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死了?”
“……那个力大无穷的胡中月。”
何千岚不住地摇着头,暗道可惜,这胡中月此役为傲霜门出了不少力,就单单那些拦路巨石,没有他根本就砌不起来,听说自己这暗室也是他帮忙建造的,这恩情还没来得及报,他便先赴了黄泉。
“黄承昊的武功……竟然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她喃喃自语。
真云没有作声,静静地看了看何千岚,最后还是松了口:“这动静是殷霜她弄的……”
“什么!我不是让她装残废么!”
“她……她可能是看胡中月死了,一时不忿,就没忍住……”
何千岚懊恼地捂着额头,她想破了脑袋想出这些办法,图的都是什么?不就是想让黑衣军不将殷霜当作威胁,好让她全身而退么,现在可倒好,别人倒是没来向她叫阵,她自己先跳上去了。
真云看见何千岚的表情,吓坏了,喃喃又道:
“其实她方才似乎就出手了,还受了伤……”
“出去。”何千岚烦躁地一挥手。怎么搞的,殷霜出门的时候,说的好好的,绝不轻易动用真本事,怎么才一会儿,就食言了呢?
何千岚的懊恼是有理由的,但殷霜确实也非故意。她与竹兰二人一战,双方都只用了五分力气,且没有使出看家武功,所以看上去一百六十回合打得挺激烈,其实殷霜不过为了拖延时间,却没成想一个不慎,受了重伤。可是黄承昊并未给她疗伤的时间,咄咄逼人上前挑战,胡中月看不过去,为了帮殷霜拖一会儿疗伤时间,仗着一身蛮力便上前应战,希望至少走个四五十招。谁知他与黄承昊实力差距实在太大,刚打了没有十招,便被黄承昊劲力全开,一掌拍死在当场。殷霜当时虽然在疗伤,却也分了一丝神去关注战事,看见胡中月惨死,她心里一急,一道真气走岔,向体外爆了出来,逸散出的真气向四面八方涌动,众家弟子只感到一股凛冽的冷风扑面,回过神来再看殷霜,她身下的椅子已经碎成粉末,周围的弟子被崩出七八丈远。殷霜稳稳地站在那里,脚下一个大坑,正一身杀气地看着黄承昊。
殷霜这么一下,让黄承昊着实有点吃惊,他预料到殷霜内力远比常人深厚,却没料到竟然深厚至此,他黄承昊尽全力拍出一掌,估计也就和目前的状况差不多。
“黄坛主,你黑衣军曾发誓不杀江湖人士,如今又是怎么算的……”
黄承昊抹了把脸:“方才已经说过,擂台之上,生死有命,我也不是故意。”
殷霜冷笑道:“明眼人都看出胡中月根本不是你对手,你斗败他不过二十招的问题,却非要杀死他,还说不是故意!”
黄承昊舔了舔嘴唇:“这样也好,我若不杀他,恐怕还不知道殷掌门你还留着一手!我先前当你是残废才让你,如今看来,却是你骗我在先!”
“废话少说,出招吧!这最后一场,殷某来接!”
清婉上前拉住:“掌门,你的伤很严重,才刚刚止住血……”
“走开!”殷霜一声怒叱,清婉并不生气,只是担心地望了望,轻叹一声直接转身出了人群,向殷霜屋中走去。
“你站住!”殷霜回头大喝:“你不要去!”
清婉抿了抿嘴:“我累了,只是回房。”
便转过脚跟,又向西面去了。
殷霜扭过头来,看了眼太阳。太阳已经有了西斜的趋势,现在大约是申时三刻。
“好!殷掌门爽快!今日黄某便好好领教殷掌门的高招!”
