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立说:“我这十年来,东征西战,杀敌无数,不为功名利禄,就是为了给她们报仇雪恨,以安她们在天之灵”。又伤感的看着银镯,说:“这次与突厥一战,战场上生死祸福难料,这手镯就给你了,帮我收着”。
白花仙子说:“这是你母亲的旧物,好歹是个念想,你自己留着吧”。
杨立说:“我娘说过,有一天要为我妹妹戴上的,现在我没了家人,你知道吗?我好想有个亲人”。
白花仙子说:“你娘说,要为你妹妹亲手戴上,既然她们都不在了,那这样吧,你亲手为我戴上,让我做你的妹妹,做你的亲人吧,也算是了却了你娘的心愿”。
杨立听后颇为感动的看着白花仙子,说:“清雪,你真的愿意做我的亲人?”。
白花仙子说:“当然,以后你就是我大哥,我是你妹妹,你不再是孤身一人,我就是你的亲人”。说着伸出手,说:“帮我戴上吧”。杨立强忍着心里的感动,不让眼中的泪水流出,顺势将银镯戴在白花仙子的手腕上,说:“我家境贫寒,这手镯不值什么钱,你别嫌弃”。
白花仙子说:“大哥,说什么呢,这手镯虽然有些陈旧,但那是时光沉淀的印迹,别具一番韵味,我很喜欢呢,大哥以后在战场上英勇杀敌,也要保护好自己,因为你是我大哥,是我的亲人,为了我,你得好好活下去,知道吗?”。
杨立说:“嗯,大哥知道”。
白花仙子看看帐篷外,说:“夜深了,行军劳累,大哥早些歇息吧”。
杨立站起身说:“我先走了,你也早点睡,晚上凉,多盖些被子”。白花仙子点点头,也站起身来,走向自己的床铺。
白花仙子有了这位大哥,以后也不再孤独,于是,微笑着进入梦乡,帐外的风停了,没有寒冷,乌云也散尽,月亮还是那么美,没有了黑暗,草原上的夜晚,变得平静祥和,夜,很快过去了,天微微亮,一只雄鹰在天边展翅翱翔,一声鸣叫,划破草原上的寂静,将士们都准时起床,又要开始一天的行军。
白花仙子也起来收拾床铺,吃了那难以下咽的饼,骑上马,随军队踏上新的征程。天亮了,经过昨天的一阵大雨后,今日的草原有了晴好的天气,白花仙子低头偶然的看了眼杨立送给自己的手镯,顿时大惊,昨夜烛光昏暗微弱,没仔细看,现在才看清,这银镯上雕刻的图案精美,更不可思议的是,镌刻的图案是百花飞蝶争雨艳,百花像极了自己素银百花簪上的纹饰,飞蝶图案则像自己素锦裙抹胸上的暗花,难道,会有这般巧合,又或者这只手镯是前任花魂遗留在人间之物,可为何会在杨立母亲那里,难道他母亲是……白花仙子不敢再想下去,若真是这样,杨立便是花魂之子,可是花魂转世都生在繁华昌盛之地,怎么会在边境异族之地遭人侵略杀害呢,莫非,她没有转世,而是切断花根,斩断花期,与凡间男子相恋,为了避免被灵幻仙姑发现,才躲到这里来的。
白花仙子扭过脸去看着骑马的杨立,杨立对白花仙子微微一笑,白花仙子象征性的撇了撇嘴,又转过脸去,安静的骑着马,突然军队停止前进,前方军队开始布阵,弓箭手依次排开,一只只箭飞离弓弦,射向前方人数不多的敌军,剩下几个受伤的士兵,被俘虏,以便打听敌方的军情,白花仙子害怕的问道:“怎么回事?双方开始交战了吗?”。
杨立看着前方,说:“还没有,不过是遇到一小股敌军,一些散兵而已,他们都死在我军的乱箭之中,翻不了天的,别害怕”。
白花仙子有些紧张,军队重新开始前进,无数的马蹄踏过敌人的尸体,白花仙子看了一眼,扭过脸去,敌军的尸体似乎被践踏成肉泥,鲜血将碧绿的草芽染成猩红色,空气中弥散着血腥味让她透不过气,杨立见白花仙子脸色惨白,关切道:“你还好吧”。
白花仙子微微颤了一下,说:“我很好”。然后绕开那些尸体,继续策马前行。
白花仙子被刚刚的可怖惨状吓得脸色花白,手心冒着冷汗,黏黏腻腻的,反而将马背上的缰绳握得更紧了,而她的妹妹粉花仙子比起花容失色的姐姐,则是另一番景象,粉花长大了许多,硕大的花瓣也绽放出绚丽的色彩,早已不是当初淡淡的粉色,而在月之精华的滋养下长成嫣红色,花瓣周围淡淡的金色早已出落得如赤金一般,仿佛是能工巧匠镶上去的金边,远远看去雍容富丽,在春风的沐浴下,所有的花儿都不能与粉花仙子相媲美,因为她的娇美胜过所有的凡花,花之皇后牡丹与之相较也显得略逊一筹。
