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尽情在水中嬉戏,心中大乐,不觉又出了细汗。
这时,一名宫女走过来,示意萧后下船,令其躺在半入水的斜槽柚木板上。
宫女小心地替她除去发髻,然后注水梳洗,再用手轻抚其面,为其按摩,最后将其发轻轻挽起,用郁金油为之掠鬓,用龙消粉为之敷面。
该名宫女诸事完毕,又有一名宫女上来为之揩净身体,用沉香水将全身轻抹了一遍。
尚衣女官此时出现在萧后面前,她脸含笑意,嘱宫女为之披上轻纱,然后说道:“萧后,请跟我走。”
萧后赤脚随尚衣女官沿池埂向左行走,拐了两个弯,就见一扇雕花木门现在面前。
颉利兵败遁阴山 唐皇心动调萧后(12)
尚衣女官抬手指引道:“萧后请入。”
到了这个时刻,萧后的心忽如小兔儿般不安分地乱跳起来,其中有新奇,更有期待,尽管她早就知道了结果。
萧后轻轻推开雕花木门,然后侧头将门轻轻关上,这时感觉一人已经站在身后,那人伸手扪住萧后左乳,赞道:“圆润如处子啊。”
萧后回眸一笑,就见李世民正热切地看着自己,她不经意地一扯,轻纱无声滑落在地。
其身子又顺势一倒,那李世民顿时温玉在怀。
两人情意相同,自然如漆投胶,融作一片,是夜他们鱼水同欢,说不尽有多少美妙。
长孙嘉敏很快得知了李世民和萧后贪欢的事儿,她思前顾后,觉得还是要劝谏一番。
其劝谏的法儿倒是挺特别,一日她笑对李世民道:“那萧后果然国色天香,所以生出了杨氏姐妹这一对妙人儿。
陛下,不如让萧后搬入宫中,她们母女相处一起,可免许多寂寞。”
李世民瞥见长孙嘉敏眼中的笑意,顿时明白有风声传入她的耳中。
心想自己先是娶了杨琼,又纳弟妇杨琚,现在若再将其母兼收并蓄,实在不成体统。
又想那萧后毕竟徐娘半老,尝过一次滋味之后,也没有更多的趣味,遂说道:“我已经赐她宅第,她住在那里最好,杨妃若想见她,出宫见一面就是。”
宫中有美女数千,李世民尚未阅尽,此后他对萧后再也没有动过心,渐渐也就淡忘了。
唐军挥戈定漠北 世民落泪悼如晦(1)
杜如晦那日回府养病,不料从此一病不起,日日伏在榻上,身子一天天沉重起来。
房玄龄奉李世民之命前去探病,这日进宫向李世民细说究竟:“如晦身子越来越瘦,每日仅能进些稀粥。
其腹下日渐疼痛,太医说其疼痛位置正在肝部。”
“肝部?他得了这样的症候,最是劳累不得。
他这一段时间夜以继日忙碌前方战事,想是更加重了。”
“不错,如晦以往就有失眠的毛病,这一段时间,又穷其心力,则劳累交攻,竟致一病不起。”
李世民的眼圈红了起来,叹道:“如晦今年刚刚四十六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为国劳累竟至染病,怪朕关心不够。
玄龄,你去告诉太医署,让他们广求天下良医,遍索奇珍药材,一定要把如晦的病治好。
否则,朕要重重治其罪。”
房玄龄走后,李世民又令人去唤太子李承乾。
须臾,李承乾入宫觐见,身后跟随着太子左庶子于志宁,右庶子李百药。
是时,李承乾年仅十二岁,于志宁和李百药要对其行教授之职。
李承乾近来见了李世民已失童稚之趣,战战兢兢不敢多言,低着头惟听候吩咐。
他近来又患足疾,行动之时不免难看,李世民瞧着他那委委琐琐的样子,心中有些不高兴。
李世民今日叫他过来,是让他代替自己前往杜如晦宅中探询,并想借此机会说说杜如晦的功劳,让李承乾自小就心存爱惜大臣之意。
他因心伤杜如晦,这会儿又不愿意多说,遂对于志宁、李百药说道:“如晦随我多年,不料身染重病。
你们今日带太子前去慰问,也有朕亲临之意。”
于志宁明白李世民的心意,答道:“太子仁孝,臣等定将皇上这片心意剖说明白。
陈君臣父子之道,问寝视膳之方,臣等会让太子从点点滴滴做起。”
李世民点点头,目视李承乾道:“承乾,你身为太子,待会儿见到如晦,要把这番话说明白。
你们去吧。”
李靖和李世羙在白道合兵一处,将颉利逐向北窜,二人一面令大军在白道就地驻扎下来,一面收拢被俘的突厥人,将他们送往定襄城安顿。
北风一阵阵越过阴山刮过来,使众人愈加体会到塞外的寒冷。
经历了这一番厮杀,兵士们身上所带粮草已经不多,衣装多有破损。
数日间,李靖检点军中,发现有许多人被冻伤。
他让张公谨、李大亮负责,将冻伤兵士造册登记,然后让人护送他们回马邑养伤。
李靖又修书二封,派人分头送给柴绍和薛万彻,让他们抓紧转运粮草和衣装,再补充一万兵员上来。
柴绍和薛万彻恪尽职守,李靖的书信刚刚送出,二路转运队伍已经抵达白道。
柴绍用心最细,知道李靖、李世羙此次出奇兵进击,随带辎重定然不多,他转运来的东西除了粮草以外,还有大量的棉衣和帐篷。
张公谨和李大亮见了大喜,李大亮赞道:“柴驸马此举,真是雪中送炭啊。”
挨冻数日的兵士纷纷前来领取衣装、帐篷,他们就地将帐篷张起。
须臾间,就见原来的空地上凭空生出了无数蘑菇状的帐篷,堪称一景。
李靖和李世羙趁着大军在此休整的时机,连连派出斥候,分头去打探颉利的行动。
三日后,斥候纷纷回归,言说颉利率人到了碛口即停顿下来。
李靖翻开山川图,指点道:“李尚书,你看。
这碛口的北面为薛延陀、回纥的地盘,东北是契丹的地盘,我们率领大军再向前挤压,颉利将逃往何方呢?”
