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张语塞了,看看叶晨,忽然很深地叹了一口气,问叶晨,“你到底想怎么样,说吧。”
“我想怎么样就要看你说不说实话了。”叶晨知道老张现在已经算是承认自己说谎了,为了进一步逼他说实话,叶晨故意加重了语气,“谢小悠的尸体丢失了却没有找到,作为看守冷库的,你有很大责任吧?”
“尸体又不是在我手上弄丢的,唉,都是那个丑鬼害人!”老张一脸的可怜相。
“其实,我正在查谢小悠的尸体到底到哪去了,你如果配合我找到谢小悠的尸体,你说对你是不是有好处呢?”
老张有点不相信地看着叶晨,过了会儿,才猛地拍了一下腿:“好吧,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嗯,那你告诉我,上次我们来时,带我们进冷库的很丑的那个人是谁?”
“唉……”老张叹了口气,“这个说起来话就长了。那个家伙并不是我们殡仪馆的职工,当时我们冷库这边缺人,就找了一个临时工。那家伙是个阴郁的人,刚来时还好,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越变越丑,人也越来越古怪,最后连话也说不太清了。”
“那为什么你们不承认他是带我们去看谢小悠尸体的那个人呢?”
“谢小悠的尸体丢了,大家都怀疑这件事情和他有关,虽然没有证据,但总得有人承担这个责任,所以就把他开除了。可是他本来就不是殡仪馆的职工,馆长怕家属知道了这种情况会和殡仪馆纠缠……”
“难道他不在,尸体丢失一事,殡仪馆就没有责任了吗?”
“当然不是,只是如果家属知道他不是殡仪馆的职工,很可能会以此作为借口指责殡仪馆不负责任,进行勒索。”
叶晨听了这番话,有些哭笑不得,不过细想一下,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那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他吗?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他。”叶晨尽量把口气放淡,以免老张以为他想纠缠和敲诈,大概这么长时间,殡仪馆的人都把他当成小悠的亲戚了。
“这个我就真的不知道了。”老张的语气特别强调了“真的”两个字,“那家伙古古怪怪的,每天上班时间来,下班后我们都走了,他还在,听说有时候他半夜还在冷库,不知道在做什么。”
“哦?”叶晨听老张这样说,联想到小悠尸体的失踪和依云在藏尸柜里的出现,难道这两件事情都和加西莫多有关?
“还有呢,这家伙好像有点怪异,他特别喜欢……喜欢尸体……”老张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好像做了什么坏事似的,叶晨忽然对老张产生了好感。“唉,还是不说了。”
“没事,我俩在这儿说的话,就纯属聊天,不会再对第三人说的。其实我也觉得那个人挺奇怪的。”为了了解更多的情况,叶晨信口开河起来,算是安慰老张一下。
听了叶晨的话,老张又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了下去:“就在前两天,我把钱包忘在了办公室里,下班回家走了一半路了,又折回来拿钱包。”老张憨厚地笑了一下,“我家离这儿挺远的,所以回到冷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当时我发现冷库里的灯还亮着,就好奇地走进去看。谁知道正好看见他在里面,他就扒在那个抽屉前,向里面看着……”老张指着的抽屉,正是依云当时躺着的抽屉。
“后来呢?”叶晨继续追问。
“后来他见我来了,就把抽屉猛地关上了。”老张挠挠头,“他本来就怪怪的,所以我也没多想,谁知道那抽屉里居然装进一大活人!早知道,我就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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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加西莫多的魔盒(4)
老张把能想到的细节都说了,可是,似乎都是些零零碎碎的片断,并没有多大的帮助。
叶晨从老张这里并没有了解到在哪里可以找到加西莫多,但通过老张的叙述,叶晨愈发相信,小悠尸体的失踪和依云在藏尸柜里的出现,很可能与加西莫多有关。
可是,要去哪里找加西莫多呢?
