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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逸清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怜悯和忿意。
“她现在染上了瘟疫,躺在了床上,生死未卜。就因为她没日没夜地照顾那些重病快死了的病人。”
“虽然躺在了床上,可她依旧挂记着那些染上瘟疫的人们,她不肯休息,执意要找出治愈的药方,她不是为了自己,若是为了自己,便不会染上这该死的瘟疫。”
“而你们呢?你们能做到吗?在生死面前胆怯退步选择放弃的你们,都做了些什么事?”
场面寂静无声,涯离城的百姓都低下了头,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我们对视了一眼,便都把悬起来的心放下了。
祈逸清成功控制了暴乱,让涯离城的百姓都回家休养,而那个九儿也平安无事地回家了。
他并没有就此放松,而是加强了对周围的搜寻,势必要将罪恶的妖魔捉住。
我们努力搜寻着线索,可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叶锦年依旧没日没夜地搜寻解决瘟疫的方法,每次我经过他房间的时候,都能看见一盏明灯,他就坐在明灯下翻阅书籍,炼制药方。
时间又过去了一天,更多学子们染上瘟疫病倒了。
驱魔师的身体比一般人要好得多,但也不是百毒不侵。
局势越来越严重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在脑中搜寻着,可是依旧找不到任何知识是关于这场瘟疫的。
忽然间,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我的窗边。
月色将影子映在了窗上,看上去就像是个男子的模样,头上还长了两个三角形,约莫是耳朵。
我惊异地睁大眼睛看了过去,试探着问道:“谁?”
影子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了一声冷笑,下一秒,窗户被强大的灵力狠狠震开,发出剧烈的声响。
我抬手遮住脸以防被破碎的木块撞到,木屑飞扬,月色朦胧,它帅气地单脚踩在窗边,邪魅的脸勾起一抹冷笑,红色的眼眸眸光微转,白色的长发并没有束起,随风飘扬。
我震惊地盯着它,还没说出一句话,便被它一掌击晕。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已经被扔在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周围阴暗,我借着一丝灯光打量着周围,像是在一个墓地中,这四周的墙上……全是被剥下来的人皮。
我惊愕地睁大眼眸,环顾四周,仔细一看,真的全部都是被剥下来的人皮,足足有百来具,而且,重点是,这些人皮全部都是光滑的,没有尸斑。
我忽然想起祈岚说的话:近日,涯离城闹瘟疫,短短三天之内,全城的人差不多都已经病倒了,有三成人已经死去。尸体死相可怕,全身如同被腐蚀了一般,没有一丝完好的皮肤。
原来……那些人不是中了瘟疫死去,而是被剥皮。
重要的是……死人的皮是无法完整地剥下来的,就算剥下来,也没有那么平整光滑,也就是说……
他们是在还活着的时候,被残忍剥皮致死的。
“你醒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身体一震,往旁边一闪。
那个白发红瞳的妖魔戏谑地看着我,似乎是在打量一件稀有的收藏品。
“你是谁?”我蹙紧眉头警惕地问道。“这些人都是被你剥了皮吗?”
“我?我是白狐一族的,至于这些人嘛……你不都看见了,还用得着说吗?”白狐微微一笑,朝我走来,手抚过我的脖颈,往下滑,“还真是光滑的肌肤呢?不知道剥下来的手感如何。”
我拍开它的手,失声质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与你有什么仇怨!为什么你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折磨死他们!”
生剥人皮,简直是残忍至极!
“残忍?呵呵呵呵呵……残忍?”它失声笑了出来,微眯的血眸带着浓厚的恨意,它狠狠把我推倒在地,欺身而上,“你说这样做残忍?是啊,活生生的一个生物,将他的皮肤狠狠剥下来,冷笑地看着他因为痛苦,恐惧而失声嗷吼痛哭的样子……的确是很残忍!”
“哈哈哈哈……”它的眼中满满的癫狂之意,我挣扎着将它推开,却被抓住双手,牢牢压制住。
“可是人类不也这么做吗?人类不也做这么残忍的事吗?那么,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什么不对?”