良久,白花仙子总算是平复心绪,静静的想着:原来人间的战争死亡是与盛世安宁相伴相随的,过于安宁便会被侵袭,发起战争,而安宁也是需要战争来维护的,自己身为花仙,经过潜心修炼,在仙姑的指点下成为花魂,在人间花开百日后,方能转生为人,享受人间美好的生活,可是还未转世,便看到残忍的一幕幕,有些后悔,留在仙境无忧无虑的多好,像这样可怕的事,仙境是不会发生的,又何苦要来人间。
杨立看得出,白花仙子还是有些害怕的,问道:“这么久,低着头也不说话,想什么呢?”。
白花仙子叹了口气,说道:“远处那些土堆,可是坟墓吗?”。
杨立说:“是啊,这里原先是古战场,战死的将士都埋在那里,看,其中有一个高许多的土堆,那是将军冢”。
白花仙子说:“这就是他们的宿命,他们为国奋力杀敌,最终丧命于此,尸体都不能回到故乡,全都葬在这荒凉之地,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在他们流尽最后一滴血时,有没有在史官的文案上留下一丝半点的墨迹,想想都觉得悲凉”。
杨立说:“他们为保国家安定而死,我相信他们每一个人都死而无憾,他们永远长存于草原上,无怨无悔,他们的灵魂依旧守在这片用生命换回的疆土,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我们都以他们为荣,他们活在我们心中”。
白花仙子看了看杨立,依然觉得无限凄凉,因为随时随地,他都可能成为其中的一个,战死在大漠草原上,与一同阵亡的将士合埋在一个土堆中,没有人牵挂,没有人知道他,注定成为一个被遗忘的孤魂。白花仙子猛抽一下马鞭,马儿向前方奔去。
白花仙子又想了想,其实,若不来人间,怎会遇到这个让自己一见倾心的男子—周将军呢,能够遇到他,辗转多日找寻,终于和他重逢,也无所遗憾了,但又想到,周将军是少年英才,此战得胜班师回朝之后,又要娶三公主为妻,成为皇家的驸马,会不会因为我的出现而打破他原有的富贵显赫的人生呢,白花仙子纠结着,痛苦着。
杨立说:“清雪,在想什么?还在害怕吗,有我在,你别怕”。
白花仙子说:“有大哥一路保护周全,我还怕什么,只是想想那些为了国家和民族阵亡的亡魂,肃然起敬”。
杨立说:“是啊,想想他们,我们也要好好活着,奋勇杀敌,不让敌人侵犯我朝半寸土地,不然可就对不起他们了”。
白花仙子说:“将士们忠勇,将军谋略超人,敌人一定不敢来犯”。
杨立笑而不语。
第23章 花神晕马下军帐续初缘
时至正午,周将军下令让全军停下休息,实则是为了审问那几个受伤的俘虏,有一个俘虏伤势过重的,还未等审问,便一命呜呼了,被两名战士拖出去,弃尸荒野,还剩下三个,一个年岁稍长的俘虏大声骂道:“一个年纪轻轻的毛孩子,也敢领十万军骑,你们的皇帝昏庸无能,让个娃娃带兵,是来喂草原上的狼群,哈哈哈……”。
陈副将大怒:“大胆俘虏,竟敢在将军面前这般放肆,来人,杀了他”。那俘虏昂着头,也不见他害怕。
周将军说:“慢着,你不知道本将吗?”。
俘虏说:“你们从上到下都是一群羔羊,我从来不认识什么将军”。
周将军说:“那好,现在告诉你,我是主将,周凌程,知道被谁杀死了,也不算枉死,好歹能做个明白鬼,来人,就地正法”。一个手持大刀的士兵走过来,手起刀落,俘虏瞬间身首分离,鲜血喷的四处都是,将空气都染红了,还剩下两个俘虏,见到自己首领被杀的惨状,一个吓得晕了过去,另一个也瘫软在地,纳头便拜,说:“将军,您要问什么就尽管问,只留下我一条贱命为将军效力就是”。
周将军说:“看来你是个懂事的,本将问你什么,你如实回答就是,若有半句虚言,本将就让你碎尸万段”。
俘虏说:“是是”。
周将军说:“你们可汗的军队部署具体位置,你可清楚?”。
俘虏说:“几个月前,可汗命手下部将带领四万军队到边境掠夺你们的粮食、布帛和女人,然后向西北方向行军,回到王庭,在东北方向有一支八万人的骑兵正在防守,以防你们军队打回来”。
周将军说:“你们不仅夺走粮食、布帛和女人,还烧了村庄所有的房屋,杀光所有的村民,本将没说错吧”。
