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焦氏哼唧了半天,也没敢把荒田和荒宅现在都归茵茵所有说出来。
“不要这么哼哼唧唧,还有什么快说!”
“你要我说什么呀?没什么可说的了。”
“要是刘氏再说出什么让我招架不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张仲青把杯子递给张焦氏,大眼睛凶狠地瞪视着她,张焦氏身子一颤,期期艾艾地说:“她逼着我把那些田产和宅子给她了,说那些不是张家的了。”
“那你刚才怎么说的?你说和我分家了,给过我土地宅子了?是不是这么说的?”
“那些本来是给你分的,让她霸占了,啊——”张焦氏被一把搡倒在地上,忍不住大声呼痛。
张仲青觉得自己只是推了她一下,手下并没有使劲,他厌恶地皱起浓眉:“少来这一套,骗我父亲还可以,别想糊弄我。”
张焦氏坐那儿哭个没完,把张仲青烦的。
“你们有没立字据?”张仲青忽然想到这一层,用脚尖踢踢张焦氏,“拿过来给我看。”
张焦氏捂着脸使劲哭,不理张仲青。
“拿过来!”张仲青气得大吼了一声,他几年不在家,这个姨娘竟然对他的话不理不睬了。
张焦氏打了个激灵,蹭一下就跳起来了,随即,她又一屁股坐下,大声哭嚎起来:“哎呀,活不成了啊——”她眯缝着眼,想看看张仲青的反映,没想到进入眼帘的,是明晃晃的闪光,她吓得倒吸一口气,声音一下就噎住了,那是一个短匕,寒光闪耀,那锋利地刀尖,就指着她的鼻尖。
“把你们立的字据,拿过来给我看。”
“是、是!你、你把刀子拿开,我、我给你取去。”
张仲青收回刀子,插进手里的刀鞘里,眼光凛冽地看着张焦氏,张焦氏刚好抬眼看过来,差点吓得倒地上,她连滚带爬地进了屋,过了一会儿,两手哆嗦着,把字据交给张仲青。
“是她逼我的,不是我要把那宅子和地给她的。”
“她怎么逼你的?”
张焦氏张张嘴,说不上来。
“她骂你了?”
……
“她打你了?”
……
张仲青看看手里的字据:“你到底拿她的嫁妆没有?”
“我,我就只拿了几件衣服料子——呜呜——”冰冷的匕首刀鞘顶在她的脖子上,张焦氏终于失声痛哭。
“你到底拿了她多少东西,她竟然敢用一个宅子和一百多亩地来顶?”
“呜呜,就是,一些布料。”
“多少?”
“一点儿。”
“到底多少?”
“呜呜——,是她逼我的。”
“她逼你拿她的嫁妆?”
“不是,呜呜——”
“你为何拿她的嫁妆?”
“呜呜——”张焦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现在实在后悔,张仲青手下一使劲,她的小命就得玩完呀,尽管那匕首没有出鞘。
“你为何拿她的嫁妆?你是不是欺负她了?说!”张焦氏听见张仲青牙根咬得咯咯想,她实在绷不住,咕咚就跪下了。
“起来说话!”张仲青厉喝。
张焦氏心里又怕又恨,她也想起来啊,无奈腿抖得不行,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是长辈,这么跪着,实在是丢人,她索性坐在地上。
“回答我的话!”
“……”
张仲青气恼得用刀鞘左右拍拍张焦氏的脸,张焦氏“哇——”一声大哭,看到张仲青森冷的目光,才把声音压下去。有血丝从嘴角流出来,她的两颊红肿起来。
张仲青有点恼火,他没觉得手下使劲。见问不出什么,他起来,准备出去,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见到茵茵该说什么,可是想到那黑蒙蒙的眼睛,他又忍不住想看一眼。
正文 第五十二章 你就是死,也不想跟我吗?(求首订)
第五十二章 你就是死,也不想跟我吗?(求首订)
茵茵终于回到镇上,见到陈家大宅时,心里忽然觉得莫名的温馨。鲁妈回荒宅之后,就她和桂枝住正房了,陈长富和鸭蛋住在西厢房。按说陈长富不可以住进内宅,可这宽敞的大院子,只住两个小丫头,她俩有点害怕呀,小黑现在已经是一条彪悍的大狗了,天天晚上跟着她俩。但茵茵依然觉得还是有人陪着来的安稳。
她现在心里挺烦的,直觉,这个张仲青不会善罢干休,一定会来纠缠的,她不想让自己陷入莫名的烦恼和恐惧里,就进了书房,尽管书架上,只有几本四书五经、一本《神仙志》的话本和那本没头没尾的县志。她还是拿起县志看起来,桂枝轻轻把一杯茶放到茵茵手边,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桂枝进来,轻轻咳嗽了一声。
“有事儿?”茵茵刚好看完一个关于公婆休了媳妇的案例,抬起头看着桂枝。
“那个人,就是张二少爷,在大门外求见。”
“给他说,我不见”
“他威胁陈三叔,说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他的”
茵茵不禁抚额,这个小霸王,没有直接闯进来已经是客气的了。
“请他进来,在过厅等候,让陈三婶子伺候着。”
茵茵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张仲青,干脆把刚才那个案例又看了一遍。她对这种没有标点说话又晦涩难懂的文言文理解能力甚差,经常一个故事要看好几遍才能彻底弄明白。
忽然,过厅那么传来激烈的争吵,陈三卫老婆又高又快的嗓音夹杂着一声男人森冷地暴喝:“住嘴”
茵茵急忙围好面纱,带着桂枝走向过厅。
陈长命照着茵茵的描述,给过厅里做了一套木沙发,还配上相应的博古架、花架,过厅才不像刚开始那样,一张八仙桌一对官帽椅那么空荡。
张仲青坐在一拖二式沙发的中间那个上,陈三婶站在茶几对面不远出,两人都脸红脖子粗的喘着粗气。
“小姐来了”桂枝先进去,她打了声招呼。
张仲青脸色黑沉沉的,他十分不悦地冷哼了一声:“你是已婚妇人,怎能再称小姐?”