它的话让我有些讶异,我停住挣扎,认真地看着它的血眸,“你的意思是……人类……”
它勾起一抹冷笑,“我的族人全被人类生生剥皮,痛苦致死。就为了这副该死的毛皮,人类残忍地杀死了我的族人!”
它的眼中满满的恨意,灼烧着复仇的焰火,还夹杂着些许苦涩。“我这么做,有什么不对?人类可以这么做,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说啊!”
我静默地看着它,“你一定很痛苦吧……”
它一怔,压制我的力道有些放松。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你的族人因人类而惨死,你想报复是当然的……可是,你这样做,跟那些杀死你族人的人类有什么区别,这些人是无辜的啊!”
“人类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是一样的道貌岸然,满口谎言!我就是要这么做,我就是要这些人类也尝尝这样的痛苦!”
它忽然冷笑着,右手微微一撑,化为一只尖锐无比的狐爪,朝着我袭来,我抓住它的手腕不让它得逞。可是它的力量完全是压倒性的。
我眼看那尖锐的爪子离我越来越近,咬牙坚持着,可是还是不行。
第三十三章 所谓对错
白狐的力气很大,几乎让人无法反抗,它的狐爪尖锐无比,压制着我,我根本无法反抗,只能看着狐爪一点一点朝我逼近。
“住手!”祈岚一行人不知是如何找到这里的,竟破了墓室的封门闯了进来。
见我被白狐压制,赶紧上前来救我,祈岚一剑朝着白狐刺了过来,白狐的力道一松,我终于从它的禁锢下逃了出来,绿晗赶紧扶着我脱离战场。
白狐冷笑一声,同祈岚厮杀起来。
众位学子纷纷加入阵局同白狐对峙起来,可是这只白狐的道行非常之高,经过几日的搜寻,学子们身心疲惫不堪,白狐此时又是冲着鱼死网破的心情同他们对决,他们竟不相上下,打了个平手。
祈逸清的实力不容小觑,他和祈岚一起攻击,配合地天衣无缝,冲着白狐的空隙露出破绽的那一刻,狠狠击中白狐。
白狐吐血倒地,祈逸清举剑即将刺了下去。
“等一下!”我赶紧阻止他,“住手!别这样!”
“你在干什么?它可是差点杀了你的妖魔!”祈逸清不悦地瞪着我的手,“放手,这只妖魔残忍至极,竟生剥人皮,就算是交给祭司院处理,也是必须杀死的。”
“可是……”我蹙紧眉头看着倒在地上吐血的白狐,“可是……”
宫旭赶紧上前将我扯开,“你这是在做什么?别碍事。”
“妖魔可以狩猎人类,人类也可以狩猎妖魔为了生存,抹杀威胁,是所有生物的本能……所以……妖魔杀人类是对的,人类杀妖魔……也是对的……归根结底,强者可以决定一切对错。弱者没有权力,因为它早就被强者所吞噬……”
我呢喃着那天宫旭说过的话。
宫旭一怔,其他人也都震住了。
“你在说什么,现在可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
我不管他,依旧说道说道:“可是……这不就是错的吗……这是错的。”
“人类是错的……人类为了夺取白狐一族的毛皮,而将白狐一族残忍剥皮,赶尽杀绝……白狐是错的……它为了替惨死的族人报仇……它用人类杀死族人的方法杀死人类……”
“那什么是对的……”
我失声质问道:“还有什么是对的!”
“人类是对的,人类需要避寒,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所以人类剥下白狐一族的毛皮。白狐是对的,它为了给惨死的族人报仇,它杀了人类。”
“人类是对的,也是错的!白狐是对的,也是错的!那到底什么才是错的!什么才是对的!明明两方都各有对错,可是……你们的决定却是偏向于人类的!这哪里公平了!”
“人类杀死妖魔,不会受到任何惩罚,还会受到嘉奖,为民除害的美名!可是妖魔杀死人类却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不懂!难道是因为人类的生命要比妖魔的珍贵吗!难道妖魔的生命就不是生命吗!为什么要视别人的生命如同蝼蚁!为什么要牵连无辜的人!”
“我真的不懂!像你们这样随随便便就杀人除妖的想法,我真的不懂!这根本不公平!这根本一点都不公平!”
