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妮意外发现,其中一本黑魔法著作《邪恶的本初》竟然是勃伦从最初的古神语版本翻译过来的。原始古神版的。薇妮看不懂,只好翻翻勃伦的译本,也不知道翻译得是否精确。
传说,古神语是诸神时代的通用语。诸神的黄昏之后,整个世界崩塌混乱。这门复杂的语言几乎失传。当时,只有最虔诚和高贵的人才因为神最终的祝福。而得以幸存,把这门语言延续下来。因此,新世纪纪元时代的书本,都是用古神语写成的,比如最初版本的《圣典》。
古神语词汇丰富,语法复杂,现今即使在教廷和皇室,也只有寥寥数人通晓。
“意思翻译得勉强还算清楚,”镜子突然发话了。
秉承镜子一贯的对别人非贬即损的风格,镜子接着说:“不过语言实在太差,一点文采也没有。”
“什么?”薇妮愕然,“镜子你懂古神语?!”
镜子滔滔不绝地鄙视着勃伦的文字功底,暂时还顾不上回答薇妮的问题:“你看,‘ ;hashamayim ;ve’et ;ha’artz’ ;被翻译成了‘创世神创造出了陆地和空气’,如果换成‘创世神说,要有陆地和空气,于是就有了陆地和空气’,这样不是更能体现出神造物于虚无吗?还好我来得及只觑了觑第一页,如果把后面整本书给我看了,我一定会因为这个粗糙的语言,起得绿松石脱落而晕倒的。这个翻译者肯定没有好好读过文学著作,如果他能好好欣赏欣赏萨佛的长诗,至少可以多学会五百种表达方式。”
“镜子——”薇妮加重了声音。
“知道了,”镜子对于先前酣畅淋漓文学批判独角戏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态度勉强地回答,“当然懂。我们那个时代,谁不懂古神语?好吧,其实绝大多数的人也不懂。”
真是太好了。
“喂,”镜子警惕地说,“不过你可别想我给你作翻译,帮你翻译那些又长又没有文采的书。本镜子的语言只用来创作属于自己的诗句,不是拿来给别人充当‘理解的桥梁’的。”“创作?”薇妮揭穿它说,“只喜欢创作的家伙,怎么每天都在引用萨佛的诗句?”
“那是因为——”镜子高声嚷嚷着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切,谁会跟一面镜子较真啊。”薇妮也不继续对镜子进行言语打击,接着去找其他的书。
镜子则为了炫耀自己的古神语能力,而哼唱起了一首古神语小调。
薇妮当然不会同镜子作充满充满抒情、排比和引用的争辩。
只不过,传说《记忆之书》是古神语写成的。
关于索多玛之岭最后那晚的记忆依旧是一片混沌,她只记得一片黑暗中,她似乎触摸到了《记忆之书》。一个泛着银光的词语倏忽闪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镜子,”薇妮急促地打断镜子的歌声说,生怕失掉这个细微的记忆片段,“a…n…o…t…h…e…n这个词语是什么意思?”
222。重生
“?”镜子说,“意思是重生。”
“重生?”薇妮的心骤然收紧,皱眉重复了一遍。
索多玛之岭的最后时刻,她已经回忆了太多次。记忆经过反复的回忆和篡改,已经让她分不清哪些片段是真的。
强烈的白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包裹了她的身体,融入她的灵魂,整个人就像是被拆分成无数细小的元素一般被彻底洗濯了一次。在被白光吞噬的瞬间,她的心高高悬起,充满了恐惧,然而,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放松和平和。
她隐约记得自己看到了这个词语,至于在哪里,为什么会有这么个她根本不认识词语出现,她却百思不透。接但是,既然镜子认识这个词语,那就说明这段记忆不是虚构,重生。
薇妮猛地睁大了眼。
她当时唯一可以看见字迹的地方是《记忆之书》,那么,《记忆之书》的作用是使灵魂移位重生?下这和教廷的传说大相径庭,却相似于亡灵法术。
薇妮控制不住激动地想,如果可以学会使用《记忆之书》的方法,那么她就有希望重新得回伊芙的身份?或者说,伊芙的身体会不会现在仍然躺在放置《记忆之书》的房间里?
还有维克多??
想到维克多,她几乎就要抛下书本,冲出去找到他:不要死,等我找出《记忆之书》的秘密,我就能救你。
但是,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只是基于虚无的假设。教廷为了寻找到《记忆之书》,已经花去了上千年的时间,更何况是学会破解和操纵?
