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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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残影-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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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美元。
  三.卫匡国的《鞑靼战纪》
  卫匡国生平
  卫匡国(Martino Martini; 1614~1661)也是耶稣会士。他于明清两朝交替时抵华,因汤若望等前辈的铺垫,而受清朝官方善待,有了充分发挥的前提。
  他于1614年9月20日生于意大利北部城市特兰托(Trente)。该城靠近今日的奥地利,有不少日耳曼人居住。对他的国籍,学界有不同表述,法国人荣振华称他是日耳曼人,从族裔角度看,应该无错。而方豪在《中国天主教史人物传》中将他归为意大利人,若从出生地来说,也说得通。但根据《天主教大百科全书》(The Catholic Encyclopedia),卫匡国被列为奥地利耶稣会士,这可能在种族与国籍两方面都契合实际,应该是最权威的。
  卫匡国17岁在罗马加入耶稣会,入罗马学院研习数学,曾师从德国数学家兼东方学者基歇尔,估计因此而对东方产生了向往。1632年,他被派往中国传教,于当年12月从热那亚启程,因旅途遭遇风暴,不止一次被迫返回里斯本。1640年,他到达印度的果阿,因缺乏船只,又等待了一年多,才重新上路。其中先后三次易舟,至1642年,才来到澳门,前后已用去了四年时间。
  1643年,历尽艰辛的卫匡国终于到达中国杭州,随后便在浙江的杭州、兰溪、分水、绍兴、金华、宁波活动,又在南京、北京、山西、福建、江西、广东等地留下了足迹,对中国山川地理、人物掌故详熟于胸。卫匡国入华之初,明政权正摇摇欲坠。为取悦明政府和士大夫,他取了汉名卫匡国,以示要匡扶大明。他广交江南名士、达官贵人,致力学习汉语,阅读中华典籍舆志。
  卫匡国到中国时,正是清朝挥戈南下之际。他在兵荒马乱中数度逃生。他一度受南明隆武帝朱聿键之邀,入宫教授有关欧洲的知识。隆武帝的兴趣所在,主要为欧洲的弹道学、大炮及火药生产的知识。遵照明庭的命令,卫匡国穿上了绣花官服,却偷梁换柱,把它当作做弥撒时穿的圣袍。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章 耶稣会挺进中国(6)
在明清的对战中,卫匡国先是加入了明朝的阵线,但经审时度势,不出数月,就转到清朝一边。1646年6月,卫匡国受隆武帝之托,前往温州附近的分水。不久,清兵来袭,卫匡国便在住所门外大书“大西天学修士寓此”字样,宅内杂置书籍、望远镜、显微镜等,中设祭坛,上供耶稣像,然后到临县暂避。清军虽破门而入,但未伤害任何人。将领并派人访觅卫氏,待之以礼,送回杭州教堂,并张贴布告保护。清军还让他穿上清朝服装,改变法式,以便一眼认出是新朝的拥趸。卫匡国改弦更张的唯一目的,是希望传教之途更为坦荡。
  1650年,卫匡国被推为司库,应诏赴罗马教廷公干。他经福州、泉州、漳州、厦门南下,1651年3月5日离华。海途中因为被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船只俘获,便一路随荷兰人返欧,先到德、法、英、比、挪威诸国,于1654年底始抵罗马。在罗马期间,他就中国传教时所遇到的礼仪问题,参加了教廷的辩论,最后以他的见解获胜。教廷事后颁敕令称,中国教徒的敬天祭祖尊孔等礼仪,只要无碍于天主教的传播均可照旧讲行。卫匡国在罗马完成教务后,1657年再次赴华,曾觐见清顺治帝。他返杭州传教,得总督佟国器支持,在杭州新建了一所教堂,于1661年竣工,其宏伟壮丽的程度,为当时中国教堂之冠。同年,卫匡国不幸感染伤寒,于6月6日病逝于杭州,享年47岁。
  卫匡国死后葬于老东岳大方井南天主教墓地。十八年后的1678年,因大方井墓地潮湿,教会遂将教士们的遗体择地另葬。及至打开卫匡国的棺木,赫然发现他衣冠如旧,遗体只缺了一个耳朵,其余完好无损。教徒们将他的遗体移往新墓地的小教堂,奉为圣物,“年中屡有人为之剪发修指甲,盥面整容,卧于木椅上,置于上层堂角,作共同祈祷状者。”对这一奇象,殷铎泽、柏应理、白晋等人均有描述。直到1877年,因尸体的腐烂加剧,教会才将其敛葬于墓地的教堂内。
