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宗第3卷:九天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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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太宗第3卷:九天春色- 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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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玄龄道:“陛下这样想,有些责己太过。
  如晦他们逝去,固然与其各自身体有关,亦因天数使然,靠人力是挽救不来的。
  换句话说,若大臣们损伤些身体,终于使天下大治,这笔账还是划算的。”
  李世民不同意房玄龄的话,认为自己作为皇帝,连自己身边的大臣都照顾不好,何谈造福天下百姓呢?李世民嘱咐褚亮,让吏部牵头,从今年开始,每年组织京中百官到太医署诊脉一番。
  并知闻诸州,让他们仿照此例,注意辖下官吏的身体。
  他对三人表露了这样的意思:如杜如晦、戴胄这样的人才,历经磨难,精于政事,然英年早逝,对国家是莫大的损失,更使自己用时有捉襟见肘之感。
  褚亮宽慰道:“臣观前朝故事,若有英主出现,则从善如流,人才辈出。
  陛下自太原首义开始,善待属下,倾心接纳,使天下归心,人才汇集。
  所谓人才,要靠英主识之用之才行。
  像陛下从布衣丛中发现马周,且重用之,即是此例。
  由此来看,人才之途无穷无尽,其实不用忧心。”
  房玄龄补充道:“陛下于贞观之初罢每年定时选官之法,而四时听选,随阕注拟,天下才俊能够及时被选拔上来。
  老臣固然经验丰富,然受眼光所限,锐气不够,有了这些年轻才俊上来,就可保证顺利更替。”
  李世民点头道:“不错,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官员要被淘汰下来,像敬德就是此例,他总想着以前的功劳,不思进取,就落了下乘。
  不过,事儿也不像玄龄说得那么简单,朕每遇大事不敢轻托新人。
  像前次和颉利的战事,若轻率派一人前往,万一他是赵括或者马谡怎么办?每遇到这样重要的战事,还是让药师兄和李世羙为帅,朕最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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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恭喜见故人 何吉罗路遇美景(2)
李靖一直默默无语,并不插话,闻听此言,他拱手谦道:“陛下如此抬举臣下,臣不敢当。”
  李世民站起身来,哈哈一笑道:“药师兄不必太谦,放眼古来将帅,能比药师兄者不出五人。
  朕江山稳固,这边防及四夷之事,惟靠你来运筹。”
  其时,他目光向舟尾观看,就见平静的水面上,经船划过,又经橹搅动,水面上留下了一溜儿波纹,橹一起一落之时,更激起白色的水花,既而汇成轻微的波浪。
  忽听空中“嘎”的一声,一双五彩斑斓的大鸟俯冲而下,到了水面上,其双足一撑,身子就漂浮在水面上,紧随小舟,依着波浪鼓舞前进。
  李世民经群臣相劝,心情渐渐好了起来,看到此异鸟追随,心情大悦,脱口赞道:“好鸟。”
  低头对褚亮说:“褚卿,座中之人以你吟诗见长,可以此鸟为题,试吟一首如何?”
  “臣奉诏。”
  褚亮立起身来,扭头向后面观察良久,然后低头慢慢吟道:        飞来双彩鹤    奋翼远凌烟    俱栖集紫盖    一举背青田    扬影过伊洛    流声入管弦    鸣群倒景外    刷羽阆风前    映海疑浮雪    拂涧泻飞泉    燕雀宁知去    蜉蝣不识还    何言别俦侣    从此问山川    顾步已相失    膐回各自怜    危心犹警露    哀声讵闻天    无因振六羽    轻举复随仙    褚亮吟罢,其他人轻声赞好,因怕惊动异鸟不敢鼓掌。
  李世民此时意犹未尽,嘱岸上太监速去传阎立本来此写真作画。
  阎立本此时官至主爵郎中,所职掌非是图画之事。
  只是因为其声名远播,李世民素服其能,每遇有图画之事,李世民首先会想起他。
  阎立本此时正在衙中理事,就见传事太监接连前来传呼,他闻讯不敢怠慢,急忙抓起画板及丹青诸物,小跑至春苑。
  那双异鸟倒有好耐性,依旧随着小舟在那里随波荡漾。
