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君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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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君与我- 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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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眼前完全就是一个自己故事的重播,而那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姑娘却像只是套着她的皮的另外一个人。她称呼沈昙“天君大人”,在他的面前既不口出不逊,也不冷嘲热讽,总是无休无止的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高兴的事情。
  看着她对沈昙那截然不同的态度,童焱不止一次的揉了揉眼睛,越来越不知道自己看到的究竟是谁?
  但是更奇怪的是,她却能感受到那个姑娘的内心。看着她总是跟在沈昙身后的身影,童焱几乎能确定她望着沈昙的视线是谦恭中又带着憧憬,这种感觉如此的直接而真实,简直无法相信是来源自外人的心灵。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欢笑时自己会快乐?为什么那个人出神时自己会知道她的心思?为什么看到那个人对着跟她告别的沈昙流泪时,自己的眼泪居然也会情不自禁的一起流下来?
  为什么自己能自然而然的理解,那个姑娘从一份自幼的天职和责任中慢慢萌芽的爱恋,和她小心的怀抱着这种情感时的开心与忐忑?
  这是谁?这不是自己,这是……这才是姜焱?
  几乎就在这个念头滑过脑海的一瞬间,童焱感到自己的身体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一般,在巨大力量的漩涡里迅速的朝姜焱的身体靠近,而梦境中的姜焱也迅速的朝自己靠过来,这就像马上就要对撞的两列快车一般,吓的童焱条件反射的交叉两手护住自己的脑袋。
  一瞬间,轰然一声巨震穿过她的四肢百骸,姜焱的记忆开始源源不断的挤入她的大脑,仿佛250G的存储内容非要塞进她这总容量才80G的空间,自己的、姜焱的记忆相互交错融合和解构,混乱不堪,最终将她的意识击的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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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
  郁元机站在床边,看到床上的人动了动手。算起来他们已有半年没见了,他觉得床上这人看起来似乎更有活力了,这与自己还真是反比。
  童焱挣扎了一阵子,才最终从昏沉中睁开了眼睛,可是当与她四目相对的时候,郁元机却觉得刚刚认为这个人有活力只是一股错觉。童焱的眼睛里一丝清醒的神采也没有,看到自己时毫不吃惊——或者准确点,该说是呆滞。
  “……郁元机?”她晃晃悠悠的从床上坐起来,目光发虚的看着自己,意义不明的问了一遍。
  这样的反应多少让郁元机有些意外,他猜测童焱看见他的第一反应多半是手足无措,然后再是勃然大怒,但是没想到她会像现在这样似乎有看见,又似乎完全没有看见。
  “怎么,这么快就把你深恶痛绝的人给忘了?”他冷笑了一声,可仍没激起童焱什么反应,她的目光甚至已经从他身上移开,在室内漫无目的的转了一圈,最后又默默的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晌。
  “我……我……”
  “你怎么了?”这下他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便伸手想去扶下童焱的肩,可是刚刚碰触到,童焱只是茫然的看了他一眼,一声不吭的就这么晕了过去。
  “怎么回事?”郁元机皱眉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人,回头看了一眼慢慢显出身形的张枭羽,“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可什么也没做。”张枭羽一脸夸张的被冤枉的表情,他踱到童焱床前,一手覆上她的额头,果然感应到紊乱的灵识在手下的躯体中乱窜。
  “或许是两个法术的对抗让她的意识出现混乱了,不是什么大事。”这么说着,他开始催动体内的灵力,轻轻念诵起安神的咒语。
  神仙的分析果然还是有道理的,因为童焱现在的脑子确实正在翻江倒海的混乱着,尽管张枭羽的法术让她稍稍感到舒服了一些,可依旧是杯水车薪。
  是的,混乱。
  光这个字恐怕都不足以来形容了,应该是空白——难以置信、出乎意料、混沌到无法思考的一片空白。
  自己竟然就是姜焱?!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但是当她的意识苏醒的时候,她就深切的感觉到了这一点。好似这个答案本来便摆在那里,而她在它跟前绕了半天,才发现自己以前一直是闭着眼睛的。
