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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辱没祖先,周震便带着一家老小逃了出来。一路上都是兵荒马乱的,一些仆役都失散了,好在自家人没有少。原本他们准备一路南逃的,可后来路上打听了下,听说应县以北数十里有个老虎沟,以前是土匪盘踞之地,后来有个保安团的势力入驻其中,当做了老窝。听说这个保安团还挺厉害的,可是杀过鞑子的!
许多人无处可去,便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而去投靠老虎沟。他们不想剃发,并不代表他们就愿意去死。如今,有个势力能杀鞑子。于是,方圆百里之地的义士们便蜂拥而来。
如此,周震也顺着人群来到了老虎沟。刚刚,仇天行领着保安团进入老虎沟的场景,他也见到了。虽然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但至于战斗力如何,是不是银样蜡枪头,只有与鞑子打了才知道。这一点,周震可比他那涉世未深的天真女儿成熟多了。他那宝贝女儿可是一看到那稀奇罕见的横平竖直的队列便被征服了,认为这就是天下罕有的强兵了。
站在一旁说了几句后,人便越来越多了。四周人不停的挤过来,让周家人感觉不舒服了。
“爹爹,我们还是快进去吧,这里可挤死了!”周秀不满的说着。
听到女儿的话,周震点了点头,便带着家人和一众仆役挑着家当进入了老虎沟里了。
周家是应山县城的大户,所以许多人都认识。这不,刚一进入沟内,就有人认出来了,上前打起了招呼。
“哎呦!这不是周老爷吗?周老爷,一向可好啊?”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子冲着周震拱了拱手,笑呵呵的说道。
听到声音传来,周震扭头望去,只间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离自己不到三丈的地方。
“竟然是他?”周震心中一震。他没想到厉元宝竟然也来了。这厉元宝可是个要钱不要命的货色,平日里除了脸皮不要什么都要。这剃发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怎么这次竟然为了此事抛弃家业逃到这里来了?
压下了心中的惊讶,周震拱了拱手手,说道:“原来是厉员外啊?好久不见。”
厉元宝因为捐了个员外,好行商方便,所以大家都称呼他为厉员外。厉元宝抖动着肥硕的身姿,从人群中艰难的挤了过来,短短的三丈路程便让他满头大汗了,这才好不容易的来到了周震的身旁。
“哎呀!让周老爷笑话了,在下痴肥了点,所以行动不太方便!”
“厉员外,鞑子只是要剃发,不是要人头。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周震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惊奇,开门见山的问道。
听到周震的随口一问,可厉元宝却仿佛遭受了莫大的屈辱一般。他脸上挣得红彤彤的,双眼瞪得几乎要掉下来了。
“周老爷,你什么意思?难不成兴许你周老爷为了祖宗发髻不惜一死,到了我厉元宝就合该着投靠鞑子,剃了祖宗发髻,改成那个恶心巴拉的金钱鼠尾?我也是堂堂一个好汉子!”
如此,周震有些无语了。难道,这平日里坑蒙拐骗偷无所不为,收粮食都小斗换大斗的厉元宝竟然也改了性子了?
就在周震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又有几个熟人找上来了。他们带来了一个消息,说是这里的民政总长张老邀请前来老虎沟的地主们前去商量一件大事。
第二十九章 发兵老虎沟
交代了家人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后,周震便跟着几个熟人匆匆离去了。一路上,周震还在打听着这个什么民政总长是什么职务?还有,民政总长要商量的是什么事?
可惜,大家都不知道。所以,周震便只能带着一丝忐忑走进了会堂。
会堂是一个较大的屋子,用木头搭建而成的。虽然在老虎沟里算的上是一等一气派的建筑,但在这些缙绅地主们眼中却是寒酸至极。
进入会堂后,周震发现已经有数人落座了。等到他们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后,后面陆陆续续的又来了几个人。接着又过了一会儿后,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腋下夹了一个东西走了进来。
见到老者进来后,前排有几人热情的跟他打着招呼。
“张老,来了啊!”
“张老,这次叫我们过来有什么事情啊?”
