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划清界限,交由诸派处置,以保全我太华清誉。”天剑子道。
灵真子正双目圆瞪,胸中怒意澎湃,听得此言,便道:“此子的确可恶,我太华已不知多少年不曾出过这等孽徒了!”
他沉吟片响,忽地高声喝道:“太华青竹峰弟子罗拔听令,你勾结魔道贼子,残害仙门弟子,心性残忍,实乃滔天大罪,按照宗门戒律,当是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这时,赵明德上前一步,打断了灵真子的话,恳求道:“还请掌门三思,我这弟子秉性善良,绝无可能做出这等恶行来,其中必有蹊跷!”
“你……明德!”灵真子忽地长叹口气,“你这是何苦!”
广场的人群中,忽地冲出两道身影,扑通一声跪下,“弟子烈阳峰莫瑶,恳请掌门开恩,此事如赵首座所言,必有蹊跷,还请掌门三思!”
“弟子烈阳峰岑寿,亦恳请掌门三思,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再做定夺不迟!”
“放肆!这里哪有你们说话的份,都给我退下!”灵真子神色愠怒。
烈阳子起身道:“这两人年轻不懂事,还请掌门莫要动怒!”说着,身形一晃,便骤然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时,已到了两人身后。
“今日之事,非是你们两人可以插嘴,还是给我退下吧!”烈阳子一脸漠然,双手轻轻搭上两人的肩膀,将两人拿到了高台之上。
灵真子大袖一挥,继续道:“本座以太华第十五代掌门的身份,即刻将你……”
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声大笑打断。灵真子勃然大怒,望着场中那放声大笑的青年,喝道:“你笑什么?”
笑声顿时止歇,罗拔卓然而立,双目绽出惊人神采,直视高台上的灵真子,朗声道:“我笑什么?自然是笑你灵真子愚昧,无能……都到了这地步,我也不用掩饰了,其实我早看你不爽了,还有你们一众长老,尤其是天剑老贼你!”“就因为我是灵药童子出身,你们对我百般轻蔑,处处不公,自我入门来,先是遭受高家兄弟欺凌,尔后又是被逼迫参加秘境试炼,九死一生,好不容易能报得大仇,你们却在斗法台上公然偏袒高峦,更夺我一个小小弟子的法宝,你们实在枉为长辈!”“今日之事,你们连查都不查,便欲逐我出门,将我置于死地,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却不相信,偏要相信这群伪君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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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神猿啸月〔二〕
广场上,那俊秀青年长身而立,神色坚毅,即便面对高台上的一众长老,以及七派修士,仍是毫无畏惧,反而激昂慷慨,放声大喝。
“大胆!”“放肆!”高台之上,一众长老骤然色变,个个疾言厉色地出声呵斥。
灵真子脸色阴沉得可怕,一身宽大道袍无风自动,散发出如渊海般深沉的气势。
他身为金丹级的强者,更为一宗之主,何时受过这等嘲弄,更何况还是个筑基期的小小弟子!
七派修士亦是一阵沸腾,纷纷出言叱喝。
紫薇真人冷笑一声,道:“这弟子果然狂妄,无法无天,我算是见识了……这等大逆不道的心性,怪不得会做出勾结魔道,残害仙门弟子的行径来!”
灵真子怒不可遏,厉声喝道:“你这孽徒,竟如此忘恩负义,以你的根骨,本是无法进入我太华修行的,当年挑选你做灵药童子,从而进入宗门,便已是太华对你的恩赐,若非如此,你怎会有今日的修为,归根结底,你的一切还不都是太华赐予的,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敢怨宗门对你不公!”
“没错!宗门待你不薄,没想到最后却是养了头白眼狼!”天剑子出声附和,一脸义正言辞之色。
“待我不薄?哈哈!天剑老贼你也好意思说,我承认,当年我上天剑峰,打烂了你们天剑峰的山门,的确是我不对,可你倒好,身为一脉首座,却是小肚鸡肠,处处为难于我,当年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我又岂会遭遇退师的耻辱,尔后你更是变本加厉,所作所为,完全是小人行径!”
