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高跟鞋的声音变得凌乱起来,很快消失在了她的身后,舒然站在原地,听着身后远离开了的脚步声,那张扬起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她没有去擦脸上的泪水,僵硬地抬起自己的腿,视线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脑海里回响着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后悔来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上,我好后悔!
雪地上她的身影显得有些踉跄,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天色是灰蒙蒙的,连指路的星星都没有,她心生彷徨地站在雪地上,看着不远处朝她走过来的男人,她站在原地看着他慢慢靠近,他的影子跟她的影子在雪地上紧紧相依,他褪下外衣将她裹紧,完完整整地包裹进他的怀里,她冰冷的身体裹进了充满他的气息的大衣里。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睁大着迷离的眼睛凝望着他的脸,慢慢地靠进他怀里,声音哽咽地说着:“请,带我回家!”
尚卿文伸手将她拥进怀里,脸靠在她的脸边,似乎是想用这种方法让她冰凉的脸能温暖起来,喉结滚动时低哑出声,“好,我带你回家!”
他弯腰将舒然揽腰直接抱了起来,躺在他怀里的舒然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胸口,两只手紧紧环住他的颈脖。
这么被她依赖着信任着,尚卿文的心里软了软,拥着她的手也紧了紧。
“你家里有五亿小铃铛吗?像星星一样的小铃铛!!”怀里的女子突然扬起了那张苍白的脸,眼神变得迷离而纯真,尚卿文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她的脸,那张脸脸上的手指印还没有完全消除,还有些浮肿着,她的眼神看得让他心疼不已,此时的她就像个孩子,内心脆弱到快要崩溃的孩子,他俯身用唇瓣亲亲她的额头,宠溺地点头,“有!”
*********
舒童娅近似踉跄地跑到了一边,她那握成拳头的手还在不停的抖,她刚才都做了什么,都说了什么?她刚才对着自己的女儿扬起了手,还说了那么狠心的话。
舒童娅,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她,她是你的女儿啊!
你看不得别人让她受一丝的委屈,但你在她面前却始终做不成一个慈母。
她蹲下身去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任眼睛里的泪水肆无忌惮地流了出来,身后有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她的哭声嘎然而止,身后的人却长长一声叹息,走到她身边将她扶起来拉着她靠在自己的胸口。
“童娅!”秦侯远低低出声,心疼地伸手去给妻子擦眼泪,怀里的舒童娅浑身都在抖着,眼泪也越发的凶猛。
秦侯远低叹着,这个性子倔强的女人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哭过,他仔细地给她擦着眼泪,低低安慰,“童娅,然然会明白的!”
“我,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我对不起她,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刚才说了那么伤她心的话,她一定伤心透了!”舒童娅伏在他的肩头痛哭失声。
这就是这一对母亲的相处方式,心里爱着但却找不到一个能相处的方式!
秦侯远用下颚低着她的额头,轻轻摇头,“不,童娅,你是个好母亲,因为你至始至终都爱着她!”
*********
“你疯了??”坐在按摩椅上的张晨初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拿着手机看了看,对着手机一阵大叫,“我没听错吧,你脑子有毛病啊!”
不知道电话里的人说了些什么,张晨初由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不可思议,在对方挂电话之前他还咆哮一声,“你个疯子!”
张家别墅,佣人正要送果汁进去给做按摩的张少爷喝,刚进门就见穿着睡袍的张晨初大步往外走,一副急匆匆的样子。
“唉,少爷,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啊?”
“L市!”张晨初回答完,又是一阵低咒。
“你,你这么晚去L市干什么啊?”佣人急了,一路追到了楼下,见张晨初已经拿着车钥匙推开了门,急着跟了出去,这都快九点了,这要去L市也得开车两个小时吧,还有,他就穿成这样的去L市?
走到门口的张晨初一身睡袍打扮,拿着手里的车钥匙一阵龇牙咧嘴,对着佣人闷闷地说道:“我疯了还不行吗?”
啊????
疯了????
**************
车里的温度很暖和,尚卿文在挂掉电话之后看着身边的人眼睛是闭着的,她脸颊上的泪水还没有干,一双长腿蜷缩在一起,躺在座椅上的她是恨不得把自己蜷缩成一只小虾米,凝着她那张带着泪痕的脸,他眼神里有懊恼,但更多的,是心疼。
当她在包房里无助地抓住了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期待和渴望,当她在雪地里满脸是泪地靠进他怀里,无助地张口请求她带她回家,他的心已经融化成了水,这个让人心疼的女子呵!
