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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思洛的目光很诚恳,诚恳中带了一层期望的光亮,西陵楚定定的看着她,突然觉得她此时的目光很耀眼。
“呵——”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好一会儿,西陵楚突然就牵动嘴角洋洋洒洒的笑了满脸,“你喜欢我吗?”
就说这人自恋,到了这会儿了也改不了。
乐思洛想瞪他,可试着调动了半天情绪就是拿不出叫板的感觉。
“不知道!”乐思洛不耐烦的甩袖转向一边,“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我只是觉得没有你的日子会变得很可怕。”
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蹦出来,连自己都觉得荒唐。
乐思洛说着就不禁自嘲的冷笑出声,“我知道你不信,我自己都不信,可是西陵楚,不管你信不信,至少,我从没想过要为了风家去为难你。”
风家给了她一个重获新生的机会,她再自私却不能忘恩负义,做不到对风家的劫难不管不顾。
可是这一刻,乐思洛更清楚的知道的是,如果风家出了什么事,她心里有的最多也不过是遗憾跟歉疚,而这整份罪孽压在心口一生的分量都抵不过一个言笑晏晏的西陵楚。
活着,是一个人在一生之中最奢侈的妄想,她最自私的念头就是——
她活着,同时,他也要活着。
乐思洛的目光灼灼,闪耀着坚定的光彩,似乎是要通过目光之间短暂的交集把一种信念传递给他。
西陵楚会心一笑,低头又抬头,“你要我活着?”
“我要你活着。”乐思洛斩钉截铁的点头,“我们都要活着,其余的——什么都不重要,好吗?”
不说喜欢他,也不说爱他,只要他活着。
放开西陵玥也不是为了风家,这一次就只是她心里最纯粹的一点愿望。
“我本来也没想过要为了风家来麻烦我自己。”西陵楚低头想了想,突然释怀一笑,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将乐思洛的手握在掌中,“可是我不确定接下来的几天到底会发生什么,你——保证不后悔?”
西陵楚的表情身肃穆,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乐思洛并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将目光缓缓移到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掌上。
被抛下山涧的那一瞬,他毫不含糊的握了她的手,那是两人相识以来第一次毫无嫌隙毫无算计的牵了手。
那一次因为形势所逼,谁都没有来得及权衡利弊,揣摩生死,可是这一次,他再执她手的时候,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换句话说,这并不是一次简单的牵手,而是一个需要莫大勇气去背负的承诺。
他握了她的手,从此以后,在这个世界上她就不再是孤身一人,可如若她回握住他的手,再要松开就只有两种契机,人死,或者心死。
可能是打小儿生活的环境使然,乐思洛在骨子里就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收手,可身体的动作却在意识支配之前开口道,“那么——你还会再放手吗?”
西陵楚含笑轻轻的摇了摇头,就势将她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如果可以放开的,我从一开始就不会去抓,除非——”
“那就行了。”乐思洛迫不及待的打断他的话,抬头直视他看过来的目光,抓着他的手拉到两人的视线之内,果决道,“今天,我不后悔握了你的手,将来的某一天,你也不能让我后悔今天握了你的手。”
乐思洛的目光灼灼生辉,眉宇间自是有那么一种枉顾一切的冲天豪气。
西陵楚看着她,再看两人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掌,将要出口的后半句话竟是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好!”西陵楚倾城一笑,轻轻的揽她入怀,妖艳的眸光却在她看不见的身后沉入无底的黑暗,“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的手,永远!不会!”
除非——
有那么一天,你自己执意离开。
可是在这之前,我会不惜一切把这种可能性抹杀到最低限度,因为我能做到的事,他永远都不可能做到。
“嗯!”乐思洛闭着眼使劲的点头。
乐思洛的鼻子有点酸,她想说相信他,却没了那份执着的勇气,只能把脸紧紧的贴靠在他的肩窝里感受来自他身体的气息和温度。
平日里,乐思洛很少有这么温顺安静的时候,西陵楚倒是很惬意于享受这样的时光,也不打扰她,就这么由她靠着。
乐思洛却是安分不了,安静了没有几分钟,就霍的一下睁开眼,“苏青应该很快就会带着我们家老爷子的密令回来了,你有什么打算?”
海誓山盟的前奏刚过,怎么一下子就转折到了腥风血雨了?
这么煞风景的事儿也就只有乐思洛能做出来,西陵楚额上青筋跳了一跳,就权当没听见。
乐思洛等了片刻,没有等到西陵楚的反应,终于有点坐不住了,拿指头戳了戳西陵楚的胸口,“睡着了?”
“没!”西陵楚暗暗的吞了口气,耐着性子应了声。
得到回应,乐思洛就又清醒了不少,仰起头就只看到他刚毅的一个下巴,“苏青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西陵楚的反应仍是不大,只模棱两可的“嗯”了一声。
你说说这都什么节骨眼上了,这厮怎么就这么沉得住气呢?