“你……胡说八道!我乃堂堂天剑峰首座,岂会与你一个小小弟子一般见识!”天剑子面色涨得通红,怒声斥喝。
“是吗?”罗拔冷笑一声,不再理会于他,忽地深吸了口气,心神骤然平静了下来。
他转过身,环顾左右,目光在四周一张张面孔上掠过。
这一张张面孔冷漠得可怕,对他的目光避之不及。
在人群中,他看到了范统,正一脸惶急,想要从人群中冲出,却被身后一名真雷峰弟子死死拉住,接着又看到了洛展,呆呆地立在那儿。
目光再一转,又瞥到了一张憔悴苍白的清丽面孔——珞冰雁立于人群之中,怔怔地看着他,面若死灰,一双眼眸像是失了生机一般,黯淡无神。
她身躯摇摇晃晃,柔弱无助,双手紧紧地攥着胸口的衣襟,泪水已在眼眶打转。
罗拔一颗心狠狠抽动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片刻,旋即狠下心来,转过身,望向了高台之上。
他扑通一声跪下,冲首座还有赫师叔重重地磕了几个头,脑袋敲着地面的石板,发出邦邦的响声。
他心中悲切,回想起过往的一点一滴,便红了眼睛,泪水几欲夺眶而出。
他低着头,抽噎了一声,强忍住了哭泣的冲动,咬牙道:“首座,师叔,这几年来,弟子承蒙你们关照,你们的恩情,我罗拔永世难忘……”
一下又一下,地面的石板都龟裂了开来,但他却丝毫感受不到任何痛楚,痛的唯有那颗如刀绞般的心。
“今日,是我辜负了你们的期望,弟子深感惭愧!但还请你们相信,弟子一直谨遵教诲,从未做过任何违背道义的事……就让弟子最后再叫你们一声首座,师叔吧!”
说到最后,他声音已是哽咽,身躯微微颤栗起来。
赵明德呆呆坐在那儿,脸色灰败,就像是突然苍老了几岁。他嘴唇蠕动几下,似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抿紧了嘴唇,双眸微微泛红。
——对于这弟子,他素来钟意,且寄予了厚望,可没想到,最终却要如此永别。
在他身后,赫子钱怔怔坐着,蓦地悲叹一声,紧紧闭上了眼睛,似乎再不忍看到这悲戚的一幕。
也不知道磕了几个头,直到麻木之后,他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目光一转,落到了师姐与师兄身上。
莫瑶呆立原地,面色惨白,像是入了怔一般,只是看着他,脸颊有两行清泪滑下。她一脸凄然,嘴唇轻轻翕动,似乎在喃喃说着什么,但罗拔却是听不清了。
两人眸光在空中相会的那一刹那,仿佛时间都停滞了,一切都离他远去,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了那个烟花之夜,手中握着那千千同心结,一抬头,漫空烟火,一名少女亭亭玉立,娇靥如花,似乎那漫空烟火,都是为她而盛开。
这一刻,他痛彻心扉,捂着胸口,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阿瑶!”他喃喃一声,呆怔了片刻,再也不敢看她。
他再一转身,目光落在了灵真子身上。猛地一闭眼睛,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整个人气势一变,再无半分凄凉,眸光熠熠,唯有一片滔天战意。
“掌门,今日不用你逐我出门,这样的门派,我早受够了,当日在斗法台上时,我就已经对你们失望了!只是那个时候还不敢那么做罢了!今日,就让我们彻底了断吧!”
众人闻言,登时一阵骚动,显然意识到了,这青竹峰的小子要干什么了。
他们脸色变了变,倒抽了口凉气,被逐出宗门,与自愿叛宗那可是两码事,前者还有一线生机,后者则是滔天大罪,必须接受宗门最高惩罚,落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不过仔细一想,今日无论是被逐出宗门,还是自愿叛宗,他都难逃一死,两者的差别也不大了。
灵真子亦看了出来,立时大怒,爆喝道:“你敢!”
而那紫薇真人则是沉下了脸,目光闪烁,似乎完全没有料到眼下这一幕。
“嗬!我有何不敢!反正今日都是死路一条,何不死的有尊严一点,被你逐出宗门,岂不是窝囊!”
罗拔大笑一声,霍然以手指天,神色肃穆,高声喝道:“诸天仙灵在上,太华的列祖列宗在上,我,青竹峰弟子罗拔,甘愿叛离宗门,从今往后,与太华再无半点关系,即使形神俱灭,在所不惜!”
这一刻,广场上鸦雀无声,唯有那铿锵有力的声音传遍全场。
旋即,一片哗然。莫瑶身子一软,坐倒在地,面上再无半分血色。
“好啊!既然你非要自寻死路,那本座就成全你!叛宗是何下场,我想你也应该清楚了!今日,本座必让你形神俱灭!”灵真子怒喝一声。
这时候,紫薇真人出声道:“灵真掌门莫要动怒,既然这弟子业已叛宗,那何不让我玄元宫来代劳,如此,也好为我宗弟子无忌,还有诸派死去的弟子报仇!以慰他们在天之灵!”
