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心中一动,道:“随我来!”
徐子陵弄不清楚他的脱身妙计,只好随他翻落瓦面,才转个弯,横街一端另有十多
道人影朝他们奔来,三支火炬照的他们无所遁形。
敌人在收紧包围网后,进一步采取更有效的策略,派出由数十名高手组成的若干搜
索队,灵活的在包围网内搜索他们,只要缠上或迫得他们慌不择路的投入包围网,将是
他们死期的来临。
带头的赫然是“金枪”梅和“长白双凶”符真、符彦昆仲,其他无一不是身手不凡
的好手。
寇仲本想硬闯突围,杀伤他几个人来出气,可是见到带头的是梅,立即改变主意,
横窜跃上屋顶,见到四方八面都有人赶来,约有五、六组之众,心中唤娘,领着徐子陵
从院宅另一边跃落横巷,左穿右插,施尽混身解数的往南门再度闯去,途中数次躲进民
宅的院落里,让敌人追过了头。
徐子陵大惑不解,因为这和送死没有什么分别。
寇仲突然又折回朝跃马桥的方向潜去,这更是惊险重重,步步为艰,因为敌人的包
围网往南面移来收窄,他们能活动的范围更少了。
两人窜上瓦面暗黑处,前方就是跃马桥和永安渠,火把光照得天上降下的雪花闪闪
生辉,灿烂悦目,但对他们却是最坏的兆头。火光在四方八面不断迫近,他们虽然仗灵
活的身法和超凡的灵觉,与敌人大捉迷藏,但好景难再,依这情势发展下去,最多只能
捱过小半个时辰。
寇仲环目一扫,见最接近的搜索队仍在五十丈外,欣然道:“成哩!我们可以找个
地方睡他娘的一觉。来吧!”
翻落瓦面,领着“一头雾水”的徐子陵蛇行属窜,到翻入无漏寺的院墙,徐子陵始
恍然大悟,心中叫妙。
寇仲想睡觉的地方当然是无漏寺的方丈室,这是个没有人能猜得到躲藏避世的桃花
源,在平时此举是绝不可能,可是石之轩的大德圣僧此时肯定不会在室内坐关,在未来
的一年亦不会在里面“参禅”。以石之轩的为人,连徒弟都不肯相信,得到舍利后肯定
会在城内另觅秘处藏身,而不会逃回原先的藏身之处。
大德圣僧乃长安城德高望重的人,他的闭关修禅全城皆知,建成、元吉怎都不会怀
疑到这“圣地”来。
片晌后,两人来到方丈室外,此屋设计特别,除了一道大门外,没有半扇门窗,只
在近屋檐处开有拳头般在的通口。
最头痛的是门环以铁铜锁封门,要削断铁不难,但若让人发觉链锁已毁,不猜得他
们会偷进去才怪。
寇仲道:“肯定有秘密通道进入,否则老石如何可以轻易的进进出出。”
徐子陵皱眉道:“出口肯定在无漏寺外。”他曾搜遍全寺,没有发现地道入口,故
断定出入口在寺外的地方。
时间和形势不容许他们再去寺外寻觅密道入口。
寇仲拿起铜锁,道:“这是连环子母锁扣,陈老谋曾教过我开锁之法,麻烦陵少找
根合用的树枝来。”
徐子陵领命而去,不片刻把幼枝交到寇仲手上,寇仲把劲气注入枝内,探进锁孔,
几下手势,“啪”的一声,锁头松脱。
徐子陵苦笑道:“你认为我们办得到吗?”
寇仲道:“没试过怎晓得。”
两人脱下外袍,把门外的雪渍脚印扫抹干净,才进入方丈室。
时值深夜,又是天气严寒,出家人不理尘世事,外面虽闹得天翻地覆,寺内僧人均
躲在温软的被窝内参睡禅。
方丈室宽广的禅房空无一物,只有一个蒲团,若非晓得石之轩就是大德圣僧,定会
认定大德名实相符,确为不折不扣的圣僧。
寇仲缓缓把门关上,低声道:“来吧!”
