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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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穴来风-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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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莉娜轻手轻脚进来问:“余总,您看这样布置可以不可以?”

  余正行有意夸张并且大声地称赞道:“好,非常好!”

  胡莉娜“唰”地就掉下几滴泪来,余正行忙问她怎么啦?胡莉娜伸出一只缠着纱布的手说:“都是你不好,叫我当什么总经理助理,给你搬花盆,把手也弄破了,还有——”指指裙裾下遮着的膝盖——“给你搬桌子,大腿上乌青也弄出来了。”余正行怕她会在办公室掀起裙子给他看乌青,忙拿起她受伤的手问:“疼吗?”胡莉娜将两只手同时摊在余正行手心里说:“怎么不疼,人家眼泪都疼出来了。”实际上她是让自己给感动了,不到一个下午就做成一件大事,许多小事情都是她亲自动手的。

  看着眼前的胡莉娜,余正行无论如何也无法与徐丽说的精明和狡猾联系起来,分明傻得可爱!余正行便帮着胡莉娜一起心疼她的手。这双手白而细,肥而软,摸上去让人觉得浑身有力无处使,心里堵得慌。余正行一下子就撒手放了,对她说:“以后做这种粗活别再自己动手了,知道吗?我要是再提你当副总,你还不知要把什么弄破呢。”

  “助理都差点做不成——你以为我不知道。”胡莉娜轻声而充满委曲地说道。

  “这事不归你操心。你只管好好干,少听别人闲话。”余正行见视线内无人,轻轻地拍拍她的肩,以表示某种安慰。

  胡莉娜感觉到余正行的慌张,便说:“不用东张西望的,公司里就我们俩。”

  “其他人呢?”余正行诧异地问。

  “都下班了呗。”

  “不是说晚上你请客吗?”

  胡莉娜丧气道:“本来是的,可听说你被赵总他们叫去,都认为任命文件会收上去,谁还不知趣地再提请客的事,还不到下班时间,就悄没声息地走光了。”见余正行脸色阴沉着,忙又换了口气说,“这样更好,我可以单独请你。你看行吗?”

  “这有什么行不行的。不过,今天不行。”

  “怕别人说闲话?”

  “你都不怕,我还怕谁?”

  “你怕徐丽。”

  “哼,我怕她个鬼!”

  余正行嘴上硬着,心里还是虚的,提胡莉娜做总助已经有点过分了,这时再双双进出饭店之类,难免有步原来的什么副总后尘之嫌。但胡莉娜没有给他更多的考虑时间,紧追不舍道:“真的不怕?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去一个绝对秘密的地方——”见余正行还拿不定主意的样子,就上前拉了他的手——“快走吧,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不会让别人说你闲话的。”

  在余正行接触过的女性中,胡莉娜是最特别的一个。凡是她想要你做的,你都来不及思考,来不及选择,也来不及做主,就被她给安排了。自行车多的地方,她总是挡在你的上方,护着你别让车碰着;过马路时,还没等你看清来往车辆情况,她就拉着你跑步穿越过去;打出租车,她非要你和她一起坐在后排。她能找到有两个人包厢的饭店,可以在自己滴酒不沾的情况下把你灌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余正行被徐丽撒过气,心里窝火,把气都出到酒上,一瓶白酒,眨眼工夫便喝完了。胡莉娜叫服务小姐再开一瓶。余正行拍拍她的手说:“小胡,我看出来了,还是你了解我啊!”胡莉娜说:“以前听说余总海量,今天有幸一睹风采,果然名不虚传。余总,反正今晚没别的事,你一定要喝痛快了。”余正行最要听这类话,一边开怀畅饮,一边说:“把我灌醉了你扶我回去啊?”胡莉娜好像就等他这句话,开心地回道:“没问题呀!”

  余正行早料到胡莉娜会如是说,可是他告诫自己不能那么做。因为他知道,对面坐着的是公司的员工,要掌握好分寸。有句老话叫“兔子不吃窝边草”,他余正行怎么也得让这窝边草长得青翠葱茏,这是原则。当然,如果是谈恋爱则又当别论。但今天不是,明天也不会是,对胡莉娜他从来都没往这方面想过。假如一定要触及近段时间有关恋爱的一些想法,把这些想法摊开来,从中他只隐隐约约地能辨别出徐丽的影子。但这影子并不清晰,仿佛天上微弱的星光,不经意时能感到它的存在,用力细看时,又找不到。

  

第十七章(4)
胡莉娜似乎看出了余正行的心思,说:“余总,其实你在想什么我都有点知道。”

  余正行问:“你知道什么?”

