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静道:“像你这等小人,饶你不得,饶你必是农夫救蛇!”又是一马鞭舞出,王锋求饶无效,见那马鞭打来,却又因四肢都已受伤,难以动弹,只能原地将身子一歪,想要避过这一招,可怜他的速度哪里能有程思静的马鞭快?这程思静以赶马为业,这使鞭的神功,早就已练得是出神入化,别说是王锋,就是路边搜麦紊堆的麻雀,也能一鞭双雕,每逢农忙季节,他的马帮只要从村道中经过,只一会功夫,光是搜紊堆的麻雀就足够他做下酒菜的了,每逢路过村连村,社连社的地方,到了晚上,清点他白天顺手打的麻雀,至少也有一大麻袋,这收获并不逊于村社中职业的放鹰人,挥鞭之处,就是连蚊、蝇也难以逃过。王锋想要避开他的神鞭,哪里有这等能耐?程思静本来已经手下留情,只打王锋的肩膀,以防他再使诡计,哪里想到王锋将身子一歪,反而自己的脑袋却替自己的右肩受了这一鞭,好在他的头顶带了一个玉发簪,才没有出了人命。再一看,那发簪已经碎成了几段,着鞭处更是玉碎成砟。王锋领教了程思静的这一手,心中胆怯,害怕丢了性命,只能求饶道:“程大侠,求求您,饶小人性命,饶小人性命!程爷爷,求求您,好吗?”
程思静鄙视的“嗯”了一声,接着道:“真是个无耻小人,你若是不求饶,我看你是条汉子,也便罢了,像你这等贪生怕死之徒,要我如何饶得你的狗命?”
王锋道:“对,对对对,狗命,请程大侠饶了小人的狗命!”
程思静是条好汉,现下见王锋贪生怕死,不惜侮辱自己,心中鄙视,又笑又气又怒,总之一句话,就是看不惯。道:“真是个不知廉耻的贪生怕死之徒!”举手又要挥鞭。
王锋急道:“程大侠,贪生怕死又不是小人的错,程爷爷,您就饶了我吧!”
方旭海也连忙劝道:“程大侠,算了,饶他一次吧!”
王锋说话的时候,程思静马鞭已经舞到半空,听王锋这样说来,似乎有些道理,将手臂一回拉,手腕一抖,收回了鞭力,真乃收放自如也。收鞭后,细一想:蝼蚁尚且偷生,这小人说得也有些道理,也罢,先饶他一次再说!道:“本大侠今天心情好,杀了你还怕脏了我的手!”
王锋道:“谢谢程大侠不杀之恩,谢谢!”
方旭海见了程思静的这一手,叹道:“程大侠这鞭法,收放自如,真乃天下一绝!”
王锋立马接话道:“是呀,是呀,天下一绝,江湖上哪个不晓得程大侠的英明?”
程思静是个细致的人,知道王锋是在拍马屁,微微一笑,道:“笑话,人要想在江湖上立足,如果连这两下子都没有,如何混?”
王锋立马接话道:“对对对,程大侠武功卓绝;小的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程思静道:“又是笑话,人在江湖,只能单凭武功吗?”
王锋道:“对,程大侠在江湖上,不但武功了得,侠义之心,更是无人可比!”
程思静想:这小子拍马屁的功夫了得,心中必定有鬼,我就算不杀他,也不能让他再继续为非作歹。道:“好个溜须拍马的小人,程某今日就算饶得你的性命,但绝对不能留得你的武功!”
王锋急道:“程大侠,程爷爷,别,别别别,从今以后我改便是,我改便是!”
程思静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今天非如此不可?”
方旭海与王锋毕竟是一个屋檐下的人,心中自然有些不忍,急忙道:“程大侠,难道非如此不可吗?”
程思静道:“这等江湖败类,我不杀他,那是因为上天有好生之德,但也不能让他继续为非作歹!”
王锋急忙道:“程大侠若费了小人的武功,小人生不如死,程大侠仁义当先,饶了小人吧,求您了!”
方旭海连忙劝解道:“一个习武之人,失去武功,如同断臂,请程大侠饶了他吧!”
程思静想:不错,习武之人,失去武功,就如同失去性命。心中有了饶过王锋的打算,低头看了王锋一眼,但同时也见到了方旭海手中提着的箭弓,猛然想起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心想:这样的小人如何能痛改前非?我若连这也饶过了他,恐怕他日后难改恶性,我岂不是助纣为虐。于是斩钉截铁地道:“不行,我若今日饶过他,他日后能饶得过良善之人吗?”
王锋急道:“程大侠,您若废了我,您也知道,我是做土匪的,日后仇家寻上门来,那岂不是害了我?”
程思静道:“那也是你咎由自取,你若没做过些伤天害理之事,有何惧哉?”
王锋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哪能没有仇家,程大侠,您就饶了小人吧!”