  阎立本奔到池畔,此时已浑身大汗,他顾不了这些,即伏在池侧支起画板,凝神一笔一画勾勒,然后手挥丹粉,浓彩染出。
  很快,画面上显出了李世民君臣荡舟水上的轻逸之趣,以及那双五彩斑斓异鸟的美丽之姿,俨然一幅美丽的春日景象。
  当阎立本画成之时,其满身汗水尚未消去。
  李世民令人拢舟登岸,这时,那双异鸟见水面上失去了波浪,顿感无趣,遂一振翅膀,直飞冲天。
  李世民走到阎立本身边,仔细欣赏那幅新成之画,只见画面上的双鸟栩栩如生,色彩斑斓,遂赞道:“多亏了立本的如神画笔,将此鸟神态留驻。
  如今鸟儿一飞冲天,然我却能长久地体察其神韵。”
  房玄龄等人见李世民神态轻松,心想,这双鸟儿来得很及时,缓解了他那郁闷之情。
  李世民招呼褚亮道:“褚卿,你刚才所吟之诗与立本之画相得益彰。
  你来,将那首诗题于此画的右下角,可谓相映成趣。”
  褚亮依令题诗,众人又观赏一回,然后尽欢而散。
  李世民兴致颇高,尽欢回宫。
  他有一点没想到,就是阎立本此时的心情。
  原来刚才太监传呼之时,未呼阎立本官职,而是直呼:“画师阎立本速去春苑。”
  待阎立本汗流浃背到了池畔,李世民君臣四人悠闲地在舟中放谈,阎立本却在这边半跪着紧张地作画。
  两相对比,同样作为皇上的臣子,阎立本在这边如坊间乐人为他们服务,使他很有失落感,感到非常羞愧。
  阎立本这日满面羞愧回到宅中,召其三子曰:“我少好读书,至今入仕为官。
  奈何我性爱丹青,薄有微名,于是有了今日似厮役之辱,让我羞愧万分。
  自今而后,你们要专心读书,不能学习此技。”
  三子躬身答应。
  阎立本此后虽感将自己充作宫廷画师,有些下作,然其性之所好,欲罢不能,其技艺日渐纯熟。
  

尉迟恭喜见故人 何吉罗路遇美景(3)
至于后世并不推崇他做官如何,而是将其尊为绘画大家,则是他永远想不到的事儿,亦非其初衷。
  却说尉迟敬德还京后,仍被拜为右武侯大将军,他在京中居住数月,渐渐忘了李世民教训他的言语,又开始跋扈起来。
  此时,陈君宾刚被授为太府卿,尉迟敬德想起他当时不帮助自己的事儿,心中不免有气,就想处处找其茬儿。
  尉迟敬德先找房玄龄和褚亮,言说陈君宾之短,让他们在年度考功之时,想办法将陈君宾的考功评为下下。
  房玄龄和褚亮是何等人儿,他们明白尉迟敬德的心事,不肯附和他,并当面拒绝。
  房玄龄耐心说服他:“敬德,你随皇上建立大功,可那陈君宾也不差啊。
  你想,皇上刚刚即位,天下正是困顿之时,那陈君宾为一方刺史,不等不靠凭借己力,将邓州农事整治得花团锦簇,成为天下刺史之楷模,天下农桑之事因此兴旺,这是何等功劳?皇上授任陈君宾为太府卿,那是他积功而来,理所应当。”
  尉迟敬德碰了个冷钉子,只好悻悻而退。
  回到家中,他心有不甘,又找来段志玄、史大柰等人,商量要收拾一下陈君宾。
  段志玄、史大柰听说了详细,怕事儿做下来惹来李世民责怪,不肯跟着他胡闹。
  尉迟敬德大怒,将二人赶了出去,吼道:“就这么点儿小事,你们还推三阻四,枉称我们是多年的好友。
  哼,若是咬金在京,他定会讲义气助我的。”
  尉迟敬德万般无奈,又心有不甘,只好寻来几名亲随,让他们瞅准机会,在陈君宾回府的路上,蒙头将其捶打了一阵。
  两日后,陈君宾鼻青脸肿上朝来,被李世民发现,追问其原因,陈君宾支支吾吾说是自己摔成这样。
  李世民不相信,让孙伏伽派人去查清此事。
  孙伏伽以前就听说尉迟敬德与陈君宾不对劲儿,他心想此事十之###是尉迟敬德所做,奈何此事苦无证据,又无人为证,事情就被慢慢地搁了下来。
  过了数日,为了庆祝一年中袭破###厥,兼秋收大熟,李世民令在丹霄殿设宴,诏京中五品以上文武官员来此同饮。
  是日晚上,尉迟敬德因为座位摆设不合,又当堂大打出手。
  尉迟敬德来得较晚,其来后太监将其领到座位前,他瞪目一看,见座中仅空了他一个座位,其他人已经就座,首席上坐着任城王李道宗。
  李道宗是李世民的堂弟,曾从李世民南征北战,先后经历过攻打宋金刚、窦建德、王世充诸役,多立军功,被李渊授为灵州总管、任城王。
  李世民即位后,被拜为灵州都督,颉利可汗就是被他押送至京的。
  他既是皇族,又被封王,且有军功,坐在此案的首席,亦不为过。
  孰料尉迟敬德看到李道宗坐在首席,登时激发了怒火,大声吼道:“你有何功,敢坐我上?”
  李道宗正与同案之人叙说颉利被擒情景,正说得高兴,闻听尉迟敬德向自己挑衅,也不示弱,肃然道:“我为任城王,你为鄂国公,按照朝廷制度,你本在我下,又有什么话说?”
  尉迟敬德压根就瞧不起李道宗,认为他占了皇族的便宜,未立多少功就混了个王位,哪儿像自己为当今皇上的大将,多少次冲锋陷阵,立有足以傲视天下的大功。
  他见李道宗今日竟然敢与自己顶嘴,又见众目睽睽,愈发觉得失了面子,遂抢前一步掂起右拳向李道宗击去,嘴中骂道:“狗东西,你还敢和老子争功?”