见到这幅清醒,周震赶忙向四周的熟人问去,得知这就是请自己这伙儿人来开会的民政总长——张和生,张老。听说这张老以前仅仅只是张家村的乡老,待在一个区区一百余人的小村子而已。那时,不说是周震这样的缙绅,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地主恐怕都不会拿正眼瞅他的。不过,如今形势不对了,张老傍上了仇天行。听说这个仇天行是一个狠人,跟鞑子真刀真枪的干过一场,还杀了许多鞑子,这下就狠狠的震慑了许多畏惧鞑子的人。
自从仇天行捣鼓出了保安团后,方圆数十里的威名更是响当当的了。虽然保安团很少在外活动,但大家都有所耳闻。这不,一见鞑子搞起了剃发令,宁死不屈的乡民们便纷纷投奔保安团来了。
搞清楚张老的来龙去脉后,周震定下了神,他心想这个张老在这么变化其实也就是一个小村子里的老者而已,能有多大本事?于是,他也安心的准备听张老说什么了。
可没想到,张老说的第一句话便让现场炸锅了。
“什么?要粮食?还要银子?”
许多地主都嚷嚷了起来,他们根本没想到自己刚来老虎沟还没喘口气,这老虎沟就来摊派了。往日里,就是大明朝都没这么对自己啊!自己家里人可是有功名的!
许多地主望着张老,怒火让脸色显得异常血红,似乎一不注意,这血都要喷出来了。
不多时,就有人开始争吵起来。张老虽然说是这里的民政总长,但这些缙绅地主哪个看得上他?在缙绅地主们眼里,其实他就是一个乡下老头罢了。这个胆大包天的乡下老头竟然敢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不想活了吧!
当场,有几人就开始退席了。他们原本是出来躲避风头,不是真心要抗鞑的。他们都在观望剃发令是否会造成大规模的反抗,然后逼迫鞑子取消这个命令。对于头发,他们想留,对于金银粮食他们更是不舍!虽然此次出来,所带着钱财粮食不多,但这并不意味着,老虎沟就能予取予夺!所以,他们便决定先回去看看,若是真挨不过,那眼睛一闭,头发也就剃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抱着这种想法的人还真的挺多,原本将近二十人的会场稀稀拉拉的只剩下六七个了。
周震望着这一幕,心里十分沉重。他亲眼的看见了几个熟人都离去了。原本他还在为自己能在这里遇到他们而高兴,准备与他们一同抗鞑的。可不成想,竟然仅仅只是摊派一点点财物就将他们气走了。钱财都舍不得,谈何舍命?
心灰意冷下,周震没有选择离开,他留了下来。他来到这里,可是真正的准备舍命的!
让他奇怪的是,厉员外竟然也留了下来。
“难道这厉员外是真正的要抗鞑,不惜家产了吗?”周震心里想道。
见会场空了一大片后,张老并没有着急。这幅场景,他早就预料到了。不过,如今还有几个留下来了,这让他欣喜万分。
这真像团长大人说的,民族危亡时刻,总有人会挺身站出来的!
这人是保安团的民兵们,是投奔老虎沟的乡民们,也是这些留在此地,准备捐献物资的缙绅地主们!
看着眼前留下来的人,张老深深地鞠了一躬,哽咽的说道。
“我代表老虎沟的数千民众谢谢诸位了!”
…………………………
就在张老正与留下来的缙绅地主们交涉,准备多摊派些粮食金银物资时,老虎沟以南五十里外的应山县,一个年久失修,显得有些昏暗的衙门里,范千总正发着大火,他嘴里咆哮着。
“这个该死的陈虎!老子入他娘!早就看出这个蠢货不是个玩意儿!没想到竟然吃了败仗就跑了,还进山当土匪去了。别让老子逮到,若是逮到你,老子剥了你的皮!”
在千总大人发火时,台下的下属们都战战栗栗的,不敢发话。至于,台阶下方跪着的一个人更是被吓得汗直冒,不一会儿,地上就滴滴答答的湿漉了一片。
这人便是侥幸逃过一命的绿营兵,在陈虎鼓动他们上山落草时,他脑子一热就答应了。可后来越想越不对劲,自己可是好好地绿营兵,整天吃香喝辣的,干嘛要去上山当土匪?土匪可不是好当的!吃糠咽菜,居无定所,长得皮包骨头的土匪自己可见多了!
自己不就是吃了败仗嘛!这吃了败仗和自己这个小兵有什么干系?那是陈把总的事情!况且,自己若是回去后检举揭发陈把总叛逃的罪行,估计千总大人会对自己网开一面吧!
