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看了看学生的队伍,他们本来是五男五女,结果现在死了两个,整个队伍看起来都带着一股死气,每个人的距离都很远,虽然组成了一个小团体,可彼此并没有太多的交流。
心里应该都在彼此怀疑吧。
我叹了口气,旅游变成了一场惨剧,这些个阴影恐怕要伴随着他们的一生吧。
没有人想要在这里耽搁多一秒,大家很有默契地走出了旅店,在门口相互清点了人数,确定没多一个人也没有少一个人之后,默默地上了山。
大家都很沉默,整条路也很泥泞,昨天的暴雨把山上冲刷出了一个又一个泥坑,而这些泥坑偏偏不是显露在外的,都隐蔽在绿草之中,这些个陷阱隐藏在路上,弄得每个人都狼狈不堪,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走到了洞口。
等到大家站在洞口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动了,每个人都明白昨天那声巨响的根源。
这个山洞塌了,巨石把整个洞口封住,没有留下一点空隙。
大家都沉默了,然后下一秒每个人都疯狂了,女生们开始惊叫,男生们冲过去用力地扒这石头,我站在一旁头很晕,难道我的命运真的是如此么?
被困在这个荒山野岭之中,我根本没有能力活过剩下的二十天,也就是说,我不可能逃离。
而我牵连了所有人?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又听到几声惊呼,我听到喧哗沉寂,然后看到一个男生被人抬了出来。他满脸都是血,额头上硕大的一个口子正在冒着血泡,小斌抬着这个男生,他似乎很无助,看了看马天成,然后又看了看我。
最终他把男生放了下去,跑过来,对我说,怎么办?
他这么一问我,其他的学生都看向了我,一瞬间我仿佛成了他们的领头人,我看了看天,这鬼天气还在发阴,似乎还有暴雨的征兆,我对小斌说,山洞有可能通过么?
小斌摇了摇头说,太危险了,而且不知道堵了多深。这好好的山洞怎么会塌?
我想起了昨天的那声巨响,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肯定是这里传来的,当时大地也在震动。这种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地震是主因,山洞的塌陷是副作用。第二种原因此时此刻我想都不敢想。
我说,应该是地震了,你的朋友怎么样了?
小斌说,皮外伤,但是我们怎么办?
我说,要不然回去吧,这个天马上就要下雨了,太危险了。
小斌想了想然后说,我们商量一下吧。
他跑回了学生的队伍,一群人讨论了半天,然后他说,回去吧,旅店那面您能出面说一说么?我们有点担心他们。
我知道学生们是害怕了,他走过去跟马天成谈了几句,马天成看到山洞塌陷也毫无办法,跟侏儒说了两句然后他说,还有另外的法子出山,翻山过去就可以了,但现在路太滑,山上没有路,太危险了。你问问学生们敢不敢翻山,不敢的话就只好回旅店了。不过话说清楚了,跟我回去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每个人老老实实把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说清楚,一定要找到是谁杀的人,否则我们都很危险。
我点了点头,挑重点把马天成的话跟学生们复述了一遍,风月走过来对我低声说,我有点害怕,那个旅店不像是好地方。你说这个爬山的话,你敢么?
这个女孩子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我摇了摇头说,我不敢,我劝你也别有这个心思了,这是石头山,由于有山洞的存在,山上根本没有路,不下雨都不一定能上去,更何况这个天还要下。
风月低声说,你说得对,但是这个山洞修了这么多年,一场地震为什么就塌了?要我说,是不是有人给炸了?
我打了一个冷战,这是我想到的另外一种可能,但是我宁愿没有这种可能。
我安慰风月,同时也安慰自己说,这个村子荒废这么久,没有人维护了,自然不如以前了。别胡思乱想了,我们快点走,要不然又下雨了。
风月点了点头,然后突然说,你不会是坏人吧。
我一愣,然后说,不是,这么说你放心了么?
风月脸色一红,摇了摇头,转身走开。
二十日(4)拜火圣女
我说,怎么不对了?
侏儒说,就是不对,你是不是骗我了?
