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兴奋的打开窗,只觉阳光明媚,心情大好,当即便穿上衣服,兜里揣了几个零钱,溜溜达达的下楼吃早餐。
这么多天以来,头一次心里这么踏实,看来昨天我的办法还是有效的,那块玉,应该是被别人捡走了。
虽然这样做,这麻烦就转移到别人身上了,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除非我有能力把那块玉灭了,否则,也只能这样了。
我脚步轻快的往巷子口走去,暗想这也就是我,从小在师傅的熏陶下,灵异事件经历的多了,这要是换个人,多半就会把那东西丢进河里,或者垃圾桶里,到时候就是一连串的如骨附蛆的追随。
来到早点摊上,今天的人不少,已经没有几个空位了,我在一个女孩对面找了个地方坐下,冲老板喊:“豆浆一碗,油条三根,再加个茶蛋。”
说着,我便伸手去兜里掏钱,不过我的手刚伸进兜里,立刻就愣住了,一股寒气刹那间从后脊梁蹿了上来。
那块玉坠,正老老实实的躺在我的兜里。
我顿时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对面的女孩忽然抬头,对我笑了笑。
这一刹那,我恍惚看见,那女孩忽然变成了那个白衣女子,她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了半边青森森的脸,和一只满是怨毒的眼睛……
“啊……”
我霍然站起,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然而当我再定睛去看的时候,面前已经是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白衣女子?
周围的人都用纳闷的眼神看着我,就好像,见鬼了一样。
我心头苦笑,见鬼了的明明应该是我。
手里抓着这块玉坠,我的感觉就好像是抓着一块烫手的山芋,心中涌出想要把这该死的东西远远丢到太平洋去的念头,但潘海根的话此时却出现在脑海。
“它已经跟定了你,无论你怎样做,都是甩不掉的。”
这一切,就像一场可怕的梦魇,如真似幻。
如骨附蛆。
我忽然想起了这四个字,看来用佛印佛经的办法,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只要我出门,它就回来了。
可是我很不理解,这东西为什么非跟定了我呢?要说起来,当初卖给我这块玉的那个老头,他应该才是正主,难道是因为……我花了钱?
对,很有可能是这样,我花了钱,买下了这块玉,它才会跟着我,而把它丢掉,是根本没用的,估计送人也不行,难怪那个潘海根突然不肯花钱买了,想必他也是弄清了这个缘由,不肯给自己找麻烦了。
他奶奶的,这个家伙倒是狡猾,我用力甩了甩头,握紧了拳头,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去把这玉卖掉!
我怀揣着这块让我倒霉无比的玉,再次来到了桃花巷古玩市场,随便找了个旮旯,铺上手帕,把这玉往上一摆,拿砖头写了两个大字。
“十块”。
然后我往旁边一蹲,便静静的等待了,我也没脸吆喝叫卖,反正谁赶上谁倒霉吧,这人来人往的,我就不信卖不掉。
我在这里一蹲就是一上午,结果连一个过来问的都没有,顶多是扫上一眼,扭头就走。
一直到了下午,也没有人对这块玉表示出半点的兴趣,我就纳闷了,当初我是怎么瞎了眼看上这玩意的呢?
眼看日头偏西,一天的光景都要过去了,周围摆摊的也开始三三两两的撤了,我垂头丧气的打量着脚下这块玉,回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倒霉事,心里越想越火,忽然涌出一股冲动,顺手抓起路边一块砖头,就往手中的玉坠上砸去!
妈的,这东西就算再诡异,也是一块玉,大不了里头住了一只鬼,这光天化日之下,我非砸你个魂飞魄散不可,看你还跟不跟我作怪!
我这一下用上了全身的劲,但马上就要砸到玉坠上的时候,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稳稳托住了我的胳膊,一个声音说道:“你跟它什么仇什么怨,这块玉看起来还不错,干嘛要砸了呢?”