俘虏连连磕头,说:“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周将军冷笑了一下,说:“晕了这么久,还没醒呢,都说突厥的骑兵善骑射,风驰电掣,弓强马壮,重兵死而耻病终,没想到也有这样的孬种,来人,拖出去,立刻斩杀”。然后又用嘲讽的语气对跪在旁边的俘虏说:“本将帮你们清理没用的孬种,你还不赶紧谢谢我”。
俘虏又连着磕头数下,额头磕出细密的血珠,说:“谢将军,谢将军”。
周将军说:“起来吧,既然谢我,就要有行动,来,在这地图上标出八万人的军队位置”。
周将军见俘虏有些犹豫,说:“你可得想好了标,若是不小心标错了,就将你五马分尸”。
俘虏连声说:“不敢,不敢”。然后用桌上的朱砂将地图上所在的位置点了个红点,周将军对身边的将士说:“带他下去”。
又对陈副将说:“多派些人盯着他”。
陈副将说:“是,末将遵命”。
白花仙子在一旁看到两具身首异处的尸体,只觉得腿有些软,又如千斤重一般,木木的站在那里,杨立跑了过来,说:“清雪,军队集合了,你怎么不动啊,快走了”。
白花仙子声音微有凝滞的说道:“大哥,你扶我一下吧,我好像走不了路了”。
杨立扶着白花走到马前,说:“和你说了,别乱走动,偏不听,胆子又小,下次可要听话些”。说着将她扶上马,随后自己也跨上战马,随军队向前进军,骑在马上的白花仙子,一想到那些尸体,就觉得反胃恶心的厉害,之前不过是想看看周将军,却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她觉得累了,真的很累,呼吸突然加快了很多,看东西也模糊不清,轻轻的揉一揉眼睛,忽然觉得天旋地转,摔倒在马下,再无知觉。
杨立见白花仙子从马上摔下来,大叫一声:“清雪”。然后也从马上跳下来,跑到白花仙子身旁,将她抱起,但军队依然在前行,杨立把她抱着骑上马,一手挽住白花仙子的腰,一手握紧缰绳,就这样,骑着战马一路飞驰在草原上,直至夜幕降临。
军队停止前进,在草原的一处低洼地上安营扎寨,因为这里有一汪清水,对于行军一日的士兵来说非常珍贵,帐篷还没扎好,杨立轻轻地将白花仙子放在一处平坦的草地上,又对身边的将士说:“帮我看着她,麻烦了”。说完跑向周将军的身边。
周将军见杨立跑来,问:“你这样火急火燎的干什么,有事慢慢说”。
杨立说:“将军,清雪坠马晕倒,到现在还没醒呢,这可如何是好”。
周将军听闻后担心的说:“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杨立说:“正午后,集合军队不久她就晕过去了”。
周将军责骂道:“糊涂,为何不早些禀报”。
杨立说:“将军恕罪,在下也是没办法,全军疾速前进,不可能为一个小女子停下来,只好到现在才禀报,将军见谅”。
周将军说:“快带我去瞧瞧,现在人在哪里”。
杨立说:“就在那片不远处的空地上”。说着便带领周将军去看白花仙子。
只见白花仙子平静的躺在草地上,似乎是熟睡一般,天渐渐黑了,微弱的残阳余韵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周将军立刻将白花仙子抱起,说:“帐篷搭建好了,杨立”。
杨立说:“在”。
周将军说:“去请随军的太医来,士兵的帐篷太狭小,给清雪医治恐有不便,让太医来将军帐里”。
杨立说:“是”。转身去找太医,周将军抱着白花仙子,走向军中大帐,身边的士兵都默默地看着,不敢作声,很快,太医来了,周将军说:“太医,赶紧给她把脉,看看这是怎么了”。
太医说:“是,将军”。然后伸手给昏睡着的白花把脉。把完脉后,太医对周将军说:“将军,这姑娘脉象微弱,是长时间辛苦,休息不足所致,而且好像还受到巨大的惊吓,以致晕厥”。
周将军说:“有劳太医,给她开药方吧”。
太医说:“军中药材不足,且不易熬煮汤药,在行军前,老朽用药材熬制做成药丸,让姑娘每日服用两丸,早晚各一次便可”。
周将军急切的说:“快把药拿来”。
太医说:“将军稍后片刻,老朽这就取药去”。随后离开大帐,去取药丸。
周将军见太医走后,开口问杨立:“太医说,清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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