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仙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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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仙踪- 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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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鸣如爆;众人的发丝、眉睫、衣角……全都烧起来了。许宣握住小青的手;和青帝、林灵素、王重阳坐在一处;随着青帝高声念诀:“易有太极;是生两仪……”周围居然卷起一阵狂风;飞旋绕舞;越转越快。

    许宣眼花缭乱;呼吸如堵;一寸寸地离地拔起;当他念道“天地定位;八卦相错;顺逆随心;雷风相搏”时;眼前忽然霞光乱舞;天旋地转;瞬间冲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

    他手上一空;又惊又急;叫道:“妈小青姐姐”然而四周旋风怒卷;除了极速闪耀的绚光;什么也看不清。接着又听雷声狂鸣;万千道霹雳从四面八方劈入他的身体;眼前一白;什么感觉不到了。

    许宣迷迷糊糊;只觉寒意彻骨;睫毛一颤;慢慢地张开眼睛。

    狂风呼啸;鹅毛大雪纷乱地飞舞着;扑落在他的头上、身上。到处白茫茫一片。白色的雪花;白色的山;白色的大地……就连天空也是白色的。

    他在这冰天雪地里也不知匍匐了多久;浑身都已冻僵;就连风雪扑在脸上;也感觉不到冰凉。想起先前发生之事;又是狂喜又是惊疑;喜的是终于离开“蓬莱结界”;疑的是这里不像是大宋国境;也不知身在何地。

    刚想撑起双肘;浑身突然一阵撕心裂骨的剧痛;顿时大叫一声;重重扑倒在地;疼得连气也吸不过来了。凝神感应;又是一惊;除了被林灵素震碎的膝骨;全身至少又新添了**处骨折;稍一动弹;便疼得金星乱舞。

    当下调匀呼吸;运气叫道:“小青姐姐……小青姐姐……妈……妈”连叫了数十声;除了呼啸的风声;杳无回应。

    此时已渐渐习惯了这苍茫的视野。四下扫望;右侧雄岭连绵;覆盖着厚厚的冰雪;只有半山向阳处;露出些许斑驳的灰黄色。山脚是一片白茫茫的林海;一直绵延到前方大河对岸。

    那条河至少有二十几丈宽;浮冰跌宕;蜿蜒穿过辽阔的雪原;朝左前方流去。雪花纷飞;四野茫茫;看不见一个人影;就连动物也仿佛绝迹了。

    许宣越看心越凉;惊疑更甚。此时正值八月下旬;酷暑未消;金秋未至;为何这里竟银装素裹;看不见半点绿色?想起父亲描绘的辽东景色;心中猛地一沉;难道自己竟被那股旋风卷到了塞外?

    许正亭为了收人参、鹿茸等名贵药材;常乘海船辗转高丽、辽东等地;甚至远到北海。他自小便层听父亲说起塞外的种种风土人情;知道那里荒寒酷冷;少有人烟;往往走上十天半月;也见不到半个人影;倒是经常撞见虎狼熊罴;以及各种见所未见的凶兽。

    当年听父亲说起这些异域风光;还悠然神往;恨不能一睹究竟。此时身着单衣;饥肠辘辘;卧在这冰雪里;想起这些话;却满嘴苦水;重出生天的喜悦全被恐惧所代替了。

    若自己未曾受伤倒也罢了;凭借真气;朝南御风疾行;穿过千八百里;总还能在冻死、饿死之前;找到几户人家。偏偏此时膝骨俱碎;形如废人;经络、骨骼又有多处受伤;别说走千八百里;就算爬上八里也费劲。

    天色将晚;如果再不尽快找到一个可庇风雪的温暖所在;喝点儿热水;吃点儿果腹之物;可能就要被生生冻死;见不着明日的太阳了

    正自心焦绝望;后方突然传来一声低沉恐怖的呜鸣;转头望去;霎时间寒毛尽竖;差点儿叫出声来。

    两只白毛灰纹的巨虎正一左一右;巍然立在身后;碧绿的凶睛冷冷地瞪着他;涎水如雨滴落。
第一卷人间世 第一百七十章 虎狼
    许府有许多张虎皮;其中一张便是至为珍罕的辽东白虎;他小时最喜欢坐在那张虎皮椅上;兴致勃勃地听父亲和真姨娘讲塞外的风土、故事;尤其爱听他们在辽东山林中遇见的种种猛兽。

