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那老鬼过了百年,一直还在防着火枪?
我越想就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性,普通的僵尸行动缓慢,现在虽然光线不佳,但是罗通他们的枪法还不错,费不了多少子弹就能解决。所以兹莫才特意派出了这些行动迅速的白僵尸,想要打倒它们,就必须倾泻大量的弹药扫射,才能确保不漏空。
更不用说白僵尸还杀害了他们的一个兄弟,愤怒之下,罗通他们用起子弹来自然更加没了节制。
这老鬼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我远远的瞪了罗老根一眼,原来他这种到处算计人的特质是寨子里的一贯传统啊。
废墟之中的情况似乎暂时风平浪静了,罗老根的请神仪式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他用低沉的声音缓缓的念诵着彝族语言的请神咒语,就像是在嘟哝着什么,让人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
罗通他们则蹲在一旁清点了一下带来的弹药,清点的结果一出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阴沉了下来,我一看这情景就知道要糟。
果不其然,罗通一站起身子就指着自己的小弟兄们破口大骂起来。
“你们这些憨丁,老子平时怎么跟你们说的?都把村长阿爷往日的教导扔到哪里去了?这次上山来,为了行动方便,本来就没带多少子弹,你们还当是平常打靶子的时候呢?看看,看看,浪费了多少?”
罗通嘴里一边骂着,一边把散落在地上的弹壳踢得满地滚,有几颗还差点崩到了我脸上。
我瞧着眼前这茬就觉得暗自好笑,刚才那两场交火,端着枪跟不要钱似的扫射的可就是他罗通大哥本人,现在教训起人来倒是一点都不觉得脸红啊,这副脸皮的厚度,跟罗老根有的一拼。
不过罗通他手底下的那些弟兄们倒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照样的挤眉弄眼,嘻嘻哈哈,根本不当一回事。
“乱笑个即把,马上谁再特么乱开枪,别怪老子给你们屁股蛋子上搂两火。”罗通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但是碍于自己方才的表现,说这些话也确实没什么说服力,所以只有在骂人的架势上找回点威信。
我瞧着他们这伙子人似乎已经从方才痛失伙伴的悲伤之中走了出来,心里忍不住有些感叹,罗通这帮子兄弟,论年纪比我也大不了几岁,却从小失去了叔伯,自幼跟着罗老根这种从内心到外在都透露着一股子猥琐的大爷学着一些操控尸体的巫术,背负着拯救自己村子的使命。
这个使命便说是九死一生也不过分,可是他们都坦然的接受了,尽管自己的长辈已经为此付出了生命,作为晚辈的他们却依旧前赴后继,这份情怀让我很是自愧不如。要知道就算是到了现在,离我们上山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我的双腿还是止不住有一点发软的。
对比起我有些犯怂的状态,罗通他们现在还能有说有笑,简直都能算得上是视死如归,舍身取义了。若不是他们往日里干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以启齿,便是称他们一声英雄也无伤大雅了。
感叹归感叹,他们这群粗人干出的事情也着实的让我气得牙根直痒,我跟罗通一打听,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那么大动肝火。
我们才刚刚进到寨门,拢共也才遇见了两个白僵尸,但是罗通他们的子弹已经消耗掉了三分之一还多。这还不算,带上山来的八具行尸,除去第一具被白僵尸咬去了一条胳膊变成了残疾之外,第二个就在刚才,直接被流弹也打成了烂肉,根本不能再驱使了。
在付出了这么多之后,我们连兹莫老巢的门还没见着,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走不到茅草地的尽头,我们就得伦着胳膊,上阵和僵尸们肉搏了,也难怪罗通气成了那样,他们不愿意给条枪我使使,自己却浪费了那么些子弹,就是我也是气得不轻。
损失已然造成,现在眼前这个节骨眼上再去纠结是谁浪费的更多,已然没有了任何意义,偏偏在罗通的带头之下,一伙子人竟然热烈的争执了起来,甚至还有人提议要数数究竟是谁脚下的空弹壳更多这种馊主意,我差点被气到吐血。
“各位大哥,咱们现在可是在石头山上,周围不知道有多少僵尸呢,你们现在也实在太悠闲了一点吧。等罗村长请完了虎神,怕是不好交代啊。”我怕他们争吵得火热,估计没心思理我,所以特地扯出了罗老根这面大旗。