叶晨回到小区的时候,顺便又去楼下转了一圈。
他站在楼下仰头向自己家的窗户看了看,想着自己要是从四楼高的窗台上跳下来,会不会一点儿损伤也没有。当然,答案是否定的。
叶晨计算了一下从四楼窗户跳下来会落在什么位置上,然后再次细细地搜寻落点的四周,在其中一处的草丛里,叶晨发现了一个小盒子。
这是一个比火柴盒大一点的小盒子,木制的,不知是不是被人踩过,盒子已经扁了,面上还有些脏脏的。但吸引住叶晨目光的,还是盒子上的图案。虽然这个图案很简单,但是叶晨还是一眼看出这个图案就是羽毛蛇面具的图案,只是因为太小,看上去没有那么精细罢了。
叶晨拿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盒子捡起来带了回去。
盒子很精巧,像火柴盒一样,是推拉式的,但由于盒子被踩压变形,所以没法打开。叶晨不想把盒子原来的模样给破坏掉,因此打算把盒子稍稍修复一下。
他用透明胶带在盒子外缠了一圈,然后用力将扁扁的盒子压回正常的形状。幸好外面裹上了透明胶带,盒子才没有散架,但盒芯却掉下一边,盒子的一边空了,里面的东西落了出来。
掉下来的是一只蜘蛛,已经被踩扁了。
但猛地看上去,叶晨还是吓了一跳,那蜘蛛的样子很是恐怖,黄黑两色,两厘米长,身上和腿脚上的毛很厚,但最令人觉得可怕的,是它背上的花纹。一眼看去,黄黑色花纹就好似一张诡异的脸。
叶晨有一会儿功夫觉得自己好像没呼吸了似的。
好在那只蜘蛛已被踩扁了,如果它还活着,这会儿不知道爬到哪里去了,叶晨想想,浑身都发麻。
这只小木盒,应该是夜里加西莫多跳下窗台时不小心掉落下去的,加西莫多为什么会养一只这样的蜘蛛呢?不会是当宠物吧?想到这个怪人做的种种怪事,叶晨不寒而栗。
叶晨把小木盒用透明胶带绑好,试了试,还好,虽有些晃晃的,但总算能用了。
他找了一只棉手套,戴着手套把死蜘蛛捏起来,放进盒子里。然后,把手套直接扔进了垃圾筒里。这么古怪的人,又有只这么可怕的蜘蛛,谁知道上面有没有毒呢。
不知道加西莫多发现自己把小宠物弄丢以后,会不会回来找呢?
叶晨打算来个守株待兔。
吃了晚饭,叶晨打算先养足精神,他怕自己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在闹钟响前的五分钟,叶晨醒来了。
外面已经很黑了,小区里的住户也没几家亮着灯。叶晨从床上爬起来,摸黑穿好衣服,拿起床头柜上的小木盒,放在窗台上。
他悄悄地走到楼下,藏在自己家窗户下的一处小树丛中。
如果不出意外,加西莫多肯定会回来找木盒的,叶晨不停地肯定自己,这树丛中又闷蚊虫又多,但是一定要坚持下去,谁让自己的好奇心重呢。
很多人都说过这一句话,但叶晨今天还是想再对自己说第N遍:好奇之心害死人哪!
就在叶晨忍不住打了个很大的哈欠的时候,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叶晨立即来了精神,只见一个黑影连爬带跳地来到了叶晨窗下。黑影抬头看了一眼,就顺着墙壁很快地攀爬上去,然后像猴子一样蹲在窗台上。
叶晨不由张大了嘴,这才是真正的徒手攀爬啊。
加西莫多发现了窗台上的小木盒,伸手把小木盒装在怀里,然后跃下窗台,在空中扭扭身体,减缓冲力,落在离叶晨藏身不远的地方。
一落到地上,加西莫多立即手脚并用地向前跑去,远远看着,真如依云所说,好像一只大猩猩。
叶晨立即跟了上去。
加西莫多跑得不算快,叶晨勉强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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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来自异族的照片(1)
一边跟在加西莫多身后,叶晨一边发誓,明天开始要像在学校那样早起跑步,自从工作以来,早起锻炼的习惯早被睡懒觉代替了。
越跑越偏僻,叶晨已经有些追不上加西莫多了,可加西莫多却好像并不费力,依旧不紧不慢地跑着。
终于,在一片垃圾场附近,加西莫多放慢了脚步。
这是一片废弃的垃圾场,里面可以回收的垃圾早就被都市拾荒者们变成钞票了,只剩下一些生活垃圾,就这样被丢弃在这里,没人管也没人问。这片垃圾场被一些来城市里打工,却又无法找到工作的人利用起来,里面充斥着各种材料搭成的小窝棚,一眼看上去就像难民营。
原来加西莫多就住在这里,忽然间,叶晨有些同情起这个怪人来。
加西莫多的小窝棚在垃圾场最偏的一角,周围几乎没有什么其他的窝棚。看来,即使在这样的地方,他也是不受欢迎的。
加西莫多钻进窝棚,里面亮了起来,光线一闪一闪,不像是电灯,可能是油灯或是蜡烛一类。叶晨在这个满是缝隙的小窝棚边上找了一个合适的角度,凑近缝隙处向里望去。
只见加西莫多小心地从怀里掏出小木盒,打开,把里面的蜘蛛倒进地上一个比较大的木盒里,嘴里还在咕噜地说着什么。
地上的木盒有书大小,但厚很多,里面赫然也是一只和小木盒里一模一样的蜘蛛,还有一条蜈蚣,那只蜘蛛正在和蜈蚣缠斗着,很快蜈蚣就被蜘蛛咬死,于是蜘蛛趴在蜈蚣身上大吃起来。
叶晨浑身打了个冷颤,这是什么怪虫?
