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晒得几乎脱水的我视线有一次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高耸的物什似真似幻地出现在远方天地的交界。
嗯?我赶忙用手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向天边——
那是一座笔直朝天的建筑,远远望着,似乎是一座非常雄伟的写字楼。
海市蜃楼?我立时感到一阵轻松,能看到海市蜃楼,说明离正景也远不到哪去,终于快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虽说这个东西让我振奋倒是不假,不过我还是一如既往不紧不慢地走着,越接近终点,越是应该保持状态。望山跑死马的话可是天大的乌龙。
不得不说,心里有了念想走起来到底是更有力气了。不过随着我步履的行进,前方的那座建筑怎么会越来越…清晰?带我走近其百米左右的位置时,才愕然地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海市蜃楼,而是一座实实在在的建筑。
一座土黄色的,看上去很是有些年头的破败高塔。
这莫不是……幻影之塔吧?我觉得自己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真和游戏一样不成?那我是不是也能在这沙漠里找到某只黄色马桶的神殿?
要不要进去开开眼?我犹豫着,这样是不是多事了?毕竟目前这种状况猎奇实在是一种很奢侈的行为,不过,如果这如果这真的是游戏里那个时隐时现的幻影之塔,那么碰上了不进去瞧上一眼实在太可惜了。
就在犹豫的这个光景,不远处的的沙漠奈亚突然开始俯身飞快地刨起了沙子,幼小的身体也随之进入刨开的坑洞之中,不过眨眼,便整个消失在厚厚的黄沙之中~
挖洞……
有危险!
我马上转身,撒丫子就跑,嘴里还不忘诅咒了一下那个不讲意气的家伙,虽然我无比理解它的行为……毕竟倒霉的总是仇视侥幸逃脱的,是智慧生命的劣根性~
不得不承认,仅仅跑出几十步,我就对自己这一刻的果决感到非常庆幸。但是很快我就发现即使提前脚底抹油也是徒劳的,一个庞大的阴影笼罩在了我的头顶。我观察着地上呈不规则十字状的影子——
“你妹的,沙漠蜻蜓!”
我对自己的身体素质一向没有什么自信,可是竟然能和沙漠蜻蜓这种速度先天就很好的追击者始终不紧不慢地保持着一段距离,还真是新鲜。
嗡,周遭的空气仿佛突然凛冽起来,而后伴随着衣服被划破的声音,背后猛一阵剧痛,翅膀划过空气的声音瞬间几乎贴至耳后,又随即远去。
这货在玩我!
可我能怎么办?
幻影之塔离我还一段距离,根本赶不过去,这万里无草的沙漠,连个掩体都没有。
人类相比于精灵来讲,可以说弱不经风,除非有精灵球,那可不是沙漠这种地方能有……尼玛,我有一堆,看来穷果然是会习惯的,当年打游戏的时候见到精灵就甩球的光荣传统都给抛弃了。
派发初始神奇宝贝的车队最不缺的东西就是精灵球,我捡了不少,此时正好用。
摸出三个硬币大小的货,还没来得及放大,比方才更剧烈十倍的撕裂感传来,我整个人直接被打飞出去,躯干快断了。
半空中,咬牙转过身直视对方,见锋利的爪子上一抹红光消退,是龙系三大镇系物攻技能之一——龙爪,还真看得起我。
死不死,就看这一哆嗦了!
两只精灵球被摁了开关,在空中迅速放大,旋转着划着漂亮的弧线飞向沙漠蜻蜓,不出所料,被它两只翅膀分别弹开。
机会就这么很给面子地来了,刚用了技能爪子还没缓过来,翅膀偏开了,空当大开,我第三只精灵球毫不犹豫地放出了!
红色被誉为祥瑞的颜色自然是有道理的,鲜红的激光裹着沙漠蜻蜓将之收入球内,随即闭合、落地,疯狂地震颤着。
另一个展开06进幻影塔
我可不认为一个最普通的红白球能一下扣住一只最终进化型,所以球丢正了立刻转身就向幻影之塔跑去。
而还没跑多远,果然,一阵破碎声响起,沙漠蜻蜓出来了!
嗷——音调高得刺耳的怒吼,显然沙漠蜻蜓被激怒了,振翅带动的气流直冲我的后背。
遥望着三十步开外幻影之塔,这一刻我发现生死之间的距离竟可以如此微不足道。刚才的手段要是再来一次,对于沙漠蜻蜓这种龙族而言,只怕就是个笑话,但我不得不继续这种垂死挣扎。
激活的精灵球不要钱似的被我不停的向后丢去,在我来不及回头的情况下,毫无准头可言。即使有个别打得正的,也被吃过一次亏的沙漠蜻蜓轻松闪过,直到我所有的精灵球都消耗完毕。
不对,还有一个,我的水跃鱼住的那个。而想起它那小小的身躯毅然决然地将我护在烈焰之后的样子,我便发誓决不让它第二次处在那样的险地。
我死也不能断送它!