程思静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谁能没有仇家呢?但我与你非是同一类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所以我们的仇家类型也不同,你不必多言了!”
方旭海道:“这仇家还有类型的吗?”
程思静道:“程某虽算不得什么英雄豪杰,但做事自问心无愧,就算与人结怨,心里自然也坦荡荡的!”
方旭海道:“程大侠的意思是……?”
程思静道:“不错,程某的意思就是,这小人的仇家自然多是良善之人,我若不费了他的武功,难道还要让他继续谗害他人吗?”
王锋急忙道:“程大侠,小人知错了,您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您若真的废了我,那万一人家来寻仇,小人就死定了,程大侠英雄了得,相信您老人家也不会不给一个就要痛改前非的人一个机会吧?”
方旭海道:“就是就是,程大侠,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程大侠就给王兄弟一个机会吧!”
程思静想:我废了他也没用,天下那么多恶人,如何废得完呢?此人这么聪明,他若真能痛改前非,说不一定能造福江湖,但此人心计太重,我不能轻易的饶了他,得给他来点教训,让他长点记性才行。道:“不行,就算有仇家来寻仇,那也是他咎由自取!”说完,伸指便要点向王锋的百会穴。
王锋见势,急忙求道:“程大侠,小人刚才已经中了自己的毒暗器,刚才服下的解药的药力已经不够了,能让小人先服下解药吗?”
程思静听王锋这样说,立马止招,将手指停在王锋的头顶悬着,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王锋道:“若程大侠现在废了小人的武功,没有内力抵抗,小人立马就会毒发身亡,求求程大侠,留小人一条性命!”
程思静想:这小子虽然狡猾,不过也说得有些道理。道:“那就快点!”将手指收了回来。
王锋道:“谢谢程大侠!谢谢程大侠!”
程思静微微一笑,没有答话。王锋用右手摸入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粒小丸子,然后掌心捂口将那粒小丸子服下,同时望着程思静,一脸赔笑。程思静看他的样子,果真只是服解药而已。王锋将解药送入嘴后,突然翻手,将手中藏着的那枚暗器发射了出来,程思静见了,敏捷地将头向右一偏,那枚暗器从耳旁飞过,真悬!此时方旭海处在程思静的侧后方,眼看那枚暗器就要打着程思静的左眼,看得呆了,却料想不到,程思静居然能够在快要中招的那一瞬间,避开了,可怜方旭海自己,因毫无防备,来不及闪躲,只听“砰”的一声,那枚暗器飞入了他的右眼,这种滋味,不必多言,相信谁都能想象得到。
程思静见此情景,火冒三丈,抬腿一脚踢向了王锋,将其踢出了丈余之遥,踏步上前,再是一脚,又踢出了丈余,这两踢下来,王锋连最初的造型都没有变。程思静再次踏步向前,马鞭一挥,再一拉,将王锋用马鞭拉卷过来,怒道:“畜生!”将卷在王锋身上的马鞭一撤,王锋连续受挫,已经没了气力,程思静的马鞭一撤,他便不由自主地顺力向后倒去,程思静顺手“唰唰”两鞭挥舞出去,竟然在王锋倒地之前的瞬间,又是两鞭子,随后的第三鞭,力道似乎有了变化,便是急中有缓,刚中带柔,又将王锋拉卷了回来,从出鞭到将王锋拉了回来的这一过程,快如神速,竟然能在王锋倒到地上之前的瞬间完成,此等神功,可见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可谓天下一绝。紧接着,程思静怒道:“畜生,解药呢?”
王锋有气无力,喃喃低声地道:“饶……饶……饶我性命,在……在我怀里!”
程思静从王锋怀里取出了解药,喂与方旭海吃了,取解药的同时,也从王锋的怀里搜出了些暗器。那暗器,原来是一种板栗大小的小刺球,难怪与方旭海的弓弦相交时,没有切断弓弦,反而被弹了回来。
方旭海服下解药后,眼睛的疼痛自然是解决不了的,可奇怪的是他身上的毒性不但没有解除,反而更重了,只见他浑身抽搐,口翻白沫,程思静方才见王锋自己服下的,也是这样的丸药,应该没错,可到了方旭海这里,却又出了这般状况,这就奇怪了,在到王锋的怀里去找,可也不见有其他的解药,要问王锋,可人已经昏迷过去了。
程思静看得清楚,方才王锋自己服下的解药确实与刚才给方旭海的一样,可为什么会出现如此情况呢?程思静将那些药丸放在手心,仔细打量,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再说柳扶风;力战群贼,起初的时候,因心中极度愤怒、仇恨和情急,便是招招有力,处处先机,别说是普通的喽啰,也别说那几名喽啰头目,只说卞不成,就连他也只有招架之力,柳扶风只用了一会儿的功夫,或是见子打子,或是随机牵羊,又消灭了七八名喽啰小贼。但她,毕竟已经年过半百,体力逐渐消耗,双拳难敌四腿,好汉不敌人多,虽心中如火,手脚却也不由自主地慢慢地减了锐气,再说卞不成也非等闲之辈,虽内力略微输于柳扶风,但好斗的卞不成,实战的经验却是远胜一筹,何况此人也就四十出头,体力充沛,再者,他还有众喽啰的助战,只要时间一长,柳扶风的武功就算再了得,自然也会被拖垮。又过了一会后,柳扶风已经力不从心,锐气因此逐渐下减,此时她身上已经多处受伤,虽依然还在奋力拼杀,但相信,她现在,所拼的,就只剩下意志了!柳紫霞被吊在树上,看着娘亲的处境,却也毫无办法,只有急的份。陆秋风纵然再有侠义心肠,可受了伤的他,也被吊在了树上,心中愤怒,却也无能为力。
又过了一会,柳扶风更是精疲力竭了,眼看群贼就要将柳扶风活捉了,柳紫霞大急道:“娘,快走,别管我!快走呀!不要管我!走!”柳扶风虽不能力敌群贼,但逃跑的招,还是有的,她口中大叫道:“不!霞儿,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柳紫霞急叫道:“不!娘,快走!”