“我已经被休了,不叫小姐,叫什么?”
张仲青一愣:“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这么伶牙俐齿?”
“你知道我什么?”茵茵挑衅地反问他。
张仲青语塞,他咽了一口唾沫,干巴巴地说道:“我不在,姨娘欺负你了?”
茵茵忽然一阵心酸,在张家那几年,她是怎样熬过来的呀,不过,她这时却不想在他面前说这些,她不需要他的怜惜。
“那又怎样?难不成你是来给我道歉的?”语气颇为不屑。
张仲青又是好一会儿没说话,茵茵端起桂枝送上的茶来,小小抿了一口,她让茶水在舌尖滚了几下才咽下去。张仲青看她半眯着眼,似乎很享受她手上的茶水,心里一阵苦涩。
“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这就是我家。”
张仲青从来没有这么窝火过,他大眼一瞪,看到茵茵冷冷的目光,一下子就泄了气。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这不回来了嘛,好好的跟我回去吧,不要耍小孩子脾气。”张仲青语气硬梆梆的,在他感觉,他已经是很温柔了,他长这么大,还没在谁跟前这样低头服软过。
“你别说笑了,我孤身一人在这世上飘荡,哪怕行差踏错一步,都有可能万劫不复,我哪有资本耍什么小孩子脾气。”茵茵一点也不领情,“我一个被休了的妇人,跟你回去?我算什么?”
“我替姨娘收回那张休书还不成吗?”
“不成”
“你到底想怎么样?”张仲青终于火了。
“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想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我不想这么被打扰。”
“刘氏太过分了”张仲青声色俱厉,“要不是——”张仲青说不下去了,他不能说出“我实在喜欢你那黑蒙蒙的眼睛。”
“我怎么过分了?你张家敲锣打鼓把我迎进家门,我却三年都没见过郎君一面,紧接着就让人给送到这偏僻的地方,没多久你姨娘还找莫名其妙的理由把我休了,我好不容易站稳脚跟,不愁吃穿,你又叫我回去,想要就要,不想就撇一边儿,你们把我当什么?”
张仲青脸憋得通红,好一会儿没说话。
“送客”茵茵不耐烦地站起来,向外走去。她虽然知道张仲青脾气火爆,但今天他吞吞吐吐的,肯定是对她有所求,她觉得自己底气大增,这才敢冷冷地晾他。
“刘氏,你敢”张仲青无奈地看着茵茵一步步走了出去,他又忍不住在心里叹气,什么时候他张仲青这么背了?以前在张家,谁敢在他跟前说一个不字?整个张家大院,除了爷爷,哪个不被他指挥得要东不敢西的?