从D市到L市他开车用了不到两个小时,此时车就停在一个公园的路边上,车里的灯亮着,睡在车里的舒然一直都很安静,她像是睡着了,但是又像根本没睡,只是不想自己清醒而已。
尚卿文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身边的女子,一路安静的陪着她,他倒是希望她能像刚才那样的大哭一场,但是她只是默默流泪,看着她那揪着的眉心,他的眉头也跟着皱了皱。
L市也在夜间下起了雪,不过雪不大,好像还在下雨,砸在车前玻璃上的雨点星星点点地洒落着,还有细细的雪花在半空中飘飞着,这样的夜,如此安静!
放在车里的手机响了一声,尚卿文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抬起手看了看时间,唇角勾了一下,感觉到身边的人轻微地动了动,他把手机放了下来转脸看了过去。
躺在椅子上的女子身上还盖着他的大衣,衣服大,她小,使得她显得更加玲珑起来,其实舒然的身高不低,只不过,她太瘦了!
尚卿文发动了车,黑色的奔驰车沿着设定的路线缓缓地朝指定地点驶去,最后停在了L市最著名的广场。
舒然感觉到了冷,很冷,寒风凛冽般的冷。
身体一轻围绕在身边的暖气便消失了,耳边还有呼呼的冷风声。
她冷得惊醒过来,睁开了眼睛,便见到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隔得这么近,她伸手便可触摸到,这双眼睛似乎带着能安抚人心的宁静感,她重新闭上了眼睛,呼吸时便感觉到了冷,往身侧温暖的地方靠去,汲取着对方身体里的体温。
“然然!”耳边飘来男人低低的呼声,温暖而贴心,“你睁开眼睛看看!”
不,我不要睁开眼睛,我是做梦了,梦里母亲才说出那么狠的话来,她不会这样对她的,一定是自己做梦了!
她时梦时醒,每次觉得已经醒来了却又强迫自己睡下去,告诉自己自己还没醒呢!
“然然!”耳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抱着她的人只好将她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伸手去将她那张深深埋进他怀中的小脸给挖出来。
不要!
舒然还要挣扎,但那只手却温柔地将她再次唤醒,她好像听见了铃铛的声音,一阵阵的清脆的声音。
她睁开眼,映入自己眼帘的是他含笑的双眸,而头顶是一大片亮晶晶的金色的,铃铛!!!
那些固定在空中的铃铛在夜风里发出一阵悦耳的声响,金灿灿的在夜空中变得耀眼而明亮。
铃铛------
身边的尚卿文温柔出声。
“然然,你看,你的五亿小铃铛就在这里!”
舒然的目光停滞住,金色的铃铛到底有多少她不知道,只知道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金色映入眼帘,不是成排成堆着,而是星星点点,像漫天的繁星,头顶飘着的是细细碎碎的雪花,那些铃铛在夜风中迎风起舞,声音悦耳而动听的像优美的乐曲。
在夜晚,你仰头看星空,会看到五亿小铃铛,而他就在其中的一颗星星上,因为有他,所以的星星都变得有意义!
舒然的眼睛凝在了尚卿文的脸上,霎时间眼睛变得模糊了!!!
V章044:等爱的狐狸
金色的小铃铛在夜风中发出铃铃铃的悦耳声响,每一个金色的铃铛都在空中像移动的小星星一样,汇聚起来在照亮了灰蒙蒙的天空,形成一道金色的苍穹。
细碎的雪花如舞动的精灵,在铃声的召唤下越来越多,层层密密地飞压而下。
金色苍穹之下的舒然在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人都呆住了,目光在头顶那一片金黄中变得茫然,但眼眸却在慢慢地苏醒,眼睛有铃铛的影子,有雪花的影子,还有,他的影子!!
“冷不冷?”拥着她的那双手替她拉紧了身上的大衣,拂过落在她脸颊上的雪花,触及到她冰凉的脸颊,他缩回手,用自己的双手用力地搓了搓,然后用摩擦起热的双手捧住她的脸,飞雪中他呵出的热气跟她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雪地上的影子重叠着,他捧着她的脸,用手的温度想要给她焐热,接触到她那茫然的目光时,他轻笑一声。
“然然,你爱小王子对吗?”
在她的世界里住着一个小王子,一个永远不肯也不会长大的小王子。
他的声音在清脆的铃铛声中显得轻柔似风,融进她耳朵里就像丝柔的帛锦小心翼翼裹住了瓷器那样的温柔。
舒然的脸被他轻轻地捧着,目光里是亮晶晶的铃铛影子,看向他的时候眼底溶出了润润的液体来。
不,我不爱小王子,我爱那只执著等爱的狐狸。
如果你驯养我,那我的生命就会充满阳光,你的脚步声会变得跟其他人的不一样,其他人的脚步声会让我迅速地躲进地底下,但你的脚步声则会像音乐一样,把我召唤出洞穴。
她把自己的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一双手紧紧地抱住了面前的男人!
尚卿文,你是我要等的人吗?