还别说,罗老根的名字在这群粗野汉子里面的还真挺管用,这不我刚说完罗老根的名字,罗通他们的脸上登时就冷了下来,连争吵的声音也在一瞬间停下了。
“许兄弟说的对,你们都忘了村长阿爷平时的教导了吗?现在出现了问题,我们应该想办法去解决问题,而不是在这里互相推卸责任,下次谁还这样,小心我揍你们啊。”罗通唾沫星子乱飞的吼道,说话间还用余光偷偷的往罗老根那儿瞅了瞅,差点没让我笑出了声。
我寻思着怎么以前没发现罗通还有这种本事呢?这口才,让他干拦路讹诈的生意实在是屈才了,该让他去宣传委工作才是。
罗通这通“深明事理”的话一说,剩下的哥几个自然是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一个个畏畏缩缩的等待大哥训话。
不过气氛经过他们这一闹,倒确实缓和了许多,对即将面临生死危险的我们来说,也算是件好事。
我和罗通商量,咱们现在才算刚上山,不能再像刚才那样乱浪费子弹了,要是再遇到白僵尸那样行动快的,咱就得再想个其他方法对付它们。
罗通连连说是,然后就瞪着个大眼睛直朝着我往,半天也接不出第二句话,合着也是个指望不上的。
“我觉得,茅草地里既然能藏一个白僵尸,就一定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得亏你们先用行尸探了探路,把白僵尸给钓了一个出来,要是我们刚才直接趟了草地,恐怕连跑都跑不了几步,全得被白僵尸给撕碎了。”我望着面前那块茅草地,山里的夜风吹得茅草荡起一层层的波浪。要说这里面只藏着一个白僵尸,恐怕可能性比兹莫老鬼独然顿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几率大不了多少。
“诶,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罗通咂了咂嘴附和道,他伸手一指茅草地:“我刚才只不过是让活花子沿着直线走了一回,结果就撞上了这个玩意,这一块儿才多宽?草地里指定还有其他的藏着呢,肯定的。”
我对于罗通这段马后炮的话倒是不感冒,但是倒是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他话里的“活花子”说的应该是行尸吧。
按照罗通的意思,他们用巫法操控行尸,最重要的就是要让尸体相信自己其实还没死,只有做到了这一点才能让死去的尸体起尸爬起来。所以他们这些赶尸人,言语之间对于尸体的称呼上就要多一点讲究,“活”这个字就是少不了的。虽然罗通他们自己也不大相信这个说法,不过师父是这么教的,他们也只能这么叫。
虽然我听说过神汉神婆们给濒死之人喊魂的时候,嘴里也会不停的念叨“你还没死,你还要活”的话,但是骗死尸这事儿倒还是头一回听说。暂且不说这种规矩对于没有任何识觉的尸体是否有用,但是花子这个叫法,对于形容枯槁、衣衫褴褛的行尸来说倒是挺贴切的。
我给罗通他们出的主意是,以攻为守,先派一个“花子”再去茅草地里转悠转悠,动静怎么大怎么折腾,就是要把剩下的白僵尸引出来才好。接着呢,根据引出来的白僵尸数量多少,选择不同的处理方法。
080血月,风云突变
虽然我听说过神汉神婆们给濒死之人喊魂的时候,嘴里也会不停的念叨“你还没死,你还要活”的话,但是骗死尸这事儿倒还是头一回听说。暂且不说这种规矩对于没有知觉的尸体是否有用,但是花子这个叫法,对于形容枯槁、衣衫褴褛的行尸来说倒是挺贴切的。
我给罗通他们出的主意是,以攻为守,先派一个“花子”再去茅草地里转悠转悠,动静怎么大怎么折腾,就是要把剩下的白僵尸引出来才好。接着呢,根据引出来的白僵尸数量多少,选择不同的处理方法。
如果作为诱饵的花子只引出了一个白僵尸,那么就不需要浪费太多的子弹去扫射它。罗通他们现在可以操控的行尸一共还有三个,一个作为诱饵,另外两个则埋伏在茅草丛之中,等那个被引出来的白僵尸现身的时候,三个行尸一起上,最好的结果就是能把行动迅速,但是力量和抗击打能力并不见长的白僵尸直接拆成零碎,最不济,叠罗汉把它压倒在地,之后再近距离补枪也是可以的。
不过考虑到罗通他们操控尸体的水平实在是一般,所以暂且把目标定为延缓白僵尸行动,给其他人瞄准争取时间,因为罗通告诉我,他们平常打靶的时候,对于慢速移动的目标,大家的命中率还是挺不错的。
当然,如果我们撞了大运,诱饵引出了不止一头的白僵尸,到时候还是得靠密集的扫射才能对付它们了。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我的计策就完全没了作用,至少三个“花子”直接待机,多少也能延缓一下白僵尸的行动,给我们拖延一些时间。
我这个不算办法的办法立刻得到了罗通他们的热烈响应,其中两个人立刻就跑去倒腾行尸去了,剩下的人则选择位置,好让马上火力能集中在一点上。
