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宗第3卷:九天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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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太宗第3卷:九天春色-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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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我们看看去。”
  与此牢房隔了一个门,就见一人伸出双手于栅栏之外,口中大呼冤枉。
  李世民走到门前,问此人道:“你有何冤枉?可一一说来。”
  那人涕泗横流,喊道:“青天大老爷,小人好端端地在家,被他们凭空抓到这里,你要替小人申冤啊。”
  戴胄喝道:“李好德,你胡说什么?眼前的是皇帝陛下,你还不下拜?”
  李好德听说眼前之人是皇帝,“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叩头道:“皇上啊,小人无罪,是有人诬陷小人,请皇上明鉴,放了小人吧。”
  李世民回首问戴胄道:“这人犯了什么罪?”
  “李好德系相州人氏,经常骂天骂地,今年以来,竟然开口骂皇上,还说自己奉上天之命,要起兵推翻我朝。”
  李世民又仔细观察了李好德一番,见他周身肮脏,形容委琐,不像是有大志之人,遂疑惑问道:“他?他有这个能耐?”
  “臣也不信,只不过案子移来的时候,证人证言甚是齐整,他确实说了许多妖妄之语。”
  李世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扭身向牢外走去。
  到了院子里,张蕴古躬身向李世民禀道:“陛下,那李好德确实言涉妖妄,然另有隐情。”
  “有什么隐情?”
  “臣与李好德为同乡,知道此人患有癫疯病,其发作之时就会胡言乱语,自所难免。
  其清醒之后,将发病之时所说之话尽数忘掉,所以他今日才大呼冤枉。”
  “戴卿,是这样吗?”
  戴胄答道:“蕴古曾向臣提及此事,臣想到其家中核实一遍,再请太医署为其鉴定。
  只是李好德新入狱不久,臣近日又忙于张迪的案子,事情就耽搁了下来。”
  “依《武德律》,若有人患癫疯病而胡言乱语,是否该惩办?”
  “律中果有此条,若其有病,不该惩办。”
  “那好,你们赶快将李好德有病与否核实清楚。
  若他真的有病,可立刻放他出狱。”
  “臣遵旨。”
  张蕴古喜形于色,躬身道:“皇上明察,臣代李好德感恩不尽。”
  陈君宾奉旨来到塞上,随带数百名有经验的农夫及大量种子。
  突利将他迎入帐中,陈君宾宣示了李世民的旨意。
  突利听说李世民让自己的族人学会种地,不免诧异道:“皇上此举有点强人所难了。
  要知我们族人,生来就知养马牧羊,逐水草而居,若让他们年年月月居于一地,还不闷坏了他们?”
  陈君宾说道:“突利刺史此话差矣,你们以前游牧草原,居无定所,完全靠天公赐给你们衣食。
  这几年塞北大旱,草枯缺水,使你们受损不少。
  若从此定居一地,开荒种植,即可免了此虞。
  皇上的这番心意,实实在在是为你们着想。”
  突利想想也有道理,然面有难色,叹道:“要想说服族人舍牧就田,难啊。”
  “不妨,我沿途见夏、胜二州之地,水草肥美,可让他们一面放牧,一面种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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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卿慎剖疑案 李世民悔伤人命(7)
突利刺史,我此来带有帮种之人,皇上还专门赏赐了种子。
  明日,你带我到河套地区查看一番,先决定下种的地方。”
  河套地区位于贺兰山以东,狼山和大青山之南,河水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其水清澈舒缓,在其主河道之北,又平行着马加河与河水相通,其间生成方圆数百里的套状地区,该区域内水网纵横,土地肥沃,极宜种植。
  陈君宾和突利骑马绕河套转了一大圈,陈君宾兴奋地挥鞭指道:“真是好土地啊!突利刺史,你看此地四季不缺水,土壤肥沃,可以种植各种庄稼。
  嗯,若把日期计算好,将江南的稻米引种至此,亦未尝不可哩。”
  突利笑道:“陈大人见了此地兴致盎然,我当奏明皇上,就让你长期在此安营扎寨,专心经营此地。”
  “好呀,我求之不得。
  临行之前,皇上问我到了京中是否习惯,我回答说很闷。
  若皇上答应,我就将家人带来,长期在此开荒种地。”
  二人知道这是戏言,当不得真,因为李世民压根就不会答应。
  陈君宾一心在这块土地上,说道:“突利刺史,明日我们就开始动手吧。
  你挑选一些人,让我的人手把手教他们,争取一年有成。”
  突利点头答应。
  回帐的路上,二人在马上扯些闲话,突利问道:“陈卿,你刚从京城中来,可知道颉利的近况?”
  “他呀,听说呆在京城里很不习惯。
  除了上朝以外,就日日呆在家中足不出户,和外人没有来往。
  听说他郁郁不得意,数与家人相对悲泣,容貌枯惫。”
  “颉利的性格不是这样,他以前好动,怎么忽然变了性子?”
