膊往外拐,这事我不管了。
然后跺脚而去。
如花拉了拉石秋水,然后向郭怀玉道:郭伯伯,爹爹失态不要记在心上。
郭怀玉惭愧道:老郭今天也失态了,让你这后辈娃看笑话了,如花啊,孩子,郭伯伯也管不了这事了。
然后郭怀玉也走了。
原来,如花是个知心思缜密的女子。她昨天是和妹妹一起去的王记铁铺,只是光顾去看玉器便叫妹妹去修玉坠,然后她看见姬宁和石秋水进城,两个好奇少年深深吸引了她,她看见他们径直进了邀月客栈一直没有出去,她去捉拿石秋水的时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眼看今天她的父亲要处死心上人,她便去找郭怀玉。郭怀玉虽然和刘家势不两立,但他却极为疼爱如花,就像王老五疼爱似玉一样。
如花看了看一旁无聊,圆圆的脸羞得像天边的晚霞,道:你倒是不是很着急。
石秋水道:我干嘛要着急。
如花道:你不怕死,我爹爹可真的要杀了你。
石秋水道:我怕死,但我有保镖。
石秋水突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但说出去的话便是泼出去的水,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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