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完全变成了黑色,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整个天空都黑漆漆一片,仿佛要择人而噬。本来已经翻新了的车体现在却变得锈迹斑斑,定眼仔细看,还会发现上面似乎还凝着大片凝固的鲜血。车外的白桦林都只剩下了光秃秃地树干,而且似乎被火烧灼过一般,没有一丝生机。整个世界充满着血腥,黑暗的味道!
我被映入我眼中的世界惊呆了。
这是一个完全血腥腐坏的世界!
我想知道,这儿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
我回想起车祸之前发生过的事。汽车在行驶到这附近时,车闸突然失灵,汽车偏离了马路冲向了白桦林,最终汽车撞到了一棵树上才停了下来。在我想来,他们两人应该是去寻求援助了吧。想到这儿我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车座上,一个人安静地等着他们回来。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好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们依然没有回来。
难道他们出什么事了?
我的心头突然涌出了强烈的危机感!
就在这时候,似乎有什么声音从车顶传来。
一种金属利器刺穿钢铁的声音,透过车顶传入我的耳朵。
“吱——吱——”我的心脏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一样,跟着他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扯动着。
有什么东西在车顶上!
想到这儿,我感觉我的心脏在这一瞬间骤然停止跳动!我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窗外,根本无法接受我眼中所看到的一切。
一只手臂从车窗外伸进来——
不,那已经不能算是手了,死灰色的手臂上有着一道道的深可见骨的疤痕,本应齐齐断掉的手肘处却还连在上臂上——那根本就是用黑色丝线一针一针地缝上去的!最令人恐惧的是——那本应该长着手的地方,被一个狰狞且带着斑斑锈迹的铁钩所代替!
那令人抓狂的撕裂金属的声音,就是这个铁钩刺入车顶所发出的吧!
我感到我的肾上腺素不断地快速分泌。根本不允许我多想什么,我下意识地抄起车后的一把水果刀,用尽全力,猛地钉在这条恐怖的小臂上。
“吼——”只听见车外传来了一阵不是人能够发出的凄惨的嚎叫声,这声音听到耳中,却显得是极为恐怖。 我双手紧紧地抓住匕首,拼命地从他的手臂上往外拔出。可那把匕首仿佛像镶在上面一样,无论我怎样用拼命用力也无法拔出分毫。
就在这时,另外一只手臂也顺着车窗上缘伸进了车内。我知道,如果我再不离开这辆汽车的话,可能就永远也无法离开了。
想到这里我咬了咬牙,用力扭着另一扇车门的门把,但我很快就绝望了,不知为什么那扇车门已经无法打开!这时车窗外的家伙已经把头伸了进来,我一回头看到这家伙的脸,视觉上和心理上的双重打击令我的大脑突然“嗡”地一声陷入了短暂的停滞。紧接着我的身体开始麻痹,无法动弹。
“罗格!”我声音颤抖着喊出那个熟悉的名字。对,我面前的这个可怕异形居然长着一张罗格的脸! 而现在的罗格仿佛根本听不到我的声音一样,他凄惨地嘶吼着,拼命地将身子往车里钻,一双惨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令我的心里一直发怵。
突然一只铁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向我划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强烈的危机感令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做出反应。我迅速地把头偏开,那只铁钩很险地贴着我的耳边划了过去。
“砰——”那只铁钩重重的砸在后车门上。那个本来已经无法打开的后车门的窗玻璃在这猛烈的一击之下,顿时变得粉碎。
看着这发生过的一切,我已然惊得满身冷汗——如果被划到的是我,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恐怕会被直接撕成碎片吧!
严峻的形势,令我无法顾及其它,我猛地转过身去,拼命地从刚刚破碎的玻璃窗上往外钻。因为我明白,如果再有下一次攻击,我恐怕真的要葬身于此了,这家伙是不可能再给我逃脱的机会的。
“砰”,我双脚顺利着地,站起身来的我回头朝后方望去,这才看清了罗格如今的全貌。
只剩下半截身子的罗格正在快速向我爬来!
罗格自肋骨以下的身体早已不知去向,下面已是一片血肉模糊。仔细一看,甚至可以看见他残存的内脏——只不过心脏似乎早已停止了跳动。半截肠子从胃的末端一直拖到地上,看起来煞是狰狞。
这是怎么回事?罗格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早已超出我理解的范畴之外!
