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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大段话再次让赛康震惊，眼神中闪着前所未有的情绪，是期待？是畏惧？是颓然？
秦岚在一旁有些担心，畏畏缩缩地走到夏商身边，伸手抓住了夏商的衣袖。
夏商对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此刻的赛康需要自己想明白。
赛康沉默着，看着自己苍白的双手，那是一种不健康的白净，是太久没有接受阳光烘烤的病态。门开着一条缝，清晨的阳光正以最柔和的姿态透过门缝向赛康招手。任何生活在黑暗中的事物都有对光的渴望，对赛康而言，光的温暖只有在儿时的记忆中去寻找。
“站在阳光下会是什么感觉？”
“想好了没有？你不去我也不勉强，若是要去便快点儿从床铺里起来。”
“去！”赛康坚定地回答着，“我要去！”
说着，赛康开始艰难的活动。秦岚想要上前帮手，但被夏商阻止：“让他自己来。”
赛康虽有些吃力，但可以看出他很急切，心情非常激动，激动得表情都僵硬了。
赛康还裹着厚重的棉衣，全身上下都包得严严实实，跟常人的穿着显得格格不入。
夏商皱着眉：“你就没有一件单薄点儿的衣裳？这样的打扮不觉得很热？”
“有！有！夫人，快将我以往的长衫找出来。”
秦岚依言而去，而赛康终于离开了床铺，颤巍巍地站着，本能的想要去抓放在床头的拐杖。
“哎！等等！”夏商阻止道，“你确定需要拐杖？在别人眼里你是病人，但在我眼中你跟寻常人没什么两样，你根本不需要那些累赘。如果你还把自己当做正常人，想要堂堂正正地去外面溜达，那就用正常人的姿态出行。我想你也不希望别人的把你当做异类吧？”
“对！你说的对！我不要当病鬼！我要做正常人！这些……这些我……我我我跟本都用不上，我能自己走路！走多远都没问题！”
片刻后，一番整顿的赛康终于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清晨的阳关很温和，就算在房中憋闷多年，见到阳光也不觉得太刺眼。但是站在房间外的那份激动需要好些时间来消化。
站在阳光下，赛康眯着眼睛张开双臂半躬着身子。
到了这时候他都还不敢放松地享受这一切，落在夏商眼中发自内心地替他感到心酸。
“少爷，如果准备得差不多，咱们现在就可以出行了。”
赛康回过神：“等等！今日离开不能让别人知道！夫人，你留下，留在房中不准任何人进来，不准任何人知道我出去了。”
“什么？！”夏商大惊，“让小岚岚留下？”
夏商之所以要带着赛康，帮助他改善病情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是那赛康当挡箭牌，如此便可顺理成章地邀请秦岚一起出去。现在倒好，赛康一句话便断送了夏商的期待。
“少爷，少夫人没必要留在家里吧？有她在身边也好照顾你啊！”
“没必要！我能照顾自己。秦岚必须留下！你在等等，我准备点儿银票。”
看着赛康如此激动，秦岚也打心眼儿里高兴，没有发觉夏商的真实目的，笑眯眯地点头：“夫君，你放心去吧，妾身不会让任何人知晓今日之事的。”
“完了！照现在的情况是不能跟小岚岚同行了！早知道老子就一个人出去的！”夏商现在才是真正的懊悔万分，不过转念一想，有个土豪在一边买单也不错呢！看来今日可以奢侈一回！
又准备了几分钟，夏商和赛康悄悄地从后门离开了赛家。
此时，赛家尚无一人注意，夏商以为此行是神不知鬼不觉，不想刚从赛家离开，外面街道角落就有个人影消失了。
……
“二爷二爷！”一个人仓皇地冲进了赛老二的府上，“二爷！急事儿！特大的急事儿！”
几日不见赛老二，这厮用甘草驱毒之后明显长得好了，面色红润不说，手里又捏起了核桃。
此刻赛老二正在院子里吹晨风，一名小妾跟在身边喂他吃果子。
现在正是赛老二享受的时候，外面匆匆的来人扰了他的兴致，难免让他不悦，很快就皱起了眉头：“大清早的大呼小叫作甚？不是让你盯着大哥家里么？”
“是啊！咱一直看着呢！不是有了重大发现才来禀报的么？”
“重大发现？又多大？”
“大着哩！”那人神秘兮兮地凑到赛老二耳边，“今儿一早，那病秧子少爷跟着那个新厨子从赛家后门溜出去了！”
“你说什么？那病秧子出了家门？不可能！你少放屁！除非太阳打西边儿出来！”