换魂的痛苦。纵然她没有体会过,但是看着维克多一次次痛苦煎熬,她也能猜到。维克多是受伤见骨都能继续咬牙大笑的人,换魂之痛如果连他都不能承受??况且,作为同伴和朋友,她答应过要尊重他的决定。
但是如果真如光明教廷宣讲的那样,所有的人死去之后,灵魂都会永存,或者存在天国,永者用堕地狱。那么。如果她能使用《记忆之书》,是不是就能将困在地狱里的灵魂拯救出来想到维克多现在或许就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地悄悄死去,她心里难过得不行。却只有拼命压抑克制。?薇妮甩甩头,深深呼吸了一次,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关于《记忆之书》的猜想上。她去借钥匙的地方,装作好奇的样子,把所有挂钥匙的分类指示牌都看了一遍。思考着关于《记忆之书》的资料,到底是放在哪个藏书室的,历史?传说?宗教?还是地理?
或者,她可以直接去问文森特。无论是教廷还是普通信徒,没有一个人不对《记忆之书》深感兴趣,多她一个。没有什么奇怪的。
想到这里,薇妮直接找到了文森特询问。她坦然地表达了自己对《记忆之书》的好奇。
文森特推推眼镜,说:“关于《记忆之书》的资料实在是太多了。大概你可以说,任何一本书里面都有关于《记忆之书》的线索。”
薇妮看上去很失望。
文森特客观地说:“这些资料真伪难辨,毕竟神的旨意,并不是凡人可以轻易明白的。不过我始终相信,最接近神的著作是《圣典》。如果你足够虔诚,你会从《圣典》中寻找到指引。”
又说到虚无的信仰。薇妮不想再讨论下去,于是一个人回到了黑魔法藏书室。
难得有机会能够一个人尽情地看书,不用担心琐事的烦扰,更何况是教廷的绝版书和**,薇妮决定暂时享受这样的生活。
憎恨激起好奇,恐惧引发注意,薇妮浏览着书架上的书,目光忍不住一次次地停在勃伦这个名字上。当她看到勃伦从古神语翻译出的《圣典》时,忍不住抽了出来。教廷内部收集了无数版本的《圣典》,光是古神语版本的就有数十种。
薇妮在伊斯顿学院上宗教课的时候学到过,《圣典》在古神语里面的意思是 ;“小册子”,最初的版本有的写在羊皮卷上,有的写在莎纸上,通过后人的不断整理收集,而集合成了现在版本《圣典》。事实上,“小册子”的内容不只现在版本《圣典》上的这些,只是教廷经过一系列的争论,最后选出这些经文,定为最正统的《圣典》。一些不认同教廷神学观的人,收集了其余没有入选的经文,编纂成其他版本的《圣典》,比如《圣典恢复本》、《圣典和合本》,以及《圣典核心本》。每个翻译的人,根据自己对《圣典》的理解,选择加入的经文。
薇妮打开勃伦的版本。勃伦的版本额外的厚,薇妮翻了翻第一卷《创世纪》。
“神就是这样在梦中创造出了邪恶。”
竟然和赫格伦家族的版本一样。
薇妮没有时间阅读整本《圣典》,于是很快地翻开了最后一页。
当神降临之时,我的灵魂终复苏。
所有的善恶,都将得到最终审判。
我将洗去罪孽,因为神与我同在;
我将得到宽侑,因为神与我同在;
我将安然沉睡,因为神与我同在。
我将清洗罪恶,祈求救赎,根据神的指引,走向重生。
薇妮默读这最后一段话,觉得非常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她从旁边取出其他版本的《圣典》,飞快地翻到最后一页。
《圣典》最后一卷《启示录》的最后一句是:“你所看见在我右手中的七星,和七个金灯台的奥秘。那七星就是七个教会的使者,七个灯台就是七个教会。我在所有听见预言的人面前作证,如果任何人在这预言上肆意篡改,神必将把惩罚降临在此人的身上,愿创世神的恩赐与信徒同在。”
所有其他《圣典》的最后一句都是这句话。除了勃伦的版本。
薇妮再次轻声读了这句话,有什么旋律隐约地在脑海中飘忽闪过,她却捕捉不到,无法唱出来。
“镜子,你会不会唱歌?”