徐子陵把双掌按在他背上,内力源源输入,但紧接着两人浑身一震,同时“咦”了
一声。
以往在同样的情况下,功力的输送只是单向的,由徐子陵把真气送入寇仲经脉内,
与寇仲的真气结合,大幅增强寇仲的功力,然后由寇仲把真气回输过来。可是今次做法
如旧,却变成双向的发展,真气结合后,竟天然流转的立时回输进徐子陵体内去,如此
流转不停,每运转一次,凝聚的真器都有扩展之势。
寇仲无暇去想,却信心大增,闭上眼睛,双掌按上大木门,真气透门延往门外的铁。
此乃隔空传物的本领,内功有一定成就的人才可办到,不过借物传力难度又高上一
线,像如此在看不到的情况下隔门移动沉重的铁,还要扣回铁锁,恢复先前的形状,则
肯定是闻所未闻,从未发生过的事。
即使两人联手合力,徐子陵仍无把握能否办到,所以他先前曾对寇仲表示怀疑。
现在两人虽不明原因何在,但他们功力结合后再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而是作
倍数的提升,令到近乎不可能的事变成可能。
寇仲的感觉藉真气的输送延伸往门外,就像当神医时内查别人体内的经脉般,虽看
不见,却能洞悉无遗。
两条下垂的铁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拿着往上提起,形成一个交叉状,一端还吊着个重
达十多斤的巨型铜锁,与子被遥控至可以锁上的位置。
即使有寇仲有徐子陵支援,此际仍大感吃不消,心叫一声“天灵灵”,勉强送出最
后一股内劲。
“喀嚓”!
铜锁天从人愿的锁实子。
两人同时往后坐倒,浑身无力,比石之轩或祝玉妍大战三百回合更要疲累。
好半晌后,寇仲在暗黑中喘息道:“这是什么一回事?”
徐子陵道:“或者是因为我们的功力又有突破,所以才出现这种奇怪的现像,幸好
如此,否则我们休想能隔门锁上这么麻烦的巨锁。”
寇仲摇头道:“照我看该是和舍利有关。早先我们在城内东奔西跑的与敌人捉迷藏,
又和敌人数番恶战,换了以前,早力尽筋疲,但我们今趟仍像个没事人似的,不关舍利
的事还会关什么的事?”
徐子陵待要说话,门外传来足音风声。
两人你眼望我眼,紧张起来,若给人识破他们藏身室内,确是如笼中之鸟,插翼难
飞,立即闭上呼吸。
足音响起,一把祥和的声音道:“阿弥陀佛,这是敝寺主持大德圣僧闭关潜修的方
丈室,四壁密封,只有这道上锁的大门可供出入,外人绝对进不去,请齐王明察。”
可达志的声音道:“禀告齐王,屋顶和墙身都没有问题。”
梅的声音道:“真奇怪,明明看到他们来到这附近失去踪影,却找不到他们。”
接着传来铜锁和子碰撞的声音,显是有人在察视门锁。
徐子陵忽然想起一大破绽,闪电移往蒲团坐下,发出深长细密的呼吸声。
寇仲这才觉醒,暗抹一把冷汗,继续摒止呼吸,让徐子陵扮演“大德”的呼吸。
果然木门发出微响,表示敌人一如他们所料中的耳贴木门,察听室内的情况。
李元吉的声音终于响起,道:“大师放心,我们当然不敢惊动圣僧参禅,你们这里
共有多少位师傅,麻烦大师将他们集中往大殿,好方便我们搜查其他地方。”
声音逐渐远去。
寇仲往冰冷的地面躺下去,喃喃道:“睡一觉后才去想怎样找寻密道的入口吧!”
徐子陵掏出夜明珠,光耀禅室,微笑道:“何用寻找,密室入口就在这蒲团之下。”
寇仲坐起来,讶道:“密室?也是合情合理,老石至少有个地方更换衣服,否则怎
到外面去见人。”
徐子陵摇头道:“我不是猜出来的。而是像你刚才隔门关锁般把真气游进地底去,
探知内中的情况,若非真气难以及远,否则我说不定可查知密道通往何处。”
寇仲兴奋的来到他旁盘膝坐下,道:“你还敢说不是和舍利有关系吗?以前我们哪
有这般厉害,不过真奇怪,我并不觉得真气功力方面有什么长进。”徐子陵道:“毫不
奇怪,我们的长进是在固本培元方面,假如说和氏宝壁扩阔我们经脉的容度和流量,舍
利就是增加我们能量的源头,以后功效会随修练时间逐渐显现出来。”
寇仲大喜道:“说的好,石之轩会否只抢得舍利的空壳,而内中之实都给我们汲掉
呢?”