死也不能啊
情绪的剧烈波动放大了面临死亡时的恐惧颤栗,或许失神只有那么一瞬间,因为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能感觉到沙漠蜻蜓并没有逼近多少。可我的身上却少了一样东西,就在那短短的失神瞬间。
转身,迎接我的是一枚回收过来的精灵球,下意识接住,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讲我护在身后的水跃鱼。是我将它放出去的?还是它自己出来的?
或许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思考的必要了,因为我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勇气将它收回来,反而立刻转身飞快地逃走。
誓言,真是个我奢侈不起的东西!
逃跑的速度竟然快上了不少,大概是因为比起刚才纯粹的逃命,现在又多了一层不敢面对水跃鱼的因素吧。
身后混乱的动静告诉我一定存在战斗,但是此时的我一心只想着赶紧进到塔里。
终于到了。
幻影之塔的门户不足以让沙漠蜻蜓那庞大的身躯通过,所以说我基本安全了。那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赶紧把我的水跃鱼收回来。
……
水跃鱼用了很长时间才从强行发动水之誓言的脱力中恢复过来,这些天一直呆在球里,对于主人经历过的危险也知道一点。
这一次面对沙漠蜻蜓带来的危机,水跃鱼也是很迫切地想给主人帮忙。对于它来说,在炎武猪那种强大的对手面前都不曾退却,一只沙漠蜻蜓也远不能吓掉它的战意。
在不知道是被放出来还是自己挣脱出来之后,身为水之御三家的种族意志,让它即使在双方级数相差悬殊的情况下依旧以平和的心态一战。
直到很多年后,经历了无数战斗后的我才明白,此时我内心的纠结是多么可笑。这是个不一样的世界,人和精灵之间的支持、信任、帮助是身为一个训练家永远不能抛弃的。
擦伤、砍伤、不对称战斗以及朋友的数量才是一个训练家最值得自豪的事情。
被收服的精灵在没有主人指挥的情况下战斗,是非常别扭的。水跃鱼理所当然地动用了目前自己最大威力的技能,水之誓言。
一列水柱依次撞向沙漠蜻蜓,不过沙漠蜻蜓只是更用力地扇了一下翅膀,就要升到水之誓言够不到的高度。
而水跃鱼在做了动用这个自己还不能掌握的技能的错误选择后,几乎耗尽体内储备的所有水之能量,连用个水枪补一击都做不到了。
而就在这时,一阵稀稀拉拉的旋律裹着细小的虚幻音符从地底传出,送到了沙漠蜻蜓的耳朵里。
是草笛!
放眼整个沙漠,有本事能发动这种招数的也就是那些仙人掌类似物了。是方才躲起来的沙漠奈亚,此时抓住机会阴了沙漠蜻蜓这种对声音极其敏感的精灵一把。
当我处在幻影之塔中转过身来的时候,见到的只有两个小不点,湿漉漉的沙泥,和躺倒在地上的被催眠的沙漠蜻蜓。
遥遥地收回了摊在地上的水跃鱼,我不知道自己正用什么眼神看着那只毫无表情的沙漠奈亚。还是一个孩子的我,从未离开过村子太远。而它却跟着它妈妈进入沙漠深处不知道多少次,所以它知道怎么对付沙漠蜻蜓?
或许我错怪了它?毕竟作为村子的一员,我勉强算得上是它的主人。而被驯服的精灵,除非主人非常对不起它,几乎没有抛弃主人的。
“辛苦了。”这句话既送给沙漠奈亚,也送给被我握在胸前的精灵球,没什么特殊的含义,只是替代我进行道歉这种无力的行为。
根据当初玩绿宝石的记忆,幻影之塔坐落在沙漠靠近边缘的地带,时隐时现。不论此刻我多么不应该探索一个未知的,可能存在危险的地方,但是带伤又累的我们,需要在这里修整。
幻影之塔的内部依然同其表面那样裂纹交织,但是没什么灰尘,单纯破而已。
给自己简单治疗了一下,我从背包里取出落脚要用的东西,生起一把火,泡上一杯浓浓的茶——过去的十年都没体味了的美妙。
沙漠里的夜晚冰凉,捧着茶时不时饮一口,觉得身体都要融化了,不久前才经历过的生死考验也仿佛泯灭在了这让人亲切的温暖中。
好一个偷得浮生半日闲啊!
