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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裕民初生牛犊不怕虎,更何况自己在县长办公会上,如此那般的慷慨激昂,难不成出了会议室就只能做龟孙子吧,现在他是计划做敢于吃螃蟹的第一人了,妈拉个巴子的,大不了老子去当我的矿老板,那样也不错。
田裕民这几天冥思苦想,在苦苦找寻青山县的工业发展之路……
底下田裕民分管的几个头头可是有些坐不住了,这天,城北工业园的张德胡,城南化学工业园的柳东生,工业局的明平和,中小企业局的王定江,他们实在是坐不住了,就相邀一起到楼外楼的包厢里聚了一桌。
按照惯例,县里下发文件宣布调整分工以后,新来的分管领导总要来自己的单位调研一番,说是调研,无非是熟悉熟悉情况,那不过是白天听汇报,晚上就弄热闹,一个调研下来,往往是主管领导人长胖了,酒喝够了,口袋装满了,这下可好,这个新来的田县长不来调研便罢,宣布分工已经过去了好多天了,却还迟迟不见他的人影,这个挂职县长会不会当领导呀。
几个工业口的头头拼命敬郑筱梅的酒,他们满满干上一小杯,郑筱梅只是象征xìng地应付一小口,原本郑筱梅是想喝饮料的,怎奈几个老油子坚决不肯,郑筱梅就言明自己喝白酒行,但是只能随意。他们几个人一起相邀,郑筱梅自然知道他们的用意,可是她也说不上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郑筱梅虽然一再言明喝酒随意,可是架不住这几个大叔级人物的软磨硬泡,她还是喝了几杯,几杯白酒下肚,一坨红霞飞上了郑筱梅的脸颊,真是粉面桃花,听到他们一再问起,郑筱梅摆弄着面前大小杯子道:“你们是想找田县长汇报工作了吧?他最近没来上班?”
“没来上班!”几个人的嘴巴张得大大的,明平和咪了眼睛,心里自然十分高兴,他知道现在很多挂职干部都是不安心工作,还名曰挂职,实际上是常年离岗,挂职不挂岗,懒得理会政事,一旦挂职期满,就拍拍屁股走人。
听说那个田县长只有二十多岁,现在他猜想肯定又是哪个大佬的公子哥儿下来镀金的,估计下来以后,见到青山县是这么个信息闭塞、经济落后的穷地方,就呆不下去了,不过,这样更好,没有了上面的指手画脚,他就更是zì ;yóu,省得束手束脚,自己过不自在。
想到这儿,明平和还想证实一下,他掏出一根烟,“哧!”的一声点上火后,深吸了一口,惬意地摆弄着自己手中踱金的打火机,冲着郑筱梅微微一笑,然后和言细语地问道:“筱梅呀,你给明叔透个实底,田县长是不是回到市里去了。”知道现在的年轻人离不开恋人,何况听说田县长才来不久,他的女朋友就来青山县看他,听说田县长女朋友可是少见的美人胚子呢,明局长故有此问。
“这个我也不是太了解,总之他最近十来天都没到办公室了。”郑筱梅这话说得含糊,其实她是知道田裕民还在青山县的,但具体每天都去哪,她也不太清楚。
前两天郑筱梅趁着汇报工作的时候,她也很好奇地打听了下,田裕民的回答让她很困惑,“我现在钻到铁扇公主的肚子里去了。”想来田裕民是不想别人掌握自己的行踪,才故意那么说,她郑筱梅又不笨,怎么可能会和他们讲上大实话呢。
和田裕民通电话时,郑筱梅好奇地仔细听去,电话那头似乎还有机器的轰鸣声,就知道那儿应该是个工厂,她不禁就有些肃然起敬,看来,这田副县长已经切实地将工作抓了起来。
只是,郑筱梅心里有些惴惴,田裕民初来乍到,看样子已经深入工厂,开展了工作。她十分疑惑,田裕民才来不久,他是怎样开展工作的?居然还扔掉了自己这个秘书。
既然郑筱梅说得那么含糊其辞,明平和虽然满面笑容,可却也感觉懈怠不得,这万一哪天这个新来的县长心血来cháo,直接跑到下面的企业去召开现场办公会,那可就要措手不及,看来,自己还真得好好准备,到时候自己如果一问三不知,自己那张老脸可往哪儿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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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几个工业口的头头,见到新来的副县长已经宣布主管工业两周了,仍然对工业口的工作不闻不问,以为田县长是离不开娇妻美女,不愿意接手青山县工业这个烫手山芋,仍然呆在楚都市悠然自得地过着自在的“挂职离岗”工作呢,又谁知,那边的田裕民可是亏大发了。
