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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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恩记- 第6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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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回到刚才为了避离“迎亲战场”而让楼中侍女们布置出的雅间里,此时离东风楼每天的正式开张时间,还有大约半个时辰,除了楼下那群人正在打闹的声音,四周一派安静氛围。



  而楼下那群人虽然在闹,那些花样女子们可能会在闹腾的过程中,不自觉地流露摆弄出东风楼做生意时取乐客人的那些花样,但她们此时的心境,一定是真实的。



  送走一位姐妹的惆怅感,被欢声笑闹遮盖,而得见一位姐妹终于觅得良人,获得幸福,不用再愁下半辈子的生计问题,她们为她庆幸欢喜,这种情绪亦从欢声笑闹中沁透出来。



  此时的东风楼内,氛围极为接近一个刚刚办完喜事的普通大宅户。



  虽然这喜悦来得有些突然,但实际上新郎官胡寻为此筹划了一个冬季,他虽然姓胡,却不是胡来的性子。



  待到开春,他的决定亦破开冰寒和外界眼光,带着十几车聘礼跑了数百里的路来到京都直接堵在东风楼大门口。这样隆重的排场。以及新郎官被堵在新娘子房门口,舌战群姝不肯退的决心,已然昭示着这件大喜事虽然来得突然,但的确靠得住。



  更别提之前新郎官胡寻为了打开东风楼第一道大门。命家仆高举官方检批婚书的行为了。



  并且今天的事,除了真实性毋庸置疑,它还昭示着另一个事态趋向,十一娘陆红鲤的出嫁,给东风楼众红姝今后的人生带了一个好头。



  此后若再有楼中女子出嫁,即便排场上赶不到胡家,也不可能差得太多。而对于此楼间的女子来说,幸福能赶上陆红鲤的一半,便已足够了。



  此时身处此楼中,虽然莫叶和阮洛都算外人。却也不难感受到这群身为歌姬的卖艺女子,庆祝和期望普通人幸福的心情。俩人即便没有再去楼下参与到那场嬉闹中,此时他们心里也是感觉欣然的。



  待阮洛坐下,莫叶搓了搓手掌,暗自催动乾照经功义在双臂经络间流转。一个过往之后收敛,双手食指已经变得十分温暖,然后她就伸出双手,各展三指摁在阮洛额头两边穴位上,轻轻擦揉起来。



  宋老爷猝逝后留下的产业颇丰,阮洛每天都要耗费不少时间精力去打理。虽然如今他手底下也已培养出好几个得力助手,不需要事事都由他亲自出面。但逢到一些重点决策,总商会旁系的数个分会必须顾揽周全,视角要放得够开,作为商会掌舵人要劳苦的心神也是不小。



  阮洛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事情一多,也容易惹来小恙烦扰。特别是容易犯头疼。



  三年前阮洛花了一个多月时间,把叶府的事抚平,两家的来往便变得比较密切起来。叶老爷自三年前坠马之后,得了一道圣旨,不必再去太医局任职。只待在家开医馆,又因为两家愈渐亲善的来往,便拨了一半精力在为阮洛调理身体的事情上。



  近年来,阮洛虽然每天要耗费很多心力用来管理舅父遗留下来的产业,但另一边有了来自叶正名亲手调配的食疗组方,现在的他身体状况已经差不多与常人无异,唯独犯头疼这小恙还未有太大改善。…



  叶正名对此其实早就下过诊断,但他给出的不是药方,而是几句话。他认为这是阮洛担着压力太大造成的症状,放松精神自然可以不药而愈。



  不过,就目前看来,以他的性子要做到这一点,除非撒手把宋老爷留下的产业扔掉一半才能做到。



  如果阮洛的身体状况到了不堪承受工作之重的时候,将手上的一些产业卖掉,也未尝不是一种适合的做法。宋老爷如果在天有灵,肯定也不希望他唯一的外甥再走他那条活活被生意之事累死的不归路。



  但不论是稳固生意上的事,还是撒手,这两项变动都不是一句话就能办妥的,还需慢慢计算。



  莫叶也曾在听了叶正名的“言诊”后,劝阮洛适量放手一些生意,而待阮洛把他心里的打算、以及这些繁琐的顾虑说出来后,她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生意上的事她帮不了他什么,那她便只有用自己能想到的办法,为他稍微舒缓一下身心。



  这原本也是王哲最初将她安排在阮洛身边所寄望的任务目的。



  莫叶初时给阮洛按摩头部时,阮洛还感觉有些不自然,从内心深处而言,他对她的身份还是略有存疑的,因为她的介绍人竟是王哲,也是因为这一点,他从一开始就没把她当仆人派用。



