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兰蝶。
我看着那些周身被银光萦绕的妖蝶在她身旁环绕飞舞,不由得看呆了。
男子身后有一双淡银色的蝶翼,透明得几乎似一捧月色般,它淡淡地环胸倚着树,站在一旁看着女子,偶尔两人对视微微一笑,就算没有一丝言语,仍能心意相通。
这般良辰美景让我有丝恍惚,这是哪里?我是在做梦?她……不,它是谁?为什么……我会梦到银兰蝶?它们都是妖?这男子是银兰蝶?那女子呢……是什么?
眼前的画面一转,竟变得如此血腥。满地的残花,交错的剑影,肆意的杀气,男子重伤倒地,那双泛着银光的薄翼被敌人恶狠狠地扯去了一半,残翼掉落地面,夹杂着血丝。女子被身着道袍的人类带走,竟被残忍地丢进了熔炉炼药,烈焰焚烧,我看见经不住煎熬的女子露出了它的真身,竟是那五百年难得一遇的百叶绮罗!
接着事情又是那么的突然,浑身淌血的男子出现,但它的残翼已经不再泛着银光,反而被人类的鲜血所染红。它将所有的炼药师残忍地杀死,救下了它日思夜想的恋人,却无论如何也不能使化为原形的百叶绮罗复原。
“银月……”
“该死……该死的人类……雅罗……雅罗……你睁开眼睛啊……求求你……我们回去……我们回去……”
百叶绮罗被烈焰焚烧,化为原形,它的汁液已经被榨干炼为丹药,真身即将凋零,为了延续它的性命,男子沉痛地将所有炼药师的血都收集起来,灌溉百叶绮罗。
我要你活着,不管用什么手段……我希望你活着!雅罗,回来吧!
日复一日,百叶绮罗,逐渐妖化,淡蓝色的花蕊缓缓变为鲜红色,它堕落成了血祀罗。
不死不枯的血祀罗,妖花中的极品。
可是,百叶绮罗有灵性,可以幻化为灵体,而血祀罗只有生存的本能。
它的本能只有,嗜血。没有一丝灵性,也没有一丝情感。
当初那个眉眼如画的女子,再也没有出现,它被囚禁在血祀罗嗜血的本能里,永远沉睡,不再醒来。
而男子,亦日复一日地守着那株血祀罗,眼中的温柔神色,再也不见。
银月……不……不要这样……我并不想这样……住手……住手啊……不要伤人……不要让你的双手沾染鲜血……
微弱的声音湮没在浓郁的黑暗中。
我睁了睁眼睛,缓缓醒来,一言不发地坐起来。这个梦,该不会是……
不会吧……应该是最近一直都与百叶绮罗血祀罗纠缠不清,才会做这样稀奇古怪的梦。我摇了摇头,赶紧起床。
不对……银兰蝶……我忽然想起那天在风陌阁闻到的香味,那个……不就是银兰蝶周身的银粉香吗?
难道一切真的与血祀罗有关?
早餐与宫遥讨论的时候,才发现今早出了变故,突如其来得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赤瞳被祈禾湶祭司关禁闭了,似乎在审查它是不是捉走皇子杀害暗卫的凶手,可是它一句话都不肯说,也不肯透露一丝口风,已经将祈禾湶祭司给惹恼了。祭司一行人似乎已经断定它是凶手,打算行刑。
我呆愣得端着碗,“它现在在哪里?”
“祈轩学院,似乎是公开处罚,以儆效尤……”宫遥歪头说道。
我将碗猛地一放,也不管身后的宫遥,赶紧往祈轩学院冲去。
喂!祭司都是用来干嘛的啊?只凭一丝证据就这么快认定凶手!你不用先套出皇子的下落去救他吗?居然公开行刑,这是要屈打成招吗!
我跑到了祈轩学院,也不顾自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赶紧拉住经过我身旁的柳叶青,“喂!赤瞳在哪啊?”
柳叶青蹙紧眉头淡淡扫了我一眼,指了指前方密集的人群。
“谢了!”我赶紧跑了过去。
赤瞳被禁锢在一个金色的结界中,妖魅的脸带着痛苦的神情,但依旧站得笔直,紧抿的薄唇淌下一条血痕,却仍然倔强地瞪着祈禾湶祭司。一旁的人都静静看着,也不阻止,甚至还有人面带笑容地欣赏着。
“这个结界是专门用来拷问妖魔的玄光阵,那落下的斑驳光点,都是足以撕裂妖魔身体的灵光。没有妖魔能够承受这般痛苦,若是弱小的妖魔,还会因此而灰飞烟灭。”
我听见旁边有人淡淡地说道,不由得心悸,那般痛苦,真的不是所有妖魔都能承受的痛苦。
“活该,谁让他顶撞祭司大人,还不肯配合调查,我说啊,肯定是他抓走了皇子,还杀了那些人,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吗?何必拷问,直接杀了他不就得了?”
