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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电话
01
康成韵做梦都想不到马蕊已经死了，早在五年前就已经不在人世。在回去的路上，张蒙初再一次问康成韵他们所说的是不是真的。他在说着这些话时，可能是因为恐慌的缘故，声音发颤。
一个早就死去的人，竟然在死了几年后出现，怎能不让人感到恐惧呢？不仅仅是张蒙初，安丽与康成韵同样感到了恐慌。
“嗯！”他们同时答案，并在同一刻心有余悸地朝身后的墓地看去，似乎害怕马蕊会从里面追出来。
“嘎”的一声，张蒙初猛地刹住了车，随着向前冲去的惯性，安丽和康成韵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冲去，连忙伸手撑住前面的椅背，惶恐地望着张蒙初。
“你们发誓没有骗我？”张蒙初好像还有些不相信。
安丽与康成韵没有说话，毋庸置疑地点了点头。
张蒙初显得更为恐慌，嘴唇在不住地抖动，喃喃地念叨：“完了，我们全部都完了。”他的话使得原本就感到恐慌的安丽和康成韵变得更加的慌乱。
“你在说什么？”
“到底是怎么啦？”
安丽与康成韵不安地追问。
张蒙初没有回答，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通过后视镜，安丽和康成韵看到张蒙初的脸变得失去了血色，或许是因为太过恐惧的缘故，脸上的肌肉在不住地抽动。
那是在远离市区的地方，宽广的马路上，很长时间才会驶过一辆车子。他们的车子就停在路边，静静地停在路边。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紧张地注视着前方，空洞而无神地注视着前方。
这种静止与寂静，让康成韵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用铁皮制作的棺材，感觉到脊背上上凉飕飕的。他觉得事情可能远比他所想的要复杂，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现在都难以搞清楚究竟是梦还是现实的事——那晚在公园内所发生的事。那张惨白的失去了血色的女人的脸，以及沾满了血迹的牙齿，在他的脑海中清晰浮现，让他感觉到整个人就像是掉进了冰窟。
坐在一旁的安丽，脑子一片空白，只是惊恐地望着他们。
在近似一段死亡的寂静后，张蒙初告诉了他们关于马蕊的一些事。
马蕊是不行遇到车祸而死亡的，而导致她死亡的原因，与康成韵遇到的事一样，就是在一份报纸上莫名其妙地刊有留着她手机的征婚电话。张蒙初知道了，误会了她，经常跟她发生争吵。马蕊的情绪变得越来越糟，在一个下着暴风雨的夜晚，张蒙初跟马蕊争吵的极为激烈，在那天晚上，张蒙初盛怒之下打了马蕊一记耳光。精神有些失控的马蕊哭泣着冲了出去，在一个十字路口，迎面撞上一辆疾驰而来的汽车，当场死亡。那个肇事司机逃逸，至今还未抓获。
张蒙初在说着这些时，眼睛变得有些湿润，语气中充满了懊悔。他所讲述的这些事，就像一枚炸弹投进了刚刚恢复平静的水面，在康成韵与安丽的心中掀起了恐惧的惊涛骇浪。
“那是那年的事？”
“那份征婚启事是登在什么报纸上的？”
康成韵与安丽几乎是同时问道。
“2001年，至于什么报纸，好像是……”张蒙初摇摇头，“我就不记得了！”他朝安丽与康成韵看去，见到安丽与康成韵一脸的惊恐，不解地问道，“你们怎么啦？”
安丽只是怔怔看着他。
康成韵摇了摇头，说：“没，没什么？”
02
夜色笼罩着整个城市，次第亮起的街灯在努力地发着光，似乎想要驱赶走这长期让人们感到惊恐而不安的黑色。可惜的是，它们的力量太过于薄弱，所散发出的光亮，让整个世界变得若隐若现，不仅仅难以达到目的，反而增添了一丝诡异，让原本不安的人变得更为不安。
在安丽住处的附近，张蒙初的车子靠边停下。车门打开，康成韵与安丽满脸忧色地走下。他们也没有跟张蒙初打招呼，默默地走上人行道，缓缓地向前走去。街边路灯昏暗的光线照在安丽的脸上。安丽的脸煞白煞白，在朝前走了一段距离，回头看了看张蒙初已经远去后，她停了下来，紧张地向康成韵看去，问：“小康，你说，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在听到这句话时，康成韵先是一怔，随即说道：“这个，或许……或许……，你想想看这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吗？”在听到张蒙初说起有关马蕊的事，他何尝不感到恐惧呢？然而，作为一个男人，他在这个时刻又怎能表现出恐慌，又怎么能不去安慰身边的人，消除她心中的恐惧呢？
“没事！安丽，真的没事，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你想想看，我们从来都不认识马蕊，即便……”说到这儿，他停了下来，不知道该不该将那个词说出来。安丽的身子猛地一震，不用康成韵说，她已经知道那个词是什么啦！寒意，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不由得打了寒战。