李世羙对着山川图观察半天,然后抬头说道:“我军若继续进击,颉利有两条路可逃。
一条是向西逃窜,以求得西突厥的庇护。
只是东西突厥这些年来结怨甚深,颉利到了那里,只有仰人鼻息的份儿,以颉利的性格,若非走投无路,他不会行此途。
唐军挥戈定漠北 世民落泪悼如晦(2)
还有一条,就是颉利从回纥及契丹的接合处北窜,想法到达极北之处再徐图发展。”
李靖摇头道:“如今天寒地冻,颉利经此战损折不少,若想逃逸至极北之地,那里气候更冷,若无随带粮秣,万难生存,所以现在非其北逃时机。
由此来看,颉利若被逼急,惟有向西逃窜一途。
可是,颉利现在到碛口停顿下来,他这会儿在想些什么呢?”
其时,颉利已派执失思力入长安向李世民乞和,惜当时通讯不便,李靖他们无从得知。
李世羙忧心道:“颉利现在停驻在碛口,定是想观察下步动静。
为今之计,最好南北合围,将之围歼最好。
我军愈向北,离后方愈远,最好与薛延陀、回纥等部落联络,使其出兵为援,方能一举克之。
可是,那夷男、菩萨愿意听我们号令吗?”
“北境部落之人,性格最好反复。
他们以前与颉利有怨,若见我军前来,心中不知要盘算什么,与其联络没有必要。
为今之计,惟靠己力。
李总管,我现在最犯难的是,若颉利闻听我军袭向碛口,其手下兵士定然四散逃窜,我军难以取得完胜。”
颉利现在已成惊弓之鸟,他此次派执失思力入长安乞和,并非真心,而是想先缓下一口气来,使唐军不再前来进攻,以此来度过冬天这段日子,待气候转暖,草青马肥之际,再带领族人亡入漠北。
若唐军继续进逼,颉利只好将族人遣散,让他们四散逃命。
李世羙似是自言自语:“我们若在碛口西面,再有一支人马就好了。”
碛口的西面,到了冬天就成了一派茫茫荒漠,那里杳无人迹,队伍难以长期驻扎。
李靖默然片刻,心中寻思派一支兵马沿阴山西去,以切断颉利的逃路。
但那里的地势险恶,难以接应,若兵马深入其中容易陷入绝境,此为险棋。
李靖想到这里,心中有了计策,说道:“李总管,我们后日要度过阴山。
你领东路军就地驻扎,我领西路军沿阴山脚潜往西去。
我们先不惊动颉利,让他定下心神不思移动。
我们届时再选定时机,以奇兵突袭,目标为生擒颉利。”
李世羙思来想去,觉得目前也无好计可施。
这样将营盘北移,与颉利保持若即若离的状态,也许能捕捉到更好的机会。
二日后,大军拆掉帐篷,列队通过白道山谷,然后一左一右,分头驻扎。
兵士们到了这里,更加体会到北国的寒冷。
仅这阴山南北的气候,就有很大的差异。
阴山之北,因无大山阻隔,北方来的寒风可以无阻挡地骤然而至,风急雪寒,那寒气如刀子一般直刺人面,且透入骨内。
唐军所幸衣装甚厚,倒无受寒之虞。
唐俭和执失思力那日离开长安,快马加鞭奔向碛口。
执失思力对阴山一带地理非常熟悉,他引着唐俭在阴山中左拐右折,道路虽难行,然不用转大弯,径直向碛口奔去。
这样,他们就没有与李靖等人碰面的机会。
颉利在碛口帐中日日盼望唐使到来,好几日梦中,他见到了李世民那张严峻的脸庞,只听李世民言词犀利,历数自己之罪,断然拒绝自己的请和。
他梦醒之后,全身冷汗津津,想起这些年自己数侵唐境,又贪婪索取大量的金帛,李世民这样对待自己,并不过分。
颉利的脑海中有时也晃过这样的念头:自己与李世民年龄相若,缘何二人照面之后,李世民不久即取得皇位,将大唐国整治得蒸蒸日上,而自己从那时就似乎走了下坡路,国境日益狭小,手下众叛亲离。
这种对比实在明显,莫非是天佑大唐吗?这样的念头仅在颉利脑海中一晃而过。