    然而此刻;僵痹地匍匐在冰天雪地中;扭头瞪着这两只活生生的庞然巨兽;才知道何谓“叶公好龙”。

    许宣心中突突狂跳;暗想:“许宣啊许宣;你连青龙也斗过了;还怕这区区两只老虎么?”屏住呼吸;双掌抵住雪地;只待那两大虫一靠近;立时奋力冲起;拼死相搏。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老虎素来独来独往;若有两只并行;必是母虎带着尚未成年的幼虎。眼前这两只成年猛虎并肩而立;可谓罕见之极。

    左侧那只雄虎体型更大;威风凛凛;额头上有一道刀疤;皮肉翻绽;“王”字倒似成了“亚”字;看来越发狰狞。许宣一怔;不知是谁如此勇猛有力;竟差点儿将这巨虎脑袋劈作两半?转念又想;这孽畜捱了如此一刀;竟然还能幸存;可见其凶猛。

    那雄虎见许宣盯着它的伤疤;似乎勃然大怒;龇着牙;喉中低吼;慢慢地朝他靠近;碧睛凶光毕射。另外那只雌虎则缓缓地踱步绕开;看似懒洋洋地浑不在意;却蓄势待发;随时都可能扑将上来。

    许宣大凛;正凝神聚气;准备先发制人;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鹰啼;循声望去;只见雪花乱舞;一只比冰雪还白的鹰隼正展翅盘旋;冷冷地俯瞰着他们。

    “嗷——呜”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当空突然炸起惊雷般的咆哮;白影一闪;狂风怒舞;那只雄虎已朝他后颈扑落。

    许宣修行了几个月;所会的招式虽然寥寥无几;但真气雄浑;尤其领悟了“天人交感”之道;体内流应激之快;甚至比他自己的意念更加迅疾。左掌不自觉地往雪地上一拍;翻身急滚;右掌气浪鼓舞;猛击在那孽畜的肚腹上。

    “嘭”地一声巨响;巨虎吃痛狂吼;竟被他打得凌空飞起两丈来高。

    他右臂酥麻;浑身更是疼得想要炸裂一般;泪水交涌;不等吸气;耳畔咆哮连震;雌虎也已狂飙般扑至。

    许宣仓促间抬掌猛击母虎下颌;奈何真气已竭;无法将它撞飞;只能硬生生将它推得立了起来;涎水如雨滴落。

    母虎痛吼着挥爪乱舞;扫在他的右颊上。

    “啪”他眼前一黑;脖子几欲断折;脸上更是火辣辣地锥心剧痛;嘴里、鼻里、耳朵里全是血腥味。

    此时什么剑招、“一阳指”全都使不出来了;只剩下最为简单而本能的反应。又是惊怒又是恐惧;一手抵住母虎的下颌;一手抓住它的脖子;将它翻身按在身侧;不顾一切地咬住它的脖颈。

    母虎发出凄厉狂怒的咆哮;四爪乱舞。

    他不敢松口;奋尽全力摁住它的头颈;死死咬住;腥热的鲜血汩汩涌入喉中;浑身大暖;精神不由一振。母虎挣扎得极为猛烈;狂吼着反旋翻身;竟将他甩得飞出几丈开外。

    许宣后背猛撞在地;继续滚了十几圈;雪沫喷扬;百骸如裂。不等他调匀呼吸;雄虎、雌虎双双趔趄着从雪地上站起;一前一后;咆哮冲来。

    幸亏许宣吞了十几口虎血后;流已大为活络;忍痛双掌击地;大喝着翻身冲天飞起;恰巧从迎面扑来的雄虎头顶越过;眼疾手快;右掌“嘭”地一声;撞在它的天灵盖上。

    这一下势如雷霆;那孽畜头骨应声碎裂;脑浆横飞;悲吼着重重砸落在地。许宣则借势翻滚落地;拔出“龙牙刀”;又往它胸腹间猛戳了几刀;温热的鲜血喷得满头满脸。

    母虎被他气势所夺;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几步;惊怒狂吼;雪白的脖颈、肚腹上尽是斑斑血点。