第二次因为动用水之誓言脱力的水跃鱼恢复速度大大超过我的预期,配合及时的药物,一个下午的光景就彻底痊愈。那是不是说,它很快就能适应水之誓言的能量消耗了?
本着入宝山不能空手回的选择,我还是决定好好探索一下。要是真如游戏里描述,既然小田卷博士已经证实确有其人,那得文公司的存在也是很有可能的。如果把化石搞到手,没准能换到些什么好处。
于是虽然还是有点害怕,我也强迫自己带着水跃鱼和沙漠奈亚,走向了通往二层的楼梯。
另一个展开07终于出来了
忍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稣裂声,我小心翼翼地攀爬着跟梯子差不多的楼梯,一边在心底诅咒着修建这豆腐渣工程的人。
当我终于来到二楼的时候,嘴角由不得我地抽搐着,我知道我肯定忘了点什么——这么聊胡的地面,踩过去不碎是不可能的。
于是乎,怎么上来的我就怎么下去吧。
对于我提心吊胆地上来,却啥也没干地下去,沙漠奈亚继承着它母亲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优良作风,可水跃鱼却晃着自己的头鳍疑惑的看着我,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我当没看见。
即使是在塔里,依旧不能逃过寒冷地渗透,所以我还是按宿营的标准支了个帐篷。休息的时候水跃鱼一般都在球外陪着我,还有那只让人省心的沙漠奈亚,三个生命聚在一起,虽然种族各不相同,至少不会太孤单。
双膝之上展着一个精致的笔记本,摩挲这个我已经十年没有触碰过的文具,我决定从今天起,记录属于我林克的训练家日记。
“联盟历237年,某月某日
每个人都曾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主角,因为这个独一无二的意识,仅在所属的唯一的灵魂和身体上以‘我’的身份存活于世界上,所见,所闻,所知,所为均透过此身心收发。
可是当我逐渐成长之后,发现对于千千万万的人来说,我没什么不同,这并非是我认为自己平庸,只是觉得活在这世上的人,如万仙过海,各有神通。
当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我也不得不悲哀地意识到,我长大了,虽然离成熟还差的远,可至少,丢掉了那种以自我为中心的无忧心态。但与此同时,我也树立了一个新的目标——成为自己的主角。
一开始以为这是件自然而容易的事,可我发现并非如此,诱惑与。严重冲击着我那从记事开始就被师长灌输过来的价值观。
这里用‘灌输’这个有些贬义的词汇很不恰当,因为那是爱我的人们为了保护我的身心而设立的路标,让我知道对错,善恶,美丑。可是当这些师长的经验教训总是成为我寻求错误的。的绊脚石时,即使不应该,但我还是想在日记本这个无关紧要的地方向它们泼些无关紧要的脏水。
或许,这就是我还不成熟的标志吧。
我不得不承认,我真的很幸运,周围一切对我友好的人,或有意或无意,都在对我进行不同力度的正面熏陶,借着这股让人温暖的力量,我如同龄人一样,逐渐离开了那段躁动的日子。
可是,总有那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存在——运气,时刻笼罩着每一个人,当它对你不是特别关注的时候,你可以通过种种作为平衡它对你的影响。
可是它铺天盖地地砸向你时……甚至可以造就我这个既是卡米,又是林克的矛盾体。
我讨厌抱怨,就如同我讨厌道歉一样,因为两者都是很没用的东西,我信奉再窘迫糟糕的境地总有解决的办法,做了再错的事都有弥补的可能——我承认这并不完全符合客观现实,但是这种信仰却能让我始终保持足够的干劲。
于是我在塞尔达村这种蛇纹熊都不拉屎的地方活了下来,活到了离开这里,成为一名训练家的日子,虽然过程恶心悲伤,但我终究熬了过来。
如今的我是背着血海深仇的林克,是的,从今天起,整个对前世的怀念记忆凝聚成这个我永远不会抛弃的名字,但是我全部生活目标,都将是基于卡米这个人设立的——
训练家之梦,塞尔达遗孤之仇”
好久没写过字了,晃了晃觉得很不习惯的手,看着这篇我十年来第一次写的日记,也是我此生最后一次用汉字写的日记,我毫不留情地将它撕下来,丢到了帐篷前的火堆里。
一把将睡在一边的水跃鱼抄过来放在肩头,将身体深深地埋进睡袋,摸了摸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