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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溃散的士兵们来到青堆子镇路口,忽然都瞪大了眼睛,出神地瞅着摆在路边的一块大木牌子:东北军官兵接待站。旁边的大树上挂着一面红旗,旗上写着“辽沈义勇军”五个金黄大字。路边搭着一个大棚子,棚里搭建起锅台炉灶,支着两口大锅。义勇军炊事班的战士们正忙着剁菜,炖猪肉,炒菜,煮饭,为过路的东北军兄弟们安排可口的饭菜。
棚子中间放一张张长条木桌子,一群显得精疲力竭的士兵们,正在那里狼吞虎咽的吃饭。有的士兵饥肠辘辘,这回可见到免费的饭菜了,也顾不得什么荤素啦,一口气吃下三碗饭。士兵们吃得满头大汗,直到把三碗饭焦灼地塞进肚皮里,他们脏兮兮的脸上,才轻松地吐出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丝苦笑。
第三十三章 汉奸逞凶
又有一群士兵过来了,一个个步履稀松,人人无精打采,有的士兵脚磨出水泡,走路显出一跛一拐的艰难模样。他们的鼻子突然闻到令人馋涎欲滴的肉香,情不自禁地停住了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盯住饭锅不走了。从大棚里传来阵阵饭菜的香味,勾引出他们强烈的食欲,馋得那些多日没吃上饱饭的士兵,嘴里一个劲地咽唾沫。
一位带队的上尉军官,满脸胡子拉碴的过来了,他眼睛里闪着疲惫不堪的神色,瞧到这块招牌,竟然兴奋地笑了:“哈哈,弟兄们到家了。咱们跑了十多天,总算碰见自己的兄弟了,好,大家别客气了,都坐下对付一口吧,暖和一下身子!”他身后的四十多个士兵纷纷放下武器,走进大棚里,拿起筷子,端起饭碗,如饥似渴地吃起饭来。官兵们匆忙地夹着香喷喷的炖肉,吃着热乎乎的大米饭,脸上顿时流露出甜滋滋、暖烘烘的激动表情。周石头瞅见他们吃得满头大汗,连声安慰说:“弟兄们,别着急,我们饭菜管够。”
周石头来到那位头发乱蓬蓬的上尉军官面前,亲切地说:“这位兄弟,请问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我们认识一下,好吗?”
上尉军官满脸疲倦,神色伤感地说:“我叫黄子明,是驻防在长春附近部队的步兵连长。事变的第二天,我们那个团被鬼子打散了。我们联络长官也找不到,到处奔走,没办法,只好带着弟兄们到关内,要去找少帅。我们已经多日没吃到一顿饱饭了,整天提心吊胆,生怕被小鬼子发现。我们一路上东躲西藏,瞧见许多被鬼子杀害的弟兄,那真的是血流成河呀。我当兵九年了,头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他的眼睛湿润了,泪水禁不住从眼窝里滚落下来。
周石头热情地拉着他的手说:“兄弟,逃出来就是好样的。我们军人有一口气,就要拿起武器同小鬼子斗争到底,把他们打回老家去?”
黄子明激动地说:“兄弟,我们走这么远的路,才听到这一句长志气的话。”他指着那面红旗惊诧地说:“哎,兄弟,你们这是辽沈义勇军,不是东北军了,你们这是抗日的队伍?要同小鬼子摆开阵势干一场?”
“我们这支队伍是从北大营逃出来的,已经同小鬼子交过手了。为了保卫父老乡亲,保卫我们的家乡,我们只好自己拉队伍干了。”周石头深有感触地说。
“你们真是好样的。可是我们还要去关里,还要去找少帅去。”黄子明眼睛里闪动着敬佩的目光。
一个小战士慌忙跑到周石头身旁,惊慌地说:“周连长,昨天那帮捣乱的家伙又来了!”
周石头匆忙回头瞧,迎面过来了八个带武器的便衣,为首的还是昨天那个脸色凶狠的郭胖子。他身披着一件日军呢大衣,眼睛里闪着阴森森的凶光,浑身呈现一副凶狠的模样。这帮家伙如狼似虎地吼了一阵,顿时路边鸦雀无声。周石头盯着郭胖子奔过来,气得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地说:“你们今天还要捣乱呐?”