  但渐渐的,他开始接受了莫叶地这种服侍,只因为她的手法,实在让他觉得舒服。



  近些年里阮洛虽然常与商界几个大老板来往,同桌吃饭也是常态,但他基本上不会涉足风月场,他这行事作风也已在京都商界传开了。不过,他如果真的常去过那些地方,可能会忍不住把莫叶的这种手法,跟勾栏坊间的女子牵一牵了。



  莫叶的指间技法,除了跟叶正名讨教过医科穴位要义,以及她自己长久练习乾照经而总结出的一些对穴位感应的领悟,还的确从东风楼里十多个姨母这儿取过经的。
(792)、配合
  …



  疯玩了一天,次日麻烦就来了。



  石乙在按照他与阮洛协商定下的“上班时间”到达叶宅,刚刚步入临时被改扮成书房的会客厅,看着桌上那三摞小山丘似也的账簿,他心里就道糟了。



  如果有ex表格就好了……不,要使用那种办公软件,需要用计算机;而要使用计算机,即便自己能随身携带计算机,也没法做到随身携带恒储电池……如果想要发电,首先你得造出电机这个主硬件,紧接着要做到稳压、稳流、传输、存储……这些个技术工程,不是眼前这个时代可以实现的,幻想莫太高,还是算了吧……



  暗暗轻叹一声,石乙收拾了心情,步入厅中。他刚坐下,拿了一册账簿翻了没几页,就见阮洛从外头进来了,又连忙起身,与其见礼。



  寒暄了几句,阮洛见石乙脸上明显带着倦容,便含笑调侃了一句:“如何?昨天赢的银子太多,昨晚顾着清点,没休息好?”



  石乙尴尬一笑,说道:“阮大哥,你猜中了开头,但没猜中结局。”



  “哦?何出此言?”阮洛闻言,脸上现出一丝好奇神色。



  “还不是她们……小弟昨夜快要点完银子的时候,那几个姨娘招呼也不打一声就闯进来了,正好看见。”石乙像是回忆起了极为不好的一段记忆,话说到一半,禁不住撇了一下嘴,“她们先是说,我要敬孝礼,得了好处不能忘了她们这群抚养我的前辈。这话的确说得我服,但是她们要的礼,实在太……太贪了,这个我不服。”



  阮洛想了想,忽然道:“莫非她们把你昨天赢的银子全部要去了?”



  “这个……这一次你猜到了结局,却没猜到经过。”石乙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她们知晓了我赢钱的经过,顿时那个眼神啊!深更半夜,一群女狼都不需要休息的,眼神快要冒绿火了。拿着我的银子,偏要跟我玩几局。可怜我昨天绞尽脑汁才从你们这儿赢回去的钱,转眼就输了个精光。”



  东风楼向来是做下午至深夜的生意,所以楼里诸人也都已养成迟睡的作息习惯,晚上还有亢奋的精神,也不足为奇。不过,在听石乙讲了他昨晚的悲苦遭遇后,有一个问题,阮洛还是挺感兴趣的。



  阮洛问道:“你的牌品不错,怎么就输尽了家当?”



  石乙苦笑道:“她们串通好了的。净要我坐庄,然后她们围起来打。后来我坚决不要坐庄,结果照样输,打配合的同伴里出了内奸,专拆我的牌让庄家赢。总之她们是打定主意让我输光。然后她们无论是坐庄赢的,还是打配合赢的,最后合起来均分了,说到底还是我输。”



  阮洛听完石乙的诉苦,脸上没有多少同情的表情,而是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然后颔首说道:“这倒是个生意经。只要她们足够团结,这种玩牌的方式,就没有输的可能了。”



  见阮洛也这么说了,石乙感觉自己的心正在流泪,叹道:“以后我要学会藏钱,一定要学。学不会就别想好好玩牌了。”



  ……



  ……



  与刺雨燕相对应的朝阳燕主要在白天活动。但乔崔的那位义兄并未因此获得什么好处,而是满手鲜血,所持利器上缠满亡灵,并且直到他死的那一刻,还在杀人……



  倘若林杉真是这么重情义的人。为什么当年自己的义兄明明已经病入膏肓,林杉还要让他出任务?是他的这个指令,间接使义兄最后力竭而死;令那个一生忠于二组的男人,在死的最后一刻,还在承受因为二组的任务而带去的痛苦!…



  差一点,因为陆生,就把那些过往忘了啊!



  乔崔将投向陆生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视线移向车顶,眼神里现出一片空白。他在心中沉重叹息了一声,但表面上,鼻息很轻微。



  见刚才还格外不安生的乔崔此时像被拔了绳的木傀儡一样瘫躺着,陆生迟疑了一声:“你……没事吧?”



