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胭脂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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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胭脂杀- 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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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回子立刻将前因后果向她们回禀了,“几位公主皇子下学之后,四皇子便邀了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同来长乐宫看白狐儿。四皇子说三皇子平时也喜欢的紧,可总没机会亲近。几位皇子公主便求了乳娘等人,让小顺子将白狐儿抱去了御花园,几位皇子也是凑在一起撒欢儿的玩。几个皇子正玩在一处的时候,谁也没瞧清是什么缘故。倒是四皇子说三皇子踩了白狐儿的爪子。现下宫里是乱作一团,能当家作主的人全部在,只有贵妃与贵太妃在宫里支应着!”

云千雪只怕这事情与长乐宫前扯上关系,必定不简单,当即带着小回子匆匆进了讲经之处,将此事一五一十的又向太后与皇上禀报。

宫里出了这样的事儿,自然全都没心思听经闲逛,皇帝立时让人将德妃、定昭仪等人唤了回来,起驾回宫。

进了宫门,众人皆无心换衣。一齐去了毓秀宫,瞧三皇子。

甫一踏进披香殿附近,众人便听见纯妃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熔儿!”紧跟着便是响彻整个披香殿的哭声。

霍延泓脚步一顿,面色大是苍白难看。云千雪在一旁瞧见,忙进前握住了霍延泓的手,轻柔的唤道:“皇上……”霍延泓回神,松了云千雪的手,大步的进了披香殿。殿门口有内监递声进门道:“皇上驾到、太后驾到、德妃到、元妃到、定昭仪到——”

此时披香殿里的明间儿内除去几位御医外,还有贵太嫔、贵妃、诚妃等人,见霍延泓与皇太后进了门,纷纷上前相迎见礼。各人面上都有悲色,眼含热泪。贵太妃先进前,拭了拭眼泪,长叹了一声道:“太后、皇上,三皇子,没了……”她话罢,亦发哽咽。

霍延泓脑中嗡的一声响,自然是无比的悲切。太后一时也脸色发白,神色间大是痛心疾首。霍延泓当即快步绕过屏风,进了披香殿的内殿。

太后、贵太妃、一众妃嫔也随着霍延泓进了内殿。

只见纯妃此刻怀抱着三皇子,颓然的坐在地上。她哭的肝肠寸断,不能自已。三皇子雪白的颈子上,已经是血肉模糊,大是可怖。他伤口处还在渗着血,那殷红的血迹将纯妃前襟染得通红。三皇子的衣衫竟然也被染红了多半,可见流了多少的血出来。

霍延泓一见三皇子,面上大有不忍,亦是心疼不已。纯妃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减弱。见了太后与皇上进门,似是未瞧见一般,仍旧紧紧的抱着三皇子不肯松手。一旁的宫女太监,皆忍不住小心提醒。

她此刻的悲切神情,似是舒妃丧女那日。又或者说,比起舒妃更加悲痛欲绝。霍延泓从宫女的手上接过素白的长帕,亲手盖在了三皇子的身子上,将那可怖的伤口给掩上。

纯妃泪如泉涌,哽咽着刚开口唤道:“皇上……”紧跟着便再也说不下去,如数变成了绝望的嚎啕。她哭的是五内俱崩,让听着的人也是哀痛不已。

霍延泓随着她的悲声,眼中强含着眼泪,将纯妃按入自己的怀中。他心里也是悲切,不知去如何安慰纯妃。

云千雪在一旁瞧着,蓦地想起了年节灵慧夭折之事。她被纯妃哭的心里难受,回身拭了拭眼泪,很快欲转身出披香殿。

顾临怡眼瞧着云千雪要出去,当即跟着她出了门,冷声道:“元妃这是要往哪儿去?难不成要回长乐宫?”

云千雪被她这样一拦,无比的厌恶,扬眉睨了她一眼道:“左右咱们这些人都留在这三皇子也不能死而复生了……”

顾临怡哼笑了一声,迫视着她,“怎么,元妃心虚了不成?”