我说,我没有骗你,反正以前我们就是这么说的,我给你解释解释,说的就是地狱的入口就是金山的入口,但进去的人无人可回。
侏儒说,你的这个说法没问题,我听过很多次,但是你的这两句不对。你好好想一想。
我嘟囔了一下,的确是韵律不对,那我就改,反正顺嘴胡说是我的基本功。我一拍脑袋说,你看,我这脑袋。似乎是,地狱大门打开了,金山银海找不着。
这一次在韵律上了吧,我看了看侏儒,侏儒皱了皱眉头,然后他说,也不对,你这两句还不对。
都在韵律上了,为什么不对?
这在我心里形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如果侏儒知道最后两句,他没有必要跟我在这里开玩笑,如果他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两句在韵律上的诗不对?要知道,这是儿歌,没有特别严格的韵律知识,他到底是基于什么判断的?
我留了个心眼,悄悄打开了手机上的录音,然后对侏儒说,你看,我这脑袋真有问题,但是我真知道最后两句。你这么一说我也含糊了,觉得不太对。你再说一遍,我顺一下。
侏儒看了看我,冷哼了一声,飞快地说了一遍,我看录音成功,想了想,然后说,反正就这两句,应该是的吧。你也知道流传了这么多年,难免有变形。
侏儒想了想,然后叹了口气说,也是,这些句我东拼西凑了这么多年才找全,我就知道我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算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今天就当我给你讲了个故事了。
我回到了房间,把这首儿歌抄在了纸上,既然侏儒能够判断我说得不对,显然他有自己的判断方法,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密文。
我再看这首儿歌,仔仔细细地读着。
红红衣,花花轿,里面坐着美娇娇。
美娇娇,坐花轿,眼里只有情人笑。
金山银海都忘了,子孙满堂才最妙。
老槐树,破旧庙,月半圆时听她笑。
与天争,与地闹,天地无用鬼神逃。
藏在破庙无人要,处子偏说是淫妖。
美娇娇,无人要,月夜悬挂在破庙。
美娇娇,挂破庙,负心人儿不知道。
为情而死最可笑,庙中百年恨难消。
为情哭,为爱老,薄情男人似虎豹。
美娇娇,不见了,红衣娘娘镇古庙。
这难道是一首藏头诗?我尝试地用笔画了画,但完全没有规律可循,我试验了几种排列方法,一无所获。
再然后我就没办法了,我想象力丰富可不能凭空捏造,密文这东西不知道密码,想要破解是需要灵光一闪的。
我把纸放好,听到了敲门声,以为是小爱,喊了一声请进,风月推门走了进来。
我一愣,然后说,你怎么来了。
风月笑了笑,笑容很疲倦,她说,昨天吓到你们了吧。
我说,没什么,没什么,你还记得怎么回事儿么?
风月摇了摇头,她说,我连我怎么穿上裙子的都不知道,今天浑身乏力,你让开,我坐会儿。
说完坐在了我的床上,我只能退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然后我说,那你也不休息休息。
风月想了想,然后说,他们都躲着我,好像我跟鬼一样,我挺无趣的,外面又出不去,就到你这里来散散心。
我哦了一声,然后不知道从何说起,风月的小腿轻轻摇晃着,她的头微微抬着,似乎看着我,又似乎透过我的肩看向了我的身后,她的眼神有点迷离,这种眼神仿佛让她绝美的脸上带着一种毛茸茸的光。
我有些看痴了,风月突然脸色一红,低下了头,然后她说,那我走了。
我急忙说,别啊,多坐一会儿吧。
风月说,你又不想理我。
我说,哪个男人会不想理你?女人看到你都会动心。
风月说,你动心了么?
我笑着说,动心是动心,但是我年龄太大了,又穷又老,有自知之明。
风月说,那你说,女人看到我真的会动心么?昨天大爱姐姐跟着我睡一夜,你说她会不会乱摸我?
风月口中的大爱其实是我认定的小爱,不过她这话一说出来,我脑海中的画面猛然喷发了,跟着画面出来的是我的鼻血。
风月啊了一声,然后说,你流鼻血了?你怎么了?