  乔崔闻声转过脸来,见这个变得骂不还口打却还手的家伙终于愿意与自己搭腔了,似乎还是在关心他,他缓缓收起刚才心里想着的事,忽然反问了一声:“你不认为这话应该由我来问你?”



  陆生用笔直的目光注视着乔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似乎对此很困惑,又像是明明理解了而故意不配合乔崔的胡说,只是在等对方继续说下去。



  见陆生似乎恢复了一些平时犯傻时脑子卡壳的模样,乔崔不知不觉又还原成平时那爱玩闹的做派,没好气的接着说道:“是不是那天屋墙垮塌时,有砖头砸到你,把你砸得愈发傻了?唉!都怪哥不好,没有罩好你啊!”



  乔崔这话的前半截令陆生立即就想转过头去,继续像刚才那样不理会他,但当陆生听到话的后半截,他心里有一处地方被拨了一下。



  “我没事。”陆生终于开口,语气异常平淡,“你不要再乱动了,你这样真的容易留下残疾,这不是开玩笑。”



  陆生在说话时,语气十分认真严肃,乔崔凝视了他片刻,渐渐也收起了玩笑之心。不过他这会儿连正经话也不说了,完全陷入沉默之中。



  陆生一开始就没打算与他闲聊,见他终于安静了,自己正准备转回身去。



  他的身形刚转回半圈,忽然想起一事,又转向乔崔这边,询问了一声:“我们什么时候继续行程?”



  “快了吧。”乔崔随口应了一声,但很快他盯着陆生的脸又疑惑了一声:“你急着回去?”



  陆生没有回答,对乔崔的话思索一番后,他忽然又问道:“我们去哪里?”



  “二组啊,你肯定是要回你姐姐那儿了。”乔崔说到这儿,终于肯从车板上坐起身来,他看着陆生时的目光疑惑更重,眯了眯眼轻声又道:“你不会是真的又变傻一些了吧?”



  乔崔又习惯的拿陆生的脑疾说事,不过他这一次开口,倒真是含了几分真切的担忧。陆生依旧像这些日子对乔崔的态度那样。对他说的话,只是冷漠的无视掉。



  他掀开车帘,探出头看了一眼天色,回身到车内后。淡漠开口道:“今天将有大雨。”



  乔崔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他这是着急着启程呢!



  而只是这一句话,即让乔崔听出许多疑惑。要是搁在以前,陆生肯定没有这么着急于启程回二组,因为他回去则意味着要与林杉作别,但试想月初那会儿,林杉才刚从邢家村离开,他就想尽办法,逃脱了二组的看管,也跟着来了。



  说得好听点。十余年生活上的照顾和武艺上的引导,让陆生对林杉产生了一种依赖;而说得难听点,又得联想到之前自己说过的那句话,陆生近乎成了跟在林杉身后的一条忠犬。



  见一向话多的乔崔不知在想什么而发怔,陆生等了片刻。又追问了一句:“是不是有什么事,使我们一直停在这里?”



  “行程步骤,都是在出发之前,你那‘林大人’定下的。”乔崔在心里细细拢总着陆生这几天里让他觉得古怪的地方,同时随口回复着,“想必驻在这儿不走,也肯定是他的想法了。”…



  “具体是什么事?”陆生忽然又问。“刚才燕钰来时,你可以问他的。”



  乔崔讶然道:“你刚才又不是死过去了,为什么你自己不问?”



  他忽然来的这句反问,直把陆生问得窒住了声。



  陆生沉默了良久,冷不丁冒出一句话:“你话比较多。”



  这下又轮到乔崔被噎得无语。



  乔崔也沉默了良久,但他没有选择继续与陆生拌嘴。只是淡淡说道:“掀开车帘子自己看,咱们这辆车后头挨着的那一辆,就是林先生的车,想知道什么时候走,就自己去问。”



  陆生略作迟疑。便要下车。



  这本来是乔崔给陆生的建议,但当他看见陆生真的要照这指引去找林杉,他自己倒忽然有点慌了,连忙又制止道:“喂、喂,你别真的去啊!”



  正要伸手去掀帘的陆生闻声倏的回转头,眼里有些起了燥火,沉声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乔崔被陆生盯得微微缩了缩脖子。他也知道拿人开涮要有度,何况现在的陆生好像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了,经不起他地这种‘折腾’。但他刚才开口时,真的没有料到陆生会较真。



  这事要搁在从前,陆生肯定不会去。经过这一件事,乔崔定了定心神,算是彻底认识到,陆生改变了。



  陆生具体是哪里变了,因为什么契机造成的改变,乔崔还不能确定,但他此时再看陆生,他的目光也变了。



  “刚才是我失言,我先向你道歉。”乔崔脸上神情渐渐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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