郭胖子冷笑了两声,挥动着手枪,老远就叫唤着:“哎呀,你们来了,我就得来嘛。我昨天已经给你们下命令,不许你们在这扰乱社会治安。什么义勇军,东北军的,你们别在这儿给我装蒜。现在这里是皇军的势力范围。我们郭大队长说了,谁不听话,就消灭谁。看来,不给你们点厉害不行啊。来人哪,把他们的棚子折掉,把他们的旗帜拔走。”
郭胖子一下令下,身边的七个狗腿子们,像一群饿狗似的扑上来,有的手快,动手就拆棚子,砸桌子。
周石头大声制止说:“不许你们捣乱,我们这是给东北军士兵服务的,那些弟兄们是不会答应的。”
“别急,兄弟,你们是哪部份,为什么要来这里捣乱破坏?”黄子明拍打着腰间的手枪,威武地阻拦。
郭胖子气急败坏地说:“这里是保安团郭思启大队长的地盘,谁也不能在这里宣传抗日,否则,我们就不客气?”郭胖子嗖地从腰里掏出手枪,打开手枪的保险机,枪口对准周石头说:“我数三个数,你们不撤走,我的手枪可就要朝你们开火了?”
周石头脸色铁青,心急如焚,突然瞧见远处张铁龙来了,心里感到有了主心骨。他挺了挺身体,威风凛凛地说:“这里是中国的地盘,是我们义勇军的防地,我们可以宣传抗日,可以说打鬼子杀汉奸。”
黄子明瞅见对方人少力弱,不堪一击,气势汹汹地警告说:“这位兄弟,不要捣乱了。我手下可有四十多个弟兄,你们这几个人不管用?还是趁早滚球吧?”
郭胖子恼羞成怒,脸色涨得通红,眼睛里闪着怒火,狂妄地说:“你们这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真的不要命了。好,我今天就成全你们。”他神气地举起手枪,瞄准大树上的旗杆就是一枪,众人惊呀地观察时,发现红旗还在,子弹打偏了。紧接着,郭胖子又补了一枪,子弹又是打偏了。众人瞅见后,一齐哄声大笑,气得郭胖子暴跳如雷,脸色因为恼怒变成了茄子色。这个刚愎自用的土匪,本来想一枪打掉义勇军的红旗,显示一下自己的威风,却在东北军、义勇军面前丢人现眼。听到义勇军士兵们的哄堂嘲笑,他满脸羞涩,激愤地对手下说:“他妈的,笑什么?刚才出来时,郭大队长是怎样命令的,你们都忘记了?”
郭胖子带来的七个家伙蠢蠢欲动了,纷纷从腰里掏出手枪,气势汹汹地要冲出棚子里要搞破坏。
黄子明气坏了,冲着自己的弟兄喊:“兄弟们,准备战斗!”随着他的一声命令,四十多个士兵们放下饭碗,迅速操起枪跑出来了,枪口对准了郭胖子一伙人。双方紧张对峙,剑拔弩张,大眼瞪小眼,谁也不退让。
第三十四章 从容不迫
张铁龙早已经瞧见了这里发生的事情,现在双方相持不下,觉得自己应该出场了。张铁龙神色轻松,戴上一副黑眼镜,神态自若地带赵大虎、王一岚、郑秀英和郑长江快步过来。他们悄悄地走过来,一声不吭,严肃地瞧着郭胖子一伙的嚣张表演。
周石头看到张铁龙来了,匆匆上前立正报告说:“报告张队长,这伙人两次到我部捣乱,干扰我们的行动,我请求对这些汉奸分子进行严惩。”
张铁龙面对眼前的刀光剑影,不动声色,想弄清郭胖子的目的,然后再出击行动。张铁龙心平气和地说:“你们照常工作,要照顾好过路的兄弟们,叫他们休息好!”
郭胖子瞅见张铁龙来了,心里一征,看到周石头朝他敬礼报告,觉得来的人是这个部队的大头目。他瞧瞧自己身边的七个兄弟,一个个闯荡江湖多年,从来没吃过亏,难道能怕他们不成?想到自己有日本人支持,有郭思启的大部队做后盾,顿时无法无天,胆大妄为。他心里忽然来了勇气,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要在这儿好好耍一耍威风,挽回自己刚才丢失的面子。他回头对一个便衣悄悄地命令说:“快回去报告郭大队长,就说我们受到围攻,请他出动部队增援。”
那个便衣立正敬礼后,转身骑上一辆自行车迅速远去。
郭胖子感觉自己有本钱了,眼睛闪出怒火,张开大嘴唇,露出一排金色的假牙,皮笑肉不笑地说:“实话告诉你们,我们郭大队长前天已经答应日本人了,帮助他们维持地面的治安。日本皇军说了,谁要是胆敢反抗,就坚决地消灭他!你们这回应该老实了吧?”
大家一听他的话,互相呆望着。张铁龙心里感到惊异,没想到郭思启这么快就当了汉奸,成为小鬼子的帮凶。张铁龙心静如水,求证地说:“这么说,你们这支队伍是为日本人办事了,是听从日本人的调遣了?是不是这样呵?”
郭胖子洋洋得意,神气地说:“那当然,日本人给枪给钱,我们为什么不听命令呀?”