徐子陵颓然道:“照看我们只是抢喝了‘头汤’,石之轩会因舍利而弥补他不死法
印的破绽,无论我们在未来的一年如何进步,由于功力相差太远,再遇上他时仍是吃不
完兜着走。真内力仍须心法招式和战略配合,我情愿对上祝玉妍的天魔大法,也不愿硬
撼他的不死印。”
寇仲冷哼道:“只要是人想出来的东西,就不可能完美无瑕,不死印总会有破绽。”
徐子陵苦笑道:“不死印第一诀是察敌,就是把我们这隔壁窥物的能活用在人对敌
上,当石之轩以内探查我时,我亦生出感应对他作反查探,否则我早在安隆的酒仓内一
命呜呼。”
寇仲咋舌道:“原来石之轩已臻此等境界,幸好我们也不赖。我的娘!试想若我们
敌接,每一下都预先察知对方下一步的动静,岂非可占尽先。”
徐子陵道:“这察敌其实会令人分心,只可偶一为之,否则有害无益。且若对上像
祝玉妍、倌倌那类高手,由于其护真壁垒森严,岂容随意窥探。反而是对着石之轩时会
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寇仲点头道:“说得对,打斗时最重一往无前的势和直觉的反应,若整天想着偷看
人家下一式是大鹏展翅还是老树盘根,尚有休奥妙可言。”
徐子陵失笑道:“你这小子真会夸大,顶多不过可感应到对方内功轻重缓急的分布,
怎能测出别人是用什么招式。”
寇仲伸个懒腰道:“给你说得我睡意全消,不若到下面看看如何?”
徐子陵道:“这入口被石之轩从内以门闩锁死,要下去将费上一番工夫。”
寇仲晒道:“凭我们现在的功力,就算是铁造的门闩也可震断。”
徐子陵没好道:“比你的手臂还要粗的门闩你有本事震断吗?那小弟甘拜下风。”
寇仲尴尬道:“有这么粗吗?”
徐子陵把夜明珠衔在唇间,移开蒲团。
寇仲伸手抚地,赞道:“这入口竟不见接缝,完全摸不出来。”
徐子陵忽然道:“今晚我们究竟做对还是做错呢?”
寇仲凝望他好半晌,苦笑道:“可说成功了大半,至少令魔门三大势力难再合作下
去。
坏处就是想不到让石之轩不费吹灰之力的捡了个大便宜,假如舍利落在阴葵派手上,
石之轩和赵德言拚命去抢,会是另一回事,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
徐子陵叹道:“我们可能还帮了可达志和香玉山另一个大忙。”
寇仲一震道:“说得对,香玉山和可达志肯定会退出杨文干的叛变阴谋,反令李小
子不能乘把他们毁掉。”
徐子陵耳中响起师妃暄临别的说话,心中暗叹,道:“预备好了吗?”
寇仲把手掌按在他背心,点头道:“下手吧!”——
上一页下一页
第三十六卷 第五章 甘拜下风
大唐双龙传 。35hf。 经典文学(第三十六卷)
第五章甘拜下风——
寇仲尴尬道:“有这么粗吗?”
徐子陵把夜明珠衔在唇间,移开蒲团。寇仲伸手抚地,赞道:“这入口竟不见接缝。
完全摸不出来。”
徐子陵忽然道:“今晚我们究竟做对还是做错呢?一寇仲凝望他好半晌,苦笑道:”
可说成功了大半。
至少令魔门三大势力难再合作下去。
坏处就是想不到让石之轩不费吹灰之力的捡了个大便宜。
假如舍利落在阴癸派手上,石之轩和赵德言拚命去抢,会是另一回事,这就叫人算
不如天算。
“徐子陵叹这:”我们可能还帮了可达志和香玉山另一个大忙。
“寇仲一震道:”说得对,香玉山和可达志肯定会退出杨文干的叛变阴谋:反今李
小子不能乘机把他们毁掉。
“徐子陵耳中响起师纪喧临别的说话,心中暗叹,道:“预备好了吗?”
寇仲把手掌拉在他背心,点头道:“下手吧!”
在夜明珠的青元照耀下,一道石阶在蒲团下的秘道口往下延伸,接连一间丈许见方
的小密室。
确知寇仲早先戏言的,其布置正是作更衣易容之用。
向东的室壁是秘道的入口,只有五尺多高,像徐子陵,寇仲这种体型雄伟的轩昴男
儿,必须弓背屈膝始可穿行。
寇仲钻人密室,一屁股在对着镜台的椅子坐下,望着铜镜内自己的尊容笑道:“这
里易容的装备一应俱存,只不知老石会否一时兴起,扮个娘儿来玩玩?”
徐子陵他身后进入密室,先向黑漆漆的秘道瞥上一眼,道:“你若想知道答案,可
打开这个衣物箱瞧瞧,看有没有娘儿的衣饰。”
另两边墙壁,靠墙放着两个大箱子,打开来全是各类形式的衣饰服装,其中一箱竟
是大唐兵的军服。
寇仲喜道:“明天我们就靠这些东西,易容改装离开长安。”
徐子陵道:“我们最好不要动这里任何东西,那就算石之轩日后回来,亦不晓得我
们知道他就是大德圣僧的秘密。”
寇仲讶道:“你认为石之轩还会回来吗?”
徐子陵道:“难说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