  胡莉娜道:“你喜欢徐丽。”

  余正行含糊道:“不会吧。”

  胡莉娜揭发道:“还说不会呢,上次我们一起去太白山,大家都看出来了。上山的时候你拉着她,下山的时候你又搀着她;而且你只关心为她拍照,左一张右一张的,就是没有单独给我拍。说来你也别生气,我还偷偷地拍到你俩手拉手的照片,想懒也懒不掉!”

  余正行听说胡莉娜有照片为证,惊喜地向她索要证据,令她明天一定要拿到公司来看。一时高兴,就没去注意胡莉娜低落的情绪,还问她:“徐丽这人怎么样?”

  余正行这一问,胡莉娜倒来了精神,告诉他说:“她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你来公司前,她不准我们接近赵总;你来以后,又不准我们接近你,好像你俩个都属于她似的——”余正行笑道:“谁说的——”“这还用谁说吗?你记不记得我们在太白山里遇到的一场怪雾?当时你一手搂她一手搂我,我倒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些兴奋,那时的感觉真的很特别。可能我当时的表情——也许是眼神——被她看到了,爬到半山腰,她特意挑没旁人时对我说:‘刚才的事千万不可想入非非,没你的事!’你说她这样是不是太霸道了?不过你要是真喜欢她,我应该让你知道一件事,她和赵总的关系非同一般,我只怕你会为了她把赵总得罪了。”

  若非听胡莉娜亲口说,余正行不可能知道太白山之行还发生过如此离奇的故事。不过,胡莉娜借机露骨地向他作着某种暗示,倒使他不敢深究,只得装模作样地借着她后边的话打听赵渊和徐丽的关系。但他得到的回答是“地球人都知道”,还有“方芳到美国开公司与这事也有关系”等,最后一句更像是一种规劝:“年轻漂亮的女孩多得是,干嘛非要去找一个人家的‘干妈’呢?!”

  余正行担心胡莉娜会说出更不中听的话,严肃道:“徐丽对你不错,你可不能在她背后这么说她。”

  胡莉娜满腔委屈地说:“我哪里说她了,明明是在劝你。你这么护着她,我也不好说三道四。不过我要告诉你,在你来之前,她可是三天两头往赵总家跑,说是看干儿子,也不知到底在做些什么;你来以后,又隔三差五的打听你‘又跑哪里去了’。我不知道你们到底玩的是什么游戏,但我估计最后伤心的肯定是你。今天难得有机会跟你说这些,说不说是我的事,听不听是你的事,要是不愿听,就当耳旁风。”似乎这些话还不够份量打动,又佐以泪水,让余正行听在耳里,看在眼里,动在心里。

  女人含情带泪的样子,可以征服铁石心肠的男人,更何况曾经的诗人。余正行的酒顿时醒了一半,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嗨——嗨!别这样,你听我说——”

  “我不听!”

  “快别耍小孩子脾气,让服务小姐看见多不好。”

  “我不管!”

  说话间,胡莉娜的两行泪已跑到腮边,余正行马上递去餐巾纸说:“听话,快擦了。你对我好我会不知道吗?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是不会追求徐丽的,我这把年纪不会干那种傻事,而且,赵渊和徐丽的关系我比你们更清楚,只是——我想咱俩今天好不容易在一起,何必硬要拉进一两个不相干的人呢?对,擦了,这才像个好孩子。我们说好,以后不管在什么地方,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提这两个人,好吗?赵渊对我有恩——你们都不知道——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他的事呢?至于你,做了我的助手以后,估计少不了被人说闲话,没有思想准备可不行。在公司里,我们还是公事公办,不能让人看出咱俩之间有感情交流,懂吗?你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因为我是单身汉,而你——”

  “我就喜欢你是单身汉。”胡莉娜终于笑了,一双如梦似的泪眼一动不动地盯着余正行自言自语。

  “不要胡说,这样不好。”余正行故作严肃状,双眼也放出光来。

  古人云:“身如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当两人四目相对时,一切语言都变得多余。

  “我们吃到哪了?”余正行有点口齿不清地问。

  “是‘说’到哪了。”胡莉娜笑着答。

  “看来我有点醉了。”

  “说自己醉的人,其实没醉。”

  “真的醉了。”

  “再喝一点,我陪你喝。”

  “算了吧,谁喝醉都不好。再说,你不会喝。”

  “我们都不会醉的——人家高兴嘛!”