云千雪不悦的蹙了蹙眉,淡淡道:“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顾临怡眯目,眼中满是深意,似是她已经了然一切一般,“这白狐狸是你一直养着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儿,元妃难道要说与你自己无关吗?”

“贵妃这话是什么意思?”姜子君缓缓的从内殿出来。

顾临怡澹然回头瞥了姜子君一眼,反问她道:“怎么?难道本宫说的不对吗?这畜牲不是长乐宫的?”

德妃不悦的回看向她,“是长乐宫的又如何呢?贵妃也说,那白狐狸不过是一个畜牲。狐狸咬人的时候贵妃可在场?”

顾临怡漫不经心的拢了拢宽大的袖摆,静声道:“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

德妃幽然笑了笑,“贵妃当时既没在场,也就不必说的好像自己都看见一般。”

“哦,”顾临怡似笑非笑的抿了抿唇,看着云千雪,泠泠道:“如今问罪的话也不急在一时,等皇上与纯妃缓过来,总要问一问,元妃宫中的白狐为何会好好的行凶。怎么会扑到三皇子的身上,咬在了喉咙上。”顾临怡说着,啧啧一叹,“若是没一口咬中咽喉,咬在旁的地方,或许还有命活。可怜,实在可怜!”

云千雪脸色变了几变,立时让绿竹去叫小顺子带着白狐过来。她们方才进毓秀宫,一时心急,都没空理会白狐的去向。

顾临怡闻言咯的一笑,淡淡道:“也不必去请了,那白狐狸本宫已经让人打死了,还有小顺子,本宫也已经让人送去了宫正司审问。”她悠然瞧了瞧外边的日色,道:“这会儿功夫,或许都已经招供了。”

听了这话,云千雪面上是勃然变色,“什么?”

顾临怡轻笑道:“本宫只怕那狐狸已经疯魔了,再伤了旁的皇子与公主,那就不好了。”

德妃亦是面色难看,冷言道:“贵妃已无协理六宫之权,凭什么让人把小顺子送去宫正司?”

顾临怡不以为然,挑高了一边的眉脚道:“凭什么?本宫说来也是贵妃之位,就算没有协理六宫之权,可惩罚一个有错的太监,此番还不算僭越吧?再者,”顾临怡声音一缓,那神情里浮现出些许幸灾乐祸,缓缓道:“皇上、太后带着德妃、元妃出宫,后宫里出了这等大事儿,却没个做主之人。本宫如何能袖手旁观呢?”她这番话实在让人无从反驳。

云千雪心中一颤,只怕顾临怡此番又要用前朝谏官之口,来对自己下手。她只怕此时顾临怡会对小顺子暗地里做手脚,瞧她的神色,小顺子进宫正司的时间不短。若是说出半点儿不利于自己的话,怕是朝堂之上,又要闹得翻天覆地。毕竟这一次是一位皇子殁了。

姜子君显然也是做此想,登时与黄槐道:“你立刻去宫正司,把小顺子给本宫领出来。”黄槐忙喏喏的应了,也晓得此番事关重大。匆匆出了毓秀宫,赶着往宫正司去。

云千雪心中不安,暗暗盘算着若三皇子之死当真要扣在她的头上,她又要如何应对下去。倒是该问一问二皇子、颜欢等人。

顾临怡见姜子君眉头深锁,当即一笑,“德妃与元妃这般紧张,只怕让人瞧见了,会生出旁的误会。”

姜子君再不理她,先与云千雪回了长乐宫。颜欢与君煜等人显然受了惊吓,君焕与君灿两个此时都陪在合欢殿里。兄妹几人挨在一出,都不似往日那般生机勃勃。

云千雪进了长乐宫,李香薷立时迎了出来,小声将当时自己所见所闻又同云千雪重复了一遍后,便道:“奴婢瞧着是三皇子太顽皮,惹得白狐儿去咬他。贵妃到来之后,当着几位皇子与公主的面儿,让人把白狐儿抓了起来,活活的给打死了。奴婢等人拦着、护着,才没让公主与皇子瞧见。可到底是奴婢们失职了,请娘娘治罪!”