  “童焱”的记忆就是那块蒙住她眼睛的布,关于现世的记忆是如此栩栩如生,以致她毫不怀疑那才是真实。可是当姜焱的记忆汇入她身体的时候,一股更巨大的清晰和生动充满了她的每一个细胞,从每一根神经中往外喷发,以不可阻挡的力量占据了她的思想,让她在两个同样鲜活的记忆中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她是姜焱,她出生在七峰山,作为巫觋长大;她一心憧憬着即将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命运,幻想着将要结缘百年的神祗。她记得跟沈昙相处的每一个细节,记得每一个掩藏在这具身体中的心绪与感触,而那现世里的家人亲友才是一场额外的旅程。学校里的那一晚,被她误以为是绑架犯的正是要接她回来的沈昙,却不知出来什么意外,半道上让失去记忆的她被丢在了一切发生之前的七峰山。
  这就是迄今为止,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一时之间,忽然茅塞顿开。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回光洞里幻化不出她在现世的生活,因为那本是虚假;而她之所以越来越频繁的梦到所谓“未来”,因为那本是她的过去。
  可是……等等,如果她真的是沿着过去的轨道又重复了一遍,那为什么上一次离别之时沈昙还很郑重的保证会接她回来,且对她不停的叮嘱,这一次却只字不言?要是再深入一点想想的话,经历过“童焱”的生活后,她已经不可能同过去的姜焱一样了,这样子的存在对原来的轨道而言,难道不奇怪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不仅没有因为身份的确认而得到解决,反倒是越来越多。随着大脑来回的思索,五感和意识也再一次渐渐清明起来,童焱又一次的睁开了眼睛。
  简单的床帐,简朴却考究的家具……她迟钝的转动眼珠,然后才看见站在床侧正好整以暇的俯视着自己的人。
  “张、张、张……张枭羽?!”终于意识到眼前人是谁的时候,童焱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从床上蹭的一下就跳了起来。这一动,就又看见了坐在不远处正淡淡饮茶的人,表情不由的更加惊悚。
  “郁元机?!”
  “看来现在是彻底清醒了。”张枭羽把她的表现尽收眼底,忍不住回头对郁元机笑了笑。
  童焱眼看着这两人不咸不淡的对话,把自己缩到了床角,直到背顶着墙无处可退了,才颤颤悠悠的开口道:“你……你们怎么在这?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我们当然在这,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张枭羽得意洋洋的弯□子,把脸凑到童焱的面前,“至于怎么找到你的嘛……这是秘密。”
  如果沈昙用最短的时间把童焱送走,那么即使他能感应到灵力方位,也未必能及时把人拦截下来。可惜,以沈昙如今的法力来说,逆岁辰轮确实是勉强了。
  童焱当然不知道张枭羽心中的计较,而且她也根本没心思去猜他的秘密。她仔细的把自身所处的环境又看了一遍,起初是觉得十分眼熟,最后才回忆起来——
  这里……TMD不是白鹭观,又能是哪里?!
  “你们……你们究竟想怎么样?”她的目光来回在张枭羽和郁元机脸上扫荡,现在也没工夫细究自己到底是谁的问题了,实际上不管她是童焱还是姜焱,她身上的血始终是解开返魂香的钥匙,只要这一点不变,自己对眼前这两个家伙而言就没什么区别。
  想清楚了这一点,童焱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即使面对的是混蛋,但交道打的多了,倒也不是那么害怕。她现在最关心的是沈昙知不知道自己没被送走?要是不知道,她又该怎么办?
  “放心,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不知是看透了她的想法,还只是泛泛的安慰,张枭羽观察着童焱脸上一系列的变化,笑着伸出一指戳了戳她的额头,“其实我们自始至终都只是需要你们两人的一点血而已,是你的沈大人反应太夸张了。”
  “我要是沈昙的话,看见你也会想拿板砖拍死你的。”童焱不客气的打掉他的手,狠狠的瞪了张枭羽一眼,“像你这种把别人的不幸拿来取乐的人,真是无聊!”
  “哦,看来他的事你很清楚了嘛。”张枭羽听懂了她的话外之意,笑的更为餍足。反正他就是无聊,这一点他从来也不否认。
  “张大人,叙旧就到此为止了吧。”背后忽然一声凉凉的声音响起,却是郁元机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我还有别的事要忙,请别耽误时间。”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门外走去,仅在跨出门槛的一瞬短短看了童焱一眼,总是寡淡无波的目光中,除了疲惫,似乎也没有更多的东西。
  张枭羽笑着叹了一口气,也很快跟了出去,直到室内只剩下自己一人,童焱才松下硬憋着的那股气,颓然的瘫在了床上。
  现实的冲击这时才一波一波涌来,悲催的她几乎说不出话来。谁说过的?从哪里跌倒的,就从哪里爬起来。她现在只想对这个人呸上一口!