所有的准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我却突然发现,怎么废墟之中的山风忽然之间变得猛烈了许多。
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觉。虽然自打我们进山开始,这呼啸的山风就几乎没有停歇过,但是在我们到了寨子里以后,也许是因为四周围山壁的阻挡,山风好歹消停了一些,虽然依旧在刮,可是已经不像刚开始时那么猛烈,吹得人直迷眼了。
可是眼前的情况就有点不对劲了。原本已经歇下去的山风,现在却毫无征兆的重新猛吹起来,而且越刮越猛,起先只不过是撩动人的头发,才这么一会儿,已经吹得呼呼响,有点飞沙走石的态势了,甚至比我们刚上山的时候刮的还大。
这可不是我疑神疑鬼,身处在现在这个环境之下,不小心点可就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了。虽说山里的风本来就没个常态的,但是像现在这样毫无风向的乱吹的,实在是有够可疑。
“这他娘的风怎么变这么大了?”我这边正在犯着嘀咕,罗通那边有个人忽然说道,他脱放在地上的外套被山风给吹到了一边,正弯着腰去追衣服,而地面上的空弹壳也因为山风的缘故,被吹得滴溜溜的满地乱滚。
我的目光跟着那个追衣服跑的人扫了一圈,本想着是看个笑话,谁知道这一瞧之下,我的小心脏猛的就是一颤。
我们头顶上的夜空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大团乌云,一圈又一圈的螺旋而下,就跟鸡蛋卷差不多。
之前说过,上山之前我就仔细的看了下天色,今天晚上是有月亮的,而且亮度还不错,皎白的月光洒下来,还能让我们大致的看清地面。可是现在,一切都变样了,月光透过我们头顶的云层落下来,竟然有些隐隐泛红。
我抬起头,目光透过那朵诡异的卷云看过去,头顶的月亮已经变成了深深的橘红色,本该是暖色系的颜色此刻看起来,却像是陇上了一层血光。
处在我们现在这个环境中,哪怕是任何一点细小的异样都有可能预示着巨大的威胁,更不用说现在我们头顶上变成了这么一副诡异至极的样子了。
我默不作声的直直的站立着,抬头望天的姿势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他们顺着我的眼光瞧过去,立刻也发现了头顶上的异样。
“天呐,天呐,这是血月啊,村里的老人家说过,天上的月亮犯血光,地上的人儿全死光,当年虎妖屠寨的那个晚上,天上挂着的就是血月啊。”在我的身后,一个仓皇失措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我国民间,自古以来就有至阴至寒之相,兆示人间正气弱,邪气旺,怨气盛,戾气强,是大凶之兆的传说,而且这种说法的流传度非常之广,几乎在各个民族有关月亮的传说里都有这么一条,就算是远在天边的欧洲,也认为血色的力量会唤醒藏身在黑暗中的恶魔。
听到了说话之人声音里无法掩饰的恐惧,我知道这才是罗通他们心中状态最真实的写照,任谁在这种随时都可能丧命的情况下都不可能一点情绪变化都没有,他们的谈笑风生只是为了给自己也是给同伴们打气。
血月不祥的传说我在小时候也听村里的老人们经常说起,但是按照那时候我对于鬼神一说的看法,除了会觉得新奇和有一些惊悚之外,从根本上说,我其实是不相信的,因为血月的形成原因有一套科学的解释方法。
当然,就算是现在,在我读了师父留给我的那本厚厚的书之后,对于血月的形成原因以及它代表的意义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血月依旧不是什么不祥的预兆,血月本身就代表着危险。
月亮又叫太阴星,与太阳相对,代表着阴气。
浓烈的阴气和戾气,与天上的太阴星月亮产生共鸣,影响到了活人的视觉,就会产生血月的现象。我们头顶上的月亮变成了血月,那就说明此刻我们身边的环境里,阴气的浓度已经完全超过了一般墓地的水准。
尤其单纯的阴气尚不足以引发血月现象,血月出现,则说明一定有阴灵鬼物潜伏在附近,而且数量肯定不少,再结合之前阴风袭人的景象,这次来的玩意肯定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货色。
我真正担心的,是刚才那人话中曾经提到,当年虎妖屠尽半个寨子的族人时,天上也出现了血月。
在百十年前的那个杀戮之夜里,一共有兹莫老鬼和虎神这两个阴灵鬼物作祟,那么血月究竟是它们中的哪个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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