被倒进大木盒里的那只蜘蛛朝天躺着。加西莫多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又用手把蜘蛛翻过来,蜘蛛仍然一动也不动。加西莫多把蜘蛛拿在手上,仔细地看了看,发出“呜呜”的哭声,然后把蜘蛛握进掌心,双手合拢放在胸前,一副悲痛的模样。
看来这两只蜘蛛真是加西莫多的宠物了。
加西莫多长得很丑,可是为了一只死去的蜘蛛而这样哭泣,让叶晨都有些难过起来。
一个为小昆虫的死亡而哭泣的人,会做盗尸、害人的坏事吗?许是叶晨的推断有误?还是另有隐情?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
加西莫多停止哭泣,将手中的蜘蛛放进盒子里,迅速地向外跑去。
有情况了!
叶晨立即跟着加西莫多,可是,一出垃圾场,加西莫多便跑进了垃圾场旁的一处小树林里。叶晨追到树林边,已失去了加西莫多的踪影。
叶晨有些不甘心,等了大半夜,终于有情况出现,却追不上加西莫多了。
树林里很黑,地形叶晨也完全不熟,但他还是摸索着走进了小树林。树林里有一条很窄的小路,路两边都是高高的灌木丛,野草丛生。
在小树林里摸索了十来分钟,叶晨发现顺着小路已经快走出树林了。
就在这时,叶晨发现树林外有人正在说话。
他小心地走到树林边缘,再次发现了他正在追寻的加西莫多,加西莫多站在树林边,离叶晨不过两三步远的地方。和加西莫多说话并面朝叶晨的人,令他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那人正是已经死去了的小悠!
来自异族的照片
五、
○来
○自
○异
○族
○的
○照
○片
如果不是身上的伤痕,叶晨真怀疑昨天夜里看到小悠是不是在做梦。
当然不是,身上的伤痕是在穿越小树林时,灌木在叶晨身上拉出来的细口,伤口虽然不大,但较深,也很疼。
叶晨夜里本来想尾随小悠,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可是,他没法走出树林而不惊动加西莫多。
就在叶晨犹豫着是不是要尾随小悠时,小悠已经上了一辆摩托车,很快消失在了黑暗里。而加西莫多的手上则多了一个小悠给的包裹。叶晨跟在加西莫多身后又回到垃圾场,可再也没有新的发现了。加西莫多的窝棚就那么一点点大,除了张床几乎什么也没有,而小悠给加西莫多的包裹,只是一些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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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来自异族的照片(2)
叶晨在加西莫多的手臂上看到了羽毛蛇的脸谱图案,他相信那是纹上去,而不是用彩绘绘上去的,那些色彩已深深地刺在了加西莫多的手臂上。
叶晨为没有新的线索而烦恼,邮箱里也再没收到陌生人的来信。他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和加西莫多正面接触一下。
就在叶晨犹豫不定的时候,刚刚出差归来的陆波来找叶晨,一见面就追问小悠的尸体找到没有,事情有什么进展。
“小悠没有死。”叶晨皱着眉头对陆波说,却根本没想过这话会给陆波带来巨大震撼。
“你说什么?”陆波一把揪住叶晨的领口,叶晨用力推开他。“你说小悠没死?可那天她明明倒在舞台上,许多人看见了的!不是连医院都开了死亡证明,说小悠死于心脏麻痹吗?你快解释解释!”
“我解释不出来。不过,我是亲眼看见小悠了。”叶晨详细地向陆波说了这几天的调查,以及那天夜里在追踪加西莫多时看见了小悠。
陆波脸色铁青地跌坐在沙发中:“难道你见鬼了?”
“如果没法解释小悠怎么会死而复活,我只能承认我是见鬼了。”
陆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站起来,拉着叶晨就向外走:“走,我们去找加西莫多!问他,他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觉得他会告诉我们吗?”
“不问怎么知道他会不会!”
也许陆波的话有道理,叶晨决定听他的,去找加西莫多直接问清楚。
叶晨带着陆波来到加西莫多的窝棚时,却发现窝棚里没有人,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
陆波瞪大眼睛看着叶晨:“你不是说他住这儿吗?”
“本来就是住这儿啊!”
“这儿像有人住过的吗?”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叶晨和陆波顶牛。
窝棚外一个脏兮兮的孩子探了一下头,叶晨忙走出去。那孩子向远处跑出两步,又停下来歪头看着叶晨。
“小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