    81结与解(A)

  童焱蹲在墙角下,望着天空发呆。
  冬日的晴空格外湛蓝,有着不同于其他季节的明亮和干净,毫无一丝杂质,看在已醒悟了自身身份的童焱眼里,更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不过,如果不是在这么个地方脱胎换骨的话,她会更高兴一点。
  她现在所待的这个地方——极其令人沮丧的,正是她一年前在金墉城里的临时居所——白鹭观。
  一样的房舍,一样的院落摆设和白白的高墙,在这个与皇宫差不多历经同样岁月的道观里,时间仿佛永远停留在一点上。但是童焱清楚,很多事情已经与当初她住在这里时天差地别:小夭不在了,雷枢不在了,郁元机住进了承明宫,孙夫人也一并搬了过去。现在这个院子只住着她一个人,再加上门外层层把守的禁军——一切都在时刻吊起她对过往磨难记忆的同时,预示着她眼下也同样很不乐观的命运。
  “唉”她又叹了一口气,现在这恐怕成了她最常做出的一种反应了。
  知道了自己就是姜焱,无形中确实对自己的内心起了一种镇定情绪的作用。以往总愤怒是飞来横祸的一桩桩事情,变成了该落到自己头上的责任;以往时常置身事外的心情,也变成了必需激励自己前进。可知道了自己是姜焱,就同样意味着她的血确确实实就是打开返魂香秘方的钥匙,一点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了。
  还有沈昙,起初童焱非常担心沈昙还不知道自己已被擒获,但转念一想,如果郁元机还要收集他的血液,怎么着也会千方百计让他知道的,倒不用怕他不来解救自己,只是……
  只是以前被他援救,那时觉得相当理所应得——要不是自己莫名其妙的被弄到这个世界,怎么会碰上这么多倒霉事?现在呢,反倒是沈昙可以说是被自己牵连,被自己召唤到了这么个倒霉的世界。如此一想,在期待着他能快赶来的时候,内疚和羞愧的心情也不是一般的沉重。
  而且还有过去姜焱的那么一档子心思——那个姜焱……那个过去的“姜焱”竟喜欢着沈昙!
  这让她本来就已微妙的感情更加微妙了!
  她想起了过去沈昙对自己多么客气——当然,那是因为自己是个从未出过七峰山的货真价实的村姑,而且一直以卑微自居。但是关键不是这个,关键是她并不因此觉得那时的沈昙会让现在的自己有什么想法,反倒是觉得现在这个脾气超烂嘴巴超欠性格超别扭的沈昙让她更加心动。
  在她忆起了他过去那样以一种恩赐蝼蚁的态度保护着姜焱之后,她才深深觉得现在这个把所有缺陷和弱点都暴露在自己面前的沈昙更加令人侧目。就是这样一个人,理所当然的享受惯了凡人的顶礼膜拜,却意外的被自己一点也没放在眼里,一边满心不忿一边又处处给她善后,一边死要面子一边又总是默默的吞下暗亏。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想……她确实是……
  “唉”晃了晃脑袋,童焱继续用她的小汤勺挖着墙角。
  是的,想来想去,这一切其实对此时的情景也没有任何帮助。现在的她,与外界已经全然断绝了消息,除了一个定时前来送食却死活不开口不知是真哑还是假哑的老内侍外,她几乎看不到任何一个人。
  好在倘若没事,院外的兵士也绝不会进来打扰她的生活,于是童焱百无聊赖之际,便乘着这种时候,用一把勺子奋力的刨着院墙的墙角。
  那么,刨完了墙角干什么呢?就能逃跑了吗?自然是不可能,不过反正没事啊,刨着总比不刨好,还能宣泄一下愁苦的心情。
  “嬷嬷!嬷嬷我来啦!”
  一声清脆的童声伴随着院门打开的响动直从前院飘到后院,童焱赶忙把挖土的勺子往草丛里一丢,擦了擦手往前院奔去。
  之所以说她“几乎”看不到任何一个人,那是因为今时今日,还是有她能见到的外人的——那就是这个智障儿童梁松君。
  等童焱来到前院,负责给她送饭的内侍已经走进了室内,而梁松君则聒噪的跟在他的后头,或许是他实在不构成威胁,才被默许能趁着太监送饭的时候跟进来而不被阻拦。
  “嬷嬷!”梁松君一看见童焱的身影便双眼发亮,他傻笑着一把抱住童焱,就开始手脚并用的往她身上爬。
  “哎呀好了好了!殿下你安分一点。”童焱不得不掰开梁松君的小手,让他老实站好,看着他的笑脸,不禁五味杂成。
  他似乎对自己还有些印象,不过称呼却从诡异的“娘”变成了依旧诡异的“嬷嬷”,可是在这个正常人的心思全都瞬息万变的地方,只有一个痴儿的心思最为始终如一……想想也真够讽刺的。
  “嬷嬷!走,出去!出去!”今天的梁松君似乎特别好动,他一点也不顺从童焱的安排而是扭的如同蚯蚓一般,死活把童焱往门口拉,“走啦,走啦!去玩!”
  “哎?等等啊!”童焱慌的扯住梁松君的小手。光天化日在众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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