    许宣惊魂甫定;喘着气;舔了舔手上的血;笑道:“母老虎;对不住;让你做寡妇了。”

    也不知是否听懂了他的话语;那雌虎怒吼着立起身;作势欲扑;鲜血从颈上丝丝滴落。

    上空又传来尖利的怪啼;那只雪白威武的鹰隼展翅急冲而下;闪电似的掠过许宣的头顶;飞向后方连绵的雪山。

    雌虎似是察觉到什么;耳廓摇动;警惕地环顾四周;犹豫了片刻;又龇牙朝许宣凶暴地咆哮了几声;飞快地越过浮冰跌宕的大河;朝对面的山林奔去。

    许宣松了口大气;颓然卧倒。这才感到双臂酥麻;浑身无一处不痛;竟连“龙牙刀”也有些捏握不住了。

    雪越下越大;寒风刺骨。雄虎身上已凝结了一滩殷红的血冰。忽然想起父亲所说;在塞外荒寒贫瘠之地;要想活下去;就只有尽可能地利用每一个可以果腹、御寒的机会。

    当下握刀在巨虎的脖子上划了个口子;俯身大口大口地吞饮起来。有了方才咬住雌虎脖子的经历;这腥热的鲜血灌入喉中;也没那般排斥、恐惧了。

    连吞了数十口后;浑身大暖;剧痛也仿佛消了不少;肚子里却仍是饥肠辘辘。奈何四周雪野苍茫;无处生火;身上的火折子又早不知掉哪儿去了;空有一具小山般肉质敦实的虎尸;却无从下口。

    他蜷身靠着巨虎柔软温暖的皮毛;调息休憩了片刻;眼见天色越来越暗;寒风愈冷;心念一动;握着龙牙刀;轻轻地割开那大虫的肚膛;将虎皮小心翼翼地剥了下来。

    雄虎肚上被他捅了许多刀;血肉模糊;毛皮方一剥下;血淋淋的内脏顿时从伤口里掉了出来;腥臭扑鼻。他不愿弄脏白虎皮;正想将其脏腑塞回肚膛;忽见碧光闪动;那团血肉里竟夹着一支玉笛。

    他又惊又奇;抓起一捧雪;擦拭于净。玉笛小巧玲珑;莹绿通透;握在手中;焕发着深浅变幻的温润碧光。他越看越喜;横在唇边;呜呜吹了几声;更是心情大畅;爱不释手。

    心下却不免奇怪;此玉笛由上好的翡翠雕凿而成;且不论这神乎其技的刀功;单只这块玉料;便值万金;就算是临安富豪之家;也难得一见。又怎会出现在这塞外荒寒之地?怎会被白虎吞入肚中?

    忽然又想起王允真送他的那支玉犀笛;经过连番激斗;也不知掉到了哪里?笛在人在;笛亡人亡。想到送他笛子的人已经香消玉殒;心中又不免一阵难过;笛声也随之低徊哀婉起来。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阴森的长嚎;盖过了笛声。他心中一凛;收起笛子;紧握刀柄。

    暮色沉沉;雪花乱舞;远处的山林已经模模糊糊地看不清了;却见茫茫雪地里浮现出数百点幽绿的鬼火;就像是萤火虫忽近忽隐;若隐若现。

    接着又听尖嚎四起;凄厉破空;此起彼伏;听得他毛骨悚然。心中猛地一沉;终于明白那千百点绿光是什么了

    在他周围;赫然站立着数以百计的雪狼

    饥饿的狼群必是从风中嗅到了虎尸散发出的血腥味;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赶来;朝他逼近。难怪那只受伤的雌虎不敢久留;悻悻逃离。

    单以个体而论;狼的力量自然远远比不上那两只巨虎;但胜在团结势众;纪律严明;围捕猎物时又极为坚韧狡猾;前后包抄;锲而不舍。即便凶狂如狮虎;在它们轮番猛攻下;也只有被撕裂瓜分的份儿了。