云千雪气的嘴唇青白,恨不能立时去打顾临怡几巴掌才解气。几个孩子见云千雪与姜子君两人进了屋,都无比委屈的扑进了二人的怀里。一个个哭丧着脸,极是惴惴不安。

两人软言哄了一会儿,德妃才敢问君焕当时情况。君焕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倒是与旁人所说无异。只是话了,君焕忍不住讷讷道:“当时四弟也上手了,往日白狐儿极是温顺,今日被三哥、四哥碰后就大不安生。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姜子君极迅速的抓住了这个讯息,与云千雪相视一眼后,心里便有了主意。二人只等着黄槐从宫正司把小顺子提出来。

可过了大半刻,黄槐却是自己回来的。她快步进门,跪地禀道:“娘娘,小顺子死了。”

☆、第10章 蓄意谋害

德妃惊道:“怎么死了?”

黄槐道:“不堪重刑,咬舌自尽了。”

云千雪只觉着心头被人狠狠的捏了一把,当即道:“宫正司问出什么来了?”

黄槐神色大安,“什么都没问出来,小顺子还算忠心耿耿,什么也没说。”

云千雪不安的摇了摇头,“她们全可以污蔑小顺子是畏罪自裁,小顺子已经死无对证,还不是任她们空口白牙的说。”

姜子君如临大敌,幽幽道:“你方才可没听她说起皇上带着咱们出宫,宫中没了当家做主的人?我只怕她要在这件事儿上做文章。我得先让人送信儿出去,到底让姜府与柳府上下先准备着,以防不虞。”

云千雪点头相应和,思了一思,沉吟着吩咐小回子道:“你立时去内仆局问一问,看看有没有熟知白狐习性的宫人。若是有,立时带过来。”

如此,两人又合计了一番应对之策。小回子这一番去查,是半点儿收获也没有。这时间,纯妃的情绪稍稍缓和下来,三皇子也被送去了钦安殿停灵。贵太妃与贵妃、诚妃等人在披香殿,立时恳请皇帝与太后为纯妃做主,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查清楚。

云千雪与姜子君得了信儿带着霍君焕赶过去,此时诚妃也让人领了四皇子君灼到披香殿,霍延泓又宣了在场的乳娘、太监、宫女等人一一问过。都道是三皇子与白狐玩儿的起劲儿,不小心碰了白狐的爪子,那白狐忽然发气狠,扑到了三皇子的脖子上一口咬了下去。

霍延泓又问了君焕与君灼两个,君焕得了德妃的叮嘱,没敢将自己在长乐宫说的如数说出来,只说当时三皇子与四皇子跟白狐玩在一起。

轮到四皇子,他似乎还有些余悸未平,小声的说道:“儿臣当时与三个一块儿与白狐玩儿,三哥摸了他的爪子,儿臣也摸了。就是不知道那白狐为什么去咬三哥。”四皇子小声懦懦的开口说了这繁华,立时让诸人心里一提。他自然是童言无忌,可这话很快便让众人觉出了其中旁的深意。

众人又听说照养白狐的小顺子咬舌自尽,再细细思量二皇子的话,只怕这言外之意便是说兄弟两个做的事儿都是一样的,可白狐独独咬了三皇子。霍延泓立时下旨去命人查验三皇子的尸身。

约摸黄昏十分,奚官局便有了结果。三皇子的血腥气十分不同,里面参杂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如此,又让李几个御医去查看。云千雪心里无比狐疑,命李香薷一道去看看。