灯光显得越来的迷蒙，城市就像笼罩着一片烟雾。那远远近近走动的人，已经川流不息的车流，如同梦幻一般，看起来不怎么真实，并且透着死死的诡秘。康成韵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望着安丽，被恐惧包裹的安丽。他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他心中的恐惧可能比安丽还要强烈。
不知道从那儿传来一阵风，冷冷的。康成韵不由的打了个激灵，不安地朝四周瞅了瞅，身边的事物看起来更为朦胧。
“我……我送你回去吧！”他说。
在阴暗灯光的照射下，安丽的脸看起来更为苍白。她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康成韵，嘴唇在挪动，似乎想要说什么，直到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她才说道：“嗯！我们，我们走吧！”
03
即便是在白天都透着阴森的楼道，在昏暗的光线照射下，更添了几分诡秘，那没被光线照射的地方，黑洞洞的，给人一种可能随时都会有可怕的东西冲出来的感觉。特别是在像今天这样的夜晚。康成韵鼓足勇气，走在前面，紧紧地拽着安丽的手。他感觉到她的手失去了温度，凉凉的。他们慢慢地走着，脚步声就像是块糖，被扔进水中，被四周的寂静融化。
他们忐忑不安地走到安丽住处的门口，朦胧的灯光下，安丽又一次看到门上别着张报纸。她几乎每天回家，或者是出门时，都会发现到门上别着张报纸。以往，她都会顺手抽下来，扔到一旁。今天，她没有理睬它，就像是没看见，掏出钥匙打开门。
光明是驱走恐惧的最有效的武器，明亮的灯光充斥房间，康成韵陪着安丽坐在房中的沙发上，随着时间的流失，他慢慢变得平静下来。他朝安丽看去，见到安丽还像刚才那样恐慌不安。
“安丽，没……没事的。张蒙初，他……他可能在说谎！”康成韵安慰她。
安丽没有说话，就像没听见康成韵在说什么。
望着惊恐不安的安丽，康成韵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真的不知道怎样才能消除掉她心中的恐惧，同样，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消除掉自己心中的恐惧。因为，数年前的一件事，一件他几乎都要忘却的事，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地浮现。他现在正在驱逐关于那些事的记忆。
“我，我去烧点水？”房间内的寂静让他觉得无法忍受。在感到恐惧时，人要么是呆若木鸡；要么就是会胡乱的寻找一些事做，让自己从惊恐之中解脱出来。康成韵属于后者那种类型。
端着注满水的电水壶，康成韵刚刚接通电源，灯刷的一下灭了，房间又被黑色侵蚀。也就是在同一时刻，响起了手机来电的彩铃声，是康成韵的手机。
重新挤满房间的黑色，以及寂静中响起的手机彩铃声，让原本就身处在恐惧中的安丽和康成韵变得惶恐。
康成韵掏出手机，在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后，变得更为慌乱。
04
手机上显示的号码，是康成韵前不久接过的马蕊号码。在迟疑了片刻后，他按下了接通键。
“你到底是谁？究竟想要干什么？”他大声地叫喊道。
他听到的是一阵阴冷的笑声，尔后听到一个女人冷冷地说道：“你说呢？你不是已经去看过我吗？”
康成韵感到额头一阵发紧，有着嗖嗖地凉意。虽然他是受过正规教育的大学生，并不怎么相信那些鬼怪的事，但是一些从小就听到的奇奇怪怪的故事，让他隐隐约约地相信真的可能有那些“东西”存在。
“你到底是谁？究竟要干什么？不要跟我装神弄鬼！”康成韵颤声追问道。
他听到女人得意的笑声，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你现在害怕了是吗？当时你怎么没感到害怕呢？你要为你曾经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康成韵还想要说些什么，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他听到的是嘟嘟的一阵盲音，他的心跟着不安地跳动。
灯光再次亮起。
安丽坐在那儿恐惧而不安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05
那一夜，康成韵没有回去，第一次在安丽这儿过夜。
他们坐在房间的沙发上，谁也没有说什么，似乎害怕真的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失，除了那个电话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事发生。
“你说张蒙初说的是真的吗？”安丽似乎恢复了平静，从恐慌不安中走出，再一次问道。
康成韵使劲地搓了搓脸，说：“可能吧！他或许害怕我们真的到法院去告告它，而编的谎言。”他在说这些时，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可是安丽又怎么知道，他比她还要恐慌呢？