殷霜一运力,又是一阵气浪涌出,她似乎觉得自己的小腿忽然回来了,下意识跺了跺,却并不似皮肉骨头的知觉,仿佛有一道气裹在那里。
“看剑!”殷霜一声暴喝,出剑疾攻,黄承昊扎稳马步,使了缠字诀,将殷霜一招一式仔细避过,翻身就是一招连环剑。殷霜退后闪过,后脚一转脚跟,又攻了上来。二人招式极快,在场的人没有几个看得清,东西南北走过一圈,已经来来回回斗了七八十招。傲霜门弟子想上去帮忙,却找不到空隙,各自急的直搓手。斗着斗着,黄承昊忽然有些奇怪,殷霜一开始的速度力道都远不及他,可是随着时间经过,她越来越快,越来越狠。他只好将功力提至八成去战,瞬间占了上风。可是没过十几招,殷霜的速度力道却又追上来了,他的优势消耗殆尽。逐渐地,黄承昊发现,只要他更加卖力,殷霜就愈厉害,简直是越战越勇,内力无休无止,但无论如何,都只是恰好和他战个平手。
但他不敢松懈下来,以殷霜现在的表现来看,只要他稍一松懈,就可能身首异处。好在黄承昊尚有余力周旋,他觉得殷霜的面色越来越阴沉,打斗间能看见一股寒气不断地涌上她的面颊。虽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武功,但久经沙场的黄承昊断定,殷霜一定是在透支她的内力。于是他学乖了,不再提升自己的功力,只是与殷霜缠斗起来。忽然,殷霜胸前的伤口迸开了,鲜血四溅,阴冷的气息从伤口中散发出来,笼罩了她全身,此时的殷霜犹如恶鬼一般,双眼通红,浑身是血,脖子上的经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色,随着心跳的节律流淌。
第70章 七十重伤
七十、重伤
十六星坛的掌门人都看呆了;他们从未想过有人能在坛主手下走数百招而越战越勇;尤其惊呆的是竹兰二人;方才与殷霜一战,她的功力根本连现在的三成都没有发挥出来;这分明是手下留情。若她一开始就以现在的状态相斗;她们姐妹二人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交战正酣,忽然上空飞过一只信鸽,众人被打斗吸引了眼球,没有注意到这只小小的动物。唯有郝三郎一直瞟着上空,见鸽子一来;连忙捉过来,将信取下看看,头也不回地就去喊清婉。
清婉其实绕了一圈,又暗中回到了殷霜的寝居,手忙脚乱地爬下去,将情况一说,何千岚顿时再也呆不住了,也不顾什么避人耳目,直接爬了上来,刚出大门,就和郝三郎撞了个满怀。
郝三郎并没见过何千岚,愣了一瞬,便回过神来将信交给清婉。
“宋八宝成功了,现在朝廷大军已经攻进谷口,正在清缴后面的黑衣军。”
何千岚应都没应,推开郝三郎就向前庭跑,久未运动,她短短一路摔了两跤。她奔到人群中,看见殷霜的模样,差点心都跳了出来,连忙大吼:
“殷霜,住手!”
殷霜打的几乎失去了神智,只知道挥剑,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她身边的寒气越来越重,弟子们几乎不敢靠近。黄承昊却仍是十分小心,脸上未见紧张之色。
“坛主——大事不好了!”蓦地,一位黑衣军弟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朝廷的人马来了,现在正在杀我们弟兄!”
黄承昊顿时紧张起来,卖个破绽就要逃,殷霜哪能放过他,见他要走,直接伸出手掌,打了一式天玄剑。天玄剑乃是炙热无比的武功,遇到殷霜周身的寒气,顿时激起一团雾气,眼看这团雾气就要打到黄承昊后心,他却猛然转身,双臂划了个弧线绕在胸口,一掌推出,生生硬接了这一招。这一掌乃是轩辕宫的看家本事凌霄掌法,黄承昊已经练至九重,除非遇到强敌,否则轻易是不用的。此般危急时刻,他只好打出一掌。这一掌比先前门口一掌厉害了不知多少,掌风形成了两道纠缠的龙卷直奔殷霜而去,殷霜未及躲闪,当胸被轰中,身子顿时打着旋向后飞了出去,鲜血甩得漫天都是。可是黄承昊并没有讨到好,那天玄剑看似从掌中激发,实际上却并不是掌法,而是一道极其霸道尖锐的剑气,他使了全力的一招凌霄掌,并没能完全打散天玄剑,还耽误了躲闪的时间。一道细细的剑气直接打中了他的眼睛。他怪叫一声,捂着脸向后便倒,只觉得左眼疼痛非常,就像着了火一般。
几位掌门慌忙抱住黄承昊,他过了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用手一摸左眼,眼窝已经空空如也。他简直怒不可遏,站起来就要去杀殷霜,可是此时朝廷的军马已经攻了进来,将黑衣军众人团团围住,他只好带领众掌门先突围再说。
前庭一片混乱,朝廷的军马根本不管这是哪一派的弟子,只要没穿军服的,就不分青红皂白追着乱砍。殷霜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接连砍死十几个士兵,竟然还要去战黄承昊。
“掌门,快走!”清婉一声大喝。
殷霜全然无觉,认准黄承昊的衣袍便提剑而去,她的口鼻都喷出血来,脚步踉跄但是坚定得可怕。
忽然,她感觉有一双手死死扯住了她的胳膊,正想一剑挥下去杀死这个讨厌的人,却看到是何千岚。
“殷霜……你不可如此。”她目光很坚定。
殷霜愣了片刻,呼吸忽然急促起来,眼神一散,小腿哆嗦了两下,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她抬起头,重重地喘息着说。
何千岚连忙跪下去,二话不说,架起殷霜便向暗道方向走,只觉得殷霜的身体越来越重,到最后,实在是走不动了,扭头一看,这人已经晕了过去。几名傲霜门弟子慌忙来搭手,七手八脚地将殷霜飞快地抬入了暗道中。傲霜门的弟子趁乱把被抓的李子璜搭救出来,清婉又将真云阿星护送着送进暗道。清点一番,确认所有人都进来之后,地鼠钱淳子填了两锹土,将暗道入口封死。
“快,快给殷霜疗伤!”何千岚急不可耐。
派里大部分人都没见过何千岚,不知道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不过殷霜的模样实在可怕,一时间也没有人去管何千岚的身份,都纷纷开始处理殷霜的伤情。有本事的,便上前搭把手,没本事的,就缩在角落里,给殷霜腾出空间。
“她被黄承昊当胸一击,受了严重的内伤,又加上之前一剑,没有死在当场,真是奇迹!”清婉心有余悸。
一番检查过后,清婉又是一皱眉,何千岚心里一紧:
“怎么样,是不是情况不妙?”
