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途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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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途似火-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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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裕民被县里安排为分管工业企业的副县长后,一天晚上,明平和特意提上大包小包去了郑筱梅家里一趟,见到郑筱梅一口一个郑主任地叫着,请她多多关照!郑筱梅瞅着这个年龄上,能做自己父亲的人对自己这么客气起来,十分激动。现在见他即将倒霉,心里也怪不忍心的,可她此时能说什么呢,只好把俏脸扭到一旁,等待着火山爆发的那一刻。

    田裕民终于忍耐不住了,瞪圆了眼睛,迈着大步走到麻将桌旁,桌边那四位都苦着脸闭上眼睛,他们仿佛听见田裕民掀翻桌子的声音,还有田副县长的咆哮声,间杂着麻将子落地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仍然没有动静,齐厂长正咬着嘴唇发抖呢,却听屋里传出‘扑哧’一声轻笑,那是女人的笑声,那声音婉转动听,极其悦耳。

    齐厂长忍不住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斜着眼睛瞥过去,却见田裕民站在桌边,弓着身子,右边袖口已经被高高撸起,手里正摸着一张麻将,眯着眼睛在那拿大拇指捋啊捋的,终于,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喊了一声“七万!”就顺手把牌掀过来,‘啪’地一声狠狠地砸在桌面上。

    众人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身子都不约而同地为之一颤,明平和不愧是局领导,最先反应过来,瞥了一眼田裕民翻出来的,却是张八条,颤着声音问道:“田…田县长,您也好这口?”

    田裕民望了眼桌面上那张八条,有些失望,他点点头,微笑道:“以前在学校那会,晚上没事干的时候,我们就打那种塑料麻将纸牌,还从来没打过真正的麻将,麻将是我们的国粹,你们继续吧,我观战。”

    四个人捉对对视一眼,心想哪个敢让您观战啊,还是我们观战比较好,老齐就赶忙让出位子道:“田县长,您坐,还是您来打几圈,我在后面观战吧。”

    “不好吧,我可学艺不jīng。”田裕民嘴里推脱着,屁股却已经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众人见状心中大喜,心说只要这位田县长也上来打几把,这事就算是过去了,就都忙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道:“没事的,我们打得小,权当玩玩。”

    明平和忙把桌子上的一摞子钱全都堆到田裕民面前,满脸堆笑地道:“田县长,输了算我的,赢了算您的,咱们玩得小,也不算赌博,就是娱乐娱乐。”

    “这不行,既然要玩,就玩真的,那样不公平”说着,他推开明平和的钱,把自己的皮夹子掏了出来,放在桌面上,皮夹子鼓鼓囊囊的,里面现金至少有万儿八千的。

    田裕民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郑筱梅在旁边赶忙掏出打火机,兰花指如chūn花绽放,随着‘啪’地一声脆响,火苗蹿起老高,险些烧着了田裕民的眉毛,田裕民顿时吓得一激灵,脑袋下意识地向后一闪,恰好抵在郑筱梅那柔软温热的**处。

    郑筱梅自己也吓了一跳,她原来跟田裕民说过,不给他点火的,可眼看明平和大难临头,她于心不忍,没考虑那么多,掏出打火机就点,差点弄出了岔头,此时也是尴尬不已。

    田裕民在心中数到十,才恋恋不舍地把脑袋移开,叼着烟点上火,转身对郑筱梅笑了笑,接着把左边袖口也挽起来,伸出双手就稀里哗啦地跟着众人洗起牌来,明平和对着站在门口呆若木鸡的王贤海悄悄使了个眼sè,王贤海这才反应过来,擦了一把冷汗,赶忙悄悄地退出去,带上房门,重新在门把手上挂了那个“领导开会,请勿打扰”的牌子。

    这回他是不敢再回办公室了,就拉把椅子守在门口,心里不住地赞叹,厉害啊,怪不得这么年轻就当上副县长了,手段可真是高明,这几圈麻将打下来,上下级的关系就融洽多了,关键时刻放大家一马,以后这些人一定会知恩图报的,厉害,真是厉害!

    “打多大的?”田裕民坐在椅子上,手里摆弄着sè子,笑容可掬地问道。

    “那个……就打个五元钱的红中……癞子杠。”田裕民下家的李厂长吞吞吐吐地说道,明平和听了就喊糟糕,心说老李啊,你怎么这么实在啊,干嘛说那么大的,往小了说才没事,说那么大的xìng质可就变了,但转念一想,这桌子上的钱可没有单块的,倒也糊弄不过去,似乎还是说实话比较好,他拿眼睛瞄着田裕民,想看他是什么态度。

    田裕民瞅瞅他们面前厚厚的一沓钞票,知道打得一定不小,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就笑着建议道:“还是打10元的吧,一千元封顶,太小了没意思。”

    这比他们刚才打的大了一倍还不止。

    坐在那儿的几个人,心说别看田县长说是学艺不jīng,其实他是在掐着点的叫号。你明平和能打五元的红中癞子杠,我田裕民就打十元的,什么时候也都要显出档次来!