这根本就一点都不公平。
我蹙紧眉头盯着他们,可是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反而,是坐在地上的白狐笑了。
笑声凄婉,夹杂着深沉的怅然。
它忽然冲着祈逸清的剑扑了过去,祈逸清没来得及反应,一道血痕便落下,鲜血喷涌直流。
染红了那头白色的长发,妖冶得美丽。
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倒在地上慢慢化为白狐原形的它,鲜血慢动作一般喷涌而出。
它,自己了结了自己。
膝盖支持不住全身的重量,我跪倒在地,颤抖地看着化为白狐原形的它。
它似乎是笑了,我听见它的声音在我耳边淡淡响起。
“我的确是错了,不该漫无目的地复仇,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可是,我能做的事,就只有这个了……”
“为什么人类的生命比妖魔的珍贵,事实上我也想知道……这的确一点都不公平……”
“什么是公平?我自己也不知道……”
“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我还是不知道,对错是非是人类定的……我不屑去用它们来评估自己的行为……”
“我是对的,我认为我是对的……”
“其实我一直想死……为什么族人都死了,却剩我一个?可是自杀真的不是我白狐一族该做的事,要死,我要死在一个强大的人手下……”
“这是白狐一族的傲骨。”
它缓缓闭上眼眸,似睡着了一般死去。
我怔怔地看着它,头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运转。
祈逸清收起了剑,瞥了我一眼后跟着众人离开。
我望了望地上的白狐,声音有些沙哑地问祈岚:“我可以把它埋了吗?”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帮我把白狐抱了起来,放进墓室的一个盒子里,用绸带将盒子扎紧,在野外找了一个地方,挖了个土坑,放进去,再用泥土掩盖了起来。
我随意找了块不错的木板,想为它刻一块墓碑,手在拿起匕首的时候却停住了。
这只白狐的名字……叫做什么。
祈岚见我呆愣在一旁,不由得取过我手中的木板,用匕首刻上了几个字。
白狐一族之墓。
他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柔声安慰道:“好了,别想太多,它只是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那个地方,有它的族人。”
我呆怔地看着已经快要天亮的天空,日出东方,有丝金黄色的光,刺破了阴霾,我微微点了一下头。
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往上看着他搭在我头上的手。
“祈岚你洗手了吗?满手泥土居然敢摸我的头。”
祈岚一愣,大力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居然担心你这个没大脑的笨蛋!”
我轻声笑了起来,跟着祈岚离开了。在很远处,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坟墓,那里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只死去的白狐。
孤独地在那里,变成了永恒。
第三十四章 解决
我们刚一回来,天已经完全亮了,宫旭面色阴沉地同我们说了一个消息。又有几个学子感染了瘟疫。
我身体一震,糟糕……我完全忘记瘟疫的事情了,这场瘟疫并不是白狐做的……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又有人感染了。
“不止如此……似乎……连妖魔都可以被感染。”宫旭缓缓说道。“被感染的人已经有十三个了,还有……玖兰舞的使魔,小芽。”
“什么?使魔?”我和祈岚对视一眼,神色凝重,“这场瘟疫……居然连使魔都会感染……”
“没错,这场瘟疫并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所以,皇族已经下了命令,我们学院的人必须在今天天黑之前撤离涯离城,然后……连同所有得了瘟疫的人一起,焚城。”
“什么?焚城?”我惊讶地失声质问:“不是吧!你是说焚城?要把所有得了瘟疫的人都烧死吗?那柳洛儿她们……”
祈岚沉默不语,宫旭微微点了点头。
“得了瘟疫的人,一个都出不了涯离城。”
我惊愕地瞪大眼睛:“她们可是祈轩学院的学子啊……”
“没办法,不能让瘟疫散播出去,所以,她们都得死。”宫旭淡淡地同我解释。
但我完全不愿意接受他的解释,“这可是一座城池的人民……全部都要死吗!”
“一座城池的人民,和整个龙鳞国的人民相比,哪个重要?”他反问我。
我哽住,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言语。
祈岚淡淡开口:“叶老师呢?”
“锦年他还在搜索着解决瘟疫的方法,但是根本就无法找到,只能确定是跟某种秘术有关,就算可以找到,时间也来不及。皇族和祭司院的命令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