清婉摇摇头:“不是,情况比我料想的好。掌门的肋骨震断了七八根,但都好端端地没有插到肺里,似乎被什么东西保护住了。我想,这应该是她内功深厚的原因。”
何千岚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太阴阳功虽然让殷霜经脉逐渐崩溃,但关键时刻,也倒是有些用的,起码不会让她轻易死去。
“她可有救?需要什么药材?”
清婉道:“暂时不需要药材,只是需要大量真气注入,还需要一些鲜血。”
“用我的!我今天没动手,气血足得很!”一位弟子当即撸起袖子。
清婉道:“不是什么人的血都能用,要能和掌门的血融在一起的才行。”
经过尝试,有五位弟子的血能与殷霜融合,这五位弟子二话没说,直接掏出兵器割裂了自己的手腕,鲜血盛满了两个大碗。清婉从怀中掏出两三只叫不出名字的虫子扔在碗里,那虫子没一会儿就涨得比桔子还大,她将虫子放在殷霜的脉门上,以指尖捋了那虫一下,虫子便以可见的速度开始缩小,最后又变成了瘪瘪的一小条。重复了几次之后,清婉终于将两大碗血都输进了殷霜体内。
但是她看着殷霜的胸口却犹豫了,凑到何千岚耳边,悄悄道:“我不会接骨。”
何千岚想了想,轻轻问众人:“各位,有会接骨的么?”
郝三郎起身道:“我会一点……我接过手指骨。”
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暂时只能让郝三郎试试,郝三郎万分小心,紧张得一头汗,摸索了足有半个时辰,才总算把骨头摆正了。暗道中材料有限,弟子们凑了一些木头竹片给殷霜当做支撑,甚至有人将刀鞘都劈碎了。
一番忙乱过后,殷霜的伤情总算是稳住了,看着她躺在地上呼吸平稳,何千岚才慢慢地坐了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郝三郎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瞟着何千岚,最后实在是憋不住了,悄悄问清婉道:
“那个漂亮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啊?”
清婉道:“是掌门的好朋友。”
“好朋友?她什么时候来的,我咋都没见过?”
清婉道:“她来得比咱们早,不过一直和掌门住在一起,不大出门的。”
郝三郎还要继续刨根问底,清婉却一转脸不理他了,此时有个模样平凡的人慢慢凑了过来,眉头紧皱地一直盯着何千岚。
“姬苍,你干什么?没见过人家漂亮姑娘么?”郝三郎调笑道。
姬苍本生于官宦人家,但因为司徒礼篡位,家中遭了大灾,被抄家灭门,他那时恰好负气离家出走,逃过了一劫,等到回来,便傻了眼。十六岁的他走投无路,只得沦落街头成为乞丐,又被丐帮收留入帮,后来他因为实在过不惯苦日子,便悄悄叛离了丐帮。但是丐帮有帮规,一旦入帮,终身不得退出,否则格杀勿论。这样一来,他便成了丐帮的罪人,四处躲藏逃窜,以替人卜卦为生,倒也收入不菲。不过,他是连一点卦术都不会的,只不过坑蒙拐骗。但他还算是有良心,只骗那些看着富贵的人,从不骗穷人。逐渐地,他的骗术倒是逐渐高明起来,练了一手好戏法,一来一去混了个江湖第一骗的名号。
他很少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所以郝三郎一见他皱眉,才加以调侃,谁知姬苍非但没有接话,还狠狠瞪了他一眼,似乎在呵斥他不敬。
姬苍凑到何千岚身边一拱手:“敢问这位姑娘……你可是从墨阳城来?”
何千岚一愣:“阁下是……”
姬苍道:“在下姬苍,墨阳城人事。我看姑娘面善,像极了我一个恩人。”
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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