  尉迟敬德的力大,拳头又重,那李道宗想不到他说动手就动手,未作任何防备,拳头就落在左目上。
  只听一声闷响,李道宗的左目挨了结结实实一拳,登时迸出鲜血来,他又身体失重,只见身子一仰,“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顿时,这边喧哗声起,混乱一片。
  李世民此时正与房玄龄等宰臣坐在一案,闻听那面喧哗一片,急忙派人去问究竟,待他得知了原委,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让人把尉迟敬德叫过来。
  

尉迟恭喜见故人 何吉罗路遇美景(4)
尉迟敬德被人带过来,李世民劈面喝道:“道宗为朝廷大员,亦是皇族,谁给了你的胆子,竟然敢在此欢宴之时,拳殴道宗,几至将其左目捶瞎?”
  尉迟敬德毕竟惧怕李世民,低着头,不敢吭一声。
  李世民立起身,大声道:“朕阅览汉史,见汉高祖的功臣保全者很少,心中常想这是汉高祖做得不对。
  所以朕即位以来,常欲保全功臣,令你们子孙无绝。
  今日观你行为,实乃居功自傲,目空一切,方知韩信、彭越被戮,非是汉高祖一人之错。
  敬德,你今后若是不改,恐会蹈韩信、彭越之覆辙,尽管我不愿意看到此结局。”
  尉迟敬德将头低得更低。
  李世民拂袖说道:“好好的一场宴会,让你搅得没有了一点趣味,还有什么吃头?散了吧!左右,将敬德押回府中,三月之内,不许他出府一步,待他想明白了,再让他来见朕。”
  说完,转身离去,一场欢宴被搅得不欢而散。
  从此,尉迟敬德就闷在府内闭门思过,常何奉李世民之令,日夜在其府门安排两名宿卫值守,不许尉迟敬德出门一步。
  尉迟敬德向来是喜欢热闹的性子,如此将其日日圈在宅中,尽管衣食不缺,那份寂寞令其十分难熬。
  这样日复一日,不觉过去了二月有余。
  值守宿卫对其宅中其他人一概放行,外来人也可以入内。
  这日,一名高鼻深目之人来到门前,求见尉迟敬德。
  尉迟敬德一开始想不起来自己有这样一个异域故人,待来人说自己名字为何吉罗,方才恍然大悟,急令放行,并迎出中堂。
  何吉罗入宅后躬身向尉迟敬德施礼,口称:“小人何吉罗拜见尉迟大人。”
  尉迟敬德乍见何吉罗,心中欢喜万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大声道:“何兄,果然是你吗?原来你没死呀。”
  眼前的何吉罗,即是玄武门之变前夕,李建成、李元吉及史万宝派来行刺尉迟敬德的那名波斯人。
  何吉罗行刺之时为尉迟敬德的正气所慑,最终没有下手,而是详细向尉迟敬德叙说了其中的原因,然后逃亡出京。
  尉迟敬德感其义气,将自己的心爱坐骑乌骓马赠送给他。
  算来经此一别,至今已有近六年时间未见了。
  尉迟敬德在宅中闷居二月有余,如今见到故人,心中的欢喜可想而知。
  他忙不迭将何吉罗迎入中堂,询问其这些日子是如何度过的。
  何吉罗那日逃出京城,快马加鞭向西逃去。
  他有心逃回波斯,但想西去路上,唐朝边关一个接一个,危险极大。
  就是逃出了唐境,西域现归西突厥统辖,是时,西突厥王庭与唐朝维持表面的和睦,内里互相提防,自己拿唐庭过所公文,到了西域诸国定会一步一盘查,弄不好又会出现纰漏。
  这时,他想起吐谷浑有一位和自己相熟的香料商人,听说此人在吐谷浑混得上下皆熟,遂一拨马头,奔向吐谷浑。
  这位香料商人得知何吉罗得罪了当今大唐太子,感到事态严重,说道:“你有此遭遇,在此也不能久留。
  吐谷浑王伏允被柴绍领兵打败之后,一直派人入长安,请求和亲。
  万一伏允得知你在这里,定然捉你解往京城,以作为见面之礼。”
  何吉罗发愁道:“我难去西域,吐谷浑又不能呆,莫非只有一死吗?”
  那名商人苦思良久,忽然眉头一展,说道:“我想到一个好去处,只是那里地势既高,气候又寒,你在长安养尊处优日久,不知愿意去吗?”
  “唉,以我眼前处境,还有挑挑拣拣的余地吗?”
  “好,你不妨去那里隐居一段时间。
  此地名为秃发,其都城名为逻些,距此约有五千里。”
  这名商人所说的秃发,后来以音传讹,中土称之为吐蕃,其都城逻些,即是今日之拉萨。
  

尉迟恭喜见故人 何吉罗路遇美景(5)
何吉罗一脸迷茫,显然未听说过秃发。
  这名商人解释道:“要说这秃发,尚未与中土有来往。
  其国人据说是南凉秃发利鹿孤之后,汉时为西羌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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