  “是呀,皇上也是这样想。
  皇上心想颉利定是心情郁闷,就想给他换一个环境。
  知道虢州吗?虢州那个地方多麋鹿,可以游猎。
  皇上想授颉利为虢州刺史,让他到那里换换心境。
  孰料颉利不知如何想,向皇上辞谢不愿前往,依旧留住京中。”
  突利长长叹了一口气,心想颉利以前何等威风,转眼间国破人散,反而寄人篱下,许是他心里实在转不过这个弯儿,才闷闷不乐,若长此以往,是会大伤身心的。
  他摇摇头,感叹道:“为人太过刚强则易折,颉利若一直转不过弯儿,必摧其自身心力。
  昔日汗国强盛之时,他不加珍惜,终于使其败落。
  到了眼前的境况,他仍思昔日的荣光,唉,此一时彼一时也。
  陈卿,如今大唐强盛,不以威权欺凌四夷,真正是四方归心。
  每月,我这里都有数拨人经过,前往京师朝贡。
  这些人,皆是汗国以前所辖部落之人,瞧他们那兴冲冲的样子,以朝贡为荣。
  大唐以德服天下,这番心情我也是刚刚体会出来,想颉利肯定还不能想到此点。”
  陈君宾微笑道:“突利刺史能体味皇上的这番心意,其实不易。
  你下次入京时,不妨找颉利谈论一番,使他能有觉悟,心情也会好起来。”
  突利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李世民导人谏诤,臣下踊跃上疏,蔚然成风。
  御史台中有二人,名为权万纪和李仁发。
  他们累累上疏,言及百科之事,提出了一些相对不错的建议,获得李世民的信任,被授为侍御史。
  该职位负责纠察百官之失,可以随时弹劾,提出惩办意见。
  这二人商议要将百官的一举一动都掌握下来,遂暗暗在各衙署内布置眼线。
  一段时间内,他们能将百官之失及时举报到李世民那里,因此,愈发得到李世民的信任。
  然他们的手段太阴,百官有一点错处往往夸大数倍,渐渐引起了百官的反感。
  只是碍于皇帝宠信他们,一时敢怒不敢言。
  是时,马周也入御史台为侍御史,稍稍明白了他们的手段,以为其手段不光明正大。
  

大理卿慎剖疑案 李世民悔伤人命(8)
权万纪碍于马周是皇上钦点官员,不敢过分得罪,但仍然忍不住讥刺道:“侍御史的职责就是弹劾百官,若仅以一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事例说一些大道理,不都是废话吗?要想称职,总要弄出一些皇上不知道的事情,方见手段。”
  权万纪和李仁发这日从大理寺内线处得到情报,二人如获至宝,急忙写出奏章送往宫中。
  李世民午休之后,看到了权万纪和李仁发的奏章,他阅罢大怒,立刻写了一份手诏让送往刑部。
  刑部见手诏上仅写一行字:“速将大理丞张蕴古拉往东市,斩讫报来,钦此。”
  他们不敢怠慢,急忙带人到大理寺去捉张蕴古。
  李世民在殿内来回转悠,心中暴怒不已,恨恨骂道:“这个该死的张蕴古,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竟然敢愚弄朕,该杀,该杀。”
  他焦急地在殿内等待刑部复奏,因等待不及,又派一名太监去催。
  这时,一名太监来报:“皇上,大理卿戴胄在殿外求见。”
  李世民知道戴胄此来是替张蕴古说情,恼怒更甚,说道:“不见,让他在殿外候着。”
  过了一会儿,那名太监又来报说:“皇上,尚书左仆射房玄龄,门下省侍中王?,秘书监魏征前来求见。”
  “哼,又是来替张蕴古说情的。
  让他们也在殿外候着,待张蕴古人头落地,再放他们进来。”
  这样约过了一个时辰,刑部尚书方入宫复奏:“奉皇上旨意,已斩了张蕴古之头。”
  李世民斥道:“你们办点小事就这么拖拖拉拉,竟然用了一个多时辰,砍个头就这么艰难吗?”
  刑部尚书想不通李世民今日缘何这么大的火气,申辩道:“陛下在贞观之初曾经说过:死者不可再生。
  从此每处决死囚,须由中书、门下四品以上及尚书九卿共同议定。
  今日杀了张蕴古,因是皇上特诏,就省了这些程序,臣以为办事的速度不慢呀。”
  李世民不耐烦地挥手道:“好了,你退下去吧。”
  刑部尚书言犹未尽:“陛下,张蕴古到底因何罪致死?按照朝廷的制度,每杀一人,须将其死罪原因张榜公布,以警示后人。”
  “朕回头另有诏令,届时你自会知道原因。”
  刑部尚书张了张嘴,有心再说话,终归不敢,遂躬身退下。
  李世民退回案前坐下,然后挥手道:“让他们都进来。”
  戴胄等四人一溜儿进入殿内,戴胄走在最前面,李世民见他眼角挂有泪痕,知道他已得知了张蕴古的死讯。
  四人向李世民行礼,李世民问道:“你们挑这个时辰入宫,有什么事儿要奏?”