颉利此时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先缓退唐军的进逼,然后与李世民磨过这个冬天,到天暖的时候逸入极北之地,在那里设法增殖人口,养育骏马,待成规模之时,再带领族人如旋风般向南杀来,什么夷男、菩萨之流,包括李世民,届时面临锋利的刀刃,不怕他们不就范。
唐军挥戈定漠北 世民落泪悼如晦(3)
颉利的想法确实不错,只有一点他没有想到,就是本族之人已经势衰,其发展到一定规模,需要一个缓慢的过程。
在此过程中,难道别族之人会停滞不发展吗? 颉利就这样独自在帐中胡思乱想,脾气越来越暴虐,族人轻易不敢到其身边,连义成公主也数日不与他照面。
这日日落之时,地上的潮气与日光的温暖相接触生成了弥漫的大雾,暮色愈重,雾气愈浓,渐渐伸手难见五指。
唐俭和执失思力冲破重雾,来到颉利帐前下马。
颉利闻听唐使来到帐前,心想李世民定然准了自己求和,顿时大喜,慌不迭地迎出帐外。
看到是唐俭亲至,心里又是一阵狂喜,李世民既然派鸿胪卿为使,显然对此事是认真的。
他百般殷勤,满面笑容将唐俭迎入帐内。
在入帐的当儿,他扭头用突厥语对执失思力说道:“你很好,没有辜负了我的期望。”
唐俭入帐后躬身向颉利施礼,说道:“吾皇心怀仁慈,不愿意再相开战屠杀生灵,恩准了大汗入京。”
颉利喜出望外,一迭声喊道:“快摆宴,快摆宴,先为唐使洗尘。
唐大使,现在天色已晚,正经话儿明日再说。
我这里还藏有中土之烧酒,你先喝上几盏暖暖身子。”
执失思力看着颉利那殷勤的样儿,心想族人好长时间仅能看到他那暴怒的脸庞,如此有笑容的时候太少见了,心里顿时感到很不自然。
是夜帐中牛油烛劲燃,颉利端盏向唐俭劝酒。
那颉利平日的酒量甚大,量小的唐俭如何是对手?几盏酒入肚,唐俭就败下阵来。
那边,颉利早让人寻来几名貌美的突厥少女候在帐外,颉利一拍手,这几名少女鱼贯进入帐来,轻拽软抗,将唐俭送入别帐休息不提。
唐俭第二日醒来,见几名少女玉体横陈卧在自己身侧,不禁羞色上脸,喝令她们赶快穿衣离去。
他昨夜饮酒太多,直到现在头脑依旧沉重,但明白自己此行的使命,遂起身来到颉利帐前,要求面见颉利。
守门之人连连摇手,说大汗一觉要睡到午后方起,不许任何人入帐,若有人擅入其内,定然斩杀,唐俭只好慢慢踱回。
一直到了日暮时分,颉利方派人来请唐俭。
唐俭步入帐内,就见居中的地毡上摆有烤全羊和大块牛肉,旁边还放着酒壶和酒盏。
颉利伸手请唐俭坐在主席,唐俭见又要饮酒,连连摇手道:“我不胜酒力,昨日已经饮多了,请大汗自用。”
颉利哈哈大笑:“唐大使,你身为鸿胪卿,若不善饮酒,如何招待四方来使?哈哈,我但凡有客,须与客人一起饮得畅快,再谈正事。
你若不饮酒,我们下一步如何谈呢?”
唐俭感到颉利的话语中有无赖的成分,遂微笑道:“若大军兵临城下,大汗还能这样神色自若地饮酒吗?”
颉利心里一沉,听出了唐俭话中的嘲讽之意。
他默不作声,端起酒盏仰头喝了下去,试图压下心里涌出的怒火。
以往若有人这样讥刺自己,他早就当场暴怒起来。
然看自己眼前的处境,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也只好忍下这口气。
唐俭不理会颉利情绪上的波动,继续说道:“皇上派我为使来见大汗,主要有两层意思。
一者,皇上准了大汗求和之意,可以即时两相罢兵,大汗举国归附;二者,大汗主动要求身入长安,我皇想塞外苦寒,让我来迎大汗动身。
皇上在长安日日盼望大汗早日入京,请大汗体察我皇这般心情,早早成行才是。”
颉利不置可否,又慢慢饮了一盏酒,说道:“唐大使,你不想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