    可那几个小厂长心里就叨叨了,这哪里是打麻将啊,这分明就是来抢钱的嘛,这田县长年纪轻轻的,也忒黑了点,他这是吃准了大伙今天只能输不能赢,想往死了捞一票啊……

    郑筱梅站在旁边也是一怔,她没想到这位小田县长年纪轻轻的,下手可够狠的,看来这是要把桌上几位当成肥羊宰啊,她瞟着田裕民脸上充满阳光的笑容,总觉得这笑容里透着股子邪恶的味道,心里就是一凉,暗想从他今天打麻将的架势来看,也是一位贪钱的主,这以后要真是掌了权,只怕会刮地三尺。

    田裕民看起来jīng神奕奕,坐在那里把牌码得整齐,故意把身子向后靠,让身前露出好大一片空地儿,打牌的时候,齐厂长就悄悄地站过来,冲郑筱梅笑了笑,就在田裕民身后开始比划,田裕民要是需要条子,他就摸额头,是几条就伸出几根手指,要是需要筒子,就摸鼻梁,万子就摸下颌,牌好的时候无所谓,牌不好的时候就忙得焦头烂额,比当乐团指挥还累。

    桌上那三位也不轻松,拿眼睛看老齐的时间比看牌的都多,陪明平和打牌时,大伙隔三差五的还敢胡上两把,不然就没意思了,可陪田副县长,谁都不肯先胡第一把,都拆着牌打。

    这样才打了几圈,他们就感觉吃不消了。

    田裕民的打牌风格也真够特殊的,要是上听早自*了,他也不胡,非得摸上红中或者癞子开杠了才胡,好多把都往封顶上整,一把就胡出三千块。这明显不符合打红中癞子杠的规矩,可田裕民非要这样打,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这样刚刚打了二十分钟,田裕民对门那位老兄就吃不消了,一个劲地拿纸巾擦汗,他运气也真是够背的了,刚才他和明平和他们打的时候,数他输得最多,他身前的钱就越来越少了,于是赶忙对齐厂长说:“老齐,你先来替我一会儿,我去上趟厕所。”

    老齐知道他挺不住了,牌友如战友,救场如救急!这时候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了,反正送局长不如送县长,回去吹牛都能带出响来,再说了,这钱说白了也是从公家的工厂里挤出来的,只要厂子一天不倒闭,勤着点挤,总是会有的。

    那位厂长出了门就开始打电话,让出纳赶快想办法拿五千块钱到工业局来急用,随后跑到楼下等,过了二十多分钟钱送来了,他上楼后,就看明平和在那一把把地擦汗,说张厂长你可算回来了,这泡尿都快憋死我了,张厂长一看明平和桌上就剩五百块钱了,田县长在那还半眯着眼睛玩自*呢,就赶紧跑过去救驾,刚刚坐下去,就听田裕民喊了声自*。
第0085章节高屋建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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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平和的屁股离开椅子,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总算不用担心掉底子了,他急急忙忙地跑出去打电话,等他拿钱回来的时候,发现田裕民下家的李厂长都快急哭了,见他回来也不说话,捂着肚子就往外跑,明平和就有点不高兴,这个老李,桌子上还剩不少钱,怎么也跟着串进串出,他是没搞明白,人家李厂长这次真是尿憋的,他不好意思提出上厕所,就一个劲地哀求郑筱梅帮着打两圈,郑筱梅哪知道他是急着上厕所啊,就一个劲地微笑着推辞……见到有人顶场,他是再也憋不住了。

    李厂长进了卫生间,他掏出物事好一通淋漓尽至的排泄。田副县长牌气正旺,火气那么好,他可不敢轻易退场,那样若是领导没了火气,会怪罪自己的,所以,他尽量憋着,这一憋,还不知把膀胱给憋出什么问题出来没有?

    郑筱梅看得有些累,她拿了一本杂志,就到沙发上看去了,快到下班的时候,一本杂志翻完了,她在沙发上再也坐不住了,走过去一看,那几位的脸sè已经变成猪肝sè了,几个人热汗淋漓,仿效着田裕民的样子,都高高地撸起了衣袖。

    田裕民此时气定神闲,身前的钞票已经堆得高高的,看起来已经有四五万的样子了。

    见郑筱梅过来,田裕民就笑呵呵地道:“小郑,你过来给点点,看看泉山村建座小学校舍的钱,是不是够了?”