“唱歌?我当然会唱歌,我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游吟诗人。”
就在镜子正要高歌之时,薇妮即时打断了它:“来,把这段唱一下。”
镜子准备了片刻,高声唱出了勃伦版《圣典》的最后一句。声音虽然过于尖利,但是咏唱的调子却充满漂亮的起伏和转折。
只是,这个旋律不对。不是薇妮想要的。
223。来信
“撒旦纠结起军队,恶魔们吹起地狱的号角,成千上万只蝙蝠在空中呼啸。撒旦骑着骨龙从天而降,骨龙巨大的双翼遮盖了大地,黑夜提前到来,人们惊慌失措。”
──《神迹。失乐园记》
“创世神将撒旦连同骨龙一同封印在地底,作为神的追随者,人们将肩负起守护封印的任务。”
——《神迹。失乐园记》
“当他们一行人逃离火山熔岩,到达了西奈山顶,圣人约翰梦见了创世神。创世神给了他十条训诫。神说:除我之外,你不可以信仰别的神。其他的神明都是我的仆从,他们从我而来,不可逾越到我的地位之上。这些训诫被刻在石碑上,作为契约的见证。”
——《神迹。出荒原记》
薇妮觉得自己站在巨大的秘密面前,却差一把钥匙,去打开这道门。凭借她一个人的力量和并不太渊博的神学知识,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够破解这个秘密。但是教廷的人她不能相信,她唯一能信任并且分享这个发现的人,只有劳里。
薇妮把书放回去,出了地下室,前去找劳里。劳里不在偏室,薇妮以为他去了图书馆或者祈祷室,也没多想,反正研究的事也不急在一时,于是回了地下室继续看书。但是一连几天,薇妮去找劳里都没有寻见,无论是早上还是傍晚。
薇妮觉得奇怪,问了见习神官,见习神官每次都只说“劳里神官不在”。
不在?那是去了什么地方?
她知道劳里叙职的时间一般不长,这次破例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估计有特别的原因。也不知道是因为新教徒判断的事,还是教廷内部有什么特殊的安排。虽然薇妮隐约也有猜测过,劳里待在这里或许有她的原因。但是,她是跟克莱斯托来教廷山的,也会在这里等到克莱斯托回来,劳里在此处与否都没有多少区别。
根据见习神官的微妙用词,薇妮不相信劳里回了提坦城。
每次都是劳里主动来找她,现在劳里不见了,薇妮第一次发现,自己对劳里的了解实在太少,竟然想不出来多少关于他的线索。
薇妮的心里隐约有些失落,她在教廷山上独自走了走。教廷山很大。她一路往前走,欣赏着沿途的建筑。她的艺术史教授里克神官因为从前的神官身份,对教廷山的建筑和艺术讲得分外仔细。
薇妮走到一座小教堂前。教堂外有十二根绿色的柱子。围成一圈。
十二根绿色的柱子代表了青冬树,青冬树的象征意义是圈禁和惩戒。《圣典》里,圣保罗在追随神之前,曾经是个放高利贷的人,他自知罪孽深重。因此把自己关在房子里,每天诵读《圣典》赎罪,十年的之后,才彻底清除自身的罪孽,第一次踏入了教堂。他所居住的房子外面,种有十二根青冬树。因此后来人们常说“十二根青冬树所铸成的监狱”意为“道德的忏悔室”。
薇妮想,教廷山上的忏悔室里面,所关押的一定是犯下罪孽的高阶神官。看到这座监狱。她第一个就想到了劳里。
劳里内心虽然虔诚,但是行为却离经叛道。他虽然信奉着主神,却并不认同教廷的作为。
薇妮在小教堂外站立了一会儿,观看着教堂结构和颜色的美。这时,她注意到有圣殿骑士在暗中注意着她。她能感知到,他们神经紧张。薇妮本来就没有打算进入小教堂。何况她是公认魔武废柴,这些圣殿骑士为什么要紧张?
直觉告诉她,因为小教堂里面的人是劳里。
她又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装作散步的样子,四处走走看看。她摸摸沿途的灌木,可以通过灌木们感知到不远处,有圣殿骑士潜伏在灌木丛里,监视着她。刚从地下出来的时候,还没有人注意她,而在去过小教堂之后,圣殿骑士们才开始对她监视提防。她不难猜到,小教堂里忏悔的人,一定和她有联系。
薇妮这一天没有回地下研究室。她回到之前居住的地方,克莱斯托留下的女仆海蒂见她回来,将几封信交给了她。
一封信来自艾维。艾维先是祝贺了薇妮订婚快乐,表达了自己的意外。在信里抱怨诺伯城的生活很无趣,离开学院之后,她每天能见到的只有家人,或者需要应酬的贵族公子小姐们。远远没有在学院时,一大群人天天待在一起,热闹好玩。最后艾维有些惆怅地说,乔治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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