  胡莉娜固执地为余正行斟满一杯酒,自己只象征性地在杯中点上一两滴。

  在胡莉娜迷人的眼神中,余正行终于没能抵挡住这一波又一波温柔的攻势,束手就擒。他伸出手去,重新要回下午胡莉娜的那只受伤的手,补足了应有的关心。但他还不够色胆包天,提出要看胡莉娜大腿上的乌青。

  当第二瓶白酒快见底时,余正行发现自己整个人随着意识的模糊开始飘飘然,胃里更是有一帮蠢货在蠢蠢欲动,吃了许多水果仍不能镇压住,于是就叫胡莉娜快快结账走人。

  平时喝到这地步,他会自觉地到洗手间去吐,但今天是胡莉娜请客,吐掉还有点舍不得,便强忍着叫肚子打包带回去。腿已软了,一脚一脚地踩不到底,但有胡莉娜搀着,问题还不是太大。胡莉娜要送他回去,他还能反对,坚持要自己回去。胡莉娜也不与他争辩,喊来一辆的士,自己也坐了进去。

  

第十七章(5)
余正行说不清自己家的地址,胡莉娜帮他说了——她“关心”余正行早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吃饭的地方离余正行家很近,没等他打个盹儿,车就到了他家楼下。余正行真的不让胡莉娜送上楼了,胡莉娜争执不过——又逢司机说,要送就送,不送我要开车了,我是做生意的——只好随他自去。车一出小区,胡莉娜觉得不妥,叫停车,匆匆付了钱,又折了回来。

  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胡莉娜仰起脸来感受着清新而凉爽的刺激,心里涌动着些许激情。尽管她还拿不定主意,是看余正行家里亮起灯光就放心地走人,还是大着胆子去敲一敲他家的门。

  来到余正行家的楼下,没见三楼有灯光,以为走错了,细细辨认后没错。可他家的灯一直没亮,绕到北面也一样暗着。胡莉娜心想,他不至于这么快睡下吧。又等了一会儿,仍是黑着,便不放心起来,决定上楼去看个究竟。才到一楼,就听二楼有说话声,内容听不清,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对不起,开错门了。不好意思,我是三楼的。”胡莉娜听出这是余正行的声音,心里又好笑又紧张,她在原地站着,听余正行的脚步声上楼,但始终没能听到开门或关门声。她跑下楼,又关注起三楼的灯光来,前后又看了一圈,那让她牵挂的灯光始终不肯出现。她急了,一口气跑上楼去,冷不丁被三楼楼梯口倚栏杆处的一个黑影吓一大跳。不用问,定是余正行无疑。胡莉娜想也不想,上去就将他推醒来。

  “干什么?”

  “钥匙。”

  找了半天,钥匙就插在门上。胡莉娜开了门,扶余正行进屋。才关了门,只听“呜”的一声——没等她反映过来,余正行的一双手已把她推出一步远——但来不及了,一股刺鼻的热乎乎粘乎乎的流质早已喷到胸窝里。她“啊”了一声后,放出了肺中仅有的一点气而不敢吸入一口气来续,目瞪口呆地不知所措。余正行面色惨白,毫无表情地用手指指胡莉娜的胸口,又指指卫生间,自己站在客厅里继续呕吐。回过神来的胡莉娜来不及细想,眼疾手快地从门后抓起废纸篓,一手持着帮余正行接下呕吐物,另一手扶着他,将他引向卫生间,让他蹲下去,把着马桶随便吐。她自己也顾不上许多,快速地脱了已被玷污的外衣,开始着手清理自己。

  晕!镜子里的她,胸前一片污秽,直让人看得毛骨悚然,束手无策——今天是特意为他穿这件低领衫的,不料会落得如此下场。她恶心不动,眼睛都憋红了,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至于发疯,心里一遍遍地呐喊: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以此来冲淡和冲抵心中的压力。她仰天深吸一口气,笨拙地将套头衫从背后卷起,小心着不让污物碰到脸,最后还是感觉到下巴处有一阵湿凉,引得胃里的东西再一次翻腾作状。脱胸衣的动作就变形了,没防住流污顺腹滑下,若不是裙腰系得高,不定就钻入肚脐眼儿了。够了!胡莉娜双手攥拳,从牙缝里挤出话道:“我要发疯啦!”胡莉娜从小虽不是娇生惯养出来的,但一个女孩子何时曾处理过这类事物。她抓来毛巾在胸前胡乱擦拭,口中念念有词,也顾不上水凉,几次三番地擦拭,直把白嫩的皮肤擦得血红发疼为止。当一切归于平静,胡莉娜猛地想起身后还有个余正行,连忙从浴巾架上取下一条浴巾,将裸露的上身围裹了。转身再看余正行,却见他屁股坐地,双臂扒在马桶上睡着了。胡莉娜心里顿时可怜起他来。平时在公共场合,这些年过不惑的男人们不是挺胸凸肚,就是趾高气扬,谁能想象得到在家里却是抱着马桶睡觉的。她准备扶余正行去卧室,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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