他好不容易熬成的副县长,没想到给一撸到底,给干上了临时工。
那天,田裕民突然心血来cháo,看了康熙的微服私访记,也想效法一番,到自己分管的企业去来个微服私访,吃完早饭,干脆信步走去,两眼一抹黑,他还真不知道怎么个微服私访法,只管朝有高大烟囱的地方走去,既没有圣旨在身,也没有大内高手暗地里给予保护,不过好在田裕民自认为,保护自己绰绰有余,朗朗乾坤,安全问题他倒是不担心的。
他现在眼中没有别的,只有不远处那个高大的烟囱,不知不觉中,他发现自己居然来到了青山县第一中学,里面传出孩子的琅琅读书声和老师的谆谆教导之声,看来这个企业建在这个位置还真是不太合理,只不知道是个什么类型的企业。
来到这个企业门口,田裕民见到门口乱哄哄地聚集了十几个人,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就跟着他们一起朝里面探头探脑的,没想到,里面一个车间主任模样的人刚好过来,见到田裕民站在那儿的神态,竟然比他们厂长都牛逼,就朝田裕民指了指,对旁边的人事科长说道:““这小子这架子端得挺大啊,怎么瞅着比咱们厂长还牛逼呢,领导他应该挺有成就感,就是他了。”
于是就冲田裕民嚷嚷道:“就你了,来,你进来,今天就上班。”
其实最牛逼的是他陈大胆,他一句话,就让田裕民从副县长给干上了临时工。
原来,他们酒厂在前几天,张贴了一张招聘启事,说是今天面试,招几个临时工,这不,十几人围着准备面试,结果田裕民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给招了进来。
这家企业是青山县纯谷酒厂,怪不得田裕民在附近总感觉,这儿的味道怪怪的,原来是酒糟发出来的味道。
青山酒厂是青山县的老牌国营企业,注册资产二十万元,刚建起来那几年,上面也刚刚在酒类生产方面解禁,行业很是火爆,生产出来的白酒,往往是还没有等到灌装下线,就已经有人预订下了,厂子效益颇佳,是当时青山县里最红火的企业之一,曾是当年青山县国有企业中的五朵金花之首,青山纯谷酒曾经连续七年被评为省级知名品牌,着实风光了一把。
可惜好景不长,粮食加工解禁以后,市场新办的酒厂,如雨后chūn笋般地冒了出来,竞争的急剧增加,外加工厂生产流程没能创新,产品质量不能提高,兼之内部管理不善,内外交困之下,酒厂如rì中天的大好形势,一rì千里,江河rì下,已经濒临破产边缘,发酵车间每月只开工五六次,这不是为了求得好的经济效益,而只是为了维护设备,以免停产以后,设备难以维护,当然,产品销售是难有保障的,吃的无非是省里下拨的,面对贫困县企业的特别救助基金,虽然每天都在运转,只是生产量不到原有产能的百分之十。
田裕民侧面了解了这家企业的基本情况,这还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给撞上了。一方面这家工厂原有的一百五十余名正式员工,有点技术含量的,在几年前就早已被效益好的酒厂给挖走了,其余的有不少小年轻,眼见酒厂形势不行,就各奔他乡,另谋生路去了,现在工厂的员工,除了几个留守的管理层外,职工多以临时工为主,所以假如能够实现改制重组,就变相避开了高额买断工龄的费用,即便需要补偿,也有足够的缓冲时间,这是其一。
其二呢,田裕民一直认为酒是个好东西,虽说自己不嗜酒,但自古无酒不成理仪、无酒不成席是江南一带的规矩,如果能生产得出来好酒,那自然是酒好不怕巷子深,不愁销路。
招进工厂以后,简单地问了一下田裕民的学历,田裕民报了个高中,陈大胆言道:“好呀,就在车间化验室先干干吧,以后干得好的话,我要给你升个班长干干。”
田裕民立刻拍着胸脯道:“多谢领导栽培,我绝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陈大胆笑眯眯地望着田裕民,心里乐哈哈的,看来,有文化的还是有文化的,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陈大胆原来是车间里的一个普通工人,只因样样工种都想学,样样工具都想试,就躲着别人,时常偷偷地练,有好几次差点出了问题,当时领导严肃批评他:“你好大胆!”于是就得到了这个浑号,浑号叫长了,人们就不知道了他的原名,只以陈大胆冠之。
没想到工厂效益不行后,技术工人陆续离厂,陈大胆一个岗位一个岗位的顶了上去,居然还真干得有声有sè,现在,离了他,还真是玩不转,就连厂长见到他,也都是客客气气的。陈大胆呢,难得找到如此的久违的尊重,也就呆在这酒厂里,懒得挪窝。