  卫匡国只活了短短四十七年,而其中的十一年时光,更耗费在往来中欧的路途上。在早期耶稣会士群体里,卫匡国被视为利玛窦之后的又一学术高峰,并且是意大利汉学研究的最后一座丰碑。自他之后,欧洲汉学研究中心,便移往法国。就数量而言,他著有《中国历史概要》、《中国上古史》、《鞑靼战纪》、《中国新图》、《中国耶稣会教士纪略》、《中国文法》、《逑友篇》等书。就范围而言,他的研究覆盖了中国历史、中国地理、中国语文、中国天主教传教情况等。他的著作,许多为西方研究中国的开天辟地制作,内容均广博深入,极受学界推崇。
  《鞑靼战纪》拉丁文第一版
  (Martino; Martin。 De Bello Tartarico Historia。 Antwerp; Pantiniana;1654)
  《鞑靼战纪》是记述中国明清鼎革的重要历史文献。它从1616年满洲人(鞑靼人)进占开原城写起,至1651年清摄政王多尔衮逝世及卫匡国离华止。此后至1654年间发生的事,因卫匡国已人在欧洲,便以征引中国来函的方式,收于附录。
  《鞑靼战纪》是反映明清嬗替之际最原始的记载之一。它取材于卫匡国的亲身见闻、友人书信及官私记载,感受真切。因作者身份特殊,该书得以置身明万历后的党争之外,超越夷汉之分,无惧清初文字狱,而保持客观态度。虽然卫匡国同情的是明朝君臣的命运,但他对满洲八旗兵的军事动员制度和摄政王多尔衮的文治武功,评价积极;虽然对流民起义态度敌视,但对于明朝官军掘开黄河大堤,导致三十万生灵涂炭一事,照样揭发。

第二章 耶稣会挺进中国(7)
卫匡国认为明之灭亡,要素有三,其一为满洲的扩张战争,其二为流民起义,其三为上层党争。其中,流民起义又起了决定作用。至于李自成的失败,作者认为是进京后执行了错误的政策。李自成进京前,“在他统治的地方,免除了所有的官税,严守要温文有礼地对待老百姓。因此,所有的人都拥护爱戴这个十分美好的政权,愿意归附他的统治”。可是进入北京以后,“他下令逮捕所有的明朝官吏,很多人受酷刑致死……放手让士兵抢劫这个繁华的城市”。其后果是,“他这种可怕的残酷和暴虐,使他丢掉了国家”。
  对明清鼎革之际耶稣会士及中国天主教徒的活动,《鞑靼战纪》也有详细记载。那时的耶稣会士继承了利玛窦路线,将传教重点放在统治阶级上层,收效显著。明清双方,都有传教士在其中活动。后来反清的各支队伍中,也都有入教或亲教的文人学士参加,其中一些,更成为南明政权的决策人物。
  据书中的记载,可以看到万历年间教难时传教士的动向及心态;可以读到明朝向澳门购置火炮而使传教合法化;可以了解因清军优待传教士,使传教士计划借清朝上层力量,大力发展天主教。书中还真切描绘了各地传教士在战乱中的遭遇,比如,开封传教士誓与被洪水淹没的教徒同归于尽;福建建宁传教士侥幸在战火中逃生;西安两个传教士受到李自成义军的善待;南昌两个修士死于清军进攻。对于曾德昭的命运,书中也专门提及,写他在清军营中九死一生。同样,在四川传教的利类思、安文思则险些死于张献忠刀下。诸如此类的记载,让人窥出耶稣会士在中国各地是极其活跃的。
  卫匡国的书,也证实了明末政坛一些要人的教徒身份,包括孙元化、霍式耜、丁魁楚、庞天寿等,并叙述了他们的经历。康熙后因实行禁教政策,凡记录传教士和入教文人事迹的著作,均被删毁,致使教徒的活动在中国史籍中难觅。于是,《鞑靼战纪》中的有关记载,便使这些重要史实,不致因中国官方的禁绝而淹没。
  《鞑靼战纪》于1654年首版于安特卫普,为拉丁文版。嗣后在德国科隆(1654)、英国伦敦(1654)、意大利的罗马(1654、1655)和荷兰的阿姆斯特丹(1655)等地出版。据统计,1654~1706年间共用九种不同的语言发行211版,在当时曾经广泛流传。
  拉丁文第一版为羊皮硬面,外部尺寸12×8厘米,156页正文,附雕版印制的地图。
  市场实例
  拉丁文头版的《鞑靼战纪》存市量不算最少,因而虽然已出版了350多年,价钱却不贵,一般在2,000美元上下。伦敦某古旧书店有两本在出售,一本开价2,190美元,一本开价1,710美元。
  本书展示的一册,为土耳其伊斯坦布尔一家古旧书店的存货,无缺页,封面未重做,保持百分百原始状态,品相完整。该书开价为1,100英镑。
  四.米勒的《中华帝国观察》
  米勒生平
  德国人米勒(Andreas Müller; 1630~1694)前文已有论述。他一生从未踏足中国,却锲而不舍地予以研究。他所凭借的资料,大多来自耶稣会士的著述,及各方人士收罗到欧洲的中国典籍。他的研究,带有“二手”的色彩,同时也初具学院派汉学的雏形了。