张铁龙义正词严地说:“这么说你们是投降小鬼子的可耻汉奸了?你们应该受到中国人的惩罚呀。”
郭胖子脸上一惊,流露出满不在乎地的神色,狡赖地说:“不要说得那样难听。什么汉奸不汉奸的,有奶就是娘,谁给钱,我们就听谁的!”
张铁龙怒目而视,严肃地说:“现在我以抗日义勇军的名义,命令你们滚蛋,否则,我们就要发火了,就要坚决地消灭你们?”
郭胖子嘴里哼哼冷笑几声,脸色阴沉,色厉内荏地说:“我们也是从子弹火网里钻出来的,见过大世面,你不用拿大话吓唬人,我们可不怕?我刚才已派人回去报信了,郭大队长的队伍很快就能来。谁敢给我们作对,谁就会掉脑袋?今天,我看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看样子,你们是见过大世面,闯荡过江湖的队伍,我们今天可要见识一下?” 张铁龙故意逗弄说。
郭胖子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说:“你不知道我们的厉害,说出来吓你们一跳。我们的大老板是郭思启,是武林行列中少林派的高手,打遍全国无对手。就连张少帅都让他三分。实话对你们说,我们劫过北宁路的火车,那可是发了大财的。我们抢过奉天的银行,那金子白银可是用麻袋装,拉了整整一大车呀!我们上山当过响马,那可是大碗喝酒,大碗吃肉,连大帅的队伍都不敢碰我们。今天就凭你们这几个人,也敢向我们叫号,真是不想活了?”
张铁龙不紧不慢地说:“我听说在北宁线铁道上是有一股土匪抢火车,可是却叫少帅的队伍打散了。火车头拉着一车厢的大兵打冲锋,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狼狈不堪。”
郭胖子突然一惊,嘴唇蠕动说:“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张铁龙神色镇定地说:“我就是当时开火车的司机,是我带队伍发起攻击的,是我用火车头的蒸汽做武器,打跑你们的!”
郭胖子立即气得七窍生烟,脸颊开始有点痉挛抽搐,气急败坏地说:“是你?你可把我们害苦了,那蒸汽的高温高压,把我的肉皮都烫伤了!我今天可找到你了,我要报仇!”
张铁龙蔑视地微笑着:“好啊,就看你的本事如何了?还有九一八事变那天白天,你们在马家车站附近不是要抢劫火车嘛。结果还是让我们铁路工人挫败了,丢失了两条枪嘛。”他边说边爽快地摘下黑眼镜,眼睛里闪露出愤怒的目光。
郭胖子脸色惊异,一下子认出来了,狂妄地说:“原来又是你,那天你利用笑里藏刀的计谋,引诱我们上当,开着火车逃跑了。今天我可不会上当,决不能放过你的。”
张铁龙神态自若,微微一笑说“你们过去当土匪,现在又当汉奸。我告诉你,日本鬼子是兔子尾巴——长不了的!你们当汉奸,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郭胖子扬了一下小眼眉,歪着脑袋,指着他的手枪说:“你们看看我的手枪,这可是日本皇军发给我们的,是日本式的盒子枪。我们现在有后台了,谁也别想吓唬我们。”他要采取孤注一掷的行动,一面举枪对着张铁龙,一面冲他身边的六个弟兄骂道:“王八犊子,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下手啊,收拾这群义勇军呐?”
第三十五章 土匪丢脸
赵大虎气得怒火万丈,热血沸腾,趁他们不注意,已经轻轻移动到郭胖子身后,做好了出击的准备。当郭胖子指使土匪们要动手捣乱时,张铁龙飞快地朝赵大虎使眼色,示意可以动手了。赵大虎心领神会,一个箭步跳过去,闪电般飞脚踢掉郭胖子手中的枪,反手抓住他的衣襟,身体迅速蹲下,左腿在郭胖子脚下来一个扫膛。只见郭胖子身体一仄歪,像一个麻袋似的,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郭胖子当时来不及反应,就觉得天昏地转,双眼冒着金花。郑秀英没等郭胖子的部下反映过来,神速地掏出腰里的三节棍,冲到土匪们身边,挥动三节棍上下飞舞。一时间她的棍子啪啪的响,在这些家伙的脑袋上、手上、身上尽情击打,打得他们稀里哗啦乱窜,枪丢人躲,头破血流,手肿腿痛,吱呀乱叫。
张铁龙头一次瞅见三节棍的威力,心里连连叫好。眨眼间,这帮家伙东倒西歪,连滚带爬。一个个惊慌失措,碰倒了桌子凳子,没人敢还手抵抗。
这真是一场精彩的武术表演,只一会儿功夫,这七个家伙都被打得仰面瘫倒在地上。有的爬起来,惊慌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请求饶命。在场的人们齐声欢笑。黄子明命令士兵迅速扑上去,七手八脚,神速地把这七个家伙全捆绑起来了。郭胖子一伙个个脸色苍白地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