陆秋风也劝道:“前辈,走啊!走!能走一个是一个!”
柳扶风四周皆已让群贼围困得水泄不通,唯一能走的地方只有上天,可卞不成不是普通的对手,他能让柳扶风从自己的头顶逃走吗?
柳扶风已经成为瓮中之鳖,本来难逃被擒,但柳紫霞的惊叫,无意中激发了她,也提醒了她,她嘴上说不走,心中却有了打算,卞不成一刀劈来,这一招柳扶风,本该右闪,方能化解,可她却逆其道而行,来了个左闪,卞不成以为柳扶风体力不支,才犯了如此的错误,居然跑到自己的刀锋下来送死,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刀锋临近柳扶风的头顶不到两寸的时候,柳扶风突然急步向前,靠拢卞不成,这刀也便失去了力道,在这霎那之间,卞不成哪有回招之力?柳扶风在完成这一动作的同时,使劲踩了卞不成的左脚背一脚,同时双掌奋力推出,这卞不成脚背上吃了一下痛,本能缩腿,柳扶风推出的双掌正好发力,将步伐不稳的卞不成,向后推出了三尺有余。柳扶风乘机脚尖点地,从正上方飞出了重围。之后,从怀中摸出了两粒铜钱,分别迅速掷向吊着柳紫霞和陆秋风的绳索,那铜钱纷纷着力,将两跟绳索切断。两人双手的手腕处依然还是捆住的,落了下来。这吊着两人的树枝只有五尺来高,这两人都懂得轻功,自然不碍事。赖精明负责看守这两人,见此情景,大吃一惊。心想:这小娘子倒是好对付,可别走了陆秋风。不顾往日情面,举刀劈向陆秋风。陆秋风连忙闪开,赖精明平日里见惯了他的厉害,这已经劈下了第一刀,心中越发畏惧,哪能不接着劈?他心中明白:若不一口气把陆秋风置于死地,日后自己的麻烦可就大了。这样一想,心中越发虚了,哪里肯放过陆秋风,手中的刀不敢歇息,“嗖嗖嗖”连续劈出。赖精明刀刀致命,但陆秋风的武功,与他并非是同在一层次,纵然双手腕部还在捆着,却也不能伤着丝毫,挪动步伐,左闪右避,尽是招招躲过。赖精明接着又连劈数刀,却都刀刀舞空,心中越发畏惧了,一咬牙,大喝一声,跳将起来,致命一刀从天而降,劈砍向了陆秋风的脑门,陆秋风竟然没有再次闪避,将双手一举,借用赖精明的刀锋,将捆在自己手上的绳索弄断,那刀从他的双手掌内划过,竟然没有划破半点皮,待刀离自己的脑袋只有三寸来的时候,他踏步向前,竟然避开了刀锋,直接到了赖精明托刀的手下,本来劈向脑袋的一刀,此时看来,就变成了那刀砍断了捆绑着陆秋风双手的绳索后,再从陆秋风高举的双手和头顶构成的三角圈中穿过。陆秋风的这一招,自然是临时机变的险招,能变出这样的奇招,不是一般的人能做到的,也不是一般的人敢做的。陆秋风到了赖精明托刀的右臂下,将左手一举,便托住了赖精明的右臂,那刀也便就彻底失去了力量,同时右手点穴。这赖精明为了让这一刀有力,便是先跳将起来,从天向下劈砍,可怜他怎么也没想到,陆秋风居然能想出这样的怪招,不但破解了自己使出的致命的一刀,还封住了自己的穴道,动弹不得。陆秋风再用左手将赖精明一掷,赖精明便就屁股向下,面部仰天砸到了地上,那造型如同翻不回身的癞蛤蟆一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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