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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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穴来风-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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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放假七天,一不留神就只剩半天了。下午,余正行喝足了酒,在澡池里昏昏欲睡,准备养足精神好上班。有个胖家伙不小心踩了他的脚,差点没把他淹死在澡池里。余正行捞出脚一看,已经肿了。胖家伙不好意思,死活要请余正行做足部按摩。余正行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也没反对。但事情很不妙,两人都犯了常识性错误,余正行的脚经小姐一番温柔的抚摸,非但没有消肿,反而比先前肿得更厉害,害得小姐捧着余正行的脚直发愣。胖家伙看了也大吃一惊,要小姐赔。余正行却道:“大过年的,就别吓唬人家了。”

  胖子看着余正行的脚直犯晕,这哪是脚啊,整个一只刚出锅的红烧蹄子。

  余正行这时候酒也醒了,感觉到了疼,疼得发烫还是烫得发疼已分不清了。

  胖子不敢耽误事,马上开车送余正行去医院。医生问明情况后对余正行说:“你回不了家了,要在医院观察两天。”胖子急道:“就这么点伤还要住院?”医生道:“才受伤时要用冷水敷,使毛细血管收缩,结果你们不但用热水烫,还做什么按摩,这不是雪上加霜嘛!你们看,谁还敢说这是只脚?!”

  余正行住院了,他不能行走,要有人伺候。胖子听说余正行是一介单身,亲自忙前忙后,还要出去为他买日常用品。余正行客气说,用不着他担心,不行的话,还可以找单位的同事。胖子说:“你这样说就是不相信我。”余正行便随他去了。

  过不多久,胖子提来一大包日常用品,一篮水果,身后还跟着个年轻女性,手里提着一只花篮。

  “老兄,你这是干什么,我不就是观察两天嘛。”余正行道。

  “余总,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妹,在家闲着没事,我叫她来陪陪你。晚上我要出差,出去一礼拜,就不能陪你了。”

  表妹长得身材匀称,眉清目秀,她甜甜地对余正行笑笑,说:“我来代表哥受罚,余总千万不要嫌弃。”

  余正行哪里敢当,忙说使不得使不得。可是,表哥说“使得”。这位表哥反复地叮嘱表妹要如何如何照看好余总,回头又叫余正行安下心来养伤,心细得不能再细。他离去时余正行要起身相送,他就指挥表妹按“余总”躺下。

  病室里有一个病友,大年初一被醉鬼开车撞坏了腿。他看着余正行和表妹,一声不吭,作旁观状。余正行和“表妹”素昧平生,在这种情形下,两人都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最后还是表妹先开口,对余正行说:“余总,你先休息,一会儿我给你送晚饭。”

  

第十三章(2)
余正行忙说不用,太麻烦了。表妹说,她家就在附近,很方便的,一点也不麻烦。

  表妹走了。病友好奇打听表妹的由来,余正行实话实说。病友羡慕不已,怂恿余正行将那小女子一举拿下,余正行叫他不要开这种玩笑。

  到了吃饭时间,表妹就来了,美味的饭菜也来了。一开始,余正行在别人的关注下吃饭总觉得很别扭,一顿饭后,余正行就不想这脚好了,恨不得是脚上哪根骨头出了问题。

  当晚,余正行给徐丽打电话请假。徐丽问他怎么了,要不要来看他。他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不方便上班,需要休息几天。

  表妹不上班,天天来陪余正行说话——确切地说是来听余正行说话,听到有趣处一个人便“咯咯咯”地笑,流一些快乐的眼泪。

  余正行也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比如上厕所要有人搀着去,洗脸刷牙的活要在床上做,至于吃饭,已到了需要表妹喂两口的地步。

  这天中午,表妹闹着又要喂他,撒娇说“啊”,余正行听话地“啊”,病室的门就开了,进来一个徐丽更是张大了嘴巴“啊——”大家都吃了一惊。

  徐丽道:“啊——余总,怪不得全公司出动都找你不到,原来躲到这里来了!噢,还有个小妹妹陪着,我还以为是你妈呢——”对表妹说——“小妹妹,哪儿人啊?怎么称呼啊?真是的——”一屁股坐在表妹让出的地方,又从表妹手里顺过饭碗,对余正行道——“你又骗我了,明明是手受了伤,偏要说脚受伤,你安的什么心啊!来,张嘴,这点小事我也可以做的,何必要找一个小保姆。”

  余正行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马上道:“这是表妹,是——”

  徐丽打断道:“你什么时候又认了一个妹妹?别是你的新情人吧——”笑着对余正行的病友——“认了一个新情人,马上就把老情人忘了。”

  表妹双手捂着脸,转身逃离病室,就像电视剧里的一个镜头。余正行急了,喊了一声,不见她回转,“呼啦”一下掀了被子跳到地上,一颠一颠地追到门口,徐丽的话同时也追来了:“哇——都会跑了!”