  米勒的时代,德国的北部已是新教的势力范围,因此,除汤若望等少数人外,德国赴华的耶稣会士很少,一手的资料,自然不普遍。但德国人对中国的好奇,绝不会落在葡萄牙人、意大利人和比利时人之后,照样出现了一批汉学名著,如基歇尔(Athanasius Kircher; 1602~1680)的《图说中国》、米勒的《中华帝国观察》、门泽尔(Christian Mentzel; 1622~1702)的《古今中国帝王年表》等。这些著作的共同特点,便是作者都未去过中国,内容也是炒别人的冷饭。即便如此,因作者都是学术大家,非无自己的见解和新意,因此照样走红。

第二章 耶稣会挺进中国(8)
米勒出生于格瑞芬哈根(Greifenhagen),先在格拉夫瓦尔德(Greifswald)及罗斯铎克(Rostock)学习路德派神学理论及东方语言。他原是以神学和语言学立身的。他的神学才能我们无从判定,但在语言学方面,确有异常禀赋。除了自己的母语及拉丁语外,他精通*语,通晓土耳其语、波斯语、叙利亚语,并略通古代西亚的通用语阿拉米亚语(Aramaic)、巴勒斯坦地区的撒玛利亚语(Samaritan)、古埃及的科普特语(Coptic)、亚美尼亚语、俄语、匈牙利语及现代希腊语。他在莱顿(Leiden)继续其学业时,首度接触到了中文,对象形文字的迷恋,因此而愈发强烈了。
  1667年,米勒三十七岁时,当时柏林公国的统治者斐特烈威廉(Friedrick Wilhelm)听到他的名声,便请他去担任著名的莱比锡尼古拉大教堂的教长,同时负责管理自己图书馆中的东方图书。斐特烈威廉史上称“大选帝侯”(The Great Elector),有做一番大事业的雄心壮志,要将柏林建成一座健全而完美的城市。他对米勒期冀甚殷,交待了许多任务,其中一项,是让他遍查馆藏的中国古籍,看在基督过世那天,中国有无日蚀的记载。估计米勒是一无所获,因为并无记录显示他查到了相关的记载。
  在柏林期间,米勒笔耕不辍,叠有著作问世,包括其名著《中国帝王录》(Basilicon Sinese; Berlin; 1674)、《中华帝国观察》等,并编撰了米勒版的《马可·波罗游记》。名震当时的荷兰语言学家维特森(Nicolaes Witsen)在其著作中,便曾大量引用米勒的研究。与此同时,因维特森常去东方旅行,斐特烈威廉便假他之手,大量收罗中文书籍。此外,当时巴达维亚的有钱名医克莱耶(Andreas Cleyer; 1634~1698)也贡献出许多中文书籍,终于使斐特烈威廉图书馆的中文藏书,达到当时全欧最多,也使米勒的研究,有丰富资料作底。
  其实,米勒除*语外,对其他东方语言充其量是半通,却倾注了毕生心血。他对汉语等象形文字尤其执著,以致有走火入魔之嫌。1667年11月,即他到达柏林的当年,他便发表文章,声称自己找到了“中文之钥”(Cl*is Sinica)。任何人根据这把“钥匙”,便可轻松读懂汉语,以至德国大学者莱布尼茨(Georg Wilhelm Leibniz; 1646~1716)读到后,也为之心动,连续写信向他求教。“中文之钥”的发明,使米勒在欧洲名声大震,也从此被讥为“骗子”,一直困扰他的余生。当时,欧洲已经历了地理大发现时代,无数传教士、商人、军人和探险家循海路到过中国,许多人经长期浸淫,中文根底深厚,尤以利玛窦为首的耶稣会士为最。他们遍读经史子集,能以中文著书立说,阐明科学及宗教问题。而晚于他们数十年的米勒,终其一生都未曾踏足中国半步。他的一点中文知识,全靠闭门摸索自学,却大张旗鼓发明“中文之钥”,遭有识者诟病,不足为奇。
  1685年,米勒因与斐氏存有神学理论分歧,离开了柏林公国。他被责为异端,到处遭受冷眼。而他有关“中文之钥”的著作,也无人愿意资助出版。他的晚年内心充满怨毒,死前,将手稿付之一炬。这不能不说是一大损失。
  《中华帝国观察》(Andreas Müellerus; Hebdomas Observationum de rebus Sinicis。 Coloniae Brandenburgicae & Berlin: Georgl Schultzl & Rungiana;1674)
  本书是米勒的文集,拉丁文,上下两册合一,1674年于柏林出版第一版。米勒的研究并无新意,基本上是翻炒前人成果。书中内容包括中国的编年史、《圣经》中有关中国的描述、其后的文学作品中有关中国的描述、门多萨著作中的中国历代帝王列表、有关人参及其他植物的记录、马可·波罗在中国的经过、耶稣会的中文圣歌(含乐谱及拉丁文翻译)、有关景教碑的评注等。
  市场实例
  本书展示的一册《中华帝国观察》,目前在美国华盛顿州一家古旧书店出售,标价2,750美元。该书为1674年柏林第一版,八开本,精装,品相完好,封面为大理石纹硬纸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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