于是,心中产生了这个念头后,小兵心里越想越是那么回事!最后,他找了一个借口,说是肚子疼要去拉稀。便顺利的逃走了。
走了一天一夜后,又累又饿的小兵总算走到了应山县城了。他来不及休息,便跑来向千总大人检举揭发陈虎把总的吃败仗就叛逃的罪行了。
没想到千总大人竟然没有夸奖自己几句,而是一直在大发雷霆,这让小兵感觉十分不妙。
果不其然,范千总越骂心中越是火大,他眯着眼睛看着这个陈虎的手下,越看越是厌恶。刚刚陈虎吃了败仗的事情他已经全部问清楚了,也大致了解了对手是谁。老虎沟越来越声名在外,范千总也是有所耳闻。以前是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吃力不讨好的打掉这个土匪窝。可不成想,自己不去剿灭他们,这帮土匪竟然惹到自己了。所以,自己要给这帮不开眼的土匪一点厉害瞧瞧,让他们知道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不能惹。至于这个小兵嘛,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既然如此,那么……
“来人!将这个逃兵拉下去,砍了!”
听到范千总的话,小兵吓瘫了。他大声的喊起来。
“饶命啊!大人,饶命啊!小的是检举有功的啊!”
可范千总此时心情正不好着呢!自己仅仅只有不到三百战兵,竟然一下子就被陈虎败掉了近十分之一。这可真让他肉疼的了。此仇不可不报!
于是,范千总又接着说道。
“传令,将此人头祭旗!发兵老虎沟!”
第三十章 敌人来了
得到部分缙绅地主们的支持后,仇天行很快的就将保安团扩大到一千两百五十人了。如今,来到老虎沟的乡民已经超过了八千了,在其中择取一千青壮也不是多么难得事情。树起招兵旗,自有吃粮人嘛!何况,大家还是为了保住发髻,准备与鞑子誓死作战呢?
这次,开明缙绅地主们对仇天行的支持力度很大。只是因为突然决定逃离家园,所以携带的大多数金银财宝,粮食不是太多。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就没有粮食。许多粮食都是藏在隐蔽的仓库甚至是地窖了。在决意全力支持保安团后,这些缙绅地主们便纷纷派人引导保安团的人马回到家园取出粮食。一时间,仇天行面临的粮食问题不在那么迫在眉睫了。
有了兵员,有了粮食,手里又多了金银后。仇天行开始训练新入伍的民兵们。他没有将原有的编制打乱。而是从每个小队中队中将副职抽调出来,组成军官团,开始训练这批新兵。这样可以保持手中有一只完备的武力,防止混编后,战斗力的下降。当然,如今后备军虽然有了,但兵器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只能斩木为兵先训练用了。虽然地主们有些家丁,家中也有些兵器。但这乱世,兵器十分宝贵,加上少量的兵器不适合于大规模军队使用。所以仇天行也没有打这方面的主意了。兵器,还是自己造的好。于是,老虎沟的铁匠铺子便日夜不熄火,乒乒乓乓的打造兵器。
如今,老虎沟已经人满为患,再加上如今的大扩军,所以训练部队已经不能再用原先的操场了。原来的操场就留给了娘子军、童子军他们。
就在仇天行争分夺秒的提升武力的时候,范千总也开始动手了。范千总的绿营兵因为是守兵,所以只有三百七十人编制。但范千总又吃了一些空饷,所以只有二百九十七人。而陈虎又损失了近三十名绿营兵,所以如今范千总手中的兵力只有两百六了。可是,如今,他既要守护县城,又要清剿乡里的反抗剃发令的风潮。兵力着实紧张。但这并不意味着范千总就会对保安团视而不见的。
恰恰相反,范千总对保安团十分重视。他也是打老了仗的,从十几年前穿的鸳鸯战袄到如今绿营兵字服,换过的上司不下十名了。可如今,他还是好好地活着,而且还混上了千总。可以说,他的作战经验十分丰富。他知道若是此时不剿灭老虎沟的势力,万一发展壮大,就像前明的流寇一般,那就不是自己所能应付的了。说不好就会搅动一省,甚至是数省。那时,不要说自己的官帽子,就是人头还在不在,都不好说了。这个乱世不要说草民了,就是当官的都不那么容易啊!说不定昨日还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今日却全家下狱,满门抄斩了。
“这乱世,真不是好混的啊!”范千总感慨万千的叹道。念到这里,他又突发奇想道。
“说不定,那呆在北京的大清朝皇帝坐在龙椅上也是感觉烫屁股吧!”
一不小心,范千总竟然将心里话念了出来,这时他突然惊吓的脸色发白,赶忙左右察看,发觉四周没有旁人,这时他才将几乎跳到喉咙里的心放了回去。接着,范千总狠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