乐思洛有点着急,就在他怀里蹭了蹭,“我跟你说话呢,一会儿苏青回来,你到底有什么打算没有?”
一而再,再而三,这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浓情蜜意的气氛就这么消失殆尽。
想再这么安安稳稳的靠下去是没太有可能了,可西陵楚还是有点不甘心。
“我说过会带你离开,一定不食言。”把乐思洛又往怀里箍了箍,西陵楚依旧强忍着不肯睁眼,低头靠在乐思洛的肩头半梦半醒道,“现在,配合我一下。”
配合?难不成是有情况?苏青回来了吗?
乐思洛的心口条件反射似的一阵紧缩,强忍着从西陵楚怀里抬头去探虚实的念头,整个人就没了动静。
屋子里再次恢复了一种静到诡异的气氛,乐思洛这么不遗余力的配合反倒让西陵楚好不容易找到的那点感觉彻底的烟消云散。
稍稍放松了环抱着她的手臂,西陵楚狐疑的低头,就刚好跟乐思洛咕噜乱转的眼珠子碰了个正着。
两个人,四目相对,西陵楚不由的蹙眉,这么凝重的神色,铁定是身后有事。
乐思洛绷紧了神经却不敢回头看门口,心里一紧张,就麻利的甩了鞋子拽着西陵楚的衣领把他按到身后的帐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前奏,前奏撒~
又掉收藏,瓦家乐乐跟阿楚才牵手,乃们就弃瓦而去了咩?泪目~
【八四】 占据
连知己知彼都做不到,还谈什么策略,那索性就大家一起躲到暗处,好歹在心理上找个平衡。
“咳——”西陵楚的衣领冷不防被人狠揪了一把,因为没有心理准备,一口气提不上来就差点背过气去。
这动静岂不是要暴露,乐思洛一惊,本来是要探头到帐外去看动静,这会儿也顾不上了,赶忙回身扑向西陵楚,伸手捂住他的唇。
两个人的重量加上巨大的撞击力的共同作用,那张硕大的雕花木床就吱吱的晃悠了两下。
这小声音,节奏感还挺强。
乐思洛囧了一下,有些尴尬的拿开压在西陵楚胸口上的手肘。
西陵楚刚被她大力一扑,身子撞到床柱,整个人都半倒在那里,胸口半裸,衣衫不整,脸上表情却是镇定无比的看着她。
乐思洛有些不好意思的重新把他揪起来,指着帐外,压低了声音解释道,“嘿嘿,劲儿使大了,刚苏青该不会听到我们说话吧?”
这丫头捕风捉影的功夫还真是不一般!
西陵楚也被她勾起了玩性,并不点破,只是绕开她,煞有介事的从两挂帘帐中间的缝隙里往外瞄去,“我看看。”
乐思洛跟着他爬到大床外沿,也伸长了脖子往外看,可能是因为视角的关系,看了老半愣是没见半点端倪便只能侧目去看身边的西陵楚。
西陵楚的“偷窥”工作做的很到位,此时仍是一丝不苟的盯着门外的动静,正对着乐思洛的半个侧脸刚好把他五官搭配中最完美的角度给摆了出来,凤目勾魂,红唇妖艳。
既然看不到什么,乐思洛本来是想退开,可是被眼前这美色一惑,也不知道抽的哪门子的风,突然就色胆包天,动了一亲芳泽的念头。
制胜之道,贵在出其不意。
色心一起,乐思洛嘴下的动作也不含糊,直接就往西陵楚的脸上招呼。
也不知道是她动作的幅度太大还是西陵楚本身就有退回来的打算,反正就是乐思洛刚往上一凑,不知怎的那边的西陵楚就刚好回过头来,俩人在咫尺之间打了个照面,鼻尖几乎贴到一起。
西陵楚明显一愣,神情有些微忪,乐思洛则是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僵在那里没了反应,只剩下眼珠子还在身不由己的活动。
偷香窃玉这种下九流的勾当本来就被人民大众所不齿,更何况她不仅行动未遂还被逮了个正着。
乐思洛觉得这事很丢脸,比丢脸更郁闷的是丢了面子还没占到便宜。
纠结中乐思洛被惊飞的神智重新回拢,涣散的目光也慢慢的收了回来。
两层轻纱幔帐的遮掩下,光线有点偏暗,是个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乐思洛自我安慰了一番,果断的想要抽身往后退,却跟西陵楚停留在原地的目光不期而遇。
不同于以往的冷漠或者妖娆,这一次他的目光很静,沉静中带了一丝浅淡的笑意,温柔的让人沉迷。
隔着这么一个若有似无的距离,乐思洛惊奇的发现,她竟能看到他黑色的眸子里清晰呈现出来的自己的影像。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光是镜子就照了无数次,乐思洛还是头一次发现,原来看到自己的影子竟会是这样一种神奇的感觉——
两个一模一样的小人儿湛亮的印刻在他璀璨的双目之中,不染尘埃,不带瑕疵,那感觉,竟像是陈列在大英博物馆里的最有价值的文物一般。
这个突然的发现,让乐思洛惊奇不已。
神情恍惚间乐思洛的唇边渐渐显出一个明媚的弧度,在电石火光间突然欠身在西陵楚的眼睛上印了一个吻。