茵茵就要跨出门的时候,听见身后一声爆响,张仲青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几中间的那块木板破碎了,木屑扎破的张仲青的手,血淋淋的让人心里发�
茵茵只是回望了一眼,脚步不停地走出去了,桂枝犹豫了一下,追上茵茵的脚步,也跟着离去,还是陈三婶,结结巴巴地说到:“你稍等一下,我给你包上。”她飞快地跑出去,从门房那里拿来药箱子,茵茵教过她怎样处理一些外伤的。
“不用你管”张仲青气得七窍生烟,他气自己这么不争气,对着那对黑眼睛就是下不去手,不管他心里有多大的火气,有多大的愤怒,在那黑黑的眼神下,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一点能耐也使不出来。他觉得,这现在的自己,那里还是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张仲青啊。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路上,他下了很大的决心,自己这次就是抢,也要把这个媳妇弄回去,可是现在,他连挨一下那个女人都难得很,他不敢。
“张家少爷,还是让我给你包一下吧,你看这血还流个不停呢。”陈三婶小心地掰开张仲青的手指,用小镊子小心地把木屑清除干净,这才撒上药箱里的药粉,用干净棉布把手包好。
张仲青心里有种奇怪得感觉,和他在一起的两个好朋友,都是成了家的中年人,那两人都给他诉说过“女人心海底针”,眼前这位中年的大婶,刚才还因为他说茵茵的坏话和他大吵,先在却这么温柔地给他包扎伤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父亲又常年在军旅中,只有爷爷把他带大,但爷爷每天除了沉着脸督促他拼命练武,并没有和他多说什么,家里大大小小的女人,见他都是一副老鼠见了猫,只会打哆嗦的模样,让他对女人有种特别的厌恶感,他没有想到,有一天,竟然有一个脾气火爆的大婶,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伤口,唯恐弄疼了他,他的记忆里,这还是第一次有女性这么温柔地对待他。
如果是——,他想不下去,如果是茵茵,那个有着白瓷一样的肤色,一双黑蒙蒙大眼睛的女人对自己这么的温情,那他张仲青,该是多么地幸福。
他坐在破烂的茶几边上,心里有点后悔,自己打烂了她的家具,她会不会很生气呢?
“二少爷二少爷”一个老人激动地声音传进来,陈三婶听出是海叔的声音,茵茵对海叔是很尊重的,但男人进内宅,是要通报的,她不知道这时候是不是给茵茵说,让海叔进来,她还在心里盘算,张仲青却站起来,走出去了。
“二少爷真的是你吗?”海叔站在垂花门口,看到张仲青,激动地老泪纵横,他颤巍巍地跪下去:“奴才海随明叩见二少爷”
张仲青一时有点恍惚:“海随明?你——就是我母亲陪房过来的海随明?”
“是正是老奴。老奴没想到还能看到二少爷啊。”海叔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张仲青快步走到海叔跟前:“快起来,老海你什么时候来这里了?”
“五年了,那年跟你大伯去西北,路过这里,他把我留下了。”
“你是我母亲的陪房,他怎能随意差遣?”海叔擦着眼泪没吭声,他的小少爷怎么能知道这些呢?他的母亲是独女,当时是带着全部家当嫁过来的,女主人过世后,他们这些陪房无处可去,在张家看尽白眼,受尽委屈,张家老大和老三,一点一点地将女主人的家产蚕食殆尽,还把他们这些陪房发卖的发卖,送人的送人,他老海,也被发配到这个偏僻的小山村了。
“好了,不哭了,老海,今后,你就跟着我啦,没人敢欺负你的,别难过了。”张仲青掏出手帕,笨拙地帮海随明擦拭泪水。
“我来我来少爷,我好着呢,二少奶奶对我挺好的,我这是见你高兴地。”海随明又仰脸看看张仲青,“少爷,你长大了,好像你父亲啊当年你父亲是你外公帐下亲兵,你外公最喜欢他了。”
张仲青没说话,他没见过外公。
“少爷,你见过少奶奶了没有?少奶奶好本事的,硬是靠着荒宅和荒地,创下这大片的家业。你回来了,有人给少奶奶撑腰,这日子就更红火了。”外宅的院子里站了还几个人,他们从没见过这么能说话的海叔。
“他不认我”张仲青忽然非常心酸,有种说不出的委屈萦绕在胸口,她对老海都很好,唯独对我张仲青横眉冷对,这说明了什么?中午时,张家门口围观的妇女说到一句话忽然蹦进脑海:“这是有二心了。”她有二心了?张仲青忽然不敢往下想,他实在受不了这个打击。
“什么?少爷,你说什么?不可能的,二少奶奶人很好的,这几年也行正立端,我天天见的,她好多年没见你,一定是害羞的,肯定是这样的。走,我带你进去见她。”
海随明走了两步,停下来,对陈三婶说道:“陈三弟妹你进去给二少奶奶说一声,就说她的夫君回来了,让她出来迎接。”
陈三婶一脸难堪,她不知道怎么办。
张仲青心里忽然空落落地,非常难受:“她不认我,老海,我们走吧。”他抬脚向大门外走去,被海随明紧紧拉住了。
“少爷,少爷,不要说气话,二少奶奶肯定有点生你气,年轻人人嘛,难免耍点小脾气,我带你进去,给她说几句好话就行了,走吧,咱们进去。”他扭头对着陈三婶,“你还不赶紧给我通报去”
陈三婶脚下一颤,赶紧扭身进去了,海随明已经急不可待了,他拉着张仲青,进了垂花门,不过,他没过二门,他还是怕女眷住所,自己进去有所不便。
“二少奶奶,二少爷回来了。”海随明对自己忽然这么聪明小小得意了一下,他略等了一会儿,就想拉着张仲青进去了,陈三婶出来了。
“东家说没什么可说的,她已经被张家休了。”
“什么话,那是张焦氏胡搅蛮缠,她说话怎能做的数你去给二少奶奶说,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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