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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料到一贯强势的父亲会说出这种话来,陈子敬惊讶地挑眉,盯着他看了又看,薄唇不屑地掀起:“你非逼着我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个?”
陈沛霖看儿子一眼,隐忍的怒气在眼中盘旋,但最后还是压下去,平静地道:“让你过来,确实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陈子敬面色冷冷地在一边坐下,一派威严肃穆的模样,显然好奇陈书记口中“很重要的事”到底有多重要。
陈沛霖收回视线,病后犹带憔悴的脸庞浮现丝丝凝重痛苦的表情,眸光幽深而忧虑,似乎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事。
“二十年前,你跟你妈被绑架的事,你还记得吧?”
清冷漠然的视线陡然犀利锋锐,陈子敬盯着床上的父亲,意外他突然提起这件在陈家被视为禁忌的往事!
那一年他十岁,跟母亲一同外出时遭遇车祸。原以为只是意外,谁料那是一场精心谋划的绑架。绑匪将他们带走囚禁了三天三夜,其中各种折磨和虐打,他当时以为他跟母亲必死无疑了,谁料警察从天而降,经过激烈的枪战把他们母子救了出来。
后面发生的事他不愿意再回忆了。被绑匪几经折磨和殴打都没能殒命的母亲,却在得救目睹一幕情景后,发疯似狂一般抛下惊魂未定的他,从那片废墟高楼上一跃而下。
死状惨不忍睹。
平静淡然的脸色骤然变得激动起来,拳头用力握紧似乎紧紧压抑着什么,陈子敬一脸难以名状的复杂神情,显然时隔二十年依然无法平静地回忆那一幕。
也是,十岁的孩子被母亲抛弃,又亲眼目睹那样血腥惨烈的一幕,心理障碍已经不是简单的时间就可治愈的。
陈沛霖看着儿子的反应,脸色也多出几分痛苦和惆怅,缓了缓继续说:“我不知这些年你有没有重新调查过这件事。当时外界只以为绑匪是为了钱绑架你们母子,其实不然,那伙人跟我们陈家是宿敌,几十年恩恩怨怨牵扯不断。绑架你们母子那次,他们策划已久却还是失败,而且付出了惨重代价,事后又因为陈家的大力打击,他们全都逃到了国外才避免被斩草除根。”
这一点陈子敬倒真是不知!
闻言,飞扬入鬓的剑眉紧紧皱起,眸里的光芒愈发凝聚,“你难道要说——他们如今要卷土重来?”
陈沛霖将床头放着的一些资料拿起,意味深长的道:“你看看这个吧。”
陈子敬起身上前,接过打开来看,才瞄了几眼,脸色顿时冷凝。
“去年,你公司接连发生几起高管自杀案,你也并不相信那就是简单的自杀吧?若我没有猜错,你暗地里一定在调查着,这些资料可以帮助你。”
想不到这个从小到大对他视若无睹的父亲,居然是真心诚意地关心起他来。不过,很快陈子敬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哪里是关心他呢?不过是在意陈家的生死存亡罢了。
“几十年前,刘家跟陈家在江城都是一等一的名门望族,两家都在政商两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可惜,我们两大
家族并不和睦,政见不同,官场上明争暗斗,商海里更是互相倾轧。后来刘家犯了政治错误,当家主事锒铛入狱,而我们陈家正好负责彻查此案,接下来的我不用多说你也懂了——从此,刘家从江城除名,陈氏一家独大。”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偌大一个家族,当时抓得抓,逃得逃,还有些未被牵连的就搬离江城了,换了地方重新扎根。他们一直以为是我们陈家在背后使手段耍阴谋扳倒了刘家,所以站稳脚跟后一直伺机报复,绑架你们母子便是他们报复的第一步。”
可惜,邪不压正。一群流落的乌合之众又怎么可能斗得过当权者,那一次绑架案失败后,刘家又被陈家扫荡一次,剩下的零星人丁逃到了国外才躲过一劫。
陈子敬大致看完了材料,抬眸瞥一眼父亲:“这些年你一直暗中监视着他们?”
陈沛霖回视儿子一眼,道:“逃出国的那几个,并没有有力证据证明他们参与了那起绑架,即使抓回来也不能怎么样,但流落在外终究是隐患,我只有派人盯住他们的一举一动。如今他们在国外又发展壮大了,管事的是一个叫刘煜的年轻人,跟你差不多大,据说也是个做生意的好手。”
陈子敬冷冷一笑,“如果他把主意打到华商头上,不管躲到哪个国家,我也会把他揪出来!”