西陵楚的睫毛微微一颤,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竭力维持平衡的心口上划过,然后心跳的节奏瞬间决堤,激烈的仿似要破胸而出。
然后下一刻,但见眼前人影一晃,乐思洛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西陵楚压在了身下。
他妖孽的面孔近在咫尺,收敛了那份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眸深处的色彩就更显浓重,这样一来乐思洛的影像也就越发的清晰起来,玲珑剔透的像嵌在琉璃中的翡翠。
“你的眼睛里能够看到我,这感觉真好。”乐思洛的唇边绽放出满足的笑意,眼眉弯弯,毫不避讳的伸手去触摸他眼眸的轮廓。
女孩子指尖的滑腻流过肌肤的表面,西陵楚的心跳突然空了一拍,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在意识里晃过,他猛地一把抓住乐思洛不安分的指尖。
“别再玩了。”西陵楚的呼吸有些不畅,刻意放沉稳了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压抑不住的轻颤。
两个人,四目相对,西陵楚的眼中燃着一把火。
这样暧昧的玩笑他们之间有过多次,几乎是下意识的,乐思洛的心口就跟着紧了一下。
这个习惯——真可怕!
乐思洛想着,不禁哑然失笑。
西陵楚不明所以的拧了眉,趁他失神,乐思洛突然狡黠一笑,柔若无骨的双臂灵蛇般攀上他的颈项,身子借力一拉,直接把唇压在了西陵楚紧抿的红唇之上。
西陵楚愕然一怔,眼睛瞪得老大,整个身子都僵硬到了极点。
乐思洛把唇贴在他的唇上,也不做别的,只偶尔眯缝着眼睛,用眼角的余光去瞥一眼他失措的表情,然后在心里偷偷的笑。
西陵楚的呼吸停了好一会儿,一直把一张脸憋得血色全无这才似是隐约看明白了眼前的状况,在负责任的推开乐思洛之前,先是不由自主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唇齿间有细微的空气流动,乐思洛眸光一闪,小巧的舌尖趁虚而入,毫不费力抢占了她曾经输给他的那片领地。
两个人的舌尖相抵,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西陵楚似是下意识的闪躲了一下,动作虽然不大,乐思洛的心里还是突然一空,登时就有点荒凉的苦涩。
若论调情,她自然不是西陵楚的对手,可若论整人,乐思洛却是自认不会输他多少。
几乎是带了一种自暴自弃的心里,乐思洛心不在焉的闭了眼,舌尖略显笨拙的在西陵楚毫无准备的唇舌间肆意扫过,然后移到他的唇上,脖子上,牙关轻启,辗转不去。
轻微的疼痛中带了丝丝惩罚性的怨怒随着激进的血液直抵心口,西陵楚的心突然跟着疼了一下,两手抓着乐思洛的肩膀将她按回到床上。
乐思洛也不挣扎,就那么安静的仰躺在床上,扬眉看着他,唇边弯起的弧度上挑衅的意味非常明显,西陵楚披散的发丝落了几缕在她的脸孔上,又让她的表情显得不太鲜明。
两个人静默的对视,乐思洛忍不住悠闲的吹了两口气,覆在面上的发丝轻舞飞扬,就让她不甚在意的慵懒笑容中凭添了一丝妖媚的蛊惑。
“别再逼我了。”西陵楚的声音沙哑,沦陷的目光中压抑了很深的情绪,有愤怒也有挣扎。
因为失控,西陵楚手上的力度有点大,乐思洛强忍着咽下本能一声闷哼,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漫不经心的笑着伸出手掌反反复复的把自己手心手背都看了好多遍。
西陵楚蹙着眉,不解的看着她。
“我不逼你,可是我怕我的手掌太小,将你握不牢靠,”乐思洛眨眨眼,笑的半真半假,“我要你——把我放在这里。”
西陵楚一愣,顺着她突然敛去笑意的目光看去。
乐思洛的唇边带着清浅的笑意,手掌轻轻压在他心口的位置蹭了蹭,然后重新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明媚中不知何时竟是挂了莹润的水色,“这个位置——是我的吗?”
是它已经被别人占据,还是你始终都要把它留给你自己?
西陵楚,为什么,为什么在你握着我的手说永不分开的时候我仍然会有心悸的颤抖。
这一天我们彼此交付了承诺,可为什么也是在这一天让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慌跟无助?
我愿意忘记是非对错走到你面前,可是我竟然从来不曾完全的相信你,因为你的心始终掩埋太深,我永远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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