    许宣紧握着龙牙刀;浑身凉浸浸地如坠深渊;想到自己千辛万苦才出了蓬莱;偏偏又撞入这极寒凶险之地;方出虎口;又遇狼群;也不知还能否赶回临安;救出父母……惊骇之余;忽然又觉得说不出的滑稽愤怒;忍不住纵声狂笑起来。

    被他笑声一震;狼群反似有些不知所措;驻足不前。

    许宣怒火中烧;仰天大笑道:“贼老天呵贼老天;姓林的魔头说得不错;芸芸苍生在你眼底;贱如蝼蚁你当这般耍弄我;我就会怕了你不成?与其求你这贼老天开恩;倒不如从今日起;遇佛杀佛;遇神杀神;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他任侠尚气;好走极端;这几个月来;家破人亡;亲历了种种不平;悲怒郁积;再加上林灵素潜移默化;越来越桀骜偏激。此时生死一线;孤独绝望;被这虎狼所激;心底的魔性之种顿时随着怒火一齐爆发。

    当下抓起虎皮;紧紧地裹在身上;大喝着冲天飞起;跃入狼群。右手紧握龙牙刀;气浪纵横怒舞;左手时而拍击雪地;反撞腾空闪避;时而奋力格挡;左右开弓。

    他虽无法行走;遍体是伤;但凭借着狂猛无比的真气与一往无前的勇气;竟锐不可当;杀得狼群血肉横飞;惨嗥迭起。

    上翻下掠;左冲右突;激斗了半柱香的功夫;地上已横七竖八地躺了三四十具雪狼的尸体。然而这些猛兽生性亦极为桀骜凶狂;越是恐惧;反扑得越发激烈;前赴后继地朝他层叠围攻。

    又斗了片刻;真气渐渐不支;体内的剧痛也越来越难以承受;正当他以为自己将要葬身于群狼腹中时;“嗖”“嗖”两声激响;朝他迎头扑来的两只雪狼头上突然被箭矢贯穿;惨叫落地。

    接着箭如连珠;风声激啸;又有几只野狼被钉入雪地。群狼惊嚎怒吼声中;一个身着白毛裘皮的少女弯弓搭箭;骑着白马疾冲而至。
第一卷人间世 第一百七十一章 神鹰
    那少女来势极快;瞬间已冲入狼群;箭若流星;弓如霹雳弦惊;周围的雪狼还没来得及跃起;便被一一贯穿仆地。

    许宣从未见过如此精准迅疾的箭法;直瞧得眼花缭乱;热血沸腾。正欲喝彩;忽见一只雪狼朝她颈背扑去;心中一凛;叫道:“小心……”话音未落;她已回身一箭;将那雪狼射得凌空飞起。

    继而“咻咻”连声;箭矢纵横乱舞;南边响起一片激越的啸呼;数十骑飞也似的冲来。狼群大乱;纷纷朝北溃逃;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风雪中;只留下近百具尸体。

    那数十人疾驰射箭;直到狼嚎声渐不可闻;才从风雪中奔回;纷纷啸呼勒马;惊愕狐疑地望着许宣;又看了看被剥去皮毛的巨虎;以及遍地被他生生打死的狼尸;似是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他一个人所为。

    许宣心中一凛;这些人个个身穿白衣裘皮;辫发垂肩;满脸剽悍勇狠之色;当是金国鞑子无疑。

    他自小敬慕岳飞;又听了许多金国鞑子屠城杀人的惨事;对鞑子恨之入骨;但最疼他爱他的真姨娘偏偏又是女真族;从小也听她说了许多辽东旧事;对她口中那些勇猛无畏的女真猎户;又实难起憎恨之心。

    眼前这些人所穿的裘皮;大多是狼、狐、牛、猪等动物的皮毛拼接而成;里头穿着粗麻布衣;脚下的皮靴也磨得又光又白;显然都是些贫穷的猎户;而非鞑子士兵;更非出来游猎取乐的女真贵族。

    领头的似是一个白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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