  余正行不再追了,回头对徐丽道:“你这个老——你到底想干什么呀?!我什么时候与你是老情人了?!”

  徐丽笑道:“方芳还没走,我们的情人关系就不能结束。”

  余正行深吸一口气,对着天花板喊了声:“赵渊——”

  余正行出院了。

  头几天里,余正行试图打听表妹的情况,后来听说表妹开始给那个断腿的病友喂饭,从此便死了心。

  就为这事,他一直不能原谅徐丽,整整两个月的时间都爱理不理。方芳在的时候,余正行多少还克制着自己,方芳回美国以后,余正行连话都不与徐丽说了,只管埋头自己的工作,忙得一天到晚公司里看不见他的人影。

  余正行的工作还是富有成效的。住院期间,同室的病友从一个广告公司策划人员的角度,给余正行出了一大串主意,余正行现在全用上了。他给公司经营的文具注册了一个商标——周末文具,周末是他女儿的名字,有纪念意义——并拟了两次广告语:头一次是“周末文具,中国人自己的文具”;第二次是“周末文具世人都爱”。效果就更不用说了,随便从哪里收购来的文具产品,只要贴上“周末文具”标签,利润就可以翻倍。

  赵渊乐呵呵地又将余正行看高一线,忍不住在徐丽面前夸道:“我这位老同学还行吧!看准了要快点下手,早一天动手,早一天获益。这肯定是只潜力股!”

  徐丽却道:“少来,我心里有谁你不是不知道。”

  这可能是徐丽第一次明白无误地向赵渊传达感情信息。但结果与徐丽估计的一样,赵渊又打哈哈,不叫当真。

  转眼便过了四月中旬。赵渊委托余正行主持工作,自己带着几个业务员去了广交会。余正行不愿呆在办公室,借口文具类产品的包装比较廉价,在这种季节里易受潮发霉影响出口,所以又去工厂督工。办公室剩下一个徐丽整日无聊。

  一天晚上,徐丽在镜子前又将自己上上下下打量,正想不通余正行为什么对那个所谓的表妹那么在意,而对自己又是如此冷若冰霜的时候,赵渊来电话了,劈头就问:“徐丽,我问你,我给白雁装修房子的事你都跟谁说了?”

  徐丽莫名其妙,很不高兴道:“我能跟谁说?去年新东方公司年度例行审计的时候,会计事务所不是说咱们有一笔装璜费支出有问题吗?说不能计入成本,要作为应收款,后来你不是把账调了嘛!怎么现在又说起这事?”

  赵渊道:“刚才我接到金沙的电话,他说,他和白雁近期都被单位领导叫去谈了话,就是为了装修的事。我想这件事也只有我俩知道,所以只好问你了。”

  徐丽揶揄道:“你打电话就为这事吗?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都是你自愿给的,又关别人什么事,没有必要大惊小怪……我吗?还好,用不着你操心,公司里运转一切正常,你放心好了。我倒劝你还是多想想你的白雁吧,这事既然让金沙知道了,估计她以后难有好日子过。”

  在接到赵渊电话的一瞬间,徐丽曾有过莫名的激动,转而便心灰如泥。但事关重大,使她来不及耍小性子——她突然想到了余正行,刹那间整个人凉下半截,手也情不自禁地抖,好不容易才拔通余正行的手机。

  余正行在工厂个别领导的陪同下又喝多了,正唱卡拉OK醒酒,他明知是徐丽打来的,却仗着不在眼前,调笑说:“小妹,你想我啦?”旁边的伴歌女这时也对着手机嘻嘻哈哈地叫:“美人,我爱你!”

  

第十三章(3)
徐丽心中顿时升起无名怒火,对着电话叫道:“你给我回来!”说罢就将电话砸死了。紧接着,余正行一口气给她打来十几个电话,但她一个都不予理睬,眼睁睁地让那电话铃声如同垂危的病人一个个地咽气而去。

  余正行第一次听徐丽发火,又是夜里,又因说了那句不礼貌的话,觉得自己过分了,第二天早早赶回公司。一进办公室,余正行见徐丽对他怒目圆睁,便嘻皮笑脸地迎上去。

  徐丽起身就走,余正行忙将她拉住,歉疚地说:“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了。”

  徐丽严肃道:“请放尊重些,我可不是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美人,随你拉拉扯扯。”

  余正行连忙放开手,解释说:“你误会了,我想……”

  徐丽打断他的话说:“不用解释,再说这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想听。”

  余正行无可奈何地说:“你说的也是,不过,你昨天那么晚给我打电话,一定是有要紧的事吧,万一耽误了可不好,你又不肯接电话,我只有乖乖地前来耳提面命。”

  徐丽见余正行堵着门没有让开的意思,又不想被公司其他人看了瞎猜,只得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余正行马上过来在对面坐了,还没坐稳徐丽就发问道:“我问你,上次我跟你说的赵渊为白雁装修的那些事,你有没有跟其他人说起过?”