克劳斯呢?为什么只有罗格一个人?克劳斯到哪儿去了?难道他也向罗格一样,变成这副凄惨的样子了吗?我拼命地摇了摇头,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如果真的变成这种结果,那我该怎么办?
他是我如今唯一的依靠了啊!
“克劳斯!”我声嘶力竭地喊叫着,但传来的除了我自己的回声之外,根本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吼——”不对!还有正在后面紧追不舍的罗格传来的声音!
由于失去了下半截身体,罗格只能用手腕处的铁钩勾住地面向前爬行,按说我应该能轻易逃出他的追捕。
但是——
为什么他爬行的速度比我逃跑的速度还要快?
眼看着双钩不断勾着地面向前爬行的罗格与我的距离不断拉近,我心底第一次涌出了极度绝望的情绪。
这就要结束了吗?我真的要葬身于此么?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章 疑点重重
在我绝望等死之际,一座小城镇突然出现在我的视野当中。
这仿佛是无边的黑暗中出现的一丝光明,在这一瞬间,我的心底涌出了从来都没有过的对生的强烈渴望!
我回头看了一眼距我只有两米的罗格,顺手抄起路旁的一根磨尖的钢筋。我闭上眼睛,咬着牙,猛的一个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刺去——
在这同时,罗格迅速挥出右手腕的铁钩,向我划来!
“噗嗤,噗嗤”,发出了两声利器从血肉中穿刺过的声音。
顿时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
这时,负伤加上体力不支的我终于坐倒在地上,仅仅用双手勉强撑住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去。
我缓缓地睁开双眼,看着面前已然全无生机的罗格,一阵阵恐惧感袭满了我的全身,令我的身体瑟瑟发抖。在我面前,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筋顺着罗格的眼睛插了进去,直接贯穿脑部,从脑干的部位刺出。殷红的鲜血混杂着花白的脑浆从脑后的创口缓缓的流淌到地上。刺鼻的腥味扑面而来,令人直欲作呕。
由于之前战斗小腿肚受的伤,再加上刚刚透支了全部的体力,我的眼前突然一黑,又昏了过去。
……
一所学校的操场上,几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孩子正聚在一起玩着游戏。
“嘿,”一个长得稍微矮小的孩子对另外一个孩子说,“那个家伙又来了。”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玩吗?”女孩的笑容是那样的天真,那样的无邪。
“滚开!不要和我们在一起,会给我们带来厄运的!”领头的孩子喊了一句。
“可是……”那个女孩满脸委屈,微张的嘴似乎想要辩解着什么。
她的话没说完,孩子们早已四散逃开,根本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
女孩抱着膝缓缓地蹲下,眼睛里流出了苦涩的液体,打湿了她那身美丽的碎花红裙。
“没有人愿意和多洛丽丝一起玩,”她的肩膀正有规律地跳动着,显示出这肩膀的主人正在承受着巨大的悲伤,“多洛丽丝并没有做错过什么啊!”
多洛丽丝蹲坐在地上,似乎以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斥力场,周围没有任何一个人靠近她,一个人也没有。
“呜呜……多洛丽丝真的好孤独……”
宽广的操场上热闹非凡,似乎谁也不会注意到那操场的某个角落,有一个孤独的红衣长发女孩在默默抽泣……
……
这儿是哪里?我渐渐地恢复了意识。
我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见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正站在我的面前,手里拿着一瓶盐水和一支针管,看她的动作似乎是正在往盐水里面加着什么药物。她看见我醒了过来,朝着我礼仪性的点了点头。
“你昏迷一天了,”那护士淡淡地说着,可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那支针管,“好好休息,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她加完了药,将针管从盐水瓶里拔出。随后她又拆开了床头柜上输液管的包装袋,将输液管的一端插入了那瓶盐水,整个操作流程非常娴熟。
“这是哪儿?谁送我来这里的?”干燥的嘴唇表达出了我心底的困惑。
“这儿是冥钟镇的镇医院,”护士似乎看见我干得发裂的嘴唇,递了一杯水到我手里,“一位先生来到这个小镇,看到你一个人昏迷在小镇旁,就把你送来了。”
被救的难道只有我一个人?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请问被救的只有我一个人吗?还有没有其它人?”想到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音信的克劳斯,我的心顿时揪紧。
“其他人?”护士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
“对,”听他的语气,我的心里顿时多了一丝希望,便开始形容克劳斯的相貌。“一个长得很高挑,金黄色头发的男人。”
“很抱歉,”护士双手一摊,表示遗憾地耸了耸肩,“昨天确实还送来另一个人,但那个人因卡车从身上碾过,无力回天了。”她接着说道:“那是一个黄棕色头发的黑人。”
护士转过身去拿起消毒棉球在我的手背上擦了擦,顿时一阵沁凉的感觉从我手背上传来。
我心中悚然一惊,猛地坐了起来,说道:“他现在在哪儿?我要去看他!”