    郑筱梅听了不禁一愣,当时就没反应过来,田裕民把牌往桌子上一撂,就点头对众人道:“感谢诸位自愿捐款帮助筠山乡的泉山村小学进行危房改造,我在这里代表县zhèng ;fǔ向大家表示敬意,另外请小郑同志尽快联系电视台的同志,对这件事情进行一个专访,不能让几位白出力,对这种慷慨助学的义举,一定要进行大力宣传!”

    此时众人这才知道,田裕民上场打麻将的目的原来在这里,心里就多少有些服气,毕竟这也是好事,虽然是逼出来的,但总算把上班时间打麻将的事情给放过去了,既然领导没有上纲上线,那可就是大幸运了。

    何况,作为青山的企业,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也确乎合理!

    郑筱梅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抿嘴笑道:“田县长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好,我妹妹在电视台上班,采访的事就让她来办吧。”

    田裕民和郑筱梅把钱清点好,一共是四万五千八百元,田裕民随手拿过一张报纸,包了起来,直接递给郑筱梅道:“这钱就交给你了,泉山村你负责联系,抓紧办!”

    郑筱梅用力地点点头,慎重地伸出双手接过那包钱,她此时再看田裕民的笑意,就觉得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充满了正气,望向田裕民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崇拜,田裕民见状微笑着摇摇头,眼角的余光不争气地在她高耸的胸脯上扫来扫去。

    田裕民咽了一口口水,语音含糊地冲明平和嚷嚷道“老明啊,咱们开始谈正事吧。”

    明平和是青山县工业企业战线的老资格了,因为说话嗓门大,外号“明大炮”,这个“明大炮”,在青山县经营工业企业这一块多年,下面国营企业分厂的厂长几乎全都是他提拔起来的,甚至不少厂子的中层干部,也是在他的关照下提拔上来的,在青山县,他树大根深,一般的分管副县长很难完全驾驭他,所以青山工业企业战线上的事基本上都是他“明大炮”说了算,可他今天赔尽了小心,在田裕民面前毕恭毕敬,不住地张罗着给他们泡茶、分烟,以掩饰自己的慌乱的内心。

    能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待遇的,田裕民恐怕是第一位分管副县长!

    田裕民端坐在沙发上,惬意地左手夹烟,右手轻端茶杯,慢吞吞的品着香茗,见到明平和正忙碌地收拾着杂乱的局面,就望着对面的肥硕身躯言道:“明局长,先放着吧,我们谈谈正事。”

    明平和讪然道:“好,好。请县长指示。!”他一边停下手来,一边用手拭去额头上沁出的汗珠,侧着身子,坐了下来。。

    三个厂长印象中的“明大炮”,哪届不是混得风声水起,曾经和原来分管的几位副县长,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何曾见过今rì一副极力讨好的奴才相,颇是感到有点意外,想来,官场上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这话没错,领导若是摆起谱来,确实够下属受的,这个在他们面前吆五喝六的“明大炮”,遇到田副县长,身板子自然地就矮了一截。

    见到田副县长准备开始和明局长谈正事,三个厂长识趣地提前告辞了。

    “啪!”田裕民看似随意地将口袋里的香烟烟盒扔在面前的茶几上。明平和不自觉地打了一个激灵,赶紧凝神静气地盯着田裕民。

    田裕民慢悠悠地言道:“明局长,来你办公室之前,我在你们这儿转了一圈!”他说完这句话,就将身子向后仰了仰,背靠在沙发上,从嘴里很老练地喷出一圈圈的烟雾。

    对明平和这个人,田裕民早就听说他是个难以驾驭的角sè,青山县曾经有个分管女副县长,上任伊始,到工业局去搞调研,就让他给戗了回来,说是外行领导内行,工作没法开展,把女副县长气得哭着鼻子跑回县zhèng ;fǔ,说什么也不肯分管工业企业了,县zhèng ;fǔ只得重新调整分工。

    对这样放肆的人,田裕民少不得要好好敲打敲打他,正因如此,他下车以后,就在工业局巡视了一圈,无非是想抓住他的辫子,机缘巧合,又让他碰巧遇上了明平和上班时间打麻将,虽然田裕民没有怒形于sè,明平和应该已经自知:田裕民的雷霆之怒,之所以没有雷轰电击,将他打回原形,那是给了他“明大炮”足够的面子!

    田裕民端起面前的茶杯,小啜了一口香茶,轻言道:“明局长呀,你们这儿的机关作风确实不敢恭维,我刚才进了七个办公室,三个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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