  戴胄说道:“臣急急入宫,是见刑部拿着皇上手诏,入大理寺将张蕴古抓走,并送往东市斩首,就想找皇上讨一个情儿。
  现在张蕴古的头已落地,救之已晚,臣想问个明白:张蕴古到底犯了什么死罪?”
  魏征、房玄龄、王?也奏道:“臣等前来,正为此意。”
  李世民冷笑道:“张蕴古平日一派儒雅之气,现在看来,他其实是道貌岸然,心怀鬼胎。
  你们想不到吧,他竟然敢来愚弄朕!”    张蕴古原来是庐江王李瑗的幕僚,李瑗谋反被杀,李世民下令不追究牵连者,这样,张蕴古辗转入了京城。
  张蕴古入京城后向李世民献上了自撰的《大宝箴》,其中论及时政,观点精辟,且文辞凝练,博得了李世民的嘉奖,被授为大理丞。
  任职之后,他勤恳务政,公正处事,口碑相当不错。
  戴胄追问道:“臣愿闻其详。”
  “好吧,朕若不将其中详细一一说出来,谅你们也不会甘心。
  戴卿,记得那日朕去狱中巡察吗?其中有一名叫李好德之人大呼冤枉。
  张蕴古当时对朕说,这李好德犯了妖妄之罪,是因为他患有癫疯病,犯病时说话胡言乱语,自所难免。
  

大理卿慎剖疑案 李世民悔伤人命(9)
朕当时也信了这厮的言语,嘱你访查清楚,若李好德果然有病,可以立即放出。”
  戴胄点头道:“不错,确有此事。
  臣得了皇上的旨意,立刻派人出外访查,并让狱医为其会诊,事有凑巧,那李好德昨日在狱中又犯病。
  臣正准备将此事向皇上奏闻。”
  “哼,你想不到吧。
  那李好德之兄为相州刺史,是张蕴古的好友。
  张蕴古那日得了朕的言语,晚间即带酒食入狱室与李好德同饮,他们在那里吆五喝六,好不热闹。
  就是在这个晚上,张蕴古将朕的言语告诉李好德。
  到了第二日,那李好德在狱中得意忘形,逢人就说:皇上已饶我罪。
  你们看,张蕴古以大理寺之官,却与囚犯混迹一起,既馈酒肉,又入狱共饮,无非因为那李好德是其好友之弟,就存心包庇。
  他处心积虑套了朕的话,使其谋得逞,存心想愚弄朕,你们说,他该不该杀?”
  戴胄顿首道:“陛下,张蕴古与囚犯同席,又露泄陛下之语,与囚犯又有亲密关系,确实有罪,然其罪不至死。
  陛下,臣派人访查清楚,那李好德确实患有癫疯病,他前日在狱中又发作一次,狱医入室确诊。
  张蕴古所奏并非虚妄,确有其事。”
  “哼,焉知不是张蕴古通风报信之后,那李好德在狱中诈疯呢?”
  “臣之证据确凿,不敢欺瞒皇上。”
  房玄龄、魏征、王?在旁边听着他们君臣二人辩论,心里头升起一阵寒意。
  他们想不到李世民居于大内之中,却对外面的动静知道得一清二楚。
  像这狱中之事,从人之背景到诸般细节,举报得事无巨细,犹似亲眼目睹。
  魏征谏道:“陛下,臣想戴卿之言,亦有道理。
  那张蕴古确实不该泄露皇上之语,且有瓜田李下之嫌。
  若李好德果然有病,则张蕴古所奏并不虚妄,其有罪当罚,然罪不至死。
  陛下不信戴卿之言,然臣想那向皇上奏事之人,是否也有偏颇之处,乃至断章取义,夸大其辞呢?”
  王?也奏道:“皇上原来规定有制度,凡死刑之人须由中书、门下四品以上及尚书九卿共同议定,处决之前还要由刑部履行查核之责。
  皇上今杀张蕴古,就免了这些程序,臣以为有些不妥。”
  李世民见这三位大臣都替张蕴古说话,又见房玄龄在一旁默默,因问道:“玄龄,你以为呢?”
  房玄龄缓缓说道:“陛下曾经说过:死者不可复生。
  张蕴古今日被杀,其即使有罪,也须慢慢审理,核查清楚,以不负天下之望。
  事已至此,还望陛下将各方之言验证一遍,方为不枉。”
  房玄龄的言语虽然比较缓和,但李世民听得出来,他明显和其他三人一个鼻孔出气,也就不想听下去,遂挥手道:“朕今日心情有点乱,此事明日早朝时再说,朕今晚会好好想想此事。
  你们退下去吧。”
  李世民是夜沐浴一番,不令人侍寝,独自一人倚长灯之下读汉人之赋。
  汉赋之中,他偏爱枚乘的《七发》,不仅因为该赋有华丽的辞藻,更喜其中那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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