灵真子一拂袖袍,断然道:“叛宗这等行为,无论在哪个宗派,都是无法容忍的罪行,也是本派事务,外人不得干涉!难道真人忘了?”
“这……话虽如此,可此子亦残害了我等诸派的弟子,其罪当诛,在情理上,也该将他交予我等处置!”
灵真子道:“何必如此麻烦,今日将他当场诛杀,也算是给你们一个交代了!”
紫薇真人面露难色,与赤龙子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道:“如此也好,不过……此子当日夺了我宗无忌,还有一干仙门弟子的宝物,待诛杀了此人,还请灵真掌门将他的尸身,还有身上的东西交予我等,也算是补偿我等诸派的损失。”
灵真子顿时一皱眉,眼中微不可察地掠过一抹疑惑之色,但沉吟片刻,还是点头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旋即,他目光一转,落到场中那卓然而立的白衣青年身上,见其面色平静,丝毫没有畏惧,便又是一怒,振臂高呼:“执法殿弟子何在,给我拿下他,如有反抗,就地格杀!”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阵齐齐的叱喝声,两队白衣弟子从两旁冲入场中,个个背负飞剑,气势汹汹。
“逆贼!还不束手就擒!”当先一名弟子厉声大喝,一副激愤之色。
旋即,只听接连一片锵然的飞剑出鞘声,一道道剑光从他们背后冲出,嗡嗡震颤,鼓荡出惊人剑气。
罗拔负手而立,神色漠然,用冰冷的眼神扫了一眼,便是嘴角微翘,浮现一抹轻蔑的笑意。
“就凭你们这群废物,也想杀我!”他语气森然。
这群白衣弟子一共十八人,分作两队,大多为中期修士,领头的则是两名七重天修士。
这两人立时大怒,其中一人冷笑道:“你这小子,果真是狂妄无比,不过一中期修士,也敢大放厥词,当日你能杀高峦,那是因为他还未晋入后期,中期与后期之间的差距之大,岂是你能想象的!况且我们这么多人,对付你一个小小的中期修士,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是吗?”罗拔不置可否地一笑。
“既然你不愿束手就擒,那就休怪我们了!”另一人大喝一声,一众执法殿弟子便个个气势大放,齐齐掐动剑诀。
那一柄柄飞剑登时灵光大灿,吞吐犀利剑芒,其上剑气汇聚成了一片,形成浩浩荡荡之势。
再是一阵叱喝,漫天剑芒化作一股洪流,激涌而出。
霎时,剑气破空声呼啸作响,夹杂着震天的剑吟之声。
这一击集合了十八名执法殿弟子之力,端的是声势惊人,广场上立时暴起一阵低低的惊呼,一些女弟子更是闭上眼来,似乎不忍看到那白衣青年凄惨的下场。
天剑子亦是冷笑了出声,目中寒芒涌动。
然而,面对呼啸而来的剑光,那白衣青年却是神色不变,反而轻笑一声。
“谁告诉你们,我是中期修为了……”他喃喃一声,目中霍然暴起一片璀璨精芒,再重重一跺脚,周身气势便勃然而发,冲天而起。
霎时,他那一身白衣猎猎鼓胀起来,一头黑发疯狂舞动。以他为中心点,有一股猛烈的气劲荡开,化作了滔天飓风。
感应到这等惊人灵力,广场上暴起一阵惊呼,一个个弟子瞪大了眼睛,目露不可置信之色,望着那道置身风暴之中的白衣身影。
他们一脸呆怔之色,心中震撼莫名,就连高台之上的一众长老,亦是惊呼了出声。
“筑基八重天,没错,的确是八重天的修为……”
“这……这怎么可能……明明去年的时候,他还是筑基四重天,使用了秘法才能达到六重天,这才一年过去,如何能跃过四重境界,晋升了八重天?”
“真是匪夷所思!此子分明根骨奇差,就算是天天吞服丹药,也不可能有这等惊人的速度,可偏偏每次修为都是突飞猛进,实在奇怪!”
这时,面对那一片剑光洪流,罗拔轻叱一声,双掌往前一推,周身气劲顿时狂涌而去,凝作一道宛若实质般的壁障。
那一片剑光到了近前,尽皆停滞,被浑厚气劲凝成的壁障挡了下来。
一柄柄飞剑悬停在了空中,被气劲缠住,任凭如何颤动,就是动弹不得分毫。
那一众执法殿弟子面色大变,当即变幻指法,奋力催动飞剑,想要挣脱出来,可谁知那壁障竟是浑厚得不可思议,根本无法挣脱。
罗拔往前一踏,周身气势再是一涨,那一柄柄飞剑便被冲得倒飞出去,纷纷撞在这一众弟子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