“但愿如此！”安丽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
“你想的真的是太多了。没事的，你想想看，我们以前都不认识马蕊，即便……”在说到这儿的时候，康成韵耳边响起了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话，想起了多年前自己做的一件事，忍不住打了寒战，心想：如果是真的，那么……他不敢去想。
“你怎么啦？”安丽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没，没事！我只是想说，我们原来压根儿都不认识马蕊，即便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我们有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它的事，它也不会把我怎么样……”他停住了，惊异地发现安丽的神色变得有些奇怪。他看到安丽的嘴唇在不住地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或许，是自己不该说那个字吧！康成韵想。他犹豫了片刻，说，“我们不说这些啦？不会有事的。相信我。”他从脸上挤出了丝像是无事的笑，让安丽早点休息，让她不要害怕，他就在旁边陪着她。
康成韵虽然在一个劲儿的安慰安丽，但是他内心比安丽还要恐惧。而引起他恐惧的就是那件他都快要忘却的一件往事。
第十二章 如雾般升起的死亡气息
01
天阴沉沉的，飘着蒙蒙细雨，阵阵的风夹杂着湿气以及凉意从敞开的窗户吹进。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去的康成韵，感到丝丝寒意，醒转过来。他睁着朦胧的双眼朝四周看了看，当他看清房间的摆设后，这才发觉到自己是在安丽的住处，也就是在同一时刻，他想起了昨天的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清晰地记得，昨天晚上他就和安丽坐在这张沙发上，可是现在，只有他一人，安丽不知道去哪儿啦？
“安丽！你在哪儿？”他不安地叫道。
房间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她上哪儿去了？到底上哪儿去了？不会出什么事吧？张蒙初跟他所说的关于马蕊的事，以及昨天晚上接到的电话，还有他都快忘却的往事，让康成韵的不安越来越盛。他又叫喊了几声，仍然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应。
他冲进卧室，没见到安丽。接着又跑到厨房，那儿也没有安丽的影子。
他越来越觉得不安，就当他从厨房走出，“砰”的一声，像是什么破碎的声音从洗手间传来。他连想都没想，便冲了过去。
“安丽，你在里面吗？安丽，安丽……”康成韵不停拍打着门。没有人回答他，隐隐约约听到的是水从水龙头中流淌的声音。
该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康成韵来不及多想，一脚将门踢开，冲了进去。他被眼前所见到的惊呆。洗手间内，镶在墙上的镜子破碎，满地的都是闪着灵光的碎片。安丽披头散发，缩卷成一团，蹲在角落，惊恐地望着水龙头，身子在不住的颤抖。从水龙头流出的不是水，而是鲜红的像血的液体，或许真的是血。
康成韵冲了过去，抱住安丽。他感觉到安丽的身子在不住地颤抖。
雨仍然稀稀拉拉地下着，打在窗外的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屋内一片寂静，安丽坐在沙发上，似乎被刚才发生的事吓呆了，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康成韵没有说话，只是不安地望着她。
过了好久，安丽才颤声地告诉康成韵，刚才她到洗手间准备洗漱时，模模糊糊地在镜子中看到了马蕊冲着她在冷笑。她害怕急了，慌乱地举起手中的杯子，击碎了玻璃，而就在这个时候，水龙头内竟然流出了像是血一样的水。
康成韵听到这些后，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从心底感到一阵寒意。
“或许，或许，你刚才见到的是幻觉？”康成韵想不出来怎样才能安慰她，只能像这样说道。康成韵连自己都不相信那是幻觉。从水龙头中流淌出来的像血的液体，可是他亲眼所见啊！
安丽摇了摇头，眼睛就像是蒙上了层死灰。
“不，不是的，是她，是她，绝对是她，她是来报仇的。”安丽喃喃自语，语无伦次地说道。
康成韵愣了，在惊恐之余，不免增添了一份疑惑。他不知道安丽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是想问却不好开口。
02
雨仍然淋淋沥沥地下着，虽不大，但街道上的车辆与行人比平时要少了很多，让原本喧嚣而烦躁的城市变得有那么一点点的宁静。把安丽送到公司后，撑着雨伞，康成韵慢慢地朝自己的住处而行。此时，他脑海里全部都是关于这些天来所发生的奇奇怪怪的事，除了感到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