我定了定神,回头一看,站在旁边的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看着和我年岁差不多,他满面含笑,目光烁烁的望着我,深邃的眼睛犹如一汪深潭。
这人手上的劲不小,仅仅是一个手托着我的胳膊,让我几乎都无法挣动。
“呃,没什么,只是不喜欢了,留着也是个累赘,想卖掉又没人要,反正也不值钱,索性砸了省心。”我随口扯了个谎,不过最后一句倒是真心话。
“哦?我看这东西还可以呀,虽然品相差了点,但也是块鸡血玉,怎么会没人要?”他一边说着,一边眯着眼往我手里打量。
我心里一动,随手就把玉坠递了过去,说:“那你看看吧,你要是相中了,就留下,价钱好说。”
这青年人接了过去,仔细端详了一下,忽然脸色微变。
“兄弟,你若是不介意的话,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他忽然对我说了这么几句没头没尾的话,我一愣,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他笑了下说:“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这东西……我既然发现了,就不能不管。”
听这个话,这是个高人啊,我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他对我示意道:“我在旁边有家店铺,你跟我来。”
我点点头,跟在他的身后往前走去,就见路旁的确有家老店铺,房子很古旧了,看上去至少一百多年往上,只见面前一片青砖黛瓦,高脊飞檐,雕梁花窗,建筑造型很有特点,只可惜太破了点,门窗上的朱漆早已经剥落得斑斑驳驳,窗户已经歪歪扭扭,大门掉了门轴,耷拉着脑袋,此时却是敞开着。
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漆牌匾,上面的字也已经看不清了,只隐约能辨认出来,上面写的是“隆祥号”。
这破破烂烂的地方,倒是个老字号,我在这人的身后,走进店铺,里面的摆设很是简单,一张老旧的八仙桌,两把太师椅,桌子上摆着个老茶壶,几个青花瓷的杯子,看上去就很是简朴,甚至那地面,铺设的都是旧式的老青砖。
屋子靠墙是几个雕花大柜,却是都上着锁,不知道是什么物件,我有些纳闷,人家做买卖的,都把货品摆出来,他怎么都给锁上了?
这屋子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古朴和神秘,不过以我这两年混迹于此地的经验,仅就屋子里这简简单单的几样东西,就足以让人看的怦然心动。
那八仙桌和太师椅,如果没看走眼的话,应该都是正宗的海南黄花梨,不说那桌子的价值,单就一把太师椅,就差不多值个几十万了。
那茶壶认不大清楚,有点像唐三彩的,不过几个茶碗很明显是康熙青花五彩,也是很稀罕的物件,即便是地上铺的青砖,看上去起码也是明清的。
这小店看着不起眼,却满屋子都是古董呀。
我有点看的惊讶了,那青年笑笑,也没在意,随口招呼我坐下,就用那个疑似唐三彩的茶壶,倒了半碗清茶,微笑着说:“请坐,喝茶。”
我有点受宠若惊的捧起那一盏青花五彩,没敢喝,想想把那玉坠递了过去,说:“不用客气,还是先说说这个玩意吧。”
他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那玉坠,眯眼再次看了看,神情很是专注,忽然压低声音对我说:“兄弟,刚才多亏我拦住了你,实不相瞒,这是个邪物。”
“怎么说?”我心里一跳,他没有吭声,把那玉坠又放在耳边,凝神听了听,然后又放在手中轻轻摩挲了一阵,微眯着眼,似乎在感应着什么似的,过了好一会,才睁开眼,把玉坠放在桌上,点点头说:“难怪你这物件没人肯要,你这东西,是一块葬玉。”
“葬玉?”我心中恍然大悟,原来是一块陪葬的玉,难怪没人要啊。
“这葬玉,又叫玉琀,是过去亡者口中之物,说白了,就是死人嘴里的东西。”
我皱了皱眉,看着那玉坠,却觉得怎么都不像。
“但是,据我所知,那种东西通常都是雕成玉蝉形状,完全不应该是这种无规则形状的啊。”我疑惑道。
“呵呵,如果是普通的玉蝉,反而没什么了,我还收藏了几块,不过,你的这块葬玉,有点特别。”
“什么特别?”我脱口问道,他笑了下,反问我:“你最近是否精神不振,诸事不顺,经常做一些怪梦,或许,还曾经发生过许多怪事?”
“是……你怎么知道这些?”我有些惊讶了,这果然是个高人啊。
他微微一笑:“祖传的本事,不算什么,但你这东西,现在丢也丢不了,卖也卖不出,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恐怕早晚要出事。因为,这东西的阴气太重。”
我叹了口气:“没错,的确是阴气太重,我们家都快长出蘑菇来了……”
这回我总算是遇到个高人,于是便竹筒倒豆子般的,把这些天所发生的事都对他讲了出来,最后问他:“大师您看,现在我该怎么办?”