护士并没有说什么,她放下准备给我注射的针头,示意我跟在她后面,自己慢慢地向病房门口走去。我迅速穿上地上的拖鞋,静静地在她身后跟着。
医院的走廊很长很长,一眼望去漆黑一片,根本望不到尽头。深处不断传出人痛苦的呻吟声和婴儿的啼哭声,在长长的走廊上不断回响着,为本来就相当压抑的气氛又增添了几分恐怖的色彩。我有一种感觉,在走廊最深处似乎有着一只正张着血盆大口,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的怪物正择人而噬。而我就是它到了嘴边的猎物,随时就可以将我吞噬掉。
护士在前面慢慢地走着,很静,很静,双脚没有发出哪怕一丝的脚步声。
她在一个锈迹斑斑的小铁门门前停下,“吱呀”,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小铁门被缓缓推开。
护士递给了我一支手电。
“你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她自顾自地说着,仿佛并不是在和我说话一样。
房间里很黑,可以说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什么都看不见。我打开护士递给我的手电,手电发出的是淡淡的黄色光。光线很弱,但用来看房间内的东西应该是够了。
我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手电照到墙面上,看见水泥墙面上染满了红黄色的污渍,而且有些地方已经有了龟裂的迹象,显然已是年久失修。地面上铺慢的白瓷砖,现在却失去了应有的洁白,变得黯淡,毫无光泽可言。而且上面染满了大量红黄色的污物,看上去极为恶心。仔细一看,一滴滴暗红色的血渍在地上有规律地排列着,方向直至最深处的一座石床上。
我强压下心头涌上来的恐惧感,拖着颤抖的双腿一步一步地向前踱着。
房间内静得可怕,静得令人胆寒。除了我的鞋底与那暗黄的瓷砖相摩擦的声音以外,别的什么也听不见。
“擦”,“擦”……
不绝于耳。
脚步声在这一刻停止,我已经站在那张石床前,用力一咬牙,便将手中那唯一的光源对准前方。
“啊!”
虽说之前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是罗格的尸身再次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时,我依然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罗格在石床上静静地躺着,面部表情极度扭曲,可见他在死去之前何等痛苦,两个眼珠高高地凸起,仿佛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一般。他的身体自腰腹部齐齐断开,只不过下半身已经用黑线缝了上去,看起来极为可怖。他的两只胳膊自手肘往下半尺左右已然被碾扁,但令我震惊的是,罗格的双手依然完好地存在,依然完整地长在小臂上。
昨天手腕处那然满鲜血,锈迹斑斑的铁钩哪儿去了?
难不成那只是一场噩梦?
不!我心中疯狂地喊着,那不是噩梦!我双腿颤抖着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咚”的一声,我重心不稳地坐倒在地上。
我伸出因恐惧而不断颤抖的左手,在我左小腿那狰狞的伤疤处轻轻抚摸着。
如果昨天那发生的一切全都是梦境的话,那这条明显是被利器剌开的疤痕是怎么一回事?
我仿佛又看到了我手持钢筋回身反击的那一瞬间,正在追击我的罗格右手腕处的铁钩迅速往前一划,只听见“噗”地一声,铁钩生生地刺入我的小腿肚……
“啊——”终于受不了现实带给我的打击,我疯狂的嘶喊起来!
我正在抚摸伤疤的左手突然发疯似的抓扯着那道伤疤,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可是现实毕竟是现实!
血痂早在我疯狂的抓扯下大片脱落,殷红的鲜血从伤口处不停地涌出,顺着小腿肚一直流淌到地上。创口的伤势在我的抓扯下变得更加严重,里面的肉狰狞地外翻着,看起来十分惊人心魄。
我缓缓地抬起颤抖着的左手,伸到我的面前,双眼死死地盯着那满手的血污,我的双手居然慢慢地停止了颤抖。
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我单手撑地,艰难的站了起来。左腿传来的剧痛令我忍不住地晃了一下,但我并没有再次摔倒。我转过身来走向门口。
看来我在里面待的时间太久了吧,那个护士早已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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