这天一大早,田裕民就翻身下床了,瞅了瞅时间,已经七点半了,昨晚和甄菲菲她们在网上又是腻了好长时间才下线,结果定的闹钟响起的时候,自己也懒得翻身,想多迷糊一会,没想到这一迷糊,又起晚了半个小时。
简单洗漱,田裕民就急急忙忙地在路边摊上,吃了两根油条,喝上一碗豆浆,骑上那辆永久牌的自行车赶去上班,这辆自行车是田裕民从废品收购站给买来的,只花了五十块钱,便宜是够便宜的,可是,便宜无好货,这辆自行车除了铃铛不响以外,什么都响,在关键时刻还老是掉链子,总共只有五六里的距离,就掉了三次链子。
田裕民每次掉了链子后总要停下来重新给装上,开始还注意拿点餐巾纸擦擦,后来见到屡掉不改,干脆就直接用手给弄上,那效率可是快多了,只是双手沾满了油污。。。。。。
紧赶慢赶,田裕民还是迟到了八分钟到达酒厂门口,见到看门大爷正在门口晒太阳打盹儿,田裕民轻手轻脚地偷偷猫着身子溜了进去。(未完待续。)
第0081章节卧底侦察
() 进厂以后,田裕民被安排在化验室上班,酒厂发展到那一步,其实在什么岗位上工作,都没有那么固定,真正能干事的留守人员,只有那么些人,真正遇到生产紧张的时候,那可是全员上阵,哪儿还论什么化验室,什么办公室值班人员。
田裕民正要往化验室里钻,没想到陈大胆发现了他,他扯着破喉咙叫道:“田裕民,来,你小子给我过来一下。”
田裕民还以为是迟到了,要挨批评,就装着诚惶诚恐的样子踱了过去。
没想到,陈大胆轻声道:“小田,你酒量如何?能喝吗?”
田裕民一直自认为自己的酒量不错,他不知道陈大胆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就干脆不吱声,既不点头,又不摇头。
大概是看出了田裕民的困惑,陈大胆笑了笑道:“好长时间了,这酒厂没出那么好的头酒了,我看今天刚出的酒成sè不错,怎么样?晚上和大伙一起聚聚。”
田裕民来到酒厂干临时工,已经有些rì子了,多少知道了酒厂的一些实际情况,在化验的时候,他也曾经偷偷地尝过酒厂生产的酒,要让田裕民评价,酒的品质还真不怎么样,田裕民喝过农村自酿的谷酒,虽然是纯粹的土法酿制,也不止这个水平,如此品质低劣的酒,要想打开市场销路,只怕会难上加难。
陈大胆大概又看出了田裕民的心思,笑道:“今天我们喝的酒可是几年来的最好一出酒,难得有这么好的酒了,刚刚出的酒头(所谓酒头,是最先渗透出来的酒,一般来说,比后面出的酒要好),我们偷偷地藏了满满两个五斤壶的酒,今天晚上就好好地在外面庆祝一下吧。
说实在的,酿酒的人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酒,那也确实是酿酒人的悲哀,对于具体干事的人而言,无论是从事哪种行业,自己所做的事能够得到社会的认可,那无疑是最幸福的,无论是尖端技术的工程师,还是普通的酿酒工人,哪个不为自己能生产好的产品而自豪呢。
见到陈大胆仍然在盯着自己,等待自己的答复,田裕民笑道:“好的,到时候没特殊情况,我就去。”
陈大胆听后嚷嚷道:“哪那么多婆婆妈妈的,去就去,不去就拉倒,一个大老爷,哪有那么多的特殊情况,现在就敲定了,今天晚上,就算是我们给你接风了。”
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田裕民就点了点头,毕竟人家对自己也算是有知遇之恩,那么多的找工作的人,他一眼就看中了自己,也算有缘,何况按工厂的规矩,自己还算是陈大胆的徒弟呢,自己进化验室工作的cāo作规程,还是陈大胆教给自己的。只是陈大胆一直大大咧咧的,从来不摆个师傅架子,可田裕民不能不认陈大胆这个师傅。
说是对酒化验,不过是从出酒口里随机舀点酒出来,做个酒jīng度的分析,给几个关口的把关人员签字画押而已,青山酒厂生产的酒再不济,那也是要严格把住几个关口的,否则如果出产的酒给人喝后,造chéng ;rén身安全问题,那可吃不了兜着走,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田裕民对化验的事,不敢马虎。
虽然酒厂化验设备简陋,田裕民深深认识到这一点,所以自从自己上班以后,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当班时间,每隔一段时间,他总要到出酒口去打点酒来作个化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