“子敬,如果只是生意上的正常往来那还好,一旦触及法律,你还是要跟警察合作,万不可盲目自大。”陈沛霖不放心地叮嘱。
“看来,你还是瞧不起我。”眸光阴鸷地看了父亲一眼,陈子敬收起材料,淡淡地说,“你还是好好养病吧,我的事用不着你费心。”
推开卧室门,陈子敬一抬头便看到等在门外的“小妈”,原本是要擦身而过的,不料对方却主动开口了:“子敬,都这么晚了,在家里过个夜不行吗?你爸好不容易盼到你回来一趟。”
陈子敬看着她,眸光冷郁,“这是你们的家,不是我的。”
话音刚落,二楼尽头的一间卧室门打开,一个抱着泰迪熊的小女孩儿睡眼朦胧地站在门口,看到陈子敬后眉眼一亮,“哥哥!你回来啦!”
“子昕,回去睡觉。”赵雅芳看到女儿,微微严肃地训了声。
“我不……”粉嫩漂亮的小女孩儿抱着泰迪熊跑过来,直直站在陈子敬面前,“哥哥,你又要走了吗?”
垂眸看着这个足以做自己女儿的妹妹,粉雕玉琢,惹人怜爱,陈子敬淡然的表情终究无法露出凶狠的一面,只是点了点头,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陈子昕立刻嘟嘴起来:“哥哥,今晚不要走嘛!”
赵雅芳见状,也加进来说:“你看,子昕都这么哀求你了,在家里住一晚吧。你的房间我每天都吩咐人打扫,床具用品都是干净的。”
“哥哥……”小女孩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黑亮闪烁的大眼睛散发着叫人不忍拒绝的光,可爱小手拉着陈子敬的衣袖摇摆,那模样活像是要被人抛弃一般。
陈子敬周身清冷的寒气不知不觉又消退不少,连脸上的冷漠都收敛一些,嘴唇动了动,原本是想拒绝的,可最后还是没说出话来。
赵雅芳立刻看懂了什么,忙吩咐佣人,“赶紧把四少房间再收拾一下,少爷晚上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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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四少来不来啊?
“哥哥,太好了!你不走了!”年幼的陈子昕立刻手舞足蹈,高兴不已。
踏进许久不曾留宿的卧室,陈子敬看着里面的摆设依然是他离家时的模样,面上淡淡的情绪看不出喜乐。
只是,冷硬简约典型男性风格的卧室突兀地多出来几个粉嫩布偶,显得尤为眨眼,陈子敬剑眉微蹙,正要吩咐佣人把这些玩意拿出去时,瞥见门口又出现那个热情的小身影。
“哥哥,你的房间太单调了,我把我最心爱的娃娃送给你,喜欢吗?”明明只是个五六岁的小丫头,可说话一副大人的口吻。
陈子敬又看了看那些玩偶,嘴角微微勾了下:“这些东西不适合我,你拿回去玩吧。峻”
陈子昕嘟嘴,“哥哥你不喜欢啊?”
被唤作“哥哥”的男人还未说话,兜里的手机响起,他只好转身过去接听电话鲫。
赵雅芳正在找女儿,见她居然跑到了陈子敬房间来,连忙进来拉着她的手:“子昕,不早了,去睡觉,明天还得上学呢。”
陈子昕不肯,被妈妈强行拉出去时,还不忘看向那站在窗前打电话的高大男人,稚嫩甜美的声音喊着:“哥哥,你不要走哦,明天我们一起玩!”
赵雅芳皱着眉一脸无奈,这个家要论谁最难相处,绝对是这个继子无疑。家里上下甚至连几位长辈都不敢跟他多说话的,可偏偏女儿对他尤为喜爱,还有一次说到将来就要找哥哥这样的男孩子做男朋友,惊得她心惊肉跳!
面对妹妹的示好,陈子敬依然默不回应。
电话那端,王隆公式化地汇报:“陈总,莫小姐跟她朋友已经平安到家。”
“嗯,辛苦。”
合上电话,修长手指摸了烟盒出来,点燃一支烟往唇边送。
不知是不是董倩倩的话在心里留下波澜,今天只要有空就会止不住琢磨自己到底爱上那个女人哪一点。
冰封多年的心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触碰爱情,却不想这个跟自己有“深仇大恨”的女人居然刺醒了他平静的心湖。
他无力挣扎,放纵自己再一次投入其中,护着她,宠着她,做那些他以为自己从来不会去做的事。他以为只要他愿意,两人还是可以和谐相处,可到头来事实证明他还是错了。
这些日子两人相处的温度到达冰点,想着她义愤填膺地说要离开,他竟胆怯地不敢回去那个家,也不敢见她。
他怕两人一见面又会挑起战火,怕他控制不住做出越发伤害她的事,怕她……会因此更加怨他,恨他。
对她有爱,可惜说不出口,也不敢说。唯有用这种笨拙的方式留她在身边,可留在身边,却又不敢见。
陈子敬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样僵持的地步,进退维艰,似乎已到了绝境。
是惩罚吗?