我哪里知道自己会流鼻血,不过想到那种画面就流鼻血基本上是小说杜撰的,我急忙摆手说,我这几天生病了,体内的火气比较大。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小爱直接走了进来,她看到风月坐在我床上一愣,然后又看到我正在用纸擦鼻血,她哼了一声,然后说,出息。
我急忙说,生病了,生病了。
小爱过来照着我的后背狠狠地给了一巴掌,然后说,我去给你打水,回来你好好跟我说说,到底为什么流鼻血?你看到我怎么不流鼻血?
风月尴尬地站了起来说,我先走了。
小爱也没有搭理,那面拎着暖壶就出去了。
风月走到门口回头做了个鬼脸,我急忙说,你先别走。
风月说,我不走,回来该挨揍了。
我说,那个,那个,美雪,你认识么?他们说的那个名字。
风月一愣,脸突然抽搐了一下,然后她说,我不认识,但是他们说昨天附身的就是她,那个叫美雪的女孩子。不过之后他们就不说了,好像很避讳。
我说,我跟他们不熟,今天又一个人都没有碰到,要不然你问问美雪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可以么?
风月说,你为什么这么好奇?
我说,我感觉你们还会继续死人,所以这种事情必须越早调查清楚越好。
风月说,我们死不死人没关系,你们不死人就行了,不是么?
我一愣,然后说,什么意思?
风月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报应,该我死的时候,我也知道活不了。
我没等反应过来,风月已经转身走了。
这面小爱拎着壶走了回来,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人家都走了,还看呢?
我急忙说,没看,没看。
小爱说,赶快洗,洗完了好好跟我说说,你的出息都丢哪去了?
小爱话音刚落,猛然之间一声炸雷在耳边响起,小爱妈呀一声,直接扑了过来,我下意识地抱住了小爱,感受到了她温软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再然后鼻血又流了出来,直接滴在了小爱的头上。
我急忙用手一摸,小爱抬头看了看我狼狈的样子,嫣然一笑,然后她说,这还凑合,表现不错,赶快洗洗吧。
外面暴风雨瞬间淹没了整个世界,接下来很无趣也很有趣,小爱跟我在房间里面坐了一天,两个人有话没话地说着,中午晚上两顿饭大家算是见了见面,再然后都在各自的房间里面想着各自的心事。
晚上的时候暴雨还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我有些担心,害怕这座破楼经不起这样的雨夜,所幸在我入睡之前还没有任何事儿发生。
就在我以为今天就要这样平静地过去的时候,猛然之间一声巨响在深夜中把我惊醒,我感觉整个楼都在摇晃,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一瞬间我们失去了所有的光亮,黑暗中喊声一片。
所有人都跑了出去,顶着大雨站在外面,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是山崩?是地裂?
爆炸声只响了这一下,大地又恢复了平静,外面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勉强地看着黑影在来回地走动,最后大家感觉没有什么会发生了,也都回到了旅店之中,每个人都淋得跟落汤鸡一般。
旅店还是没有光,马天成在门口高喊了几声,问还有没有没回来的,黑暗中没有应答。他关上了门,又在黑暗中喊了一嗓子,大意是大家都回到房间,锁好门,明天他会把电修好。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大家都往楼上走,突然我感觉有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膊,一个声音说,是丁哥么?
我刚刚嗯了一声,那只手捂住了我的嘴,低声说,我有话跟你说,跟我走。
我听得出声音是思瑶的,我跟着她走到了角落里,她的声音很急促,她说,大鹏回来了。
我说,什么?
思瑶说,大鹏回来了。
我说,什么意思?
思瑶说,刚刚出去的时候,我很害怕,我怕有人再发生不测,于是我在黑暗中数了数人头,我们中多了一个人。多了一个人,你知道么?是大鹏回来了。我不敢跟他们说,我怕他们恐慌,你能帮我么?我很害怕,你有办法么?
我说,什么?
思瑶说,我刚刚查了,我们多了一个人,就是大鹏。
我还是没听懂,但是已经觉得毛骨悚然了,我说,你查好了么?
思瑶说,我查了四遍,不多不少多了一个人。
我说,你没有算上我朋友吧。
思瑶说,我都算了,我都算了,旅店有多少人我在心里数了好几遍,我都算了。多了一个人,真的多了一个人。
我说,我还有个朋友,可能是她回来了。
思瑶说,真的么?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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