“不行,还要问出皇子的下落,若是问出来了,约莫就能处理掉了。对了,玖兰羽,你看到这样也没什么要说的吗?这可是你的使魔耶?”
玖兰羽淡淡扫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落在赤瞳身上,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同情。众人依旧在高声调笑着。
祈禾湶祭司和院士站在结界不远处,这个玄光阵是由祈禾湶祭司所设下的。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冲了出去,站在赤瞳面前,对着祭司大喊:“请住手!祭司大人!”
在场的所有人魔都傻眼了。
祈禾湶祭司不悦地扫了我的脸一眼,“祈岚的使魔……”
他与院士对视一眼,又冷冷地看向我说道:“这么没教养,居然敢如此放肆?你以为你是祈氏少主的使魔,就可以对着祭司大喊大叫的吗?”
我看着他依旧没有收回玄光阵的意思,不由得着急地说道:“抱歉,祭司大人,我没有恶意,可是……赤瞳它并不是捉走皇子的人。”
“哦?你怎么知道?”祈禾湶祭司面色不善,“你这是在袒护它吗?还真是放肆,你有什么目的?”
“我并不是在袒护,也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只凭风陌阁的情况就认定赤瞳是凶手,未免太儿戏了吧?”我回头看了赤瞳一眼,语气坚定地说道。
赤瞳眼睛微睁,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我淡淡地问它,“是你做的吗?”
“呵……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反正他们都认定了,我说不是的话,有谁会相信?”它扬起一个嘲讽的浅笑。
“我相信。”我认真地看着它的血眸,“我相信你。”
它嘴角的浅笑一滞,一瞬便从它的脸上抿去。
院士神色凝重地看了祈岚一眼,祈岚得到指令,上前拉着我就要离开。
“等一下!我还没说完!”我挣扎着,可是祈岚却一把把我拉到旁边,“别闹了,这与你无关。”
哪里无关?它救了我!我大力挣脱祈岚的手,“难道你也认为是这样吗?就因为风陌阁有赤瞳的味道,就断定它是凶手?”
“它不肯配合调查,本身就有问题,不能相信。”祈岚淡淡说道,语气波澜不惊。
“屈打成招,冤枉无辜,这就是对的吗?”我不敢置信地摇着头问道。
他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回答。
我望向困在结界中的赤瞳,玄光阵的光点如雪一般降落,赤瞳终于忍受不住跪倒在地。
我急了,挣开祈岚的手,冲到院士面前。
“院士!真的不是他啊!沧河只闻到了赤瞳的味道,可是我还闻到了其他的味道!”我对着院士大声说道,“院士,真的不是赤瞳!我想,这事跟血祀罗有关!”
第二十四章 危机
此言一出,大家都挂上了错愕的表情,面面相觑,三五成群地低声讨论起来。
祈禾湶祭司幽幽看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与血祀罗有关。”
那样严肃认真的表情让我有一丝胆怯,可我依旧咬着牙道:“直觉。”
他们纷纷呆了一瞬,而后轻声窃笑起来,“直觉?还真是可笑的回答。”
祈禾湶祭司瞪了一旁窃笑的人,不耐烦地对我下命令道,“马上下去,否则,别怪老夫给你和这使魔同样的待遇。”
“可是……”我咬牙,却又不知如何才能解释清楚,只能望向院士,希望他能相信我,毕竟他知道我不是普通的使魔。
院士神色凝重地看了我一眼,才淡淡同祈禾湶祭司说道:“也许我们可以听听它的意见,这使魔不是普通的使魔。”
“司礼院士,你这是质疑老夫的做法吗?”祈禾湶祭司不悦地瞪大眼睛,“这可不是小事,可是关系皇子生死和天晶城安宁的大事!”
“所以,才需要听听它的意见。”院士冷冷回答,看向我,“使魔,你抓住了什么线索?”