  余正行觉着纳闷,问:“出什么事了吗?”

  徐丽道:“现在是我问你。”

  余正行很干脆地回答:“没有啊。”

  徐丽又道:“你敢肯定吗?”

  余正行道:“我用人格担保。”忍不住又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把你变得这么凶?”

  徐丽道:“听说因为这事,金沙和白雁都被单位领导叫去谈话了。”

  “你听谁说的?”

  “赵渊。”

  “赵渊从哪儿听来的?”

  “那还用问,不是白雁就是金沙。”

  余正行想了想,问:“这件事当初都有哪些人知道?”

  徐丽道:“赵渊、我、白雁,后来是你,连金沙都不知道。当然,现在他该知道了。”

  “不可能吧,”余正行推测道,“我敢说,这几个人谁都不会把这事说出去的,肯定另有知情者。”

  “你不会吗?”徐丽不放心地盯着余正行问。

  “我?你凭什么这么认为?”余正行反问。

  “你恨金沙,因为他抢走了你的心上人。”徐丽推测道。

  “你错了,”余正行道,“我谁也不恨。凭我现在这副样子,连想人家一下的资本都没有,不像赵渊,还可以在某方面表示心意。不过,现在看来赵渊的行为犹如‘熊的服务’,好心办坏了事。”

  徐丽道:“不要绕到别人身上去。你的解释毫无说服力。”

  余正行坦言道:“我是爱过白雁,同学中许多人都知道,后来我失去了她,知道的人可能增加了一倍,但她给我留下的遗憾,谁能说得清楚?我一直认为,失去的便是永远地失去,如果哪一天回来了,肯定不是失去过的那一个。所以,我不会恨别人,要恨只恨我自己,不过恨的也只是当初的我。多少年过去了,心意苍茫,现在就是想恨怕也恨不起来了。”

  徐丽松了一口气,她最担心的就是余正行,经常用酒把自己灌得糊里糊涂,什么时候说漏嘴也未可知。现在看来,余正行这里该不会有问题了。

  余正行故作聪明,问道:“那笔开支当初不是入了财务吗?财务方面会不会有问题?”

  徐丽对余正行的怀疑极力排除,别说财务不清楚,就是清楚了也没胆量说,说了只有麻烦而没有一点好处。

  事情虽无结论,但这是两人春节后第一次长谈,从另一层意思讲,也算得上是一种和解。谈过金沙的事,徐丽主动向余正行道歉,说她不知道他有女朋友,更不应该说那样的话。余正行解释那所谓的表妹并不是他的女朋友,连头带尾认识不到四天。徐丽大惊:“四天就那样了?!”余正行找不到合适的表情,只能装傻充愣。

  临近下班的时候,办公室的胡莉娜敲门进来,她代表公司一帮小年轻来邀请两位领导加盟她们的登山活动,车子已经联系好了,是胡莉娜的男朋友从报社借的,能坐七八个人。

  徐丽淡淡地说:“余总现在是大忙人了,哪有闲功夫玩啊。”余正行忙说:“这是好事啊!这季节,登山、踏青、赏花,何

  等浪漫啊!”胡莉娜像是发现新大陆,高兴地拍手,人也不自觉地跳起来,欢呼道:“哇,余总真浪漫,到时候别忘了给我们表演节目。”接着就跑出门向同伴们报信去了。徐丽在一旁向感觉正好的余正行提醒道:“别高兴得太早,你是还没跟这帮小青年搞过活动,到时候会要你好看的。”余正行嘿嘿一笑,没把它当一回事。

  听说有人要春游,老天爷特意在这些人出发前下起绵绵细雨以添情趣。遗憾的是凡人不解其意,多有抱怨,特别是一帮女青年,为拍照而精心准备的若干套衣衫也顿时成为负担——这种天气能拍出什么好照片?但车子一出城,哇——春意盎然的广阔田野迎面扑来,大家的兴致马上被呼唤出来。大片大片的油菜花和间乎其中的紫云英,在春风春雨的摇曳拂煦和缠绵滋润下,黄得耀眼,红得闹心,让车上的男男女女欢欣不已。余正行在前些天下厂时早目睹过生机勃勃的田野,只因心情不佳,未免有些“伤春”之意;今天就大不相同,虽然他最后一个上车,但好像经过什么人的刻意安排,徐丽身边的位子谁也不去坐,他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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