御医等人看过之后,便发觉三皇子的身上有一股奇异的香味,是许多香料混合而成。至于其中有什么,众人是谁都不知道。

纯妃一听自己的儿子很有可能是被人所害,死于非命,恨不得自己带着人去彻查一番。可她悲怒交加,当晚便病倒了。

霍延泓深恨宫中竟有人敢对无辜童子动手,亲自命人下旨彻查下去。

三皇子夭折的第二日,便如姜子君、云千雪两人所料,朝堂的谏官便有人上奏,那奏折里暗指元妃蛊惑皇上出宫,又是元妃宫中养着的狐狸行凶,分明未存什么好心思。

言官当朝参奏,柳家与姜家之人也不是半点准备都没有。将历朝历代皇帝与后妃微服出巡之先例列出,又有怀王当殿证明,是自己邀皇上与太后、几位娘娘出宫体察民情。这才将言官咄咄逼人的气势压下去大半。

他们自不能以出宫之事诟病云千雪,便又说白狐为元妃所养。

谁料诸位言官步步逼人之时,襄王笑呵呵的上前道:“这白狐为臣所抓,抓来又献给了皇上。若是有罪,臣也有罪。”

霍延泓顺着襄王这话,当庭笑了笑,不怒自威的说道:“若诸位朝臣不能明辨是非,一心觉着是抓、养白狐之人的错。那狐狸也是朕赐给元妃的,岂不是朕自己亲手害了自己的孩子?”

殿上众臣闻言,皆是跪倒在地,连声道:“不敢。”

霍延泓沉着一张脸,道:“三皇子夭折,朕心中悲伤,纯妃也因悲切过度而病倒了。朕希望这件事能早些度过去。”

三皇子死的蹊跷之事宫内的人尽管知道,可谁也不敢将这样的话透出去让朝堂上的大臣们听见。到底皇子被害这样的事儿是皇家丑闻。皇帝既然这般开口,朝中大臣自不敢再多言一句。

三皇子夭折三日之后,有人在皇子读书之处的院子角落里寻到了一方丝帕。还是因为五皇子瞧见院子石子路旁边死了好些蚂蚁一类的小虫子,她叫来了颜欢来瞧。颜欢极眼尖,从那土里找到了青碧色的帕子。

那帕子香味浓郁,陪着的乳娘与宫人立刻就察觉了其中的不对劲,将那丝帕送去了德妃宫中,德妃又立时命人去查了查这帕子有什么不妥。

御医等人看过之后,发觉这帕子上的香味是由许多香料混合而成,其中最明显的味道是一味曼陀罗,还有母狐狸身上的汗液。曼陀罗的味道能使许多动物神经麻痹,出现癫狂之举,另外白狐是一只公狐狸,母狐狸身上的汗液,自然对它有吸引。

这帕子被翻出来,自然是再清楚不过。小孩子原本就多动,必定是有人用这帕子给三皇子擦汗。那香味便因此沾上了三皇子的脸上与脖子上,所以那白狐才会去咬三皇子,而没有咬四皇子。

得出这样的结论,自是让人大为震惊。德妃又让人去查,是谁曾拿过那条手帕给三皇子拭过汗。可这事儿便似断了线的风筝,只留着手帕这条线头,任是如何盘问宫人,如何细细查下去,都查不出是谁给三皇子擦过汗,那条手帕更没有人见过。

迟迟查不出一个结论,这件事不得不就此作罢。

事情虽然没有一个明确的结论,可宫中诸人心里都存着猜疑。手帕原本就是女子之物,在书房里能近得三皇子身,给三皇子擦汗的女子,除了乳母和跟着的宫女。只怕唯有两位公主,一位郡主。这郡主自然是不可能的事儿,到底郡主是被纯妃的嫡姊抚养大的,绝不会去害三皇子。再者,王太妃也实在没那个必要。

这样想下去,只剩下长贞公主与清平公主。众人想到这里,忍不住皆道:“长贞公主与清平公主又有什么区别,德妃娘娘与元妃娘娘好的一个人儿似的。”

宫中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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