**************
“啊切,啊切--”
停在不远处的那辆保时捷豪车里,尽管车里的暖气已经开得够大了,但张晨初还是忍不住地打喷嚏,从身边的人手里一遍遍地抽纸巾,一股脑儿地往自己脸上擦去,边擦边低咒,“重色轻友,没良心,没人性!”
“张少,您要不要?”
“要什么啊?”没看到还有一大摊的事情没忙完呢,这里是哪儿呢?L市最著名的德亚广场,这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他翻遍了L市的小商品批发市场,五亿只铃铛呢,从联系货商到紧急调货,期间他还要跟L市的几个政要人物交谈了一下心得,你总不能平白无故地占了别人的地盘而且还不提前知会一声吧?
他临时从呈帝集团的设计部调来现场做空间设计,然后便是调集上千人将这些铃铛悬挂在德亚广场的上空,还得有艺术感有可观性,天杀的尚家小子,你一句话弄得L市上千人无心睡眠!
这么大冷天的连夜将五亿只铃铛悬挂了上去,妈呀,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做出来的!
张晨初把脖子缩进了睡袍里,眼皮沉得合了上去,闭上眼的那一刻,他低咒一声,将心里所有的不满都化作了那一声----
我靠!!!!!
**************
“咚咚咚--”午夜的钟声敲到了第三下。
在D市的那一大片规划出来即将要拆迁的大片居民楼里,还有的房间里亮起了灯,那盏莹莹的灯光就像是手电筒一样在黑色的空间里晃动着,伴着几盏孤寂的路灯,那个房间里的灯显得萧索。
现在的旧城区里有现在都还很出名的钟塔,那是一座很古老的塔,如今也被划进了待拆区域,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很快就会被新楼所替代,而这每到午夜十二点就会被敲响的钟声也会消失。
楼道上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站在门口听着被风吹得有些摇晃着的门,一路上来,这一栋楼里除了还有两家人没有搬走之外,其余的房间全是空空荡荡的,这门根本就不用推,轻轻一伸手便自动开了,门上的花纹还是记忆深处暗色的蔷薇钩花,颜色还是曾经的那般鲜亮,只不过上面早已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他用手摸了一把门,手心里沾着的是细细的粉尘,拂掉粉尘之后的门面显得光亮如新,他朝门里跨进了一大步,首先是用手里的手电筒去照门背后的那堵墙壁,见墙壁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沉默中他的眼神像是在追忆着什么,是想要从记忆深处挖掘出来。
一道突兀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接通了低沉出声,“什么事?”
电话里传来的女人声音带着一丝娇柔和体贴,“展云,你不在家吗?”
“我有事在忙!”聂展云伸手摸着那堵墙,在门沿边见到一些油彩笔画上的痕迹,暗色中他的唇角勾了勾,伸手在那印记上摸了一遍又一遍。
“这么晚了,你还在忙,你--”
“媛媛!”聂展云叫住了佟媛媛的名字,声音虽然平和,但电话里的佟媛媛已经没敢再说话,好半响才低低出声,“我知道你现在的工作很忙,我只是提醒你别忙着忘记了自己的身体,我明天再来陪你,好吗?”
触摸着油彩笔迹的聂展云缓缓转身,被屋子里刮进来的寒风吹得眯了眯眼睛,目光透过那没有落地窗的玻璃窗口,凝在了洋洋洒洒飘落下来的雪静中,暗色中的薄唇慢慢展开,“好!”
挂上了电话,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轻车熟路般地像个幽灵似地油走向其他的房间,这套公寓的面积不少,房间也很多,错落有致的分布着,但他却闭着眼睛都知道该在哪里停步该在哪里转弯,他熟悉这里的每一个格局,即便是闭上了眼睛也能如此熟悉!
这里是卧室,这里是花厅,这里是书房,移动的脚步最后停在了书房门口,书房面积也不小而且还有单独的阳台,只是现在屋子里所有的窗户都被下了窗框,空洞洞的,吹进来的风带着呜呜呜的声音,显得格外的荒凉。
他走到窗口,拖过房间里剩下的那把木质座椅,椅脚滑动着地板发出吱吱吱的声音,显得格外的突兀,他面朝着窗户坐了下来,坐之前也没有去拂椅子上的灰尘,任由自己身上那套价值昂贵的西装直接挨了上去。
暗色中,他从裤带里掏出了烟盒和打火机,啪的一声滑开打火机点燃了手里的那支烟,放在唇边慢慢地吸允着,烟云吐出来,带着让人迷茫的云雾,他的思绪在落在这里开始便进入了深深的回忆里。
明亮的屋子,在冬日里有着让人浑身暖的暖意,客厅里是父亲正在呵斥低低的声音,母亲则在一边轻声地劝阻着,调皮的弟弟在妈妈的帮衬下时不时地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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