“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若我有半句假话，生儿子是鳖孙！”
赛老二正了正颜色：“真的？见鬼了！那病秧子怎么会出门呢？他们去了哪儿？”
“我叫人跟着呢！放心，不会跟丢。”
“去去去，再叫几个人去跟踪，千万别跟丢了。今日他们的所有行程我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第五十六章：云水阁
长安城，一直以来都是大唐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在中国历史上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发生在长安的故事太多太多，这座历史悠久的古都像是满腹经纶的老者，你永远猜不透它心中所想，也不知道他身上都发生过怎样的事。
在夏商心中这便是最神秘的地方，也是最向往的地方，长安城的一切对他都充满了诱惑，无论是又游走的行商还是吆喝的小贩，又或是结群的书生、打伞的姑娘，都是新奇的。
走在城中永安渠边，看着这条人工修建犹如一条大江的水渠，让人难以想象修建这样一条水渠要多少人力物力。渠水清澈，偶有几叶小舟，还有一些民妇在水边清洗衣裳，又或是几个悠闲的老者戴着斗笠在水边垂钓。水渠边修有石栏，笔直地通向前方，错落有致的柳树一棵挨着一棵，风中带着柳絮，把阳光变得斑驳。
“这就是长安啊！倒是跟电视剧中的感觉相差不多，不过眼前这些才是最真实的！”夏商像个好奇的小孩子，左看右看，兴奋得想要狂奔。
但他身后还跟这个病秧子，赛康实在走不快，夏商不得不时不时的看他一眼。
离开赛家走了不足五百米，赛康的兴奋劲儿渐渐下去了，疲累占据了身心，他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一步一顿地勉强跟着夏商的步子。最终还是没法再坚持：“夏商，你等等！我……我实在是走不动了，歇歇。”
此人的情况夏商还是有所了解的，知道一直这么赶路是有些为难他，正巧水渠边有一颗大槐树，树荫很大，正有几个行人在下面乘凉。
到大槐树下坐着，赛康长舒一口气，用软绵绵的拳头锤大腿。
“少爷，要是哪儿不舒服要及时说，不要硬撑着。”
“咳……没……没什么，久了没走动，这腿脚有些麻，但这病情却是没什么大碍。”
“如此就好。”夏商擦了擦汗水，看着水边垂钓之人，无聊地说，“少爷，有没有觉得出来走走浑身更舒服？人嘛，就该多活动，怎能因为病症便时刻窝在房中？”
赛康若有所思，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听你如此一说倒还真觉得是如此，现虽说累了些，但这身子骨好似活络了不少。”
正聊着，夏商视线中的垂钓者忽然有了收获，听周围人的呼声似乎是尾大鱼！
“少爷，你现在这儿歇着，我过去看看。”
说完，夏商飞也似的跑到了石栏边。
石栏外，水渠边，一七旬老者笑得眯起了眼睛，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正在勾上翻滚。围观百姓也眉开眼笑，大家一起分享着喜悦。
“还是盛世好哇！”夏商颇有几分感叹，这种安逸的时光让人很享受。
夏商趴在石栏上，优哉游哉地观察着一切。
永安渠两岸相隔五六丈，对岸的情景不难看清，夏商注意到对面一家酒楼结构别致，跟临街的建筑截然不同。虽有一般阁楼的样式，但无论是楼上窗口还是楼下大门都有一层丝帘遮挡，就这一张简简单单的丝帘，在周围阁楼中便显得有些别致，透着一股柔美。
还有不同便是在此楼外的行人较周围明显更多，好似多人在往其中涌入。
“少爷。”夏商回到树荫下，“你可知对岸的酒楼？”
赛康一脸茫然，看着对岸摇摇头。
夏商也不意外，毕竟这位少爷不知多久没出来走动了。
正想着，忽然有一人插嘴：“还少爷？也不知那家少爷？连长安城鼎鼎大名的云水阁都不知道。”
赛康看着夏商，有些尴尬。
夏商则看着说话之人，此人也在树荫下乘凉，观其衣着该是个普通百姓。于是夏商问到：“我和我家少爷从外乡来，对长安城中不甚了解。不知这云水阁有何门道？”