他听的也是眉头紧皱,想了半天才说:“如果这么严重的话,怕是不好办了,我估计,你也只能去找一个人求助了。”
我忙问那人是谁,他似乎思忖了一下,才对我说:“那人就是庙角村,龙空禅寺的真鉴大师……”
我只觉脑中嗡的一下,顿时目瞪口呆,庙角村,龙空禅寺,那不就是我从小长大的大庙吗?!
真鉴大师,这十有**,就是我的师傅啊,大家一直叫他真大师,这显然就是真鉴大师的简称。
他看我脸色有些不对,就闭上了嘴,最后说了句:“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再往下说,对我也有妨害,你若信,就速速去找,若不信,就当我没说。”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原来我那个不着调的师傅,居然还是名声在外。
看来,是该回去一趟了。
第四章 因果
杀人劫财!
我心里猛然升起这个念头,正准备和他拼了,就听那人忽然短促的叫了一声,身子一阵抽搐,扑通一下就趴在了我的身上,挣扎了几下之后,就一动不动了。
有温热的粘稠物体,流淌在我裸露的胸口,我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受伤了,身上忽然就生出力气,一把将他推开,连滚带爬的挣扎起来,捂着脑袋一看,登时就惊呆了。
就见这人的后心,赫然插着一把匕首,已经直没入柄。
空气中一股血腥气息弥漫开来,这人大张着嘴巴,眼珠突出,死死的盯着我,眼神骇然可怖,显然死的很是不甘,他的手中,还死死的抓着那玉坠的红绳。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头突突的狂跳起来,这人、怎么就死了?
低头看,我的身上和手上已经沾染了许多血迹,我暗道坏了,这要是等警察来了,我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我抬头四望,周围空寂无人,也不知道这致命一刀究竟是哪里飞来的。
难道,暗中有人帮我?
心头冒起一股寒意,我一把扯过那沾血的玉坠,撒腿就往家里跑。
从小在庙里混,要说我见过的蹊跷事也不少,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这么失去了生命,而且还是死在我的身上,这让我几欲抓狂。
跌跌撞撞的回到家,我推门而入,就见屋子里的沙发上,居然坐着个人,见我回来,淡淡说了句:“你回来了。”
我一见这人,顿时愣住了。
这居然是我正想去找的那个家伙,华夏古董行的潘海根。
我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惊诧的回头看看房门,这才想起来,刚才那房门好像并没有锁。
他却很是淡定,对我点点头说:“别在意,先去换身衣服,我们再说话。”
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到处都是斑斑血迹,可我此时哪里还有心思换衣服,走到他面前,直截了当的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微微笑了下:“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刚才袭击你的那个人,他是谁。”
“你、是你救了我?”我吃了一惊。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么?”他没有回答,却指了指我手中的玉坠反问道。
我只能摇头,说老实话,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块玉,最近给你带来不少麻烦吧?“他继续问。
我这次只能点头,眼巴巴的看着他,谁知他却不再继续说了,只是看了看时间,起身道:“那人就是冲着这块玉来的,不过有些事在这里说不方便,你现在就把这块玉带上,跟我走一趟吧。”
“跟你走一趟?干什么?”
我隐约预感到了有些不妙,他也没多说什么,耸了耸肩说:“忘了告诉你,刚才袭击你的那个人,是我干掉的,不过你也不用谢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们还会再来的,说不定,一会就快到了。”
我目瞪口呆,不说话了。
他又继续道:“如果你跟我走,我帮你解决这些麻烦,而且保你大富大贵,否则,你不但越来越倒霉,还有,刚才那些人,随时还会再来找你。相信我,你是对付不了他们的,而我找你的目的,只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不好意思,我不能跟你走。”我抬头说道。
他面容微动,道:“怎么,难道你不怕么?”
“呵呵,人又不是我杀的,我为什么要怕?再说,你绕了半天的圈子,不就是想要这块玉么,大家索性爽快点,就按你之前说的,十万块,钱货两清,从此跟我没关系,如何?”
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像个老江湖,他目光烁烁的看着我,忽然嘴角牵动了下,仿佛在笑,语调却又是那么的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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