惩罚他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
惩罚他好了伤疤忘了痛再傻傻相信爱情。
如今,那个他爱的女人,或许还在背地里调查他,希冀着掌握证据后将他投进监狱……
多么讽刺!
薄唇勾起冷酷自嘲的笑,他眸光空洞地望着夜色,任由心底里的痛一点一滴加剧。
让他好好想一想,到底该怎么面对她。
*
从出租房里醒来,莫潇云一时竟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直到闺蜜的声音传来,她才皱皱眉慢慢回忆起昨晚的情景。
“你可醒了!堂堂人民警察呢,身手了得,天不怕地不怕,可却怕那二两酒精!”杜艳华做好了营养丰富的早餐,端出小厨房看到床上的人醒了,不客气地嘲笑,“何况那是红酒,有没有二两酒精还难说呢!”
莫潇云掀开被子起身,不服气地辩驳:“你也说了是红酒,红酒后劲儿很足的好不好!”
“好什么!就你那点酒量,混警界我看是没什么前途了!赶紧的,起来吃饭,我还得上班呢。”
说起上班,莫潇云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她昨天跟章子龙说了,今天也要回去上班的!
顾不得混沌的大脑,赶紧起床洗漱,匆匆吃了早餐,而后杜艳华去上班,她打了车匆匆回郊区别墅。
没办法,新年上班第一天,总得收拾整齐,穿着一身散发酒气的衣服实在不妥。
下出租车时,匆忙的脚步又犹豫起来,担心这个点儿回去要遇上还没去公司的陈子敬,心里不由得一缩,可时间紧迫,没工夫耽误,她只能硬着头皮推开那雕花气派的沉重大门。
张婶看到她回来,眉眼一亮:“莫小姐,你可算回来啦!”
莫潇云对她笑笑,眼神不着痕迹地朝客厅和二楼瞟了下,还未来得及开口,张婶便道:“莫小姐放心吧,先生不在。”
“不在?”她下意识地问出声,心想这么早就去公司了?
张婶继续道:“昨晚没回来。”
心脏重重一落,莫潇云惊讶的
表情瞬间僵了下,随即又释然。
陈四少那样的身份,狡兔三窟呢,后宫佳丽更是数不胜数,夜不归宿算什么。
“哦……”她淡淡应一声,往楼上去,“张婶,我今天得上班了,以后中午晚上都不在家吃饭。”
“啊?”张婶跟在她后头,担心地说,“你这腿还没有全好,怎么就要去上班呢?先生知道了会担心的。”
“没事,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见劝不动,张婶也无奈了。
两人闹矛盾还从来没有这样严重过,双双都不回家了,张婶只是一个佣人,也不知说什么好。
*
原以为回了单位,就能脱离陈子敬的气息了,不料大家见她销假上班了,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全都围拢来,吵着非要她请客吃饭。
去年出事后还在医院里时,周姐跟欢欢她们就说到大家等着她回去请客,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大家还没忘。
见说了许久当事人都不回应,有同事不满了,“潇云,你不会这么小气吧!陈四少的财富不说中国首富,至少是江城的NO。1吧!叫你请吃顿饭而已,你都不肯!”
“就是!老妹儿,平日里哥哥们可没少照顾你,这么吝啬可就不够意思了!”
“云姐,早就说好了的,等你回来上班就要请客的,怎么出尔反尔啊?”
莫潇云皱眉,她什么时候答应了?
不过看这架势,估计不答应也不可能,只好说:“那你们想去哪里吃?”
这个月二十万刚刚入账,看在自己没怎么“劳动”就得了一笔飞来横财的份上,她决定出血请同事们嗨一顿。
“那还用问!当然是本市最豪华最上档次的酒店啊!”
“哎!那不就是四少的华宫国际吗?你这还是给自家人做生意啊!”
“就是就是!”
“哎哎,四少来不来啊?话说我等市井小民还没有见过四少的尊容呢!潇云,你可一定要让四少赏脸啊!”
还尊容……莫潇云心里吐槽,他又不是什么神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