被院士一问,我不由得傻眼,马上恢复正常,说道:“那天,沧河只闻到了赤瞳的味道。事实上,我也闻到了,而且,我比沧河要先知道那味道属于赤瞳。但是,我闻到的,不止是赤瞳的味道,应该说,还有一股很奇异的香气。”
我顿了一下,“我思索了许久,今早才终于明白,那味道是何物的味道……”
“哦?是何物?”院士追问道。
我顿了顿,再次确定后才缓缓说道:“那是银兰蝶周身的银粉香。”
“银兰蝶周身的银粉香……”叶锦年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原来如此,那的确是同血祀罗有关,或者说,这与百叶绮罗有关。”
“把话说清楚。”院士蹙紧眉头。
“银兰蝶是栖于百叶绮罗的灵蝶,而那株血祀罗并不是纯正的血祀罗,在未成为妖花之前,它是百叶绮罗。”叶锦年淡淡解释道,看着我微微一笑。“我检查出来的结果,它似乎曾经被人放进熔炉冶炼,差点烟消云散,若不是吸取人血,是活不了这么久的。”
他说的,正是我昨夜梦中的事情,我接下他的话,“而那株曾经是百叶绮罗的血祀罗,属于一只银兰蝶的,我想,皇子应该是用了什么手段,才拿到了血祀罗,发觉血祀罗不见的银兰蝶,为了夺回血祀罗,才绑架了皇子。”
“但是血祀罗已经枯萎了。”沧河淡淡出声。
“没错,但是……银兰蝶应该还不知道,它大概以为是皇子藏了起来,就算皇子把真相告诉了它,它也可能不会相信。”叶锦年说道,微微一笑,“这下麻烦了……”
现在,血祀罗在叶锦年的手上,而引出银兰蝶,势必要用到血祀罗。
院士同祈禾湶祭司一行人商榷了一下,决定先将赤瞳押下去,将血祀罗为饵,集中力量来捕捉银兰蝶。
可是,这些事情跟我无关,他们并没有同我仔细商讨,也没有告诉我他们的计划。
也对。这种事情怎么能告诉一只小小的使魔呢?更别说是一只连人类都不如的使魔了。
祈岚也跟着他们去商榷捕捉的计划,让我先行回去,我听话地回去了,但心里果然还是不怎么愉悦。
赤瞳已经被收押起来,而其他人忙着制定捕捉计划,我也不知道干什么,只能呆在祈岚的书房,看着一排又一排的书。
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一天,我闲得在床上翻来覆去,无聊地看着那些早已铭记于心的书册,宫遥也不知去哪里了,而宫旭也不在,大概是去捕捉银兰蝶去了。
实在太闲了,我居然兴起去风陌阁的念头。
这个念头一起,就如几万只蚂蚁爬上我的心一般,让人坐立难安,于是我趁着大家都不在的时候,偷偷溜了出去,来到了风陌阁。
风陌阁此时已经被完全封锁,许多人都围在门口和四周,我看着风陌阁外面笼罩着一层又一层强力的结界,不由得心里发毛。
这不是驱魔师的结界!
我赶紧扯住一旁的大汉,着急地问道:“大叔!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有妖魔在里面!不但挟持了皇子!还设了结界把整个风陌阁给包围起来!小鬼,没事别来这里!很危险的!快回去吧!”大汉粗着嗓子同我解释道。
我道过谢,环顾四周,竟发觉白叶霖一行人站在门外,他们想强行冲进去,却被结界强大的灵力弹了回来。
“情况怎么样了!”我冲了过去,“怎么就你们几个?发生了什么事!”
白叶霖蹙紧眉头不悦道:“你来这里干什么?很危险的!快回去!”
我没有管他,看向绿晗,绿晗神色凝重地看着我解释道:“我们中计了,本来想利用血祀罗引它来的,结果真的把它引来了……可是,我们许多人,都中了它的计谋,全部都被结界弹了出来,现在风陌阁里面还有一些人,那只妖蝶散发出了银粉毒,银粉毒是散发在空气中的毒粉,就算是布下了结界还是会中毒。大家都中毒了。祈氏少主也在里面。”
“银粉毒……”我惊愕地睁大眼睛,“你是说,祈岚还在里面!院士呢?”
“院士和祭司一起,为了不打草惊蛇,没有前来,现在知道状况,正赶来,可是,这结界不知为何,根本打不破,里面的人中了毒,情况很危急……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如何打破这个结界!”白叶霖咬牙道,再次挥剑朝着结界击去,硬生生被弹了回来。
里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我的心犹如被什么尖锐之物撕扯一般十分难受,再也耐不住性子,快步冲了过去。
来不及阻止我的绿晗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我穿过了那个结界,毫发无损。
我不管自己为何能够穿过结界,一把推开门,往内室跑去。
一进来,便看见里面的人东倒西歪,我赶紧查看了一下他们的情况,全部都中毒陷入了沉睡,如果不快点救他们出去,就会有危险!
内室的正中间,所有人都倒了下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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