提到云水阁，对方顿时来了精神，坐直身子摇头晃脑的解释：“长安城有四大酒楼，分别位于城中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云水阁便是其中之一。这四大酒楼的厨子皆为京城名厨，据说不亚于御膳房的御厨们。而云水阁的厨子最为出名，出名就出在此间主厨是个女人，唤作徐娘子。双十有六，尚未婚配，长得是貌美如花。城中不晓得有多少人想打她的主意。云水阁的常客八成都是对那徐娘子有心思，一般人是很少去的。”
夏商不解：“不是说云水阁是京城四大酒楼之一么？按理说应该很出名，客人应该很多才对，可你为何说一般人很少去？而且我看今日就有不少客人围在外面呢！”
“这就是你不懂了。不是别人不想去，而是没那个本事进去。进云水阁有规矩，需有识之士才能进入，所以每日门口都有一副对子，只有对出对子的人才能进入。而且，云水阁的菜品价格乃四大酒楼之首，没有便宜货。所以很少有人能对出对子还有钱吃菜的。生意自然冷清些，今日你看那么多人围在外面，但真正能进去的怕也是十之一二。听说今天云水阁出了一道御膳，故有如此多的人围观，平日里是不会出现这般情景的。”
“这样啊！”
“问了这么多，你们该不会是想进去？就你们这打扮……”
旁人一脸嫌弃，但夏商没有理会，叫上赛康往对岸去了。
……
云水阁门口人满为患，除了黑压压的人头便只能看到刻着“云水阁”三个大字的招牌了。
店门口迎客的伙计死死地堵着入口，拼命地嚷着：“先对出今日的对子，否则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夏商，你看得见对子么？我这儿人太多，咳咳……有点儿……有点儿喘不上气。”人群中，赛康显得有些乏力。
夏商抓着赛康的肩膀，踮着脚尖奋力往前蹭，如此过了一会儿，夏商终于看清了立柱边上的题目。
“少爷，我看清了，上联是‘问观音为何倒坐？’”
“我……我不善对子啊！这……这云水阁咱们还是别去了。”
夏商凑到赛康耳边：“少爷，我知道。这是观音庙上的对子。其实不难，只是一般人没注意过，下联是‘恨众生不肯回头’。去跟守门的小二说，咱们先进楼里瞧瞧。”
第五十七章：再见樱桃肉
云水阁果然是云水阁，足有百平的圆形大厅中央是一座环形半月人工小池，池中水清澈见底，宛如山涧清泉，池中没有任何鱼类，除了一座矗立中央的假山之外，水中植物清晰可见，连根茎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小二正从池中打算，挑着扁担不知去了何处。
小池以外，垂在半空的各色丝绸的如云彩一般，随清风缓缓飘动。地上是厚重的红毯，一张张桌子有规律地围着小池摆成一圈，外围是环形走廊上二楼，走廊边上垂着色调同一的青色丝帘。
零星的几位客人相距甚远，各自选了个较偏远的位置坐着。客人虽少，但从这一个个人的穿着不难看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相比之下，夏商和赛康二人在这里就显得普通了。
夏商一身下人打扮，很自然地被当做跟班，而赛康的衣裳也显得老旧，加上自身气质，很难被人高看。
外面还有好多人没能进来，能进入楼中，赛康觉得很涨面子，此刻正兴奋，和夏商一样左看右看：“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么一手，那么多人不知道的对子，你竟然知道？”
“恩。”夏商随意的应了一声，看此处的装饰，估计等于现代的五星级酒楼。心中有些担忧，“少爷，听说这里的菜很贵，咱们有没有那么多钱啊？”
赛康也是一愣，也露出了担忧之色：“方才走得急，不曾细数拿了多少银子，你帮我看看，这些够不够？”
说完，赛康往怀里一抓，一叠银票就这么暴露出来。
夏商一看，光面上就是三张一千两的票子！
“够了够了！少爷赶紧收好，所谓财不露白，还是藏着点儿。”
看着赛康茫然的表情，好像脸上写着四个字：“人傻钱多。”
别看这少爷在家中挺横，可自打出了家门那股戾气便消失无踪了，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兴奋，总之这一路对夏商的话从没有过异议。
带着赛康走了一路，夏商倒觉得这少爷看着其实挺可爱的。
两人找了个靠近小池的位子坐好，招手唤来